<?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rss version="2.0" xmlns:content="http://purl.org/rss/1.0/modules/content/"><channel><title>临异岭</title><description>story</description><link>https://0e0.cn/</link><language>zh_CN</language><item><title>善良的回报</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96%84%E8%89%AF%E7%9A%84%E5%9B%9E%E6%8A%A5/</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96%84%E8%89%AF%E7%9A%84%E5%9B%9E%E6%8A%A5/</guid><description>说是明朝末年有个叫百珍的人非常喜欢动物，从来不伤害他们</description><pubDate>Thu, 18 Jul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说是明朝末年有个叫百珍的人非常喜欢动物，从来不伤害他们。冬天到了，麻雀们四处觅食，不时飞进他家的院子。这百斤见了就在院子里扫出一块空地，把谷物撒上，让麻雀们吃。麻雀们见了顾不上害怕，就赶紧扑下来啄食。看到麻雀吃饱后欢叫着飞走了，百珍非常的高兴，此后每天都在院子里撒谷物。久而久之，麻雀们天天来百镇家吃食，还围着百珍飞来来飞去。&lt;/p&gt;
&lt;p&gt;快过年了，村子里突然闯来一伙土匪，挨家挨户连抢带拿，还杀死了不少人。这百珍听说后，带着全家躲进了地窖，大气儿都不敢喘。土匪来到百珍家，看他家的院落，像是个富裕人家，非常的高兴。可一进门却看见院子里有一群飞舞的麻雀，冷清寂静，不匪讲哼，有人住的人家儿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麻雀？这家人啊一定是听到风声，收拾细软，早下跑喽，所以他们连屋都没进就走了。&lt;/p&gt;
&lt;p&gt;这土匪走后，百珍从地窖里出来，到了村里转了一圈，只见满目狼藉，而自家的东西却一件也没丢，院子里的麻雀仍在叽叽喳喳。他立刻明白，是这些可爱的小生灵们无形中救了他们全家。&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仙井</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4%BA%95/</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4%BA%95/</guid><description>又是一个月圆的日子，石器的古井上蹲坐着一只火红的狐狸，一会儿梳理毛发，一会儿对着皎洁的月光叫上几声，好像在祈祷着什么</description><pubDate>Mon, 15 Jul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又是一个月圆的日子，石器的古井上蹲坐着一只火红的狐狸，一会儿梳理毛发，一会儿对着皎洁的月光叫上几声，好像在祈祷着什么。&lt;/p&gt;
&lt;p&gt;峡山之下有一处何家村，何家村位于这山坳里，虽然算不上富裕，但是也能吃饱喝足。江口山谷的溪水是潺潺而下，在这村外聚成了一条小河，饮水、浇地、洗菜、淘米皆用这河中之水。要说这山坳里的村庄，最怕的就是山洪爆发，滚滚落下的巨石和泥沙能瞬间轻易的淹没整个村庄和田地。可是河峡村的位置颇为奇特，千百年来口口相传，不怕暴雨成灾，就怕这干旱饥荒。&lt;/p&gt;
&lt;p&gt;要说这件事儿啊，那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何家村发生过的一次旱灾。河里井里那是滴水皆无，别说是土地上的庄稼要焊得开裂，就连村民的脸上和他嘴唇都是裂出的血口子。虽说是故土难离，可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舍弃家园外出乞讨活命？这村子里无论男女老少，但凡是有点力气起身的，都杵着那木棍铁锹，到处开始挖掘着泥土砂石，希望能够找到一丝丝阴凉的水汽。若是仍无水源，说不定大家都要去做。那乞丐逃荒了，这村后的富老汉也是这身处绝境的一员。&lt;/p&gt;
&lt;p&gt;不知道是累昏了头，还是被这烈日烤得糊涂了，傅老汉拖着铁锹竟然一步步的上了山，一路上是草木空旷，鸟雀全无，山上也再没有了半点的生机。傅老汉走了许久，连滴汗水都流不出来了，只有那嘴巴上干裂的口子结了血茄，像是在提醒着傅老汉，他的生命也快干了。傅老汉此时眼前是一阵阵的发黑，不由得长叹一声。&lt;/p&gt;
&lt;p&gt;哎。&lt;/p&gt;
&lt;p&gt;命苦啊。&lt;/p&gt;
&lt;p&gt;闹不好。&lt;/p&gt;
&lt;p&gt;就要死在这里，变成苦苦的干尸了。可怜我那家中的鸡儿也是在等死，怕是见不上这最后一面了。正在这富老汉摇摇欲坠之时，忽然听到耳边机器的叫声，还颇为的急切。傅老汉此时勉强的张望着，只见他的一侧不远的黄沙地上，有一只半大的红毛小狐狐狸正在那儿挖土刨坑，脑袋和两只前腿都已经埋进的沙坑里，后腿还在那挠腾着，将这沙土让到了远处。富老汉强打起精神头，一步步走过来，要看个究竟。那红狐狸见了人竟也不慌张，昂起头冲着富老汉吱吱的叫了两声，两只爪子仍在那抓挠。傅老汉见着狐狸的两只爪子毛发脱落，已经是磨出了鲜血，不由得出声问道，人都快渴死了，你一个狐狸还不远走逃生，还在这里挖坑干什么？难不成是要死了挖个坑埋了自己吗？&lt;/p&gt;
&lt;p&gt;哎。&lt;/p&gt;
&lt;p&gt;快走吧，若是被那旁人捉住，少不得会拿你打了牙祭。这只红狐狸啊，似乎能够听懂人言，竟然停了下来，看着傅老汉，又看着他拖着的铁锹，竟然对着沙坑点点头，似乎是让老汉帮忙。就是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让傅老汉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丝希望。民天都说那狐狸能成精，颇懂得人性，难不成这只狐狸就是在告诉自己这里有水吗？&lt;/p&gt;
&lt;p&gt;狐仙井下集这只红狐狸似乎能够听懂人言，竟然停了下来，看着傅老汉，又看着他拖着的铁锹，竟然对着沙坑点点头，似乎是让老汉帮忙。就是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让傅老汉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丝希望。民间都说那狐狸能成精，颇懂得人性，难不成这只狐狸就是在告诉自己这里有水吗？&lt;/p&gt;
&lt;p&gt;那第洼之处尚无滴水，这里可是在半山腰上一片荒芜，任何人都觉得这块地那是不可能出水。可是如今之计，也只能把这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傅老汉也勒勒裤腰，提一提精神，一敲一敲的挖起来。土坑一点点健深，富老汉大半个身子都在坑里了。狐狸趴在坑外焦急的嘶叫着，似乎在催促着富老汉，又似乎在安慰着他。傅老汉也是渐渐的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那深坑里苦笑而争道。嘿，狐狸，狐狸你倒是给我找了个好咽气的地方，我若是死了，哼，你来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到时候可别忘了把这图给填上，就把我埋在这儿了。若是吃了我，你能活下来也不费我这一把骨头。&lt;/p&gt;
&lt;p&gt;正念叨着，这傅老汉只觉得撑在地上的两只手有些湿潮发亮，竟然有丝丝的水迹。老汉低头一看，只见那坑底的沙土中渐渐冒出了一滴滴晶莹的水来，不多时就汇聚成了一个小水洼。傅老汉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趴在地上便真的喝喝了一口。啊，这真的是水，水流仍旧在慢慢的聚集，傅老汉是欣喜若狂，咕咚咕咚的喝个不停，突然想起这边上还有只狐狸，只见那只狐狸此时是耷拉着脑袋，眼睛还一眨一眨的看着富老汉。富老汉两手捧起一汪水递到狐狸面前，这狐狸就揪着他的手把这水喝了下去。这一人一壶啊，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lt;/p&gt;
&lt;p&gt;傅老汉跑回了村子里去报信，那狐狸仍旧是蹲在那水坑边上若有所思。就是这么个小水坑，在那年大旱也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后来是砌砖筑台，成了一口水井。村里人听着傅老汉讲的这水的来历，都感激那狐狸帮助大家寻得了这口井。这口井至此就被人叫做了湖仙井。虽然这口井远离村庄，但村里的人们世世代代都会过来打扫，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在这里祭拜祈福。&lt;/p&gt;
&lt;p&gt;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15月圆的夜里，还能够看见那狐狸来到井边蹲着，好像是在那儿饮水，又似乎在那望月，真的有那狐仙在保佑着村子的平安。自从有了这口湖仙井，百年间何家村再也没有遭受过旱灾，风调雨顺，成远近闻名的风水宝地。&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火狐狸</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1%AB%E7%8B%90%E7%8B%B8/</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1%AB%E7%8B%90%E7%8B%B8/</guid><description>这是深秋的一天，烈日就像盆儿里的火炉，烤得大地滋滋的响，又是颗粒无收的大旱之年</description><pubDate>Fri, 12 Jul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这是深秋的一天，烈日就像盆儿里的火炉，烤得大地滋滋的响，又是颗粒无收的大旱之年。无奈之下，村里的猎户张三和李四背起了钢叉，到树林里去寻找那值钱的火狐狸。据说这火狐狸浑身通红，跑起来像一团流动的火。老伴人说这种狐狸岁数大了都成了精，浑身都是宝，只要猎杀到手，那一辈子吃喝都不用愁了。&lt;/p&gt;
&lt;p&gt;早年间遇到灾年，村里也有人上山猎狐，却都是有去无回。今年又是大灾，村民们个个都活不下去了。于是张三和李四一咬牙，上山去碰碰运气吧。&lt;/p&gt;
&lt;p&gt;两个人已经在大山深处转悠三天了，发现了许多扮演白骨的陷阱，难怪那些猎狐人都是有去无回，原来是掉在了陷阱里，张三到处看看，小声的说，嗯，李四哥，我们还是回吧，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李四苦笑一声，回去还不是等死再往里边走两天，如果没有猎到火狐里就归家。于是这哥俩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林子深处摸索，忽然只见地上的落叶翻腾了起来，这二人顿时觉得脚下一沉，待他们明白过来，已经双双掉进了一个陷阱里。过了半晌，他们二人才适应了陷阱的黑暗。只见陷阱很深，两个人又被绳套死死的捆住，那绳套是动物的金做的越挣扎越紧，最后两个人也值得放弃了挣扎。&lt;/p&gt;
&lt;p&gt;张三仰着头对着洞口喊，有人吗？救救命。李四嘟囔着道，哼，省省力气，整个深山老林，我们都走了三天，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哪有人？张三哭着说，那就等有知肉等死了吗？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人在洞口探了探头又消失了，这两个人吓得都是一哆嗦。那不是刘大头吗？对，六年前刘大头的娘生病，为了弄到钱给娘治病，这刘大头上山。烈火狐狸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lt;/p&gt;
&lt;p&gt;张三低声地说，我我们是不是见到鬼了？李四没搭气，身体抖了一抖，不一会儿从洞口顺下来一根绳子，那刘大头顺着绳子滑了下来，麻利的割断了两个人身上的绳套，让他们顺着绳子爬上去。上到地面的那一刻，这俩人真是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互相看了看，定了定神，又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这个救命的恩人，果然是那刘大头，只听他说，这里边到处都是陷阱，你们跟我来吧。&lt;/p&gt;
&lt;p&gt;刘大头带着他们7拐8拐的来到一间小木屋前，屋子里边生着火，锅里烧着水。刘大头用木盆打来热水，让他们洗把脸，然后拿起刀在木板上剁了几块兔子肉架子，火上烤熟后分给他们两人吃，自己呢则拿起一块生的啃了起来。他见两个人惊讶的望着自己，笑着说，我早就习惯了，刚开始没有火种才试着吃生肉，其实味道不错，你们试试。&lt;/p&gt;
&lt;p&gt;两个人连馒油头，张三大着胆子说，刘大哥，六年前你进山以后就一直没回去。大家都传说你早就不在人世了。刘大头笑一笑，我觉得回去没意思，还是待在山里好啊。李四接着张三的话说，你走了不久，大娘也不见了。刘大头说，我把我妈接到山里来了，山里有现成的草药，我给老人治了几年的病，哎，上个月他还是去世了，那不就埋在那儿。说着，他往门外一指，不远处果然有一座新坟，天色渐渐暗了下来。&lt;/p&gt;
&lt;p&gt;张三李四对着刘大头诉苦说，今年的旱灾持续了这么长的时间，有好几家都扛不住了，都出去要饭了，我们哥俩也是迫不得已才上来冒险的。刘大头叹了口气说，哎，这山上到处都是陷阱，但凡挖了陷阱的人都没得好死。他盯着两个人说，幸好你们还没来得及挖陷阱。这张三不由得打了个激灵，问道，刘大哥，你见过火狐狸吗？听说这畜生浑身都是宝贝？刘大头眉头一皱，眼睛里仿佛闪过一道凌厉的光。他站起来，点亮松油灯，又恢复了平静的样子，缓缓地说道，千万不要对火狐狸不敬，听说这火狐狸已经修炼了四百多年，再过十几年就可以随意的变换人形了，得罪了他，哼都没有好下场。&lt;/p&gt;
&lt;p&gt;李四问道，你这么说，陷阱里的人都是这火狐狸杀死的。刘大头突然笑起来，火狐狸不会轻易杀人的，在修炼还没圆满之前，杀人那是一种劫难，沾了谁的血就只能变成谁的样子，而且还会被那些人的心性影响，降低功力。那些歹毒之人杀了他们等于自毁功力，不过火狐狸也没饶过那些人，引着他们掉进自己挖的陷阱里，让他们自取灭亡。张三李四同时松了口气，之前两个人心里还在犯嘀咕，这刘大头看着有点怪了吧唧的。不会是那火狐狸变的，现在看来应该不是。李四说，原来这火狐狸还没变成人，那就不怕了，他要是变成了人，那就防不胜防了。德大头笑了笑说，嘿，得了得了，早点睡吧，明天我送你们下山。&lt;/p&gt;
&lt;p&gt;第二天一早，张三、李四醒了，那刘大头却不在，两个人走出木屋。张三忽然看到，快看火狐狸。果然不远处有一只火红火红的狐狸正望着他们，两个人连忙拿起钢叉向火狐狸追去。跑着跑着，张三停了下来，犹豫地说，四哥，要不然咱们别追了。&lt;/p&gt;
&lt;p&gt;昨天刘大哥不说了。捉伙狐狸专门引诱人上堂的李四说道，大哥不是说了吗？火狐狸会让挖陷阱的人自取灭亡，我们又没挖，怕什么？于是两个人一直追到山崖边上，火狐狸却不见了踪影。张三忽然指着地上说，金疙瘩。李四低头一看，地上果然散落着两块金疙瘩，于是两个人各捡起一块，脸上满是兴奋，这么大的金疙瘩足够一家人吃喝十几年了，看来没有必要列着火狐狸了。&lt;/p&gt;
&lt;p&gt;这时李四突然指着后面喊道，狐狸。张三回头一看，李四伸手就要把他推下悬崖。谁知张三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了李四的胳膊，两个人就在悬崖上扭打起来。张三骂道，你想独吞金戈瘩狼心狗肺的小人？李四冷笑，你还不是一样。张三气喘吁吁的说，当然了，但是我还没想到你下手这么快。李四喘着出气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忽然间刘大头的声音传过来，哼，人性本恶，果然如此。就是因为贪婪，人类才不断骚扰火狐狸的清修，我真不该救你们。&lt;/p&gt;
&lt;p&gt;张三和李四看见刘大头走过来，也只好松开了手，各自抱着一块金疙瘩乖乖的站到了一边。对大头说昨晚关于火狐狸的故事我还没讲完。其实火狐狸并不想变成人，但如果被人抓住，无奈之下又杀了，那人就只能变成人的模样。不过要再等500年满才能自由的变换形象。张三李四二人看着刘大头嘴里冒出了尖尖的牙齿，顿时瑟瑟发抖的明白了在他面前的刘大头就是那火狐狸。可此时已经无路可逃了，他们也只好继续在这儿杵着听下去。&lt;/p&gt;
&lt;p&gt;那年来了一个想捉火狐狸的人，他很聪明，无论这火狐狸怎么引诱他都不会掉到陷阱里。就这样双方斗智斗有了好几天。有一天火狐狸引诱那人时，不小心被树藤绊倒了，被捉住了。火狐狸无奈，只得使用法术让那人变得昏昏沉沉的，然后一口咬像那人的喉咙。那人临死前哀求火狐狸帮他完成一个心愿，火狐狸答应了，因为那个人是个孝子，心性不坏，也就有了他把那人的老母亲接到了山上，为他治病、养老、送终。&lt;/p&gt;
&lt;p&gt;只见刘大头说完，举起手里的一个瘦皮袋子说，我给村子里每户人家都准备了一个金疙瘩，帮他们渡过难关。本来我想让你们带回去，嘿，现在不放心了，还得我送你们下山。张三和李四丢掉了钢叉，低头耷拉脑袋，跟着刘大头下了山去。到了村口，刘大头把袋子递过去，自己躲在一棵大杨树的后边，让他们把金子分给村民们，叮嘱道，这可是火狐狸救大家命的金子，你们要是敢贪了，就是自取灭亡。还要告诉大伙，以后不要再打火狐狸的主意了。张三和李四一下就跪了下来，给刘大头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回到村里按大头的吩咐，挨家挨户的发金子，直到他们不多不少的发完，见那刘大头往地上一滚，就变成了一只通红通红的火狐狸，一扭脸，就像一道美丽的红霞消失在了上山的路上，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他，而那村子也因此此改名叫了红霞村。&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金狐传</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87%91%E7%8B%90%E4%BC%A0/</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87%91%E7%8B%90%E4%BC%A0/</guid><description>走丢了，一个疯疯癫癫的爹急坏了，实实在在的儿好不容易找到了背回家，却发现爹已不是原来的爹</description><pubDate>Tue, 09 Jul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走丢了，一个疯疯癫癫的爹急坏了，实实在在的儿好不容易找到了背回家，却发现爹已不是原来的爹。&lt;/p&gt;
&lt;p&gt;向东有一座孤山，每到夕阳西下，日落的余晖映照下，那山就像是一只金色的狐狸趴在地上，因此呢也得名叫金湖山。在山上有一个狐仙洞，直上直下足足有十几米深，下去之后里面全是四通八达的巷道，而且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相传有一天一个樵夫从洞口路过，忽然听见洞底传来了吱吱的叫声，他不由得往里一看，竟然是一只纯金色的狐狸。他赶紧就解下身上的绳子，拴在边上的树上，下到了洞底。可人也下去了，却什么也没找到。&lt;/p&gt;
&lt;p&gt;那樵夫回到村里，一说这狐仙洞有惊狐的消息一下就传开了，什么说法都有。有的说是狐仙洞就是金湖成仙的地方，只要抓住了金狐就能长命百岁。也有的说金狐的毛就是金子做的，刮了还能长出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正是这种种说法，吸引了无数人到这狐仙洞去找，那金狐自然是什么都没找到。&lt;/p&gt;
&lt;p&gt;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地又有了新的传说，说要逮住这只金狐狸，必须是亲兄弟十个人，只有这十兄弟齐心协力把绳子都拴在自己身上打成死结，再把另一头的绳套送到洞底，那金狐就自己钻进绳套上来了。你说也挺有意思，这都叫什么主意？可是啊，无巧不成书，这村里边还真就有这样一户人家，兄弟十个，老娘过世的早，只剩一个老爹和这哥十个一起说来也不容易，那是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哥几个拉扯成人。这老爹因为多年的劳累，越发的精神不好，有的时候还疯疯癫癫的。不过这歌十个生的是身强力壮，可要说性格那就大不一样了。除了老大憨厚人品正直，其他九个兄弟都是一个比一个机灵，一个比一个有心机。因为老头的精神不好，动不动就自己走丢了。每次都是老大费劲巴拉的把老头找回来，那九个儿子嫌麻烦，因此照顾风老爹的事儿就落在了老大一个人身上。&lt;/p&gt;
&lt;p&gt;这捕金湖的消息还是老二首先听到的，他一想，嘿，这不是老天爷赏饭吃吗？赶紧把弟弟们都招在一起，这九个人一拍即合，带上绳子就去叫老大。可是就这么巧，这个风老爹在这个时候又走丢了。老大已经找了好几天了，今天回来想做点干粮带上，再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找找。不想他们九个来了，一进门就和老大说捕金湖的事儿，却不料老大怎么说也不去，还训斥他们，老爹都不见了，你们几个也不和我一起找找，还补什么狐狸，真是狐闹，我没工夫陪你们瞎闹，我得找咱爹去。这哥九个劝老大捕狐狸不成，还挨了一顿骂，一个个悻悻地说道，一个疯老头还找他干嘛？&lt;/p&gt;
&lt;p&gt;这老大连金子都不要了，可既生气又无奈，要说还是老二机灵，他琢磨着自己扮老大，让他小舅子扮老十，到时候就像这个贾老十，也就是他小舅子站的离洞口最远，估计那图也分辨不出来，一拍即合。于是他叫来了小舅子，十个人就来到了洞口，做了绳套放了下去，一溜排开，渴也忍着，饿也忍着，就这样一直坚持了三天三夜。那一个个饿的是眼发花腿发麻，正在大家筋疲力尽想要回家的时候，身子忽然抖了起来。老二以为是金狐进道了，急忙大喊一声快拉。可拉上来一看，那是什么狐狸？是一只大斑鸠，还在那铺腾膀子。这老二明白了，斑鸠舅舅这不正是小舅子的谐音吗？合算那金壶早就已经看出来了，这显然指的是老二的小舅子，看来这招不行。老二猜测是不是人的血缘不一样，释放出来的气味他就不一样呢？也许这个金壶就是根据气味辨别的，那么说如果找一个跟咱们沾上血缘的堂兄弟，那肯定他是分辨不出来了。&lt;/p&gt;
&lt;p&gt;一不做二不休，老二叫上一个堂兄弟再次来到洞口，又是忍饥挨饿三天三夜。这个时候那绳子又动了，于是大家一块往上拉。说来奇怪，居然拉上个大乌龟，脖子上还套个破锣。这一敲烫烫，这下哥十个都泄气了别问那金壶，知道他们是堂兄弟，自然不会上套了。&lt;/p&gt;
&lt;p&gt;尽管这样，老二心里还是高兴的，看来金狐这件事儿是坐实了，就是缺个老大而已。于是与八个弟弟商量决定，要不咱们把老大绑来得了。对对对，那八个兄弟七嘴八舌的答应下来，一起下了山，先回家吃饱喝足，然后在老大家门口集合。&lt;/p&gt;
&lt;p&gt;这老大又找了六七天还是没找到爹，垂头丧气的正往家里边走，还没到门口就让这九个混蛋弟弟绑了起来，不由老大分说，那是抬的抬，拽的拽，就往山上走，可是不想走了一半，迎面碰上了县太爷，县太爷以为是遇上劫匪，急忙让衙役们把他们拦下来询问，老二也只好如实的交代。只见这县太爷一听，冷冷的一笑，哼，你们带金子了吗？那金狐是吃金子长大的，得有金子诱惑它才会上来。说完了，县太爷头也不回，劈下他们就走了。这哥几个一听都泄气了，只有老二不信，说这县太爷自己捞不着，也不想让咱们捞着，所以编出个故事来骗咱们，别听他的。&lt;/p&gt;
&lt;p&gt;于是一群人再次来到洞口，没想到也就是一袋烟的功夫，绳子就开始抖动了。老二一咕噜从地上坐起来，大喊一声，山钩了，兄弟十个是一起用力。这回可真沉呐，费了半天劲儿拉上来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拉上来的哪是什么金壶，是个脏兮兮的老头。再仔细一看，嘿，这不就是自己那个疯癫吗？老二气急败坏的问，你怎么在这儿呢？那金湖在哪儿呢？&lt;/p&gt;
&lt;p&gt;老大却一下子反应过来，三步并坐两步跑过去，一把抱住老爹爹，您这是去哪儿了？儿子天天找您。看着十个儿子都在眼前，老人也不回答，只是傻乎乎的笑着。其他人只关心金壶，只有老大在边上，边摘老人身上的树枝树叶，边检查老人的身体受没受伤。一番检查，这老人不仅没有受伤，反而精神头比以前还好了。他这才放下心来，这老二心里犯了嘀咕，既然抓不到了，金狐也不能带个老累赘回家，一不做二不休。&lt;/p&gt;
&lt;p&gt;老二眼一闭心一横抓着老人说，您在下边有吃有喝的，我看，还是别回去了。说着猛地一推一把把老人推进了洞里。老大先是一惊，伸手再抓，也没抓住老人就掉下去了。可是他们忘了这老人身上还有绳套呢，也没人给他解。这11个人就跟糖葫芦似的穿在一起，老人急速下落的刹那间，就把他们全都带了下去。&lt;/p&gt;
&lt;p&gt;千年的老洞，厚厚的树叶铺在洞底，足有半人高。虽然洞口有点深，但被厚厚的树叶接住，一个受伤的都没有。缓了半天神儿兄弟们才爬起来。虽然没受伤，可是怎么出去呢？只有老大抱着爹问爹摔疼了没有，那老二和八个弟弟都在互相埋怨着，你看都是你，你们很好，也不知道解绳子这怎么办？神探老林的，谁来救咱们？&lt;/p&gt;
&lt;p&gt;就在他们互相埋怨唉声叹气的时候，只见老人的眼睛闪过一丝金光，顿时精神也好像正常了，大喊一声，轰掌门，别吵了。儿子们也一下安静了下来，空旷的洞底，老人声如红钟，精神铄铄，告诉了他们一个办法，你们十个大人踢上去，老大的身体最壮，在下边老二排第二，以此类推。为了活命，兄弟们只好依计而行，很快就搭乘了一个人梯，老大在最下面，老十在最上面。可是不想这人梯也排好了，离洞口就差一米多了，根本就够不着，上不去。老人说，嘿，只好我上去救你们了。于是带上绳子，抓住十兄弟的衣服，一口气儿的爬上了洞口。&lt;/p&gt;
&lt;p&gt;这哪还是刚才那个疯疯癫癫的老人，首先把老十救了上来，这小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就把老头拉到了一边说，爹，您听我说，咱别救他们了，等他们死了，您告诉我金狐狸在哪儿？老人没听完就气得浑身发抖，啪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大嘴巴。这老师挨了一嘴巴，顿时觉得羞愧，捂着脸灰溜溜的走了。接着老人也不管他，继续送下绳子让老九抓着往上爬。谁知老九上来之后，与老十的想法一样，这老头也不客气，照着山老十那样只重不轻的也给老九一巴掌。你还别说，除了老大那哥几个还真是心胸，每个人都带着吴志宏往回走了。&lt;/p&gt;
&lt;p&gt;最后被救上来的老大一看这九个弟弟都不在，就知道他们都已经走了，于是蹲下身子说，爹儿呗，你回家吧。这老头也不客气，上了老大的后背，这老大就感觉这爹怎么比以前沉了好多，也没够多想，一路回到了家中。可是一进门，老爹竟然自己从他背上蹦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闪闪发亮的金元宝。老大一下愣在那里，语无伦次的说，对，这是怎么回事？只见老人一转身，金光一闪就变成了一只金毛的狐狸。老大吓得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一样。那狐狸却慢慢的走到他面前说，老大别怕，是你父亲嘱托我来照顾你们的。&lt;/p&gt;
&lt;p&gt;原来那疯老爹迷迷糊糊的自己进了山，一不小心就摔下了山袜子，腿也摔断了。正好那金狐从此经过看见后相救老人，但是由于伤势太重，还是没能救下来。就在老人弥留之际，似乎恢复了记忆，对金乎说，我那十个儿子呀，自幼丧母，跟着我也吃了不少的苦。虽然良莠不齐，但是都没有到罪大恶极的程度，好好教化还是有用的。今日得见狐仙也是我们的缘分，只求狐仙帮忙教化我那几个儿子，让他们改邪归正，走上正途。说完撒手人寰了，金胡对老大说，我已将令尊安葬，还请安心吧。此时老大听了真是难过万分，流着眼泪跪下，给金狐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感谢金湖的葬父之恩。&lt;/p&gt;
&lt;p&gt;此时那九个儿子也没走远，不知是被金狐打了嘴巴的缘故，还是被狐仙施了法术，反而良心发现了也都跟着回了家。在门外听见了金虎所言，也知道老父亲已经离世，不由得都痛哭了起来，一个个进了屋给胡仙磕头。那金狐见久子回心转意说说前日你们所建的县令也是我幻化而成，所说金狐吃金子那只是戏言，但我吃的真正的金子是孝道，是你们的回心转意。十子听罢，不禁感慨万分。那金乎从尾巴底下一扫，就又拿出了九定元宝说道，这是给你们的，就看你们怎么做了。石子再次磕头感谢，可一抬头，那惊狐就不见了，只有十锭金灿灿的元宝放在地上。从此，十兄弟就用这十锭金元宝带领全村人兴修水利，开垦良田，让大家都过上了富足的日子，村子也从此叫做了金宝村。而每到日落，那金湖山在日落的辉光中金光闪闪，就好像金湖在默默的保佑和祝福着这里的人们风调雨顺。&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仙救母</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6%95%91%E6%AF%8D/</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6%95%91%E6%AF%8D/</guid><description>从前大山里住着这么娘俩，这个妈呀得了眼病，看不见东西，这胸口还一阵阵的疼，我估计就是现在的心脏病</description><pubDate>Sat, 06 Jul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从前大山里住着这么娘俩，这个妈呀得了眼病，看不见东西，这胸口还一阵阵的疼，我估计就是现在的心脏病。儿子叫乔娃，每天上山砍柴，一心想攒点钱给老妈把病治好了。门前的柴是堆了一垛又一垛，这桥照样早出晚归，天天砍柴。有这么一天，老太太是突然心口疼，昏死了过去，可把乔娃吓坏了，是又糊了前胸，又掐人中，半天才把老太太弄醒了。&lt;/p&gt;
&lt;p&gt;老妈对乔娃说，孩子呀，我不行了，不要给我治了，你把柴卖了，也该成家了。这乔娃一听这说，妈，您病成这样了，我哪有心思成家呀，我要治好您的病。说完他就挑起一大捆柴飞一样的往山下跑。&lt;/p&gt;
&lt;p&gt;盘山小道弯弯曲曲，桥娃子跑着跑着，只见一个年轻美貌的姑娘在小路旁采药。这个道特别的窄，乔娃又挑着柴，她过不去，只得放下柴说，大姐请你让个路，我着急下山。谁知这姑娘连头都没抬，就说你着急，我也着急，我忙着采药给我妈治心口疼的病。这乔娃一听姑娘你能治好心口疼的病，赶忙恳求说，那求求你了，大姐，我妈也是心口疼，你要能治好，你要多少柴，我就给你多少柴。姑娘却笑着说，治病就是治病，何必要柴。说着从药篮子里就拿出一块块薄薄的皮子来，包上了几株草药，递给了乔娃，说，草药回去监服，皮子可要保管好，不能丢，快回去。乔娃拿着草药连谢谢都忘了，丢下了那一担柴就跑了。姑娘望着乔娃的身影，含着微笑就转身进了山。&lt;/p&gt;
&lt;p&gt;乔娃是回到家里急忙煎药，这老人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儿了，病情很严重。可是就在一碗药之后，果然就好了，这头也不疼了，胸也不闷了。于是就问着乔娃儿，这是哪儿的大夫？怎么这么灵？咱们可得好好的谢谢人家。乔娃这才想起来，还没来得及问人家姓名。我真是这乔娃后悔极了。&lt;/p&gt;
&lt;p&gt;第二天这桥瓦砍柴就绕了一段路想再见那姑娘，可结果等了半天连个影也没有，乔瓦就挑着柴回到了家里。他一进门，屋里全变样了，他急忙又退了出来。没错，这是我家，这屋里屋外是收拾的干干净净，饭也做好了。乔娃心里就纳闷，老妈双目失明不能干活，这是谁干的呢？这一连三天可都这样了。&lt;/p&gt;
&lt;p&gt;乔瓦想弄明白，这天他出去砍柴，没走多远就返回来了。他从门缝中一看，吓得他是打了个机灵，就看到墙上挂着皮子动了起来，从里边走出个小人来，这小人是越变越大，再这么一看，这不正是那天遇到的姑娘吗？这乔娃急忙就闯进屋里来，摘下了皮子，对姑娘说，啊，姐姐原来是个仙子啊，姐姐原来是个仙子，是您救了我。老母亲说完就要给姑娘磕头。这姑娘一把拉住了乔娃，对乔娃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乃是深山修炼的狐狸，我天天见你为母亲打柴治病，感动了我，我才下的山来，略施小计为令堂治病，但怕这药力凶猛，便留了几天，昨夜我父亲是命我回去的，我要回山上去了，复命不可违抗啊，我也只能走了。&lt;/p&gt;
&lt;p&gt;其实呢，这乔娃自那一日便对姑娘有了爱慕之情，这狐仙也对乔瓦有了凡人之想。这时候乔瓦也顾不上什么世俗了，一把拉住姑娘的手，这姑娘也很难过，依偎在了乔娃的怀中。乔娃问你就不能留下来吗？姑娘想了想说，如果你真心想留我，待我走后你就在山上供上香，天天祷告，几年以后我就能脱去仙胎回到人间。说罢他把那块皮子往头上一放就不见了。&lt;/p&gt;
&lt;p&gt;这姑娘走后，乔娃是每天上供，天天祷告，常年不断一转。几年过去了，这姑娘果然回来了。乔娃也长成了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从此之后，他俩就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二蛋斗老财</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A%8C%E8%9B%8B%E6%96%97%E8%80%81%E8%B4%A2/</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A%8C%E8%9B%8B%E6%96%97%E8%80%81%E8%B4%A2/</guid><description>这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有一个名叫二蛋的穷故宫</description><pubDate>Wed, 03 Jul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这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有一个名叫二蛋的穷故宫。这个二蛋真是聪明机智，经常把那些狡诈凶狠的地主老财治的是哭笑不得。十里八乡的穷苦人也都十分的感激他。&lt;/p&gt;
&lt;p&gt;马上就卖收了，刘地主叫二蛋去看护庄稼，并吩咐道，要是有哪个穷鬼敢动我一根麦草，你就把他给我抓来，我一定要活剥他的皮。这二蛋呢？来到麦地，忽然看见有头毛驴把一大片麦子给糟蹋了，他连忙跑过去把毛驴牵到路边。这时他才发现老余树下睡着一个人，身旁的麻线口袋里装满了圆鼓鼓的大西瓜。二蛋。看那人，这不是赶集卖瓜的张三哥吗？赶紧把他叫醒，别睡了，你家毛驴闯大祸了。张三揉揉眼睛，打着哈哈欠一看，我的妈呀，顿时也吓呆了，他心里明镜似的那刘地主可不是好惹的这吓得是头冒虚汗，不知道咋办好了。&lt;/p&gt;
&lt;p&gt;二蛋看着张三哥惊慌失措的样子，不觉得一阵好笑，也实在是可怜，就安慰他说，这样吧，你留下一个西瓜，放在被驴吃掉的麦地里，就赶你的路去，剩下的事儿有我呢。这张三哥一听，那真是如释重负，放下西瓜千恩万谢的走了。二蛋往头上洒了点水，假装惊慌失措的跑回去向刘地主报信。不好了，刘地主这会儿正吃饱了，躺在床上眯瞪，一听是二蛋一咕噜从炕上下来问，怎么了？这二代上气不接下气的姥姥姥姥爷麦地里发现了一个可怕的大恶虫，可厉害了，一会儿就吃光了一大片麦子，要是不赶紧收拾了，老爷的麦子就被他吞光了。这刘地主一听，顿时就慌了，你不赶紧打虫子，你回来干嘛走，赶紧下地去。随后叫了一大帮家丁，稀里呼噜的跟着2蛋去打，恶虫来到麦地边上，二蛋故意装作瑟瑟发抖，不敢向前。钱的样子。&lt;/p&gt;
&lt;p&gt;由于那会儿西瓜刚引进，咱们国家很少有人见过西瓜这帮蠢家伙远远的看见麦地里趴着一个嘿呦呦圆滚滚的大恶种，他附近的地方麦子没了一大片，不禁都吓得连连后退。看到这帮家伙可笑的样子，这二代心里他乐坏了。他拍拍胸膛说，好吧，你们都是有七子儿女的人，舍不得命。我二蛋光棍一条也没啥牵挂，你们都可好，站着我去打这大恶虫。说完，二蛋提着榔头向那恶虫砸去，只听到砰的一声，红红的瓜瓤4处飞溅，老远望去，那真像是血肉横飞，血浆飞溅。尔蛋又顺势一脚将瓜皮踢进了土坑里，那帮家伙才一拥而上。这时候这瓜瓤、瓜汁、麦粒活着，泥湿漉漉中透着一丝红意，看上去好像殷红的鲜血渗入了土里，凝结成血块的样子。&lt;/p&gt;
&lt;p&gt;一个个呆头呆脑的家丁看见几粒沾满泥土的黑瓜子当成了恶虫肚子里的幼虫，还战战兢兢的说，幸亏把恶虫打死了，要不然他的娃一生出来那可就要遭大殃了。二代心里头那早已经是笑得前仰后合了。不远的村子有个理财柱，院子套着院子，水田九十九高楼大马木轮车，庄稼买卖两头抓。他要伙计干活，就像河边的水墨一样，河水不干，水墨不沾，谁愿意给他干活啊？这不正月15都过了，他还没顾上伙计。&lt;/p&gt;
&lt;p&gt;这天二蛋路过几场，正碰上那李财柱在高台上喊，谁愿意给我当伙计，一年五十两白银，嚯这么高的工价，为啥喊了半天没人应声呢？这二大一打听才知道，呵，原来这么回事儿，知道了底细，心里有了主意，得好好整治这坏人，替穷人们出口气。于是他往前一站，说，老爷，你看我当伙计够不够格？李财柱一看他浓眉大眼，身强力壮的，便立刻高兴的答应了，还到茶馆找了保人，订了约。&lt;/p&gt;
&lt;p&gt;理财主的条件是雇宫期间不准回家，不准偷懒，有病自理。那二蛋，也有条件，那就是三不做。怎么个三不做？来来去里的活不做，转末末的活不做，马车前头的活儿不做。这李财柱听了有点不爽，可是顾不到人也没办法，也只能答应二蛋的要求，还到茶馆里找了保人，签了字画了押。于是二蛋就到了李财主家干起了活。春天到了，要往地里送粪了，这二蛋架好圆马，挥动着铁签，装了满满一车的大粪，啪一声清脆的鞭响，这打车出了院子，李财柱目送二蛋走后才进屋里悠闲自得的喝着冰糖燕窝咪瞪着眼看傻乎了，还不见2蛋回来拉第二趟粪。&lt;/p&gt;
&lt;p&gt;这里财主躺不住了，心里琢磨，这穷鬼不看着点就是不行啊，不定跑哪儿偷懒去了。于是就骑着马赶到地里去看。还没到地头，远远就看见马车陷在十字路口的渠里边，粪洒了一地，那二蛋，却靠在车后边睡起了大觉。这李财主一看，顿时气得是两眼冒火，举起鞭子就朝二蛋抽了过去。这二蛋哪是真睡，听见鞭子的风声，到了近前，一把就抓住了鞭梢，夺过了鞭子，差点连鞭子那头的李财主一块从马上拽下来。这李财主先是一惊，然后大喊道，怎么你这是要造反？可二蛋心平气和的说，我说东家，我当初和你订过约的马车的前头不坐，你的马不走，我只好在车后边等着了。这李财柱一听，那真是哭笑不得，又无奈有契约，也只好另雇人赶车了。&lt;/p&gt;
&lt;p&gt;一转眼，夏天了，该犁地了。二蛋扛上犁，赶上牲口，走得早，回得迟，日复一日，天天如此。这李财柱盘算着头变离该离的差不多了。没想到到地里一看，九十九晌地，每晌地都只画了一道杠杆。二代迎着他笑哈哈的说，东家辛苦了，再生半天就离完了。李财主气得说不出话来，欲要逞凶时，想起之前订过约啊，来里去里的活不做，他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又请其他人来犁地。&lt;/p&gt;
&lt;p&gt;秋天收获的季节到了，年场的时候也来了。二蛋把麦子铺好，前来牲口拴好，碾麦子的石轱辘就躺在麦对上晒着太阳睡了大觉。几天过去了，李财柱在家里怎么也听不见轱辘碾厂的声音，跑到厂里一看，一点儿没动的麦子，再看躺在上面睡觉的二蛋，顿时气的那是七窍声音，拿起插把又想去打二蛋。这二蛋抓插不放手，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周围的人平时的恨透了这个理财主，知道他不是二蛋的对手，等着二蛋打够了，李财柱胖了一圈才去把宝人找来，宝人当着大伙的面把约一念约上，明明写着转磨馍的活，二蛋不做，众人都说这二蛋有理，理财主理亏，这打也拍挨了。&lt;/p&gt;
&lt;p&gt;到了年30，二蛋找李财柱要工钱，就怕那老财奴耍赖，于是把宝然乡亲们都叫来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李财主也只好叫老婆取出五十两白银付给了二蛋。二蛋也拿着这一大笔钱，和村里的穷人们过了一个快乐的年。&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人参娃娃</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A%BA%E5%8F%82%E5%A8%83%E5%A8%83/</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A%BA%E5%8F%82%E5%A8%83%E5%A8%83/</guid><description>在茂密的树林里，一个穿着红兜兜的胖娃娃欢快的跑来跑去，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description><pubDate>Mon, 01 Jul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在茂密的树林里，一个穿着红兜兜的胖娃娃欢快的跑来跑去，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lt;/p&gt;
&lt;p&gt;很久很久以前在东北的一座深山里有一个小村庄，村子里有一个叫小宝的男孩。这孩子命太苦了，刚满十岁他的父母就因染上疾病先后的去世了。这小宝哪有钱安葬父母啊，没办法，只能卖给一个老财主当长工。这老家伙是又贪心又狠毒，只给了小宝1.0碎钱和两张破芦席。没办法，小宝只能含着眼泪将父母埋在了后山。&lt;/p&gt;
&lt;p&gt;自从小宝进了胡家，那真是过着骡马不如的日子，每天天刚蒙蒙亮，就听见老财主扯了嗓门大喊，小东西，快起来干活去。这小宝从早忙到晚，却还是经常受到老财主的打骂。因为他力气小，挑水只能挑半桶水，砍柴也只能砍半块，所以这胡扒皮就只允许他吃半碗饭。&lt;/p&gt;
&lt;p&gt;这不这天小宝喝了半碗稀粥，就要到山脚下去挑水。他走到了半山腰，远远的就看见两个小娃娃绕着井台在玩。小宝走近一看，这两个小娃娃长得真是太漂亮了，黑黑的头发，白白胖胖的身子，红润红润的嘴唇，穿着红色的小兜兜，就像是从年画中走出来的一样。小宝很喜欢这两个小娃娃，就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哎，小弟弟你们好啊，你们还是不要在井边玩了，小心掉下去。不会的，我们在做游戏，那你也来跟我们一起玩。&lt;/p&gt;
&lt;p&gt;这小宝毕竟是个小孩儿，听到这里暂时忘记了胡八皮的大骂，也就跟着两个小娃娃玩了起来。等他想起来自己是来挑水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小宝心想这下完了，老财主肯定发了大火，这一顿揍肯定是逃不掉了。想到这儿，小宝的眼泪珠子呜腾扑腾的往下掉，两个小娃娃拉着小宝的手问，小哥哥你哭什么呀？我光顾了玩了，太阳都升到树梢了，我还没把水缸挑满。那老财主肯定得打我，你别怕，请你跟我到我们家里走一趟，我们有好东西送给你。&lt;/p&gt;
&lt;p&gt;两个小娃娃拉着小宝来到他们家，小宝一看当时就惊呆了。小娃娃家里是真漂亮，到处亮闪闪的，墙上也挂满了嫩绿的藤叶，这屋顶上还吊着十几根野人参，其中一个小娃娃站在梯子上取下一根，对小宝说，这根人参可值钱了，你拿去送给那老财主，让他别再打你了。回到家以后，小宝拿出人参给了胡扒皮，说你别怪罪我了。这胡八皮一看这么好的人参，眼儿都直了。他问小宝，这么大的人参，你是从哪儿掏来的？小宝便把遇到两个小娃娃的事情告诉了胡扒皮。这老东西听得两眼放光，舔着嘴唇说，你看到的可是人参精啊，吃了他们可以长生不老，你快去把他们给我抓回来，以后，你就可以不用干活了，我还送你金子。&lt;/p&gt;
&lt;p&gt;小宝一听那是1，武气又急，对着老财主大喊，我情愿自己多干点活，也不要你的金银财宝，我才不会伤害那两个小娃娃。胡八皮看了看小宝，眼珠子滴溜一转，想出了一条诡计。他对小宝说，看在你送我人参的份上，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儿，你下山和两个小娃娃玩的时候，把这两条红绳系在他们的红肚兜上。如果你听我的话，那以后我让你天天跟他们一起玩。小宝一听，只要不伤害两个小娃娃就行，你就答应下来了。&lt;/p&gt;
&lt;p&gt;第二天一大早，小宝就拿着红绳站在警台边上等两个小娃娃。不到一会儿两个小娃娃来了，他们看见小宝手里拿着红绳扭头就跑，边跑还边喊，原来你是个坏哥哥，我们不跟你玩了。小宝跟在后边紧着追，奇怪的问，那是为什么？你拿红绳子就是为了害我们的，为什么拿红绳说害你们？小宝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两个小娃娃发现小宝并没有恶意，才停下脚步告诉她说，告诉你，我们是人参娃娃，要是我们身上被系上了红绳，让人捉住就会没命的。小宝一听，这才知道上了胡巴皮的当，他赶紧把那红绳子扔得远远的，两个小娃娃这才放心的拉住小宝的手，跟他一起玩了起来。&lt;/p&gt;
&lt;p&gt;中午小宝回到胡扒皮家里，胡扒皮问他，你有没有把红绳子系在小娃娃身上？小宝把刚才的事儿老老实实的告诉了他，老财主一听立刻就变了脸色，把小宝痛打了一顿。他又拿出一根红绳交给小宝说，明天你偷偷把红绳子系在他们身上，就打成一个死结，否则我打断你的腿。小宝拿着红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天边刚露出一点亮光，他就匆匆的下了山，他来到两个小娃娃住的地方，把胡巴皮的话告诉了人参娃娃，这两个小娃娃一听肺都气炸了，小脸变得通红，决定治一治这个老财主。小娃娃对小宝说，小宝哥哥，你跟我们到地窖里来，往我们身上抹点黄泥，再将红绳子系在我们的肚兜上，不过你得打个活结，我们跟你一起去见那个胡扒皮。小宝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们不会真的被胡扒皮捉住吧？没事，你看好了，我们今天就让他吃点苦头。&lt;/p&gt;
&lt;p&gt;到了黄昏时分，小宝领着两个人参娃娃走进了胡扒皮家，胡扒皮见到两个人参娃娃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到三步并做两步，想抓住人参娃娃身上的红绳。这人参娃娃一闪就跳到了屋梁上。他对胡八皮说，你把小宝的卖身器还给他，再送给他二十两银子，我们就听你的使唤。&lt;/p&gt;
&lt;p&gt;胡扒皮心想，嘿，这小宝跟人参娃娃怎么比呀？别说二十两，二百两也值。说着就按人参娃娃的吩咐去办了，见到小宝拿到了卖身契和银子，人参娃娃从屋梁上跳了下来，问胡扒皮，你想让我们干什么呢？我当然是要吃了你们胡扒皮，恨不得一口就吐了人身麻烦。那你看我们身上脏兮兮的，你得先让我们洗个澡。不行，要是你跑了怎么办？你把我们身上的红绳子系在水缸旁边的树干上，这样我们不就跑不掉了吗？这倒是个好主意，这胡扒皮一边说，一边顺手拿起红绳围着树干绕了好几圈，死死的打了一个结儿。&lt;/p&gt;
&lt;p&gt;两个人参娃娃扑通扑通跳进了水缸，飞快的解下了身上的红绳，嗖的一下钻进了泥土里，只剩下了一缸黄泥水。这胡扒皮连滚带扒的紧追慢赶的，你们给我回来，你们给我回来。两个人参娃娃在地底下笑嘻嘻的说，老财主，谢谢你让我们洗了一把澡，你把那缸黄水浇到地里，明年就会长出大人参的。贪心的老财主哪肯放过人参娃娃。&lt;/p&gt;
&lt;p&gt;他拿了一把铁锹拼命的挖土掘洞，等他挖到一半的时候，家里的房子呼隆就到了，一下就把这胡扒皮给砸成了肉饼。你还真别说那缸里的黄水泼洒过的地方，第二年还真就长出了人参，成了那东北三宝中的第一宝。但是人们从此再也没见过人参娃娃，小宝也长大成人了，据说还中了状元。&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蛇仙女婿</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9B%87%E4%BB%99%E5%A5%B3%E5%A9%BF/</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9B%87%E4%BB%99%E5%A5%B3%E5%A9%BF/</guid><description>话说旧时候有这么个大地主，那家中是良田万亩，可他一不种庄稼，二不种蔬菜，种的都是果树，有桃啊、苹果啊、大鸭梨呀</description><pubDate>Mon, 01 Jul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话说旧时候有这么个大地主，那家中是良田万亩，可他一不种庄稼，二不种蔬菜，种的都是果树，有桃啊、苹果啊、大鸭梨呀。可这老地主是个出了名的吝啬鬼，家财迷，就是抠门啊，舍不得花钱请人干活，这地主当的白瞎着加上人质了，估计他也是从这苦日子过来的。&lt;/p&gt;
&lt;p&gt;种树呢是个勤快活，每年一到杂草丛生的时候，这老先生一个人上山除草。您可听好了，那可是万亩的果林，一个人干100个人干也干不过来。这老地主吭哧吭哧的在地里干了半天，累个臭死，回头一看，哼能干了，有一亩地，这地主心里琢磨，我得使劲活着，在有生之年我得把他干完喽。您说哪有这么给自己定目标的，就他一个人这么干。东边还没锄到头，西边就长出来了，他除草的速度还真赶不上那草长的速度。这地主家有三个女儿，老头子把他们都视为掌上明珠，那自然是舍不得让他们来干活的这不，一天天刚蒙蒙亮，老地主就一个人上了山，一直干到了晌午。那是一会儿没歇着，可真累坏了。他坐在草地上唉声叹气，谁来帮我除草哟，谁来帮我除草哟，能帮我除干净喽，我赏他一分钱。&lt;/p&gt;
&lt;p&gt;就在这个时候，躲在山洞里的蛇仙听见了，赶忙的从洞里爬了出来，化作了一个20左右岁的小伙子，就对这个地主说，老爷子咱们商量个事儿，要是我能帮你这个忙，把草全除完了，而且我还不要工钱怎么样？老地主一听就来情绪了，那可以，小伙子，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条件你说说吧，只要你把草除完，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你。这地主回答的倒挺爽快，那好，等我除完了，我就告诉您。说话间，蛇仙把身子一晃，人形不见了，化作了一条巨蟒。老地主当时就傻眼了，舌头伸出老长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只见那蛇仙就把身子往东边一甩，东边的杂草立刻就干干净净了。再往西边一甩，西边的草也全干干净净了。地主这一看，我的天，他一辈子都除不完草，被大蛇左一下右一下给除干净了。&lt;/p&gt;
&lt;p&gt;这顿时聚一全消，一股脑站起来欢天喜地的问蛇仙，我我我说你是个神仙还是妖精？你那个条件不会要吃了我。蛇仙也笑了，你这一把老骨头我还真不吃，我现在可是已经帮你把草除干净了。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把你的女儿嫁给我，否则你就别再想下山去了。&lt;/p&gt;
&lt;p&gt;这老地主一听，自然是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可他摸不清这到底是个什么仙，什么怪，之前又有缘在先，不敢食言，就又说了，事到如今也只好断腕了，但你得告诉我你是什么？蛇仙说那简单，我乃是这山中的蛇仙。怎么样？岳父大人你赶紧回去准备。&lt;/p&gt;
&lt;p&gt;事到如今，这地主只好下山去，准备在路上一边走，就一边琢磨说我这有三个女儿，把谁嫁给咱们一个大长虫？正琢磨着由对面走过来一个少女爹回家吃饭了，地主定睛一看是大女儿甜甜，地主就说天天来来，我跟你说个事儿，就一五一十的把这事儿给说了，说你愿不愿意嫁给这个蛇仙呢？大女儿一听，那脸色大变，我才不愿意，我堂堂一个大小姐怎么能嫁给一条蛇？说完了，大女儿转身就回家去了，看见爹没回家吃饭，这二女儿又上山来喊，刚走到半山腰就碰上了，爹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刚才大姐不是来叫你了吗？你怎么没跟她一块儿回去？走回家吃饭了。&lt;/p&gt;
&lt;p&gt;地主又把原委告诉了二女儿，可这二女儿听完了也是满脸的嫌弃，说爹我可不愿意，蛇仙没财没相的，谁嫁给他？说完转身又下山了，最后轮到三女儿来了，我说爹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呢？赶紧回家吃饭。地主把这个前前后后都跟那三女儿说了一遍，这三女人一听，立刻就往山上喊道，蛇仙哪，蛇仙你就放过我爹，我们下山准备，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嫁给你就是了。不料这话音刚落，一阵风卷着树叶，一条大蛇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用脑袋指了指身下，张口说着人话，岳父大人、小婿任儿娘子请罢，两个人一条蛇，这就回到了地主家。&lt;/p&gt;
&lt;p&gt;话说简短，地主在屋子里边一边吃饭，一边就哭上了，这可苦了我这三女儿了，三女儿拍拍爹的后背说，爹，我不委屈，这都是我的命，您也别伤心，只管在家照顾好自己。在临走前，地主交给三女儿一个包裹，就偷偷的跟她说，你跟着蛇仙走的时候，一边走一边撒绿豆，等到来年春天绿豆生了芽，我就能顺着绿豆去找到你，到时候想办法我再把你接回来。女儿就听了他爹的话，出门的时候蛇仙在前面领着她呼噜呼噜的往山上去，三女儿在后边一边跟着他走，就一边撒绿豆。到了蛇仙洞口，三女儿的绿豆也刚刚好撒完。这时候这条又粗又长的大蛇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个年纪轻轻面貌俊朗的小伙。这一叙谈，原来这蛇仙也曾是富甲一方的财主，因上一世结了仙缘，这世化作巨蛇，最终修成了蛇仙。其实他早知与三女儿有着一世情缘，所以才定下此计。&lt;/p&gt;
&lt;p&gt;三女儿听后自是欣喜万分，又转念一想，这一路的绿豆明年发芽了，爹爹带人上山打蛇咋办？不料那蛇仙呵呵一笑，说道，娘子自可放心，小生早已将那绿豆清理干净了。从此小伙子带着善良的媳妇儿一起每日游山玩水，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再说呢，老地主来年春天一颗发芽的绿豆都没找到，但是被蛇仙清理过的果林再也没有长过杂草。&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婆婆难当</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A9%86%E5%A9%86%E9%9A%BE%E5%BD%93/</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A9%86%E5%A9%86%E9%9A%BE%E5%BD%93/</guid><description>王婆今年58岁，儿子三年前结了婚，因为经济原因就没在县城买房，暂时和父母住在一起</description><pubDate>Mon, 24 Ju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王婆今年58岁，儿子三年前结了婚，因为经济原因就没在县城买房，暂时和父母住在一起。王婆的亲家在镇上开了一家旅店，收入不错。儿媳帮着父母一起经营，想着在这儿干活，总比到外边打工强。&lt;/p&gt;
&lt;p&gt;尽管儿媳收入不错，但王婆从来没让儿媳妇倒贴过，婆家也没少给彩礼，而且他们是未婚先孕。邻居们都说反正是带球入门，不嫁给你儿子的还能嫁给谁？还给什么彩礼呢？这王婆婆说，那可不成这样，可太缺德了，万一这么做，她跟我儿子分手了，儿子也会怨恨我，对人家姑娘也是不负责任呀。就算我强硬不给彩礼，赢了这一关，儿媳嫁进来也是带着抱恨，心中有恨就必然对生活不满，闹得家宅不宁。他还说自己也是女人，也做过儿媳，知道婚姻的滋味，这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到头来为难的还不是自己，少一点是非就当积福了。&lt;/p&gt;
&lt;p&gt;儿媳过门后依旧回去上班经营旅店，有的时候忙得很晚就不回婆家了，直接在娘家休息。旁人说，这儿媳刚进门，总待在娘家，这也太不像话了，你作为婆婆，应该好好的管教管教。王婆听了笑着说，这要什么呀？他娘家离得近，上下班也方便，不是更安全吗？何况她还怀着我孙子呢，我可不想强迫她，也不想摆婆婆的谱与儿媳相处，我从来不把她当女儿，女儿做的不对尚且可以说一说，儿媳就算做的不对，最好把嘴闭上。你以为是为了儿媳好？想不通的人未必领情最好啊，少说为妙。不得不说，这王婆才是聪明人，不仅会管家，还能管住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心里边透透的亮，家里人也舒服。&lt;/p&gt;
&lt;p&gt;后来儿媳生了女儿，王婆疼爱的不行，她一边带孩子一边操持家务，很多人说干嘛这么累，让你儿媳妇儿辞职回家带吧。王婆知道这些人无非就是想挑拨是非，没事找事儿。他也不生气的说，这带孙女儿是爷爷奶奶的义务，儿媳妇上班比我带孩子苦多了，要是儿媳妇辞职了，光靠我儿子那点工资，哼，全家都得饿死，我儿子有福气能遇上这么能干的老婆。&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俏媳妇</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F%8F%E5%AA%B3%E5%A6%87/</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F%8F%E5%AA%B3%E5%A6%87/</guid><description>从前有一个叫李玉兰的姑娘，这姑娘长得就像画上的仙女一样漂亮，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尊闺女，到了十六七岁了，前来提亲说媒的，踏破了他们家的门槛，挤破了他们家的门，可就是没有一个能说成的</description><pubDate>Fri, 21 Ju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从前有一个叫李玉兰的姑娘，这姑娘长得就像画上的仙女一样漂亮，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尊闺女，到了十六七岁了，前来提亲说媒的，踏破了他们家的门槛，挤破了他们家的门，可就是没有一个能说成的。就在他们村里头有一家刘姓的大户，其实也就是他祖上给他们留了几十亩好地，传到他们这一代，加上他们省吃俭用的，就成了村子里的富户。他们虽然有钱有地，可他们家有一个儿子是个病牢，到了二十五六岁，就是因为这个病，还是没人给他说。&lt;/p&gt;
&lt;p&gt;媳妇儿他们家找了好多了媒人到李家来提亲，可是这玉兰就是不答应。原来这玉兰上无哥哥姐姐，下无弟弟妹妹，就她一个人和爹娘一家三口过日子。自打玉兰记事的时候，他爹娘就有病，天天家里都是中药的味儿，后来慢慢长大了，爹娘的年纪也大了，身体更不行了，家里的重担就全落在李玉兰一个人身上。因此她才没着急找婆家，想着等他爹娘百年之后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后来就在李玉兰十八岁这一年的冬天，他的爹娘终于没有熬过这个冬天，相继的走了。玉兰为了安葬她爹娘，在全村都借遍了也没借到钱。最后他实在没办法，就在刘大户家里分两次借了十两银子，算是办利索了爹娘的后事。&lt;/p&gt;
&lt;p&gt;这刘姐和李玉兰说好了，一年以后还钱，可是到了第二年还钱的时候，李玉兰还是没钱还账。眼看着他借的钱天天的驴打滚利滚利的增多，急的李玉兰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这刘大户又差来了媒人，为他和他那病牢儿子提亲。万般无奈的李玉兰这才十分不情愿的嫁到了刘大虎家，给他们的病老儿子当了媳妇儿。谁知道这个病老鬼还没那个福气享受，他们结婚刚三天，连房都没完就走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自己只看了几眼就永别了。&lt;/p&gt;
&lt;p&gt;自此以后，李玉兰的婆婆就把失去儿子的伤心变成了怨恨，她认为李玉兰就是一个灾星，儿子死了没几天，他就对李玉兰恶语相加，慢慢的是又打又骂。后来，婆婆为了折磨她，就把家里唯一的一个丫鬟都给撵走了。从此以后，家里的一切家务就都成了了玉兰的了。&lt;/p&gt;
&lt;p&gt;这玉兰不但要洗衣做饭，还得每天挑够人和牲狗喝的水。这可怜他的一双小脚，挑着一对大木桶来来回回的要几里地之外的地方去挑水。到了晚上，婆婆也帮她闲着，每天晚上还得让她纺线，五斤棉花要她一晚上必须仿完，要是早上起来看见他没防完线，那可就有的受了，不但挨打，还不给她饭吃。李玉兰虽然受尽了婆婆的折磨，可她还是那么的楚楚动人，还是那么的细皮嫩肉，这让婆婆看了，那心里头哎呀，无比的难受啊。她真害怕有的人看上了他这个儿媳妇儿，害怕有人替她抱打不平。自从有了这个想法以后，就和她公公经常在一起商量办法。&lt;/p&gt;
&lt;p&gt;后来狠心的公婆终于想出了一条毒计，一天晚上，这李玉兰到了下半夜了，他那五斤棉花还没仿完，白天干了一天的活，又累又困的就倒在纺车前睡着了。这个时候就见他的公公婆婆手里拿着烧红的火筷子，悄悄的来到李玉兰纺线的屋里，狠心的在李玉兰脸上烙上了一道伤疤。疼的玉兰是死去活来，就这样一个像花一样的人，从此以后变成了一个丑八怪。在以后的日子里，甭管是挑水还是走到大街上，再也没人和他说话了，连小孩见了都得吓得哭了。&lt;/p&gt;
&lt;p&gt;有一天这玉兰在挑水的路上遇见了一个要饭的老婆婆，她看见玉兰很艰难的走过来，对玉兰哀求说，孩子给我一口水喝，我实在是渴坏了。玉兰看是个老婆婆就很同情，说道，老奶奶你放心喝就是了，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说完就放下桶，这老婆婆就用她要饭的碗舀着水喝起来，她喝完了水高兴的对玉兰说，你真是个善良的人。姑娘你这脸是怎么弄的？李兰见她提起这脸的事儿，还没说话，这眼泪就哗哗的流下来了。她把这个要饭的老婆婆扶在一块石头上坐好，然后她就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一遍。&lt;/p&gt;
&lt;p&gt;老婆婆听了以后，就从身上摸出一个方纸包，对李玉兰说，孩子，你公公婆婆这是造孽，你拿着这包药回去吃了，脸上的伤疤就没了。这药不但能让丑人变俊，还能让人返老还童。这玉兰回家以后，半信半疑的就把老婆婆给的这般药给吃了。世人就想变漂亮，变年轻，她也一样，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早晨，婆婆来喊李玉兰起床的时候，看见儿媳妇儿一下子惊呆了，这明明一个丑八怪，一晚上就突然变得比以前还俊了。他揉揉眼睛又好好的看了看，发现儿媳妇儿真的变得比以前更年轻更漂亮了。&lt;/p&gt;
&lt;p&gt;她本来还想骂儿媳妇儿怎么还不起床，可当她看见儿媳妇变了一个人的时候，就突然变了腔调，问着玉兰道，媳妇儿，你这是遇上神仙了，还是得了宝贝？快告诉我，我也想年轻一点，往后我和你公公一定会好好疼你的。吕玉兰那是个实在人，禁不住婆婆的三句好话，就把她遇到要饭老婆婆给她要的事儿和婆婆说了一遍。婆婆听了就好言好语的求她，儿媳妇儿啊，你下次要再遇到那个要饭的老婆婆，就给我和你公公一人要上一包。我没想年轻，看着这么大一个家业，还想多享几年福。不是，你别说事儿还真巧，第二天李玉兰挑水回来的路上，还真就又碰上那个要饭的老婆婆了。李玉兰就对这个老婆婆说，她公公婆婆也想要药的，这个事儿老婆婆说来也痛快，听了她的话，立马从身上拿出两包药就交给了她。&lt;/p&gt;
&lt;p&gt;玉兰回到家里把药给公婆吃了，到了晚上快半夜的时候，李玉兰正纺线就听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挠她的门。他吓得大气儿也不敢出了，可是过了半天，挠门的声还没走，他就大着胆子把门开了一条缝儿。他从门缝里一看，吓了一跳，只见不知从哪儿来了两只猴子挠他们家的门，他们看见李玉兰开门了，就好像对他说话一样，叽叽喳叽叽喳的叫个不停。李玉兰看了也感觉奇怪，就是闹不明白什么意思。就这时候，这两只猴子又跑到他公婆的屋里去了，李兰十分好奇，也跟着他们来到了屋里。只见屋里是一片狼藉，炕上也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工婆去哪儿了。过了一会儿，两只猴子站在李玉兰面前，像是作揖一样，又叽叽喳喳的叫了半天，就跑到山跟上去了。&lt;/p&gt;
&lt;p&gt;原来，这两只猴子就是李玉兰的公婆变的，他们吃了要饭的老婆婆给的药之后，就变成了猴子。猴子只能待在山上，所以他们叽叽喳喳的对李玉兰叫，是想告诉他看好这个家里的一切，以后这儿就都是她的了，他们自然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医生救狐仙</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8C%BB%E7%94%9F%E6%95%91%E7%8B%90%E4%BB%99/</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8C%BB%E7%94%9F%E6%95%91%E7%8B%90%E4%BB%99/</guid><description>从前有个医生叫方和山，为人厚道，不管是富人还是穷人都能够一视同仁</description><pubDate>Tue, 18 Ju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从前有个医生叫方和山，为人厚道，不管是富人还是穷人都能够一视同仁。即便是患者没钱，他也会想尽办法熬制些草药来减轻对方的病痛，所以在当地是小有名气。因为这方和山的医术精湛，所以每天来找他看病的人是络绎不绝。有时候一忙就忙到天黑了，方才能停下来，累得连吃饭都没精神，早早的就躺下睡觉了。&lt;/p&gt;
&lt;p&gt;这一日方和山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方和山虽然被吵醒了，但是这累的浑身如同散架子一般，就开口说道，对不起，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明日再来吧。这门外稍微安静了一会儿，只听有人扯着嗓子发出刺耳的扔进来。我家老爷得了疾病。&lt;/p&gt;
&lt;p&gt;请先生帮忙看看呀。&lt;/p&gt;
&lt;p&gt;方和山一听是急政，心中顿时一惊，连鞋都顾不得穿，披着衣服的打开了门，借着月光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女子搀扶着一个老员外，这年轻女子是满脸的焦急，而这老员外，则是皱着眉头，双手捂着肚子，弓着腰，不时的发出哎呦哎呦的叫声。方和山连忙把这老员外搀扶进屋，点着灯光以后，立刻就给他号脉。这不号脉倒也罢，刚把手搭在手腕上，方和山心里边一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原委和这年轻女子之后才摇头说道，对不起，我是能治病，可是也只能给人看病，你的病我可治不了。这老员外脸色一变，还没开口说话呢，旁边的青衣女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眼泪哗哗的流啊。&lt;/p&gt;
&lt;p&gt;不敢欺瞒先生，家父和我都是狐狸精，但从未作恶害人。如今老妇得了重病，望先生救我父亲一命啊。&lt;/p&gt;
&lt;p&gt;方和山迟疑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站起来走到药柜前取出一碗药来，让这老员外就着温水吞服了下去。没过多久，老员外的眉头就渐渐的舒展开了，这肚子也不疼了，腰也直了。这女子是千言万谢的，带着老员外就走了。临走的时候不但留下了丰厚的珍宝，还再三的感谢方和山的救命之恩，声明来日必来重谢。方和山点了点头，但也没当回事儿，转身回屋就躺下了。&lt;/p&gt;
&lt;p&gt;过了几天，这虎女带着老员外又一次来到了方和山家，带着厚重的礼物前来谢恩。不光有金银财宝，还有绫罗绸缎，那比这方和山一辈子看病挣的钱都多。如此厚礼，方和山却是连连摆头，说什么也不能收政策，说我是医生，我是大夫，给人看病是我的本分，何况你已经给了我枕巾了，我怎么还能收你这样的厚礼？你们的新意我领了，但是礼物还是麻烦你带回去。&lt;/p&gt;
&lt;p&gt;这狐狸精再三恳求方和山收钱，可是方和山就是不收。狐狸精面露难色，认为若是不报恩，这心里实在是有愧。于是四下瞅瞅就小声说了，先生大恩我无以回报，只能透露一个大秘密，算作报恩之礼。一天之后，这里就会天塌地陷，爆发洪水。先生是个好人，赶紧带着家人逃命吧。不过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呢，以免泄露天机遭雷劈啊。方和山听了以后，脸色大变，来回踱着步子，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方某行医几十年，讲的是天地良心，如今知道了这样的秘密，我怎能扔下父老乡亲不顾，只顾自己苟延活命，使我难以从命啊。&lt;/p&gt;
&lt;p&gt;虎女和这老员外相视眼，被宅心仁厚的方和山给打动了。既然先生都能这般仗义，我等自然是舍命陪君子。哪怕是遭天谴，也要帮先生和老百姓逃出生天。说罢，这虎女和老员外的对着方和山正中一败，转身就离开了。&lt;/p&gt;
&lt;p&gt;方和山这边也忙活起来了，很快就把今天的这个消息传出去了。由于大家十分信赖他的为人，当即就拖家带口的搬家。几百人整整走了一天，天空乌云密布，河水突然暴涨，大家就困在一个孤00的土坡上。方和山正着急呢，突然远方划来了一只大船，有人正站在船头大喊，先生，快上船。方和山定睛一看，嘿，那人不就是那虎女吗？连忙带着乡亲们登上船。&lt;/p&gt;
&lt;p&gt;大家刚上船不久，只听身后轰隆一声，刚才那个土丘和远方的村庄瞬间就陷于了地下，滚滚的洪水奔流不息，变成了一片汪洋沼泽。方和山惊魂未定，心想多亏这狐仙报警啊，不然自己和乡亲的小命可就不保喽。可是眼下这狐仙泄露天机，定然受到牵连，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一声霹雳，方和山把牙一咬，当即站在船头了。这事与他们无关，要批你就劈我。&lt;/p&gt;
&lt;p&gt;狐仙大惊失色。&lt;/p&gt;
&lt;p&gt;先生使不得这说时迟那时快，天空雷声滚滚，就是一道霹雳冲着方和善劈了过来。咔嚓方和山眼睛一闭，可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哪儿不对。睁眼这么一看，一条黄绫正落到他手上，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禅衣谢天姬，忠义免雷姬。世上就是这么回事，好心必有好报。不管你是人是妖，只要是一心向善，即便泄露了天机，这老天也不会处罚你的。。&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拿牛换扁担</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8B%BF%E7%89%9B%E6%8D%A2%E6%89%81%E6%8B%85/</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8B%BF%E7%89%9B%E6%8D%A2%E6%89%81%E6%8B%85/</guid><description>秦财主是个做牛贩子生意的，家里特别有钱，不愁吃不愁穿，可他的儿子实在是不争气</description><pubDate>Sat, 15 Ju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秦财主是个做牛贩子生意的，家里特别有钱，不愁吃不愁穿，可他的儿子实在是不争气。这秦财主的儿子叫秦树，都快20了，还整天游手好闲，除了遛狗逗蛐蛐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懂。&lt;/p&gt;
&lt;p&gt;这天这秦财主一回到家就埋怨他，媳妇儿，你看你这养着好儿子，什么都不会干这么下去。要是有一天我嘎嘣一伸腿说这份家业他不住，就怕他连活下去都难。你这个当娘的怎么就一点不着急呢？儿孙自有儿孙福，光着急有什么用？再说了，儿子也不像你说的那么没用，你看他逗趣蛐多，有办法，就没几个人能斗得过他。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哪有十大娘肚子里出来就会做事儿的。要我看，你如果肯放手，他出去做点生意，单独的历练，指不定就有出息了。&lt;/p&gt;
&lt;p&gt;这芹财主一想，觉得也是有谁会天生做生意，还不是一边做一边学吗？在生意场上都是磨练出来的，是得给儿子一个锻炼的机会。秦财主下定决心，便把儿子秦树叫到身边，说，叔叔，你年纪也不小了，也应该学着做生意了。秦叔说，我也想，可是您没让我做，今天爹就让你做。这秦财主抿了一口茶，捋了捋嘴上的胡子，继续说，想当年你爹我就是做牛贩子起家的，当时就一头牛折腾到了今天，才有了咱们这份家业。所以你今天也从牛贩子做起，我给你遛头牛，你去捣腾。最主要的是多学习，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生意的，把一些好的生意经都给记下来。这秦叔一听就高兴的说，爹，你放心，我保证越倒腾越多。&lt;/p&gt;
&lt;p&gt;就这样秦树带着六头牛高高兴兴的出了门了。刚一出门没多远就碰上一个人，他赶着七头猪，这人一见面就说要拿他的七头猪换秦树的六头牛。这秦树就问了，你这猪换牛有什么说道吗？那人说，六牛换七株宝赢不会输。嘿，秦叔一听，这可是绝好的生意经，而且这7比6多，自己应该是赚了。他就立刻答应了，把牛换成了猪，继续往前走。&lt;/p&gt;
&lt;p&gt;没一会儿，他又遇上一个赶羊的人，那改羊赶着八只羊，一见面就说，小伙子，我拿这羊换你七头猪行吗？秦叔又问了，说你这羊换猪有讲究吗？那改羊子就说了，七株换八羊，生意能做强。秦叔一听，这也是绝好的生意，而且8比7多自己又赚了。&lt;/p&gt;
&lt;p&gt;他立刻答应了霍白杨，这秦树就继续往前走，半道上又来了一个挑着九只鸡的商贩，这商贩跟秦叔说要拿九只鸡换他的八只羊。这秦叔又问了，你这鸡换羊有什么奥妙吗？张万说，嘿，你这孩子八羊换酒机赚钱好生意。好好好，这可是最好的生意经了。秦叔侠这八变成九了，自己当然不亏了。换清楚就挑着九只鸡继续走。&lt;/p&gt;
&lt;p&gt;没走多远，这半道来个卖陶罐的小担子上挑着十几个小罐，要跟秦树说，小伙子，我拿着小罐换你的鸡怎么样？秦叔就问，你这有什么说法吗？你要说的好，我就换。商人就说酒鸡换十罐，赚个大满贯。秦叔一听，这回自己不仅是赚了，还得了这么好的生意经，那还犹豫什么？&lt;/p&gt;
&lt;p&gt;换了陶罐之后，秦树便找个旅店住下来，准备第二天把陶罐挑回家，让他爹看看自己。没几天的功夫就把这六变成了十了，这可是赚大了。不仅如此，还学了好多的生意经。可是当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到了半夜就刮起了大风。这路上结的全都是冰，滑的跟镜面似的。这早上秦树挑起了陶罐，刚一出门没走几步，哎呦呦呦呦呦呦呦七冷哐当摔了一跤，十几个罐子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堆碎片。&lt;/p&gt;
&lt;p&gt;这店家听到响声出来一看，心里真是好笑。原来昨天这秦树拿九只鸡换商人十个罐子的时候，正好让他看见了。你说这殿家也有觉得他往前一走，就现编了两句词儿给秦树听。什么词儿呢？咱们暂且不说，这说完了就转身进了屋，这秦树就带着仅有的一条扁担回家了，秦菜柱在这屋等着呢。&lt;/p&gt;
&lt;p&gt;一见着儿子嘿，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把牛给卖了，换了钱。别问，这次出去使赔了是赚了。秦叔叹了口气说，本来是赚了，可是遇上这鬼天气，接着就把这一路和人交换的情况是一一都说了。这秦财主听完了，气的哗都说不出来了。秦叔又急忙说，爹，虽然我钱没赚着，但是我学了五条生意经。&lt;/p&gt;
&lt;p&gt;秦财主没料到儿子还学了五条生意经，赶忙的问，那那你都学了什么了？快说听听秦树，就说开了。第一条是六牛换七猪，保赢不会输。&lt;/p&gt;
&lt;p&gt;第二条是七猪换八阳，生意能做强。第三条是八羊换酒机赚钱好生意。这第四条是酒鸡换十罐赚个大满贯。还有最后一条是店家说的。是什么来着？我再想想这秦财主这个气，他上去啪就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你这个蠢才，六头牛，这几天就让你赔光了。你现在你还想你想什么？你秦树捂着背打着脸，我想起那句话来了，那是瓦，不是瓦片瓦罐，瓦罐碎成片，还有一扁的，我没赔光。&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苦命女孩</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8B%A6%E5%91%BD%E5%A5%B3%E5%AD%A9/</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8B%A6%E5%91%BD%E5%A5%B3%E5%AD%A9/</guid><description>从前有这么一家，家里有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从打他爹爹娶了继母娘，这个小姑娘就总是受继母娘的气，在家里什么活都由他来干</description><pubDate>Wed, 12 Ju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从前有这么一家，家里有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从打他爹爹娶了继母娘，这个小姑娘就总是受继母娘的气，在家里什么活都由他来干。这天小姑娘早晨起来做好了饭，往出捞的时候撒到锅台上一点，就有一只小白耗子跑出来吃锅台上的饭。从此以后，小姑娘就天天给这只白耗子撒点饭，白耗子很感激这个小姑娘，就从富人家盗来一副银镯子，偷偷藏在小姑娘给家里小孩洗尿布的盆里，还用尿布盖好。偏偏这天继母娘翻尿布盆看见了这副银镯子，问小姑娘从哪儿来的？小姑娘说我也不知道。等小姑娘的爹外出干活回来，纪五娘就把这事告诉了他说小姑娘不守规矩，一定是和外边什么人有勾搭，还挑拨他让她把小姑娘弄走，不让她再回来。&lt;/p&gt;
&lt;p&gt;小姑娘的爹爹怕老婆，这天他对小姑娘说，我把你送你姥姥家住一阵子吧。小姑娘说，我从来也没见过姥姥啊，我有姥姥吗？他爹弟说，你姥姥家挺远的，小时候去过，你没记住。说完就让小姑娘坐上手推车把他推走了，走了不知道有多远。天快黑了，小姑娘的爹爹放下车，让她把两只手伸出来。这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手伸了出来。&lt;/p&gt;
&lt;p&gt;她的把身后别的斧子抽了出来，照着他的两个手就砍了下去，把他两个手都给砍掉了，又把他推到了深沟里就跑了。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时辰，小姑娘醒过来，她疼得站不起来，就往前爬，也不知道爬了多远，就爬到了一家后园子的杏树底下。小姑娘饿坏了，就用嘴啃掉在地上的杏儿。&lt;/p&gt;
&lt;p&gt;这家有三口人，哥哥嫂子领着小叔子过日子。嫂子是个贤惠的人，对小叔子可好了，家里挺穷，他也想法供他念书。这天要吃饭了，他让小叔子到后园里去拔几颗葱。到了后园子，他吓得大叫起来，哥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就跑到了后园子。只见一个没手的小姑娘血淋淋的躺在地上，他们赶忙把她抬到屋里，给她包上了伤口，就问小姑娘你是哪儿来的呀？怎么弄成这样了？小姑娘就把这经过说了一遍，他们都气得够呛，把小姑娘留在家里养伤。&lt;/p&gt;
&lt;p&gt;一转眼小姑娘的伤好了，可他什么也不能干，这心里头就特别的不得劲儿。这天嫂子对她说，你以后就留在我们家，给我弟弟做媳妇儿怎么样？这小姑娘红着脸说，我没有手，什么也不能干，你们会嫌弃我白养活有啥用？嫂子说什么也不用你干，我弟弟也不会嫌弃你。就这样小姑娘就做了这家的媳妇，一家人对她都特别的好。&lt;/p&gt;
&lt;p&gt;这年弟弟要进京赶考，临走他对嫂子说，我走了，就请嫂子多多照顾我的媳妇儿，等我中了状元回来接你们。嫂子说，家里的事儿你不用牵挂了，你媳妇儿我会照顾好的。可有一条中了状元可不能变心。于是小伙子一一答应下来，就到京城去赶考了。丈夫走了，不长的日子，这媳妇儿就生了一个男孩，哥哥嫂子高兴的不得了，对他的照顾更细心了，小孩的吃的、穿的、用的，嫂子都包了下来，日子过得特别的和气。&lt;/p&gt;
&lt;p&gt;三年一晃就过去了，她的丈夫真的考上了头名状元。可是经，离他们家很远，邮差把喜报和喜信送到他们家，要走好几天的路。这一天送信的邮差走到一个山村的小客房门前天已经黑了，他要在这里住一宿，第二天再接着赶路开店，是个夫妻俩，他们听邮差和别的住店人说，一个没有手的女人真有福气。丈夫这次考上了状元，这两口子一听，心里就合计开了，原来他们就是害自己女儿的那两口子，这个继母娘心里恨得慌，骂她丈夫为什么不把那小姑娘弄死。于是他来到前屋对邮差说，要看看状元的喜报是什么样。邮差顺手就把信递给了她，她假装说让丈夫也看看。于是就把信口袋拿到屋里，打开一看，信里真有小姑娘的名，就把信给改了，写上无手之人不可留。写完之后又把信和报装进了信口袋，拿出屋来递给了邮差，嘴里不住的说，这真有福气，真有福气。&lt;/p&gt;
&lt;p&gt;邮差哪里知道信已经让他们给改了，于是把这喜报和信送到了状元家。一家人高兴的不得了，可是嫂子看着看着信就不高兴了，后来就哭了，嘴里说这个坏良心的他变心了，听嫂子这样一说，小姑娘心里好不难受，对嫂子说，嫂子，她现在是状元了，我是个没手的人，怎么配得上他呢？这样吧，我带着孩子走，你们对我的好处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嫂子说，你没有手，往后日子怎么过呢？他说，嫂子，你尽管放心，我会把孩子养大的。哥嫂怎么留也没留住，没办法，嫂子只好给他俩拿了钱，又带了不少的波饽，最后还拿出一副银镯子给小孩带上。对他说这是他爹小时候带的，就给他带上，也算留个信物。就这样娘俩就走了。&lt;/p&gt;
&lt;p&gt;他们娘俩不知道走了多远，天就黑了下来，这时就见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白头发的老太太在一个柴火堆边上烤火。这老太太见了他们娘俩就招呼说，姑娘，来过来烤烤火，怪动手的。他对老太太说，我是没有手的人。老太太又说，我原来也是没有手的这一烤火手就长出来了，你快烤。这女孩领着孩子走到火堆旁，伸出两个胳膊在火上一烤，真的长出两只手来。他高兴坏了，心想这回我可有手了，不愁不能干活了。原来这老太太就是那女孩小时候喂的白老鼠，现在已经修炼成仙，特地来报答女孩的撒米之恩。&lt;/p&gt;
&lt;p&gt;老太太问他们俩要到哪儿去？他们说他们没有家，也不知道去哪儿。老太太说前面有个尼姑庵，你们就先到那个地方，那个老尼姑能帮你们的忙。说完老太太就一溜烟的走了。于是她就领着孩子来到了尼姑庵，敲开了门，跟老尼姑说明了缘由。老尼姑说这样，你们可以在庙上干杂活，只是不能让你的孩子乱跑，不能让庙上求神拜佛的人看见这里有小孩，于是他答应下来，娘俩就在尼姑庵里住了下来。&lt;/p&gt;
&lt;p&gt;才过了没几天，一个新中的状元回家夸官。路过尼姑庵进庙歇脚，老尼姑连忙到后院对他说，一个状元老爷在前台歇脚，你可得看住孩子，不能让他乱跑。偏偏他干活的时候就没看住这小孩跑到了钱塘，被状元看见了。状元一看这孩子长得挺像自个儿，又看见小孩的手脖子上戴着两个镯子，和他小时候戴的一样，就问老尼姑，师傅，这庙上怎么有小孩儿啊？老尼姑吓得说了实话，庄元又说，请把他的母亲找来。老尼姑连忙把他找来，边走边埋怨说，叫你把孩子看住，到底还是没看住，这要是让状元老爷怪罪下来可怎么好？&lt;/p&gt;
&lt;p&gt;来到前台，状元一看进来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媳妇儿，只是多出了两只手，就问她，你们娘俩怎么到这儿来了？难道是哥哥嫂子把你们撵出来了？原来这个状元老爷正是她的丈夫，听丈夫一问，她就哭了，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对她说了。状元一听，好不生气，我根本就没写过那样的话，等我查出谁是这恶人，一定重重的治罪。于是对他说，你们娘俩就跟我一起回家吧。&lt;/p&gt;
&lt;p&gt;见弟弟考上了状元，回家夸官，哥嫂也是十纷的高兴。进了屋里，嫂子就问他，你怎么中了状元就变心了呢？她说，我怎么变心了呢？我不是说考中了状元就回来接你们，我这不回来了吗？嫂子说，那你为啥写信说不要自个儿媳妇儿了，害得他们娘俩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受苦。他对嫂子笑着说，嫂子，你看他们娘俩不是回来了吗？&lt;/p&gt;
&lt;p&gt;嫂子一看门外，见弟媳和小侄儿真的回来了，是又惊又喜，忙问弟弟这是怎么回事啊？状元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看来得查问送信的邮差了。他打发人去找邮差，要查问明白邮差给找来。状元就问，是你把我的信给改改了吗？有差吓得连忙叩头说，不是不是。他又问，那你在送信的路上有谁看过信没有？邮差一想，就把那天晚上在一家小店住宿开店的夫妻怎么看喜报的事说了。&lt;/p&gt;
&lt;p&gt;这庄元一听就说把那夫妻俩给我找来问个明白，这人就在那村里把开店的夫妻找来了。一进门，男的就认出在状元老爷边上站的正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吓得头一点也不敢抬起来。他的女儿而且认出这夫妻俩就是害他的亲爹和继母娘，改姓的正是那个继母娘。于是状元就把这两个恶人打下了监牢，狠狠的治了罪。打着以后，状元把哥嫂和自己的妻儿接到了京城，过上了幸福美满的日子。&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瘸狼复仇</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8%B8%E7%8B%BC%E5%A4%8D%E4%BB%87/</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8%B8%E7%8B%BC%E5%A4%8D%E4%BB%87/</guid><description>上世纪70年代山上的狼很多，山下有个叫李家庄的小山村，住的十几户人家，人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能听到狼叫的声音</description><pubDate>Sun, 09 Ju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上世纪70年代山上的狼很多，山下有个叫李家庄的小山村，住的十几户人家，人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能听到狼叫的声音。李富贵有个孩子叫狗子，这一年狗子六岁了，傍晚狗子和几个小孩在村外玩耍，就在这时，远处跑来了一只狼，孩子们不认识狼，把狼当成了狗，这狗子就伸出了手掌，在嘴边还叫这个狼狼扑了过来，一下就咬住了狗子的脖子，低头把他抡到背上，一溜烟的就跑了。有个孩子急忙回家呀，对大人说，狗把狗子背走了。这大人出来一看，这脚印哪是狗啊，那分明就是狼。由于刚刚下过雨，这地面也潮湿，留下了狼的爪印，三个爪印深，一个爪印浅，这是一只瘸狼啊。这村里的人拿着叉子就跟着李富贵追了几座山，都没看见那只狼的踪迹。这狗子可是李福贵唯一的孩子，这些天他红着眼睛像疯了一样满山的寻找，整整找了七天，这狗子愣是一点消息也没有。狗子眼看是凶多吉少了，这乡亲们都劝富贵和他媳妇想开点，到了第八天晚上，经受不住打击的媳妇儿也上吊了，富贵像是被抽了筋一样，天天颓废的在家里边借酒消愁。&lt;/p&gt;
&lt;p&gt;这天深夜，他又想起了狗子和死去的媳妇儿，不觉得是泪流满面，心里边就想这仇一定得报，就这么着生活有了目标，富贵又振作了起来，天天背着一把猎枪和一把杀猪刀在这周围的山沟里边转悠，希望哪天能碰到那只瘸狼，好让自己报仇雪恨。转悠了几个月也没看见瘸狼的踪影，满身尘土又黑又瘦的回到村里，大伙儿都说他疯了，有人劝他，让他想开点，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最后把自己拖垮了不值得。这富贵就说找不到瘸狼，他也不活了。整整一年过去了，富贵儿是转遍了方圆几十里的沟壑，可是那只瘸狼就像知道他在寻仇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lt;/p&gt;
&lt;p&gt;这一天富贵像往常一样去巡山，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旮旯，突然看见前面有两只小狼在打闹，匍匐着就慢慢的靠近他们。在距离他们七八米的时候，两只小狼崽子发现了它，吱吱的叫着钻进了狼窝里边。这个狼窝在半山腰的一处悬崖下边，福贵一路的跟了过来，在狼窝的洞口他看到了一些黄色狼毛，显然这是大狼留下的，他把杀猪刀咬在嘴里，背上猎枪，脱掉棉衣，热血腾腾的钻进了狼窝。他是抱着和大郎拼个你死我活的心态进来的。在洞口没看到母狼，就抓住了两只狼崽子，用刀直接捅了一只，拎着另一只坐在了洞外边，就等着这母狼回来。&lt;/p&gt;
&lt;p&gt;一直等到天黑，那母狼都没回来，富贵知道母狼此时此刻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藏着，偷偷的看着。这母狼虽然不露面，富贵也不慌，这只狼崽子在自己的手里头就不愁对付不了他。又等了一会儿，这母狼还是没出现。富贵在洞口放了一枪，然后将那只狼崽子拎回了村庄，回到了村里。富贵挨家挨户的告诉乡亲们，今天晚上不要出门，他要和那瘸狼一决死战，随后把狼崽子吊在村口那棵大杨树上，明亮的月光下，村里边悄无人声，只有这个狼崽子凄惨的叫声是此起彼伏。&lt;/p&gt;
&lt;p&gt;大约过了有十多分钟，母狼在村口出现了，他朝着月亮深深的嚎了一声，作为对小狼的回应，那天晚上母狼在村口的土坡上叫着，却始终没有下来。等到天亮以后，狼崽子也叫累了，停止了叫喊，耷拉个舌头，歪着头，吐着口水，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母狼也不叫了，富贵带着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拿着铁叉来到村口的土坡上。他们看到地上母狼留下的爪子印，三个爪子印深，一个爪印浅。这只母狼果然就是害了狗子那条瘸狼。富贵看着地上的爪印，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下午富贵叫了几个人，把狼崽子拴在村外的一棵小树底下，然后围着狼崽子和小树画了一个圆圈往下挖，挖了一个一丈多深的陷阱，就等着晚上瘸狼来的时候掉进去。&lt;/p&gt;
&lt;p&gt;夜晚来临，家家是房门紧闭，几个胆儿大的年轻人和富贵一起拿着铁叉铁锹躲在断墙的后边，等着瘸狼的出现。月亮升起来了，狼崽子又开始不停的嚎叫，远处也响起了母狼的回应，那叫声是此起彼伏，可那只母狼就是不肯出来，也不肯进来。第三天早上，小狼死了，反正不是累死的，就是饿死的这李家庄的灾祸也就跟着来了。母狼开始疯狂的报复，先是村子里的羊群遭到了袭击，几只羊被咬死了，接着是一头毛驴拴在村口也被咬死了。李富贵扛着猎枪藏在村口的土坡边上等着母狼。&lt;/p&gt;
&lt;p&gt;可奇怪的是，这母狼好像知道他的心思，不到村里骚扰了，而改成野外了。即便大白天，单独行走的人和牲口也会遭到袭击。这天晚上，李家庄的李老汉拿着手电筒去村外的西瓜地边看瓜，路过一段废弃的地道的时候，突然这黑暗中窜出了一只野兽，一下子就把他扑倒了。这老汉惊叫一声，跟在后边的儿子也大叫的跑了过来，只感到一股风吹过，什么动物从他两腿之间钻了过去，逃走了。很快，村里的人们都闻讯赶来，看到李老汉的手臂上被狼咬掉了一大块肉，是血流如注。这么多天，难怪人们都找不到这瘸狼，原来他一直藏在村口的地道里呢，一个月又过去了，瘸狼再没有出现。一年过去了，这瘸狼还是没有出现。人们都说，那瘸狼死了，村里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前的作息规律，大家也都慢慢忘记了这回事儿。&lt;/p&gt;
&lt;p&gt;有一天富贵去隔壁村里串亲戚，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走在明亮的月亮地里，富贵趁着酒性还大唱了起来。当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他看到这个树下蹲着一个什么东西，仔细1瞅，这个动物耳朵高高的竖起来，两眼睛冒着绿光正盯着他看。好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这富贵不唱了，酒也一下全醒了，他知道等待它的那只动物是什么了，这该来的总要来，该去的也总得去。第二天，路过的人在十字路口看到了惨烈的一幕，一只瘸狼的头被石头砸得稀烂，一个汉子躺在他的背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被撕咬的伤痕，手里还紧紧的握着一块沾满血的石头。&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兄弟分家产</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85%84%E5%BC%9F%E5%88%86%E5%AE%B6%E4%BA%A7/</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85%84%E5%BC%9F%E5%88%86%E5%AE%B6%E4%BA%A7/</guid><description>女孩叫小月，已经出嫁十余年了，至今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愿意提起刚出嫁的那段日子，因为那个时候恰逢他老父亲重病，这期间发生了一些让他现在想起来依然直达冷战的事情</description><pubDate>Thu, 06 Ju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女孩叫小月，已经出嫁十余年了，至今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愿意提起刚出嫁的那段日子，因为那个时候恰逢他老父亲重病，这期间发生了一些让他现在想起来依然直达冷战的事情。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故事叫兄弟分家产。小月老家在安徽的通阳县，父亲之前一直是镇上某局的副局长，后来六十多岁就退休了，成了离休干部。他在新中国成立之前就是党员干部，而且是科级以上的领导，因此退休后享有不菲的待遇。那个时候小月也才刚刚参加工作，父亲每月领到的退休金足足是她的三倍有余。小月是家里头唯一的女儿，父母生她的时候已经年逾40了，他上面还有三个哥哥，都在镇上娶了媳妇儿，安了家，而他呢，一直在县城教书，周末的时候才会回家看看。小月的母亲早早就离世了，只留下了父亲孑然一身。因此，每次父亲一看到小月的到来就很高兴，她说，你这么忙，工作正起步，可是看我的次数比你那三个哥哥加起来的还要多呀。小月的哥哥们在附近的老宅，不过相差几步，路过一条小河便可以到。当时小月以为父亲只是想让他多来看看而已，才说的这些话。&lt;/p&gt;
&lt;p&gt;后来小月的父亲突然就患上了胃炎，而且是萎缩性的，已经到了癌变的地步。那个时候正好小月刚刚出嫁，她与几个哥哥一起将父亲送到了市里最好的医院，但是却被医生告知手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成功的概率只有1‰，并且会对病人造成不可逆转的创伤。医生的建议是回家静养，顺其自然。小月的几个哥哥却死活不愿意，硬是要做这个手术。大哥是家里说话分量最重的，他强烈要求做这个手术，并且说哪怕手术的成功率只有亿1?要做，毕竟是自己的爸爸，一线生机都不能放过。小月那个时候心里想，这几个儿子还真没白养，还是很心疼老父亲的。&lt;/p&gt;
&lt;p&gt;从手术室出来以后，医生摇了摇头，告诉他们手术的病人的创伤不仅没有使病情缓解，反而加重了病人。顶多支撑一个月回家准备后事吧。当时小月哭成了泪人，几个哥哥都是身高七尺的大老爷们儿，眼眶也都红红的。&lt;/p&gt;
&lt;p&gt;晚上小月月在手术室里陪父亲留最后一夜，趴在父亲的病床上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醒了之后已经不知道是几更天了，就当他要出门方便的时候，却听到外面隐约的有响声在嘀咕，其中一个人说，这钱呢，就该三甲分。另外一个声音传过来，扯淡，我是家里的老大李经分大头。这么多年你去照看过爸妈妈，你还好意思提呀，你去看过几次，谁做了多少事儿，他心里有数。小月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看见他的三个哥哥正坐在外边的长椅上喋喋不休的讨论着。当时他的心里就升起了一团怒火，但由于这是医院，而且已经那么晚了，就没和他们计较，而是折返到床前。父亲还在熟睡，他又接着趴了下去。&lt;/p&gt;
&lt;p&gt;第二天一大早，兄妹们便把老父亲接回了家。这一下三个儿子争着抢着要接老父亲回到自己的家。这一下三个儿子争着抢着要把老父亲接到自己的家，争到后来险些要干上一架，最后老父亲决定去老大家，老大满心欢喜，让媳妇儿赶紧收拾东屋让给父亲。这老大媳妇儿平日里最不待见的就是公公婆婆，可这一次殷勤备至，端茶倒水，端屎端尿，那是毫无怨言啊。太阳就像打西边出来了一样。这段时间小月在乡下的婆婆家住，因为离大哥家比县城近多了，去看父亲也比较方便。&lt;/p&gt;
&lt;p&gt;没过几天父亲突然把几个孩子叫到老大家到了那里才知道父亲要讲分遗产的事儿。父亲一次一次很艰难的讲着，兄妹几人泣不成声，三个哥哥跪趴在床前，手里一个劲儿的紧握着父亲的手。可最后的结果是大半财产分给了小月，其他的三个人只分了小头。略算了一下，三个人平分的话也很微薄了。三个哥哥出乎意料的愣在一边，而后发疯似的跟父亲说这不公平，说什么小月是嫁出去的人了，这钱应该主要给我们。就在这时，小月却拒绝了，爸，这钱我不要，您还是给哥哥们。父亲的立场却很坚定，并提出了理由。因为这么多子女当中，旧晓月对父亲最为体贴上心。&lt;/p&gt;
&lt;p&gt;随后的几天里，老大因为不满父亲分配遗产的方式，而和媳妇儿一起给父亲冷脸看。以前一天三顿饭顿顿不落，现在三顿并一顿。再过两天，老大索性将父亲赶出了家门，扔给了老2。老二理都没理，又推给了老三。这老三倒是稍稍有些人性，收纳了父亲。&lt;/p&gt;
&lt;p&gt;小月知道这件事儿以后，专门上大哥二哥家，对他们是破口大骂，可是他们毫不在意。更可恶的是，他们就像审犯人一样，审问小月把父亲的遗产都藏在哪儿了，尤其那两个媳妇儿是更加激动的要命，并威胁小月说，如果他不老老实实的交出这笔钱的话，那么就要闹得她婆家，闹得她没有好日子过。从此，小月再也不敢蹬他们家的门了，简直是一群活禽兽。&lt;/p&gt;
&lt;p&gt;后来小月就去他三哥家看望父亲，每天一日三餐的送啊。可突然有一天三哥不让进门了，大门是插的死死的，任他怎么砸也无济于事。小月就感到奇怪，再过两天的时候，惊奇的一幕发生了，父亲居然从床上下来了，在三哥的院子里边溜达，而且红光满面，精神栩铄，小月当时就瞠目结舌，便问三哥，三哥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三哥吓着对他说，嘿，你看我把咱爸照顾的多好啊，说不定啊能战胜病魔呢。&lt;/p&gt;
&lt;p&gt;小月当时心里虽有疑惑，再也没有想太多，他光顾着高兴了，毕竟父亲很久没这么精神了。他夸赞了三哥几句，并和父亲聊聊很久。父亲说，这是萨尔托人从哪儿找来的偏方。自从喝了药之后，手脚轻便得很，全然没有病态了。这小月心里想，三哥真是有心了，不管他是不是为了讨好父亲，为了遗产多分一杯羹，总之这么做就比那大哥二哥强太多了，自己也能放心了。&lt;/p&gt;
&lt;p&gt;过了很多天，一个晚上。大约七八点钟的样子，小月婆婆一家吃完饭就已经睡下了。这时她隐约的听见外边一阵风袭来，震的房门是咣当咣当的响。不多一会儿，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老国的鸣，接着风越刮越大，并伴着沙尘发出沉闷的呼呼声。小月还纳闷，今天一天都风和日丽的，而且天气不像有变的样子。&lt;/p&gt;
&lt;p&gt;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叩门，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心想这八成就是那风在作怪，于是不予理会。可是后来这声音却越来越明显，分明就是有人在敲门。小月顿时有些发毛了，想叫醒丈夫，但看她睡得正香，就不忍打扰，便竖起耳朵听，只希望这声音慢慢的消失，或者只是个幻觉，但声音仍在继续，并且隐隐的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小月，小月。他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是她的父亲。小月连忙披件衣服下床，借着月色摸了出去，打开门，一阵风沙吹到她脸上。&lt;/p&gt;
&lt;p&gt;数秒之后，风停了，看外边却什么人都没有。小月长舒了一口气，也许是真的我听错了。这个时候父亲怎么可能过来呢？他家和3哥家相距三四公里，父亲有事儿托三哥带句话就行了，怎么会大老远专门跑一趟呢？就在他关上门进去的时候，身后又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小月跟我来。&lt;/p&gt;
&lt;p&gt;小月吓了一个机灵站在原地，冷汗淌满了双脚，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动都不能动弹。过了一阵子，恢复了神志之后，才壮着胆儿打开门，猛地向外一看，发现父亲站在大门口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就那样静静的看过来，原来真的是父亲来了。小月激动之余还有些疑惑，爸，你站那儿干嘛呀？天冷进屋坐呀。父亲没说话，站在黑暗中片刻之后，一转身走出了大门。&lt;/p&gt;
&lt;p&gt;小月立马跟出去，一边走一边问，爸，你这去哪儿啊？父亲却依旧不回头的走着，就这样曲曲折折的走了大半个钟头。说来也怪，看着父亲年迈的腿脚慢慢蠕动着，这年轻人的两只脚愣是追不上，走到后面倒把小月累得够呛。而父亲每走一段路便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像是敦促小月跟上他。&lt;/p&gt;
&lt;p&gt;小月不明白他到底要带她去哪儿，可是大黑天的父亲一个人，她又着实不放心，于是便跟了一路，走到一座山脚下，父亲站住了脚，小月早已支撑不住了，蹲在原地大口的喘着粗气，再一抬头，发现父亲已经不见了踪影。小月的心一沉，身上的疲惫仿佛烟消云散，立马绕着整座山脚开始搜寻。就在他刚走出没几步的时候，注意到一个大石头上躺着一具尸体，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让人头皮发麻。&lt;/p&gt;
&lt;p&gt;这具尸体干瘪的就剩下了一层皮，眼球突出，青筋暴露，浑身就像被抽干了血一样，有的部位甚至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小月当场吓得喊出声来，因为最恐怖的不单单是尸体，而更要命的是她能辨认得出，那就是父亲的尸体。尸体上残缺不全的衣服，他认出就是父亲平时最爱穿的那件中山装。&lt;/p&gt;
&lt;p&gt;第二天，三哥家来了很多的警察，村民们水泄不通的围在门前小声的议论着，后来才知晓了一切。原来小月之所以在三哥家看到父亲颇有精神，是三哥不知道从何方请了个江湖术士。因为父亲每多活一天便能多领一天的退休金，三哥便起了邪念。这术士用自己的一些偏方有养，三哥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个男婴，据说用童子血配在一起便能延寿，再活一两年不成问题。实际上此道士仅仅是想挣黑钱，使了歪门邪道，使病人在短期内重现活力。可不出几日，病人便会阳气耗尽，而肉体呢渐渐剥离全身，如无数蝼蚁，啃时奇痒难忍，越是挣扎越是难耐，人皮也会慢慢的脱离筋骨。就这样，父亲生生被术士的奇门异术给折磨致死。警察在老三的地窖里还搜出了几具已经被残害致死的婴童躯体，他们如同穿山甲一般紧紧的蜷缩在一起，浑身被鲜血染得通红。&lt;/p&gt;
&lt;p&gt;其实在那之前，老三得知自己父亲已经死了，便气急败坏的潜入小月的婆家，要逼他说出遗产的下落。幸甚的是那天晚上他跟着父亲的魂魄走出了家门，不然生死真的难补，给父亲风风光光办完丧事以后，小月就跟着丈夫进了县城，自此以后再也没回到这个伤心的地方。老三也因为故意杀人被判了死刑。&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善恶终有报</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96%84%E6%81%B6%E7%BB%88%E6%9C%89%E6%8A%A5/</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96%84%E6%81%B6%E7%BB%88%E6%9C%89%E6%8A%A5/</guid><description>关东山的第一件宝贝就是人参，很多人就是靠人参发了财</description><pubDate>Mon, 03 Ju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关东山的第一件宝贝就是人参，很多人就是靠人参发了财。有些农民遭灾过不下去了，就想进山去放山，这放山就是进山踩人参。&lt;/p&gt;
&lt;p&gt;在清末年间，辽西地区遭遇旱灾，不少人都奔辽东山区来采身。有一个叫李桂文的中年汉子，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于是带着他外甥小六去放山了。他们进了辽东的大山，走了很多日子，连人参的影子也没看见，这把救生俩是愁坏了。&lt;/p&gt;
&lt;p&gt;这天实在走不动了，爷俩坐在一个悬崖边上歇着，还是小六岁数小眼尖，突然发现悬崖下面的石台上开着通红的生花，他急忙告诉舅舅，舅舅也高兴极了。可是这颗人参呢，长在悬崖中间的地方，上下都是翘四面，哪儿都上不去，这爷俩也急坏了。最后小六解下腰里的绳子说，舅舅你用绳子把我送下去，挖完了再拉我上来。小六把绳子绑在自己的腰上，让舅舅给他送了下去。到了下边一看，好家伙，这是一颗至少百年以上的老参。于是小六就在下边慢慢的挖了起来，整整一天才把这颗老参一个须子都不断的挖了出来。小六用红布仔细的包起人参，然后把人参固定在早已准备的大盒子里之后，绑在绳子上让舅舅拉了上去。可等人参一到了上边，舅舅就傻了，好大的一颗野山参呀，那真可以说是价值连城。&lt;/p&gt;
&lt;p&gt;李桂文一看这么好的山参，心里就立刻起了邪念。这时候小六把绳子也绑在了自己的腰上，并喊舅舅往上拉，好几丈高的悬崖眼看就上来了。李桂文把绳子一松，小6当时就掉了下去。幸好下边的土都被小6挖人参的时候给翻松了，但是还是把他给摔晕了过去，李桂文以为他摔死了，就背上人参自个儿往回走了。&lt;/p&gt;
&lt;p&gt;回去以后，他告诉姐姐说，外甥在外边得疾病死了，李桂文卖人参那可发了大财，还结交了不少的有钱人。他为了巴结富贵，竟然还准备把外甥小六的年轻媳妇儿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财主。刘家不愿意，但日子穷啊，再说也不能留下个年轻媳妇儿在这守寡。不是你就答应下来了，叫那财主来年春天娶人再说。&lt;/p&gt;
&lt;p&gt;小六掉下悬崖晕了好一阵子，渐渐的苏醒过来。他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只好在牙台上四处转悠。他发现在草木遮掩下有一个大石洞，人可以进去，洞里边有泉水，有青草。于是天一黑他就在洞里过夜，白天就到外边捡从上面掉下来的野果子吃。&lt;/p&gt;
&lt;p&gt;天渐渐的冷了，这天他正在这发愁，忽然听见呼呼的风响，从半空中落下一条金色的大蛇，足有脸盆那么粗，这可把小六吓坏了，可是大蛇却并没有伤害他，看了他几眼就进洞去了。小刘这才明白，这洞是大蛇冬天过冬的地方，也不敢进洞了。可是又一想，天儿这么冷，在外边也得冻死，还不如进去试一试，万一大蛇要是不吃它，于是也跟进了洞。小六本来就很饿，可是看见大蛇在舔草叶，他也跟着学舔了那草叶。这一舔果然就不饿了，这下他可高兴了，饿了就舔，饿了就舔。这一冬天也没饿着，他也没事干，就把自个儿的遭遇天天跟大蛇说，这大蛇也好像听懂了一样，就这样一人一蛇在洞里过了一个冬天。&lt;/p&gt;
&lt;p&gt;第二年春天暖和了，蛇要出洞了。小时候心里想，我为何不求蛇救我一命呢？想到这儿，他就趴在地上给蛇磕头，哀求了起来，说我是一个有家有业的人呀，被人扔在了这里出不去，你能不能救我一命啊？你要救我就请点点头。只见那金蛇真的点了点头，用身子把小妞一卷。小6赶紧闭上了眼睛，只听见呼呼的风声，不一会儿风不响了，大蛇竟真的把他救上了悬崖。小六是三叩九拜，向大蛇道了谢，大蛇也点点头，径自的走了。&lt;/p&gt;
&lt;p&gt;于是小六也往家里走，到了家，家里人一见他活着回来，那就别提多高兴了，特别是他媳妇儿见丈夫回来了，自己也不用再改嫁了，真是乐得够呛。小六那缺德的舅舅这几天正在想着快到老财主娶亲的日子了，自己也该送点值钱的礼物。可是突然间听说外甥没死又回来了，这一下可就完蛋了。不过他倒也真是有脸的人，觉得自己没脸见人就上吊死了。&lt;/p&gt;
&lt;p&gt;第二天老财主来娶亲，见李桂文竟然死了，小六也回来了，这夫妻已经团聚，就不能再娶了，可钱也花了，他回头看看李桂文的老婆，她也不错，于是就把他强行塞进了花轿，取走了李桂文卖人参得的所有的家产，又回到了小六的手里。从此小六接回了母亲和媳妇，三口和和美美的过上了好日子，还叫人打了一个金蛇供在了家里，以感谢金蛇的救命之恩。&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水鬼找替身</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B0%B4%E9%AC%BC%E6%89%BE%E6%9B%BF%E8%BA%A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B0%B4%E9%AC%BC%E6%89%BE%E6%9B%BF%E8%BA%AB/</guid><description>早些年的时候，村里的成华一家住在村子的北边，后来新农村建设占用村南的地建了新房子</description><pubDate>Sat, 01 Ju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早些年的时候，村里的成华一家住在村子的北边，后来新农村建设占用村南的地建了新房子。没几年的功夫，原先住在村北的居民大多搬进了新房，而村北整整两条街就剩了成华一户人家。成华的父母一辈子不务正业，还整天的吵架，在村里的名声也不好，害得成华都三十大几了，还没娶上个媳妇儿，也没盖上像的房子，一直住在低矮的小屋里。但是成华本人还是不错的，为人热情，谁家有事儿只要跟她说一声，她二话不说肯定过来帮忙。&lt;/p&gt;
&lt;p&gt;那年夏天他家又在爆发战争，成华依然冷漠的看着父母在那对骂，面对这一切，他早已经习惯了，父亲骂母亲整日打牌不知道收拾家，母亲则回呛父亲弄些小钱都给了小贱蹄子。整天面对父母的吵架，成华也是见怪不怪，冷漠的看着父母没说什么，也没有出手制止这场闹剧，因为他知道父亲是不会动手打母亲的，可能这是父亲现存的唯一人性了。家里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像是阴云一直笼罩着这个家，陈华有些喘不过气，他自言自语的说着，天天闹嘛，打吧，这个家还能叫家吗？哪天我死了你们就不闹了，然后甩门就离开了。成华茫然的走在街上，踢着路边的碎石头，碎石滚落在前方。这成华冲上去又狠命的踢了一脚，大口的喘着气，心里已经失望到了极点，仿佛要把所有的郁闷全都挤压在身体的外部。&lt;/p&gt;
&lt;p&gt;这时，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从陈华身边经过，陈华认出那是原来住在自己家对门的本家哥哥，前年在新村盖了小别墅，去年搬走的。哎，今天高温大民承包的池塘里头死了很多的鱼，咱们去捞几条，弄个下酒菜咋样？本家哥哥一边下车，一边对陈华说着，这自行车后边带着个鱼篓子行，成华心里想正好去散散心，于是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跟着本家哥哥来到了大明城包的池塘。&lt;/p&gt;
&lt;p&gt;他们赶到池塘以后，见村里头来的人是真不少，成华衣服一脱，跳进了池塘去捞鱼，死鱼在水面上漂着，因为缺氧没死的，也是不时的翻着白肚，有气无力的隔一会儿再摆一下椅吧。池塘边的人看得清楚，就见成华手里抱着一条大鱼刚露头，可身子突然沉了下去，半天不见上来，围观的人纷纷下去救，但是毫无结果。有人去找了渔网，一遍一遍的拉去鱼被网上的不少，可是人还是没有找到。等到了天快黑的时候，总算是找到了程华的尸体在一根插着的树桩下边，被发现的时候，两个手还抱着树桩，脸上全是淤泥。陈华的父母听到了信后也赶了过来，大家帮着拉到了他们家，又帮着洗干净了，给他穿上了干净衣服。村里很多好奇的小孩去看都吓哭了，据说有的小孩回去就做噩梦，有个帮忙捞人的说，嘿，我估计是被去年淹死的给拽走了。成华的奶奶已经八十多岁了，闻讯之后也从大儿子家赶过来，哭的那叫一个伤心。&lt;/p&gt;
&lt;p&gt;我的可怜的孙子，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摊上这个没用的爹娘，你个命苦，早死了也好，早拖上一个好人家。&lt;/p&gt;
&lt;p&gt;前来帮忙的村民偷偷的议论着，说什么的都有。淹死鬼听说要在三年之内找到一个替身，也就是有人要淹死替代他才能去投胎转世。后来成华的奶奶买了一只大公鸡扔进了食堂里淹死了，说是能把成华替出来。&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流浪汉报恩</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B5%81%E6%B5%AA%E6%B1%89%E6%8A%A5%E6%81%A9/</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B5%81%E6%B5%AA%E6%B1%89%E6%8A%A5%E6%81%A9/</guid><description>这个故事在我的家族中一直流传至今</description><pubDate>Sat, 01 Ju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这个故事在我的家族中一直流传至今。小时候听我爸爸讲过一次，今年过年回老家和我爷爷聊天的时候，说起家族的往事，我爷爷又讲述了一遍给我我听的是神乎其神的，觉得天底下还有这样神奇的故事。这个故事的源头算是我祖上亲身经历的事情，而时间的话应该是发生在清末的那段时间，据我爷爷口述，在早年前我们是属于大户人家，相传那时有一个流浪汉在我们老家那边定居，由于流浪汉本无田无地，也没有任何的依靠，只能替别人家干活，或者依赖借粮之生活。由于在当地他待的时间比较久了，我祖上的家人对他的人品也比较看好，就经常资助他带有农活或其他工作的时候，让他劳动来偿还借给他的粮食。但这个流浪汉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一般借出去的粮食基本上就算白白借给他了，时间久了，相当于我祖上一直无偿的在资助着他，他只能偶尔的帮忙做一些工作。渐渐的这流浪汉本人也觉得他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有一天他向我祖神告别，说，我在这里无依无靠的，眼看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也不能一直让你们总这样接济我，要是哪一天我死了，还得给你们添麻烦。现在啊，我要走了，之前你们好心资助我的我也可能报答不了了，但是我来世就是做骡子畜生也来报答你们的。&lt;/p&gt;
&lt;p&gt;我祖上说，还提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既然要走，我也不留你了，我再给你准备一些盘缠，拿着上路。要是过不下去的话，你再回来，我们还能帮你。这流浪汉感激涕0，谢过祖上之后就离开了。&lt;/p&gt;
&lt;p&gt;到了第二年，有一天晚上，我祖上做了一个梦，梦到流浪汉又回来了，身上披着一个搭喱流浪汉从大门口进来，也没有叩拜，也没有说话，径直的走向了马圈。我祖上立刻就惊醒了，赶紧叫醒了家里所有的人，跟他们说咱们家的马生军儿了，你们赶紧去看看。之后打开了马圈的门，果不其然，养的那匹马已经将马军生了下来。小马驹浑身都是黑色，只有在肩上有类似搭链的一抹白色。此刻，我祖成已经清楚了，那个流浪汉应该在离开后不久就去世了。而现在就像那个流浪汉说的，来世要做罗马畜生报恩，这不应验了。我祖上立刻将家里人设置了一个简易的祭坛，拿出了香和纸给流浪汉烧了一些，说我们既然帮了你，就没有想过用这种方式让你来报答，你还是去吧，这样我们受不起。刚烧完纸就看见原本已经站起来的小马驹不停的发抖，几秒钟之后一下子倒地不起了，走近发现小马军已经死了，第二天天一亮就赶紧将小马军抬了出去，找个地方掩埋，埋葬的时候发现这小马驹每个腿上长了两个马蹄儿。&lt;/p&gt;
&lt;p&gt;之后说起这件事情被传的越来越神奇了，说此马是难得一见的神驹什么的，还有人给他取了个名儿叫八爪龙，死了，真是可惜。&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白龙报恩</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D%E9%BE%99%E6%8A%A5%E6%81%A9/</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D%E9%BE%99%E6%8A%A5%E6%81%A9/</guid><description>在好久以前，村子里边住着一对姓张的夫妻，这两个人勤劳善良，靠种田和上山砍柴为生</description><pubDate>Fri, 24 May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在好久以前，村子里边住着一对姓张的夫妻，这两个人勤劳善良，靠种田和上山砍柴为生。两个人结婚一年以后，有了一个儿子，起了个名儿叫张华。&lt;/p&gt;
&lt;p&gt;赶上这年，张华已经17岁了，像往常一样去上山拾柴。在猎人的捕猎夹子上有一只受伤的狐狸，这只狐狸浑身雪白，腿被夹的打的鲜血直流。于是张华赶紧把他救了下来，还为他包扎了伤口。那白狐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竟然开口说话了，年轻人，谢谢你救了我。为了感激你，今天你回家不要走东边的近路了，就走西边那条路。如果有什么事儿，你就来这里叫我三声白狐，我就会出现，切记，然后就消失了。这张华吓了一跳，不过回过神来想一想，虽然不情愿走那么绕远的路，可这一只能开口说话的狐狸，想必事情肯定是有蹊跷的。还是听着狐狸的走西路回家绕过郑家庄。&lt;/p&gt;
&lt;p&gt;到郑家庄必须要经过一座桥，可是到了这个桥跟前儿，张华就傻眼了，因为桥已经被洪水给冲断了。后悔，不该听信这白狐的话，就算他能说话，他毕竟也是一只狐狸。这张华转身要走，可就在这时怪事又出现了，乔突然自己就接上了，张华顺利的过了桥。&lt;/p&gt;
&lt;p&gt;这件事儿很快就有人告诉了郑家庄最富有的郑大财主，这位郑大财主就亲自把张华请到了家里边。郑伯见张华能让断桥复合，必定是世外高人拉着张华的手说，老师，今天最后一天了，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原来这郑伯有个女儿叫玲珑，长得可以说是美若天仙。本来有很多年轻的男子想要娶她为妻的，可是有一年春天，这玲珑跟丫鬟小翠儿一起去山上采野花，救回了一只受伤的小鸟。不成想这只小鸟是一只百年的乌龙精所变，修炼成人形之后寄居在山中。那日玲珑上山，被这乌龙精看中了，才假装受伤的小鸟被玲珑救了回来。到了郑伯家中之后，小鸟变化成一个美男子叫阿龙。玲珑也是非常的喜欢她，这郑大财主就想把她纳为女婿。&lt;/p&gt;
&lt;p&gt;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以后，这村里不少的人家就开始丢机丢押了。刚开始大家以为是被狼叼走了，所以到了傍晚的时候，大家把门窗关好还是丢。这天晚上庄里边有个叫郑牛的喝醉了酒回家，路过自己弟弟家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弟弟家院里有动静，想着这些日子装上丢的积鸭。借着酒劲儿，他就趴在门缝往里看，可这一看，只见阿龙正在那抓鸡，这正牛奇怪，就看见阿龙突然变成了一只狰狞的乌龙，把鸡吞到肚子里边去了。郑牛看到这之后，酒醒了一大半，跌跌撞撞的跑回。&lt;/p&gt;
&lt;p&gt;结果第二天庄上就全知道这事儿了，郑伯也马上派人请来了一个道士作法，可这个道士的法力不够，他只能把这乌龙暂时封在村头的井里，村里人经常听到乌龙在井里边叫唤。再过三年修炼成之后，我一定要回来娶玲珑，所以一时之间就再也没人敢娶这个玲珑了。郑伯悬赏一万两找人来降服这乌龙，最后增加到了十万两，可是还没有找到可以降服乌龙的人。听了之后，这张华紧锁眉头，他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不知道怎么帮。不过他突然想起了那白狐曾经说的话，于是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又来到了山上，叫了三声白狐，那白狐果然就出现了，可一见面白狐就说，恩人，你的事儿我知道了。你从郑小姐那儿拿到乌龙送她的三颗水晶，然后今晚跟郑小姐成亲，到时我会帮你的这张华一一应下，回到了郑家，到了晚上就跟玲珑成亲了。&lt;/p&gt;
&lt;p&gt;郑伯心里不踏实，让洞房门外站满了家丁。可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大作，乌云翻滚。张华知道乌龙要来了，赶紧和玲珑要过水晶拿在手里。此时白狐也到了门前，叫张华，快到我背上。张华一下跳到了白狐的背上。此时白狐竟变成了一条白龙飞到了天上。乌龙发现驮着张华的白龙，再看水晶也落在张华的手里，大喊道，冤家路窄，白龙。白龙喊罢，便直追张华和白龙。&lt;/p&gt;
&lt;p&gt;这张华看见乌龙眼看就要追上了白龙，大喊扔掉白水晶，于是张华把白水晶扔了出去，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挡住了乌龙的去路，白龙带着张华继续往上飞，飞了一段，张华说，乌龙又要追上来了，那白龙说，扔掉黑水晶。此时又来了一阵黑雾，挡住了乌龙的去路。直到飞过了云头，那白龙也不再飞了，竟回过头来对张华说，对着乌龙抛出红水晶。张华听令，但见乌龙刚冲破云头，就将红水晶抛了出去。一阵霞光四射，万丈的金光，那乌龙嘴里大喊不好。但已经来不及了，就只见霞光化作火球冲向乌龙，就像烧红了的云彩，那乌龙也燃起了大火，烧得滋滋响。不一会儿，乌龙终于不行了，掉落到了云头，烧成了灰烬。&lt;/p&gt;
&lt;p&gt;白龙径自收回了三颗水晶，驮着张华飞回了郑家庄，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对张华说，恩公，我也该走了。可张华恋恋不舍，忽见那白狐化作了一个白衣少年，手托着一张白狐皮，对张华说，我与那乌龙本是乌白二蛇，经几百年修炼，幻化成龙。就在成龙那一刻，那乌龙骗我喝酒，窃我龙丹，将我困在一只被兽家打死的白狐身躯之中。当日幸得恩公所救，才能重见天日。死得活，今日旧仇得报，我已功德圆满，特将此狐皮留与恩公为孽，还望恩公保重。&lt;/p&gt;
&lt;p&gt;张华听后不禁也是恋恋不舍，只见那少年一阵白烟腾飞而去，这张华也回到了郑伯的家里，和玲珑结为了夫妻。过了几年，还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为了记着白龙的好，张华给孩子起名叫张白龙，他也把那狐皮小心的保存了起来，一辈子都记着着白龙的好。&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白蛇报恩</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D%E8%9B%87%E6%8A%A5%E6%81%A9/</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D%E8%9B%87%E6%8A%A5%E6%81%A9/</guid><description>从前李家庄有一户人家，男主家姓李，早年间得了一场大病去世了，留下了妻子王氏一个人抚养三个儿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啊</description><pubDate>Tue, 21 May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从前李家庄有一户人家，男主家姓李，早年间得了一场大病去世了，留下了妻子王氏一个人抚养三个儿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啊。后来三个儿子都成年了，各自都有了收入，这王氏的日子终于也就好了起来。&lt;/p&gt;
&lt;p&gt;那么这天中午，大儿子去粮仓里去取米，王氏在柴房里边烧菜，大儿子趴在粮仓上面正要弯腰取米，却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大跳。只见眼前趴着一条大蛇，这条蛇通身洁白，虽然说粮仓里昏暗无光，但是蛇身上的鳞片却能泛出点点的星光。大儿子探头又看了一下，这条蛇，足足有2米来长，就趴在粮仓里面。&lt;/p&gt;
&lt;p&gt;老二老三，你们快来，老大害怕极了，叫两个弟弟，两个弟弟听到以后，也赶忙跑了过来。怎么了？大哥？老二老三，你们快看，那粮仓里边有条大白蛇。老大边说边往粮仓里边指了指，老二和老三赶忙探过身去，那头白蛇正吐着信子往外看，正好和他们三个对上眼儿。&lt;/p&gt;
&lt;p&gt;我的妈呀，怎么这么大的蛇，他怎么躲到咱家的粮仓里来了？这以后谁还敢来取米？老二，别怕，别让他把咱娘给吓着了。老三快去拿锄头来，大哥要锄头干啥，要锄头干啥？斩舌。快去，两个弟弟愣在那儿一动也不动。&lt;/p&gt;
&lt;p&gt;老三，你真是胆儿小，老二你去，老大催促着，老二闻言撒腿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拿了锄头来。老大接过锄头凑进粮仓，一边说一边抄起锄头。蛇兄，这可怨不得我了，谁让你占了俺家的粮仓？你都这么大了，不能让你吓着俺娘。说完，老大的厨头就抡了下去，那条白蛇吐着信子，连忙躲到远处，看着兄弟三人。老大一看没看着，又抄起锄头去打那条蛇。那条蛇拖着笨重的身体，又是一个闪躲，惊恐的躲到粮仓的角落里。这回我看你往哪儿躲，老大拿着锄头又凑了过去，两个弟弟有点害怕，就开始劝老大，可是老大就是不听，举起锄头正要再打的时候，传来一声住手。&lt;/p&gt;
&lt;p&gt;老二老三一看是娘来了，急忙拦住了大哥，老大快把锄头扔了，他又没伤害你们，为什么要伤害他呢？娘平时说的话你们都忘了吗？不要伤害自家的家禽和动物，你为啥就是不听？娘，这是一条白蛇，我怕他吓着你。再说了，这蛇又不是家禽。老大，既然他到了咱们家，就是跟咱家有缘，既然有缘，就是咱家的客人，我们不能伤害他她不爱住了，自然就会走了。再说这条蛇全身都是白的，不是一般的蛇，你差点就惹下大祸了。&lt;/p&gt;
&lt;p&gt;老大一听也害怕了，凑过去给白蛇道歉。白蛇昂头看着他，嘴里吐出了信子，你们都出去吧。王氏说完以后，三个儿子灰溜溜的走了。王氏走到白蛇面前，双手合10，不住的赔礼说好话。白蛇这才低下头，不停地扭动着尾巴。那条蛇一直就没走，就窝在粮仓里边，既不伤人，也不出来捣乱。老大也不敢再伤害他了。&lt;/p&gt;
&lt;p&gt;这条蛇可就在粮仓里住下了，王室隔三差五的来看他，后来蛇不见了，而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王室家里的这个粮仓总是满的，不管怎么吃都吃不空。王氏知道肯定是与那白蛇有关，时不时的就会来粮仓里边拜。因为他知道那白蛇并没有走，一直在保佑着他。从此以后，王氏家里就再也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了。&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白蛇渡恶僧</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D%E8%9B%87%E6%B8%A1%E6%81%B6%E5%83%A7/</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D%E8%9B%87%E6%B8%A1%E6%81%B6%E5%83%A7/</guid><description>传说在清朝光绪年间，皖南宣城东门外有一个开元寺，寺里边住着一个法号恢弘的老和尚，他养了一条大黄狗，起名叫佛缘，意思是说这狗能安心的守在佛门，便是与佛有缘</description><pubDate>Sat, 18 May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传说在清朝光绪年间，皖南宣城东门外有一个开元寺，寺里边住着一个法号恢弘的老和尚，他养了一条大黄狗，起名叫佛缘，意思是说这狗能安心的守在佛门，便是与佛有缘。这佛缘啊，长得是高大威猛，在人面前又格外的温顺可爱，因此辉弘老和尚特别的喜欢他。&lt;/p&gt;
&lt;p&gt;有一次，佛员独自在寺院后边的空地上玩耍，忽然发现从旁边的草丛中蜿蜒而出一条小蛇来。这条蛇长得与众不同，通体雪白透明，透明的，似乎男人看出它的五脏六腑。最奇的是，在他头顶还长了一颗绿豆大小的红痣。佛缘在寺院后院见的蛇多了，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出奇的，世间少有可爱的小蛇，他一时忘记了去扑蝴蝶玩耍，痴痴地看着这条小蛇。那头小蛇见佛缘望着自己发呆，也好奇的竖起头来，朝着对方盯着佛缘，和那小蛇保持着一丈来远的距离，就这么互相望着对方。忽然间从半空中传来一阵风城，只见一道黑影闪电一般冲向了小蛇。佛原认出来了，那是一只老鹰，它纵身像箭一样穿了过去，一口就咬断了那只老鹰伸向小蛇的利爪。这时老鹰根本没有防备，半路会杀出这么一个克星来，一声惨叫，腹痛而去，佛缘救下了小蛇，小蛇非常的感激，朝他点了点头，爬进草丛之中去了。&lt;/p&gt;
&lt;p&gt;从此小白蛇和佛缘隔三差五的就在一起玩，有时候佛缘把他带到寺庙里边来玩，他们竟成了一对非常要好的朋友。辉弘老和尚发现之后是大为惊奇，有点什么好吃的，就一半分给佛缘，一半分给小蛇。话说这小白蛇长得很快，一年多下来就有一丈多长了，身子快有水桶般粗了，但它却像佛缘一样的温顺，平时除了捕捉老鼠充饥之外，从来不伤害附近的山民和畜生。&lt;/p&gt;
&lt;p&gt;这一年秋天，恢弘老和尚到外地去化缘，留下佛缘在寺内守门。一天上午，寺院来了一位行角僧，这个行教僧法号三空，肚子长得特别的大，据说他一顿能吃三斗米，故此别人叫他三斗僧。三斗僧是个酒肉都吃的和尚，和恢弘老和尚有点交情，佛缘认识他，对他的到来自然表示欢迎。谁料这三斗僧剑恢弘和尚不在，顿时就喜出望外了。他好长时间没吃狗肉了，三年前他来开元寺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佛缘，那时佛缘虽然还小，但是长得很健壮，他就已经想吃佛缘了，碍于恢弘老和尚在场就没有下手，今天岂不是天赐良机吗？三斗生立即找来一根绳索冲佛缘招了招手，先把他引到自己身边来，佛缘知人知面不知心呀，见三斗生呼唤，他就摇头摆尾的跑了过去。谁知道他刚贴过去，那三斗僧便出其不意的用绳索勒住了他的脖子，等他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就这样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三道僧就把这佛缘煮熟吃到肚子里了，他把剩下的骨头和皮用破布包了，在寺院的后院挖了一个坑给埋没了。&lt;/p&gt;
&lt;p&gt;日落西山时分，辉弘老和尚从外边赶回来，一进寺中发现佛缘不见了，到处寻找起来。三斗僧实在不好意思将事情掩瞒下去，便将佛缘吃掉的事情告诉了灰弘老和尚。老和尚一听，就像有人摘了他的心肝一样疼，差点和三斗僧拼起老命了。可他一想事情已经发生了，再闹也无事于补，免得为了一条狗伤了同门的和气。于是他强忍下心头的怒气，问三岛僧将佛缘的皮毛和骨头埋在什么地方了，我好去祭拜一番。三道僧便领他去了寺庙的后院。&lt;/p&gt;
&lt;p&gt;恢弘老和尚一看，在埋葬佛缘皮毛和骨头的地方盘着一条白蛇，那白蛇眼里不时的流着眼泪，显得非常的伤心。他见有人走过来，唰的一下竖起了脑袋，眼放凶光，恶狠狠的逼视着三斗僧。夕阳下，他头顶那颗长着鸡蛋般大小的红痣，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燃烧的火苗。阿弥陀佛。惠弘老和尚见状，知道情况不妙，急忙一把扯住三斗僧的衣袖就走回到寺庙中。辉弘老和尚问三斗僧，你看咱那条白蛇了吗？三道僧不解的点了点头，恢弘老和尚便将那条白蛇与佛缘的交情说了，三空，你大祸临头了，不是老僧不愿留你，恐怕那条白蛇已经识破，你就是杀害佛缘的凶手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趁天还未黑起来，你赶快逃离此地吧。&lt;/p&gt;
&lt;p&gt;这三斗僧哪里相信世上还有这等奇事，不屑的说，老和尚，你可真会拿鬼话唬人，这蛇跟狗怎么会变成朋友啊？况且我吃佛缘，他又没看见，如何便会找我。恢弘老和尚和三空说，你可不要笑好看了，这条白蛇它是极具灵性的，就是我们中的一些人也难以及他。刚才他之所以没有朝你扑过来，是碍于老僧在场，也算给我一个面子，这才没有伤及你性命。你还是快走，免得悔之晚矣。三斗僧以为恢弘老和尚因为心中记恨自己吃了他的佛缘，故意找茬赶他走的，黑着脸嘟囔着说，哼，赶我走。小家子气的老和尚不就是一条狗吗？回头我送你一条还不行吗？&lt;/p&gt;
&lt;p&gt;三道僧离开了开元寺后，走了近三里多地，天就黑了下来。此时一轮明月东升，明晃晃的月光下，三道僧冷不丁的发现前头不远的路上闪着一对绿莹莹的灯。待他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呐，那不正是在开元寺后面看见的那条大白蛇吗？没容他多寻思，那条白蛇已经扬起了头，吐着信子，竖起像水桶一般的身子，似离弦的剑一样扑了过来。&lt;/p&gt;
&lt;p&gt;三道僧也不是平平之辈，他自幼习武，练就了一身超凡的武力。他见白蛇来势凶猛，哪敢轻敌，身子一缩便退出了一丈开外，同时抽出了腰中的佩剑。白蛇一剑扑了个空，暴怒起来，嘴里发出嘶嘶的怪叫声，贴地一滚，就像猛龙出海一样重新窜了过来。三道僧呢也不敢怠慢，偏身一闪而过，挥剑又斩。岂料那白蛇未待他接近一抖，身子已经跃向了另外一旁。三斗僧和这白蛇大战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拿出了所有的看家本领，竟然连蛇皮都没碰一下。渐渐的三道僧累得气喘如牛，眼看只有招架之工没有还手之力了，而那白蛇却。越战越勇，大有不获全胜绝不收兵的架势。三斗城做梦也想不到那白蛇竟然如此骁勇善战，这可把他吓坏了，心想他这么拖下去，自己的一条命非葬送在白蛇的嘴中不行，他才相信恢弘老和尚的话。&lt;/p&gt;
&lt;p&gt;只可惜他没有时间了，否则他非要腾出一只手冲自己的嘴上狠狠来两个耳光，不可谓他一时口福竟惹得如此大祸，他再也不敢恋战，一门心思只想着怎样逃脱面前这条索命的蛇精，保全自己的小命。就在这会儿，三斗僧发现旁边有一棵柳树，就一跃身子飞纵了过去，抱着树干像猴一样窜向了树梢，哪知那白蛇也跟着窜了过去，一甩尾巴，一下子竟然将一颗有牛腿粗的树盖拦腰扫成两截。三道僧一个跟头也栽了下来，摔得他是眼冒金星，头破血流。还没等他从地地上爬起来，那条白蛇就又扑上来了。三道僧自料难逃一死，慌乱之中用尽所有的力量，将手中的剑狠狠的刺向了那白蛇，三道僧这一剑正好插在了白蛇的腹部，那白蛇疼的顿时蜷缩起了身子，三道僧见状喜出望外，急忙起身，那白蛇虽然已经不能跳了，但还是堵在路上，缓缓的朝他逼了过来。三斗僧已经领教了白蛇的厉害，不敢再向前跨一步，也知道那条白蛇受了重伤，一时半刻追不上自己，便掉头就跑，想去找恢弘老和尚想办法帮他度过这一劫。&lt;/p&gt;
&lt;p&gt;已经是半夜了，恢弘老和尚听见大门外跟擂鼓似响，赶忙前去开门。门一打开，就见三道生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扑了进来。他惊骇的问，老僧不是叫你离开这个地方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老和尚，不不，威弘大师那三斗僧带着哭腔苦苦的哀求，那条白蛇成精了，你快想想法子，帮我躲过眼前的一劫。于是他将路遇白蛇的经过都说了出来，罪孽啊，罪孽恢弘老和尚双手合10，摇头长叹，这都是你自作自受。他知道那条白蛇不消片刻就会赶到这儿来，忙领三斗僧到了庭院，用大钟把他罩在了里面，又给了他一些食物，让他在里面藏上几天，并吩咐他要念诵佛经来缓解冤仇。&lt;/p&gt;
&lt;p&gt;恢弘老和尚刚刚将他安置亭的，就见那白蛇身上插着一把长剑，拖着一路的血迹冉冉而至。那白蛇仰着头东张西望，四处在寻找着三斗僧。尽管恢弘老和尚将三斗僧藏在了大钟里，以为白蛇是绝对，想不到那儿的白蛇好像还是发现了什蛛丝马迹，游到了大钟前，竟将大钟给缠了起来。灰弘老和尚觉得这对三等生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于是便回屋休息了。那条大白蛇用身子缠着大钟，一直缠了三天三夜才离开。等这条白蛇消失在后山的草丛中之后，灰弘老和尚急忙跑过去，掀开大钟一看，不由得瞠目结舌，原来钟里哪有三斗僧的人影啊，地上只有一滩血迹和一堆白骨而已。&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黄生打鬼</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BB%84%E7%94%9F%E6%89%93%E9%AC%BC/</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BB%84%E7%94%9F%E6%89%93%E9%AC%BC/</guid><description>木川秀才黄生他的祖父是个道士，善于为别人查房鬼怪招问凶吉之事</description><pubDate>Wed, 15 May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木川秀才黄生他的祖父是个道士，善于为别人查房鬼怪招问凶吉之事。可黄生根的父亲完全不喜欢这种事儿，为此这父子俩常常受到老人家的责怪。在他祖父死的前几年，这皇生说既然你对智鬼没有兴趣，那么稍微的学一些用于自保也是很好的。皇生听了以后，也就勉强答应下来了，他的祖父就开始教他开阴阳眼、掐诀避轨、藤条打轨的办法。黄生学了以后才发现，这种东西碰了以后就很容易遇见鬼。一般这时候他都会掐口诀避鬼，不会主动的去招惹他们。&lt;/p&gt;
&lt;p&gt;有一次这皇生为长辈庆贺生日，回来晚了喝了点酒，但并不是很醉。走到半路时候，偶然似乎听见有个女子在呼喊救命。黄生四下查看，并不见有动静，就开了阴阳眼。果然看见有个鬼骑一匹马，怀里抱着个女子大笑而来。女子在男人怀里不断的挣扎，大声的呼喊皇生救命。那男的却笑道，你我现在是鬼魂，人是看不见的，你就算是叫破了喉咙也听不见。黄生见那女子模样秀丽，话语间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心里猜测她可能是被鬼摄去了魂魄了。黄生偷偷的摘了藤条，按术法编织了个节。待到男子骑马至他面前时，黄生突然看见那女子问道，你是哪一家的小姐？这鬼见状大惊，那女子赶紧向皇上求救。&lt;/p&gt;
&lt;p&gt;我父亲是孝廉。&lt;/p&gt;
&lt;p&gt;颂井公子，救啊。这宋景本是县里唯一的举人，一直受当地读书人的敬仰。台的女儿有美色，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儿。黄生知道后，心里已经决定管下这件事儿。&lt;/p&gt;
&lt;p&gt;那鬼率先讲道，书生管这件事儿，你是要惹火烧身吗？黄生拿起打鬼藤喝道，嘿，你以为我是凡人吗？还不知道这劫鬼咒的厉害。言罢，黄生就用藤条打在马的身上。那马儿被打以后瞬间的缩小了一半，犹如一条小马驹儿。这鬼见状就大惊失色，丢下小姐，骑着小马就逃跑了。&lt;/p&gt;
&lt;p&gt;那小姐央求黄生能送她回去，黄生于是便满口答应下来到了宋景的府邸时，这府邸已经哭喊成一片了，超度的和尚都已经开始唱经了。黄生怕小姐回魂以后让众人感到惊吓，就提前去找宋宫说了件事儿。这宋公悲痛之极，听了这些以后就大声的呵斥皇生是胡言乱语骚扰灵堂，准备将他捉拿送往官府治罪。黄生上前一把掀开棺盖，拉着小姐的手呼唤他的名字，连连叫了三声，那小姐果然发出了几声呻吟。宋宫见状大喜，赶紧让人端来热汤，不得一会儿小姐就可以说话了。这宋公赶忙问他，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那小姐哭道。&lt;/p&gt;
&lt;p&gt;一开始在门前见有个青衣男子骑马过来，上来就说一些胡话。女儿听了以后很严厉的呵斥她离开。那男子却说小姐不会骑马，让我教教你。说完就一把将女儿掠去，幸好在路上遇见这位公子，将我救下并护送我回来，不然恐怕命尽于此了。&lt;/p&gt;
&lt;p&gt;这宋公一家转悲为喜，撤掉丧剧，大摆宴席，是款待皇生，在席间，宋宫给皇生敬酒救命。恩人啊，无以为报君子但有所求，均可说出来某定举权力而成就此事。皇生闻言道，晚生倒有遗愿，只想称公为岳父大人如何？宋公闻言是一愣，继而笑呼小姐前来问他自己的意思，小姐听了以后，也没明显拒绝。孙空当即答应了此事，选定吉日，二人完婚，黄生就做了宋家的女婿，这家境也好了数倍，不再为钱财之事担忧，专心的进修学业，不久相试中举，成就了这一门两笑莲的美誉。&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良心油店</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89%AF%E5%BF%83%E6%B2%B9%E5%BA%97/</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89%AF%E5%BF%83%E6%B2%B9%E5%BA%97/</guid><description>从前有一个小村子，村子里住着一对葛姓母子，他们老老实实的过日子，自力更生，生活还过得去</description><pubDate>Sun, 12 May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从前有一个小村子，村子里住着一对葛姓母子，他们老老实实的过日子，自力更生，生活还过得去。转眼小葛已经是16岁的大男孩了，人长得结实壮硕，每天努力的砍柴工作，将木柴挑到城里去卖，换来的钱全都孝敬母亲，街坊邻居都竖起大拇指，称他是个孝子。有一天，小葛跟往常一样，准备出门做生意，临走前他娘给他一个油瓶，叫他顺便买点油回来。在城里闹事的大街上开了一家叫凭良心的油店。这店老板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伯，虽然是新店面，但是生意特别的好。除了它油质的色香味儿样样俱全之外，还有一个奇特的原因，那就是老板在店门口挂了一个油钱箱，客人买多少油就放多少钱，一切全凭买主自己的良心。老板从来不过问，买油的人中，大多数都是少付钱多舀油的，有的人干脆分文不付，专门白吃油。这大家卡油卡的这么厉害，但奇怪的是接连几个月下来，油缸里的油一滴也没少。&lt;/p&gt;
&lt;p&gt;小葛卖完了木柴来到了平良心油店，看到大家都是自己动手舀油投钱，于是他就将今天卖柴所赚来的20文钱全都投进了油钱箱，舀了满满的一瓶油，便高高兴兴的回家了。小葛娘看见儿子回来了，就问，油买回来了吗？小葛立刻将油瓶递了过去。老妈妈接过油瓶，感觉比以前买来的重，举起油瓶瞧了一瞧，说，这油你付了多少钱？小葛回答说。&lt;/p&gt;
&lt;p&gt;20文钱。&lt;/p&gt;
&lt;p&gt;老妈妈觉得奇怪，便重新称重量，估价钱算一算，发现儿子多拿了五文钱的，于是对儿子说，人家店老板一把年纪了，就靠卖油为生，年轻人不但不体谅，怎么反倒去贪小便宜呢？小葛一听，顿时觉得自己很惭愧，一口气就跑到邮店向老板道歉，之后就把多余的油倒回了缸里，路过的人都笑他是傻子。店老板站在一旁摸着白胡须低声的说。&lt;/p&gt;
&lt;p&gt;难得，真的难得。&lt;/p&gt;
&lt;p&gt;接着他走到小哥面前说。&lt;/p&gt;
&lt;p&gt;过几天。&lt;/p&gt;
&lt;p&gt;要是你见到城门。&lt;/p&gt;
&lt;p&gt;外石狮子口。&lt;/p&gt;
&lt;p&gt;中淌着血，就赶快朝西北方向跑。&lt;/p&gt;
&lt;p&gt;千万记住，别忘喽。&lt;/p&gt;
&lt;p&gt;听老伯的话，小葛还是半信半疑。第二天他把柴卖完了之后，又跑到平凉新邮店来一探究竟。这次可就离奇了，小葛发现店老板不知了去向，连油缸里的油都没有了。目睹这一切，小葛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他立刻飞奔回去，把昨天跟今天的事儿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娘。小葛的娘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便吩咐儿子说，我猜那位老伯必定是位仙人的化身。你以后进出城门的时候就多多留意那尊石狮子。从此，小哥每天清晨都去城门外去看石狮子，不论刮风下雨从来不间断，整整看了两个月之久。&lt;/p&gt;
&lt;p&gt;东都城外有个叫王二的屠夫，与小葛在城门外相遇好多次，而且每次都看见小葛仔细检查过石狮子之后才肯离去。王二觉得很奇怪，这天他俩又碰面了，王二终于忍不住的问道，你每天朝着石狮子发什么呆？见王二如此好奇，小葛就把店老板告诉他的事儿说了一遍，没想到王二听了以后，哈哈的大笑起来。傻小子，湿狮子怎么会流血？我看你是让人给骗了，还不知道吧。&lt;/p&gt;
&lt;p&gt;隔天王二又挑着肉担准备进城，突然间风雨交加，这雨越下越大，王二没办法，只能躲到城门下躲雨。看见立在一旁的石狮子，他要想起小葛的话，不仅噗吡一笑，反正你也挺无聊，我就来弄捉弄这个傻小子。王二得意的说着，于是他从箩筐里拿出一罐猪血倒进了石狮子的口中，这狮子的嘴里立刻就鲜血直流。在这个时候，小葛冒着风雨朝石狮子跑过来，王二急忙挑起担子躲在城门下偷看。当小葛看见石狮的口中淌着鲜血的时候，立刻就惊叫了一声，没命的朝原路急奔回去。王二看见小葛那副着急的模样，笑得肚子都疼了。&lt;/p&gt;
&lt;p&gt;小葛跑回家，急忙把石狮子口中吐鲜血的事儿告诉了娘，又到处通知左邻右舍赶紧逃命。有些人听到石狮子流血的事儿都觉得好笑，懒得理她，还取笑她是笨蛋疯子。但也有些人认为小葛为人忠厚，从来不说谎，就急忙打包行李，跟小葛一同朝西北的方向逃去。&lt;/p&gt;
&lt;p&gt;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小葛背着母亲带着乡人们不停的赶路。当他们走到离城不远的地方，忽然听到一声巨响，大伙急忙回头一看，偌大的一座东都城在短短的几秒之内就完全被水淹没了。小葛他们往4周一瞧，竟全是白茫茫的大海，只有他们歇息的地方仍然安然无恙。&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亲生不如捡来的儿</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A%B2%E7%94%9F%E4%B8%8D%E5%A6%82%E6%8D%A1%E6%9D%A5%E7%9A%84%E5%84%BF/</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A%B2%E7%94%9F%E4%B8%8D%E5%A6%82%E6%8D%A1%E6%9D%A5%E7%9A%84%E5%84%BF/</guid><description>从前李家村有个叫李福的人，凭着老人留下的家产和自己的勤劳，日子过得十分的富裕，可就是结婚三年了，没有儿女</description><pubDate>Thu, 09 May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从前李家村有个叫李福的人，凭着老人留下的家产和自己的勤劳，日子过得十分的富裕，可就是结婚三年了，没有儿女。俗话说，不孝有3，无后为大。夫妻俩也很着急，他们到处求医拜佛也无效果。一天他们拜佛回来，在一条山路上看到一个不到一周岁的孩子躺在路边的草地上哭，他们急忙把孩子抱起来哄。这说来也怪，孩子很快就停止了哭声，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们两个人就坐在路边逗孩子玩，可是过了半天也没人来找孩子，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他们也只好把孩子抱回家。&lt;/p&gt;
&lt;p&gt;到家以后媳妇儿给孩子换尿布。这个小子这可把媳妇儿高兴坏了，她说这一定是我们拜佛感动了神仙，神仙送给咱们的儿子，咱们就把它收下。李福说，不行，谁家丢了孩子能不着急，咱们得找他的父母，把孩子还给人家。那要是找不到他父母呢，如果找不到，咱们再留下。从此李福到处打听谁家丢了孩子，可是半年过去了，也没了音信，他们就把孩子留了下来，起名叫天赐。&lt;/p&gt;
&lt;p&gt;这媳妇儿啊，拿天赐当宝贝一样，十分的疼爱。这是又怕冷又怕热，照顾的那叫周到。也许真的感动了天。&lt;/p&gt;
&lt;p&gt;后来王室连生了两个儿子，起名叫大宝二宝。慢慢他也就有了偏心，越来越看不上天赐了，好吃的好穿的都紧着大宝二宝用稍大一些了。大宝和二宝都进了私塾读书，却让天赐跟他们下地干活，活干不好不是打就是骂。幸好有礼服时常护着天赐，这两口子也因此经常打架。一转眼这天赐已经11岁了。&lt;/p&gt;
&lt;p&gt;一天天赐对李福说，爹，你和妈总是因为我吵架，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不如让我分出去。李福说，你还小呢，还没成家，怎么能分出去？爹，你只要给我盖一个窝棚，我就能维持生活，就这么办。&lt;/p&gt;
&lt;p&gt;晚上天赐把这个主意跟王氏说了，这王氏想了想分出去也好，省着还得给他娶媳妇儿。就说天赐，你要分家也好，可是你知道你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也不容易。所以说你这几年帮家里干了不少活，那也不够你这些年的费用，你不能再分我们的家产了。李福在旁边说，那也不能让孩子空手出去，爹妈我什么也不要，你们帮我盖个窝棚就行。王石说，这可是你说的，我们帮你盖个窝棚，你就出去。不过以后你也不要再叫我们爹妈了，就叫叔婶。田赐说，不，你们永远是我的亲爹亲娘。这王氏把眼一瞪，说，我叫你叫叔婶，你就叫叔婶，哪儿那么多废话，这天赐也不敢再说了。&lt;/p&gt;
&lt;p&gt;第二天，天赐在山脚下选了一块地，在李福的帮助下盖了一个窝棚，他就给李福两口子磕了几个头搬了出去。天赐在山上挖野菜、采野果、采野蘑菇、砍柴、打野兽，留够了自己用的，他把剩余的都拿到集市上去卖。这一天，天赐在山里砍柴，突然看见树上有一个人在上吊，他急忙砍断了绳子，把那人救了下来，问他，你为什么要上吊啊？那人说，我是收山货的，把本钱给丢了，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田赐说，钱丢了没关系，我家里有些瘦皮、野干、果干、蘑菇，你在我家住上几天，我到山上采些草药就够你拿的了，我都给你，我还有点积蓄，你拿着坐路费，等下次来的时候一起还给我。那人看了看天赐，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兄弟，你真是个好人，咱俩拜把子吧。千赐说，哎，那感情好，可我是个穷小子，配吗？那人说，怎么不配，就凭你这一副善良的心肠，是我高攀了。&lt;/p&gt;
&lt;p&gt;于是两个人拜了把兄弟，那个人叫刘珊，比天赐大是大哥，天赐是小弟。刘珊告诉天赐，这里的山货运到外地很值钱，他们采来的山货在这里卖给小贩是很吃亏的，小贩子挣的钱比他们多得多。哥俩上山采了十几天药材，天赐拿出平时积攒的钱，雇了一辆小车子，就把这些山货拉出去卖了。从此，天赐和刘珊就一起犯起山祸来。&lt;/p&gt;
&lt;p&gt;李天赐天生一副热心肠，无论谁家有事，只要他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帮忙。逐渐的，他的乡亲们的心里就有了一定的分量，谁家有事儿啊，都爱找他帮忙，有人打架，找他劝架，甚至有人分家也要请他到场。后来李天赐和李大宝、李二宝也都成了家。李天赐的媳妇杨月娥与李天赐一样心地善良，通情达理。李大宝的媳妇刘英和李二宝的媳妇张菊花却都是刁蛮不讲道理，两个人经常因为一点小事的吵架。&lt;/p&gt;
&lt;p&gt;家里没有消停的时候，李福两口子也实在受不了了，就决定把这家分了得了。他把家产分为了三份儿，自己和两个儿子各分一份。可两个媳妇儿都吵着要和他们两口一起过，吵得那是不可开交。&lt;/p&gt;
&lt;p&gt;没办法，李福就去找天赐，让他帮自己想办法。田赐说，哼，他们是为了得到你那份财产。李福说，那就把财产分给他们呗。李天赐说，那可不能这么做，那样你老的时候就没人管了。这样，你先让他们都分出去，各过各的日子。李福按李天赐说的把家分了。&lt;/p&gt;
&lt;p&gt;过了一段时间，李天赐到李福家，对李福说，您岁数大了，身体又不好，就别干体力活了，跟我一起犯翻山货。李福说，我不懂，再说你婶儿身体不好，让她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李天赐说，没关系，你不懂，还有我婶子在家让月娥照顾她，从此李福就跟李天赐一起犯起山祸来。&lt;/p&gt;
&lt;p&gt;这杨月娥也常常去李福家照看王室。刘英听了这件事儿，就去找张菊花说，哼，怪不得李天赐非要咱们分家呢，原来他在惦记着咱们家的家产呢。张菊花说，不会吧，他本来就不是爹的亲儿子，又早与爹分开了，爹的财产说什么也轮不着他继承啊。刘英说，你可别傻了，咱不也跟爹分家了吗？现在李天赐两口子正讨好咱爹他妈。张菊花说是吗？那可不行，找他理论去。于是两个人一起来找李天赐，那是又吵又骂，杨月娥怎么解释也没有用。&lt;/p&gt;
&lt;p&gt;就在这个时候，李天赐回来了，他静静的听了一会儿，忽然大叫抖住嘴。刘英和张菊花吓了一跳，把嘴都闭上了。李天赐叫杨玉娥搬来凳子，让刘英和张菊花坐下。书是你们的亲爹亲妈，迟早都要归到你们两家一家去。他们归到谁家，他的财产就归谁家。至于究竟归到谁家，那要看你们谁对他们好，他们才愿意去谁家去。我和月娥都是外人，不会要输的一文钱。如果以后你们经常去照顾婶子，月娥也不用去叔婶家了。刘茵听着说，你说话算数，李天赐说，当然算数了，这两个人才走。&lt;/p&gt;
&lt;p&gt;李天赐又去李福家，对李福说说你现在录的已经熟了，可以自己单干了。为了打消刘英和张菊花的顾虑，以后你就自己单干，不过要动体力，搬运运的时候你就别干了，雇人算了，遇到什么事儿你再找我。从此，李福就自己泛起山火来，一晃十几年就过去了，李福已经老了，脑子不太灵活了，腿脚不好使了，再也不能犯山祸了。&lt;/p&gt;
&lt;p&gt;一天刘英对李大宝说，他爹咱爹已经老了啊，咱得赶紧把爹接回来，如果晚了，只让老二他们接去了。李大宝说，他们接去就接去呗。刘英说，你傻，他们接去爹的财产不都归他们了吗？那咱们得马上接爹妈去。&lt;/p&gt;
&lt;p&gt;当他们来到李福家的时候，李二宝两口子已经在那里了，正要接李福两口子回家，这刘英赶忙赶过去，不行，爹娘不能到你们家去，我们是长子，我们不养老，会让别人笑话的。张菊花也不示弱，我们比你们岁数小，养活老人的事儿理应由我们来做。于是这两个人就又吵了起来，李福无奈又把李天赐给找来了。李天赐对大宝他们说，你们先回去，我问问叔叔，你们谁对他们好，他们愿意到你们哪家去再做决定，后天给你们准信。李大宝他们走了，李天赐对李福说，叔，你应该考虑归到哪个兄弟那儿了，你和婶子要想好到哪个兄弟那儿去合适，我记住了，不能把全部的家产都交给他们，明天我再来听你的信儿。&lt;/p&gt;
&lt;p&gt;到了晚上，李福两口子商量归哪个儿子好呢，可一想那两个媳妇儿直到半夜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后来实在太困了，就睡着了，油灯也没熄，一只老鼠跑了进来，大黄猫看见扑了上去，把油灯给撞倒了，着起了火来。李福两口子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成了火海，他们急忙跑了出去。等人们赶来的时候，房子已经全烧着了，屋里的东西什么都没抢出来。&lt;/p&gt;
&lt;p&gt;好在两个人没事儿，李天赐想找李大宝他们商量安置老人的事儿，可这哥俩一个也找不着了。原来看到李福家的家产都化为了灰烬，刘茵和张吉花急忙把自己的丈夫拖走了。李天赐就和杨月娥商量说，哼，这两个弟妹不愿意给书婶养老，就算二老勉强到他们家去，也不会享福的，不如让他们到咱们家，咱们给他们二老养老送终。月娥说好，我们就接书婶回家。李天赐两口子就把李福两口子当亲爹亲妈一样来奉养，伺候的十分的周到。&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蛇女小琴</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9B%87%E5%A5%B3%E5%B0%8F%E7%90%B4/</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9B%87%E5%A5%B3%E5%B0%8F%E7%90%B4/</guid><description>一个女孩到了十岁还不会说话，因为她就是那个被蟒蛇收养的女孩，蛇女小琴</description><pubDate>Mon, 06 May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一个女孩到了十岁还不会说话，因为她就是那个被蟒蛇收养的女孩，蛇女小琴。小琴岁数不大，爹妈就去世了，她跟着一个瞎眼的老太太一块过日子。村里的人都把这小秦视为不祥的人，这大人都不准孩子跟小琴一块玩。据说小琴他妈怀胎八个月的时候去走亲戚，一下子不小心摔下了山坡，滚到了蛇洞里。蛇洞里有一条大蟒蛇，还有很多小蛇，他们都把小琴的妈妈给围了起来，但并没有伤害她。小琴的妈妈早产就在蛇洞里生下了它，因为流血过多就过世了。不过这小琴也没有被大蟒蛇吃掉，那大蟒蛇呢，反而抓了一只母羊，用羊奶养活了它。小琴跟着大蟒蛇整整生活了八年，直到后来被瞎眼的老太太捡回家，这才过起了正常人的日子。&lt;/p&gt;
&lt;p&gt;刚开始小琴不会说话，过了好几年才能慢慢的跟大伙说话，可是周围那些小孩都欺负她打他。我妈说了，她是个蛇女，从小就跟蟒蛇长大的她克死了爹妈，她不是人，她是妖怪。小男孩捡起石头就朝小琴的头上砸，小琴一下就被砸流了血，旁边的小孩也跟着拿着石头疯狂的砸向小琴，可怜她幼小的身体，捂着脑袋攒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他也不敢还手。瞎眼的老太太听到这声，就摸过来大声喊，都走开，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孩子，以后听好了，谁也不准欺负他。老太太拿着拐杖把这些小孩都赶走了，以后，小琴扑在老太太的怀里就伤心的哭了。奶奶，你说他们为啥欺负我？除了那个大蟒蛇，奶奶，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lt;/p&gt;
&lt;p&gt;瞎眼的老太太已经是风烛残年了，干瘪的眼眶里也流下了眼泪，他帮小琴擦干眼泪说，孩子你要坚强啊，以后奶奶不在你身边可千万别害怕，你得自己把自己养活了知道不？这个时候小琴也不知道这没了老太太该咋生活了。瞎眼的老奶奶没多长时间就过世了，老奶奶去世的那一天，那大雨瓢泼小琴趴在坟上伤心的说，奶奶，大伙都说是我把你克死的，真的是这样吗？&lt;/p&gt;
&lt;p&gt;可是死去的咸鱼老太太再也不能说话了，小琴在村里待不下去了，自己一个人又来到大蛇洞里头，看见那大蟒蛇盘踞在蛇洞里，无数的小蛇都朝他爬过来，好像在欢迎她的到来。大蟒蛇奶奶你还好吗？而大蟒蛇呢，好像听懂了小琴的说话，巨大的头扬起来，重重的点了点。小琴朝着大蟒蛇走过去，把头放在他的头上，泪水也落在了大蟒蛇的身上。&lt;/p&gt;
&lt;p&gt;这条大蟒蛇应该有上千年了，不过村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可就在这时，村里的无赖猴三儿看到了一切，猴三在洞外瞪着大眼睛自言自语的说，我的老天妈呀，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蛇呀，早就听说里面有一条千年蟒蛇。哼，原来是真的。&lt;/p&gt;
&lt;p&gt;大蟒蛇似乎洞悉了一切，头高高抬起，一个俯身巨大的身子嗖的一声就从舌洞里窜了出去，阴风阵阵。大蟒蛇身子一卷，就把猴三儿整个人给卷了起来。猴三儿脑子觉得嗡的一响，这身体腾空，全身冰凉。等他再一看，大蟒蛇已经把它卷在半空中，张开血红的大嘴对着他。我的妈呀，蟒蛇奶奶不要。小琴看到这种情况对大蟒蛇说，大蟒蛇奶奶你不要吃它它虽然是个无赖，但也不该让他死。这大蟒蛇看了小琴一眼才把它放了下来。猴三儿看着这条巨大的蟒蛇，已经吓得是浑身无力瘫在地上。&lt;/p&gt;
&lt;p&gt;小琴说猴三儿你听好了，看到大蟒蛇这事儿，你出去以后可不准跟任何人提起，你知道不？你记住了就能保命。猴三儿吓得脸色铁青，点头如捣蒜。我的姑奶奶，放心，要是我把这事儿说出去，我就不得好死。我对天发誓，猴三当即对天发誓打蟒蛇，这才让他走。猴三儿从蛇洞出去以后，吓得可不轻，拍着胸口说，这世上真有上千年的大蟒蛇，这也太新奇了。嘿，今儿还算我小的命大，要不是小琴，那我就完了。&lt;/p&gt;
&lt;p&gt;一个月之后，猴三儿走到大街上，肚子饿的那叫咕咕叫，他又不想去干活，看着街上卖的东西，那是口水直流。当他走到大帅府门口，围了很多人，他上前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大帅的小老婆得了不治之症，这大帅到处寻医问药，只要能治好他小老婆的病，他愿意赏金万两。猴三儿一听，眼珠子咕溜一转，拍拍脑袋瓜子，直接就把告示给撕了下来。不一会儿，大帅府的管家朝他走过来，你能治好我们家夫娘的病吗？猴三得意的点点头，嘿，算是吧，那你就跟我来见大帅耳。&lt;/p&gt;
&lt;p&gt;猴三见了大帅以后，大帅上下打量他一番，他根本就不像个大夫，身上连个药箱都没有，这说都没说，就让人把猴3赶出去。这猴三连忙说道，慢着，大帅你不能以貌取人，你不能说我这样他治不了病。不是，这大帅看他这样说，听说了世上奇人不少，难道这个其貌不扬的人真就能治好我老婆的病？于是就问猴三儿，而猴三儿把这大蟒蛇的事儿就给大帅说了。我的大帅，这个大蟒蛇可上千年了，我亲眼看到的这个大蟒蛇肯定会成龙的，在他身体里一定有内丹，只要夫人吃了，那内丹一定会痊愈的这大帅一听是大喜过望，当即让猴三带路，又带着不少的士兵去山洞里找大蟒蛇。&lt;/p&gt;
&lt;p&gt;猴三儿和大帅等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村子。小琴看到了，赶紧来到大蛇洞通知大蟒蛇，只见大蟒蛇此时盘在一处，吐出一个鲜红的珠子，这正是那大蟒蛇的内丹正在关键飞升的时刻，也就是大蟒蛇要成龙的关键时刻呀，只是要成功了，大蟒蛇就会上天变成龙，要是失败了，这大蟒蛇也会万劫不复，遭到雷电劈打。小琴看到这一幕也惊了，只见半空中一颗猩红的珠子悬在那儿，绽放出红色的光芒，把整个蛇洞照得透亮。就在这个时候，大蟒蛇竟然开始说话了，这让小秦吓了一跳，想亲我的乖孩子奶奶，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蛇族恐怕也将灭亡的。奶奶把这颗珠子交给你。这大蟒蛇的话还没说完，小琴就哭着说，蟒蛇奶奶你不会死的，蛇族也不会灭亡的，我不要什么珠子。奶奶，我就想你活着。&lt;/p&gt;
&lt;p&gt;小琴知道这颗所谓的珠子实际上就是大蟒蛇的内丹。若是没有了这颗内丹，大蟒蛇不仅不能飞升成龙，还会变成普通的蛇。可这大蟒蛇能够活好几千年，靠的就是这颗内丹。没了内丹成了普通的蛇，恐怕马上就得死去。小秦呢，就算是为了蛇族，我求你了，把这颗珠子收好，不仅能救下蛇族，以后也会对你有帮助的。说完这颗猩红的内丹就飞到了小琴的手里，还没等小琴反应过来，大蟒蛇一扫就把小琴甩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lt;/p&gt;
&lt;p&gt;猴三儿带着大帅来到了洞口，大帅命他打头阵，就在猴三儿刚要进洞的时候，一不小心掉了进去，无数条蛇爬上他的身体，这回猴三的誓言算是验证了，就是因为他不守诺言才会死无葬身之地。不过大帅却依然没有放弃，叫士兵用大炮轰开了洞口，无数条蛇被炸的飞了起来，当洞口炸开以后，这果然看到一条巨蟒盘踞在地上，他命人过去查看，却发现大蟒蛇已经死去多时了，来人把他肚子剖开取内丹，可惜啊，当蟒蛇的肚子剖开之后，不但没有发现内丹，还放出了很多的毒气，包括大帅在内，所有的士兵全中了剧毒，是当场毙命。这件事过后，小琴来到蛇洞口，拿出内丹把死去的蛇全给弄活了。可惜的是那大蟒蛇却再也活不过来了。打这以后，小琴带着那个内丹是隐姓埋名。据说有人看到过他，每次他出现的时候，身边都会跟着很多很多的蛇，大伙儿也都叫他蛇女。&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蛇仙劝善</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9B%87%E4%BB%99%E5%8A%9D%E5%96%84/</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9B%87%E4%BB%99%E5%8A%9D%E5%96%84/</guid><description>在古时候有这么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是特别的游手好闲</description><pubDate>Fri, 03 May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在古时候有这么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是特别的游手好闲。自从他在一个酒肉朋友那里吃过一次蛇肉之后，就经常上山去抓蛇，然后回家剥了皮就蒸着吃。渐渐的他还能分辨出哪些蛇有毒，哪些蛇没毒。有时候，村里的人在自家发现了一条蛇都不敢动弹，就把那个老光棍儿叫过去帮忙。每次这个老光棍的乐呵呵的过去，因为又能每餐一顿了。后来方圆几十里内都很少看见蛇的踪迹了，人们都说是被那个老光棍给吃光了。&lt;/p&gt;
&lt;p&gt;有这么一天，老光棍又跑到山上去找蛇了，找了一天才找了两条小蛇，一条是绿花纹的，一条是红花纹的，眼看着天就黑起来了，他只好收工回家了。正在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一位白衣白发的老者在路边站着，虽然天色将晚，可是依然能看出这位老者是仙风道骨，气宇轩昂。白胡须随着微微的山峰翩然飘动。老光棍心想，这是哪儿来的一位酸腐的文人啊，这么晚了还在这儿多愁善感呢，还不赶紧回家睡觉？他正要问，没想到这位白须老者先开了口，问他手里拿的是什么？老光棍回答说是两条小蛇呀，准备回家蒸着吃。&lt;/p&gt;
&lt;p&gt;老人问他家中还有什么人？他说他是光棍，一个父母走得早，家中再无他人了。于是这位老者便邀请他去自己家去做客，说有好酒好菜。老光棍儿一听又有好酒又有好菜的，也就不假意推脱一下了，爽快的答应了老者，跟着老者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一座低矮的山洞前面。&lt;/p&gt;
&lt;p&gt;随着老者弯腰进了洞，没想到山洞里还点着灯，桌椅板凳是一应俱全，而且看起来都非常的讲究，像是个有点钱的人家。这位老者招呼着老光棍坐下，冲着里边一间屋喊道，绿妮，红妮，来客人了。拿出好酒好菜。只见从屋里走出两个妙龄女子，呦，这个漂亮，约莫着十五六岁的年纪，一个穿着绿衣，一个穿着红衣，都是仙女一样的容貌啊。他们一人端着菜，一人端着酒，袅袅袅挪是美妙无比。把这个老光棍给看呆了，因为他平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lt;/p&gt;
&lt;p&gt;这两位女子放下酒菜就退了出去，老光棍的双眼是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离开。嘿呦那眼珠子估计要有一阵风刮过来，啪嗒就能把他的眼珠吹到地上。这老者见此也没生气，对着老光棍说那两个是自己的孙女。老光棍这才回过神来夸奖老者的孙女简直就是仙女。&lt;/p&gt;
&lt;p&gt;两个人是一边喝酒，一边天南海北的聊天。酒至半酣，老者便喊孙女儿煮上两碗面端过来。老光棍说这菜都吃不了了，很很饱了，不要再煮了，不要再煮了。&lt;/p&gt;
&lt;p&gt;老者说那可不行，这面条你可要尝几根盛情难却老光棍就等着吃面，顺便再欣赏欣赏吉眼的仙女。面条端上来了，老公公用筷子挑着吃了几根，这味道着实是不错。老者劝他多吃些，可是他因为喝了太多的酒，实在也是吃不下了。接着老者又劝了几杯酒，老光棍就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lt;/p&gt;
&lt;p&gt;第二天早上老光棍一醒，睁眼看见自己趴在一块丑陋的大石头上，所在的山洞是低矮阴暗，周围布满了灰尘、蜘蛛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哎，这是怎么回事呢？老光棍心里琢磨，他挠挠头，昨天晚上明明是在一位白发老者的家里呀，怎么会到这种地方了呢？老者和仙女儿怎么也不见了呢？他觉得很纳闷儿，却想又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就走回了家里。&lt;/p&gt;
&lt;p&gt;到了家里老光棍才想起来，昨天还抓了两条老蛇，怎么不见了？这个时候他的肚子突然的疼了起来，刚开始疼的时候是轻越往后是越疼。再后来疼的他竟然无法忍受的在地上打起滚来，他的喊叫声也越来越大，撕心裂肺的周围的邻居们听到声音都跑了过去。看到老光棍时，他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喊的肚子疼，那个难受啊。一个邻居赶紧从村里找来了一个郎中，郎中过来一瞧，赶忙叫人把他捆了起来，给他灌了一碗治疗肚子疼的药。只见从老光棍嘴里呼出了好几条白色的小蛇来，那是又恐怖又恶心，不过立刻它肚子就不疼了，那些小白蛇虽然都没有翅膀，却迅速的都飞上了墙头，一转眼就不见了，老光棍这才想起昨天晚上那位老者一个劲儿的劝他吃面条，莫非那些面条就是这些小蛇吗？又想起昨天那两位女子穿的衣服和自己抓的那两条红绿小蛇的蛇皮一样，他不禁是毛骨悚然起来。从那以后，这老光棍儿就再也不敢抓蛇了，周围几十里的村民听说了这件事以后，也不敢再抓蛇了，对蛇都尊敬了起来。&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风水县令</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A3%8E%E6%B0%B4%E5%8E%BF%E4%BB%A4/</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A3%8E%E6%B0%B4%E5%8E%BF%E4%BB%A4/</guid><description>唐朝天宝年间，风水先生张时中给一户人家看准了，选定了一处风水宝地，让这家的儿子做官，升到了节度使，也就是相当于咱们现在的军区司令了</description><pubDate>Wed, 01 May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唐朝天宝年间，风水先生张时中给一户人家看准了，选定了一处风水宝地，让这家的儿子做官，升到了节度使，也就是相当于咱们现在的军区司令了。他们为了感谢张世中，就任命他为平原县令。这张世忠虽然推不掉节度使一家的盛情，这当了官，可他实在是过不惯县衙里边天天有人伺候，专门等官司上门的清闲，经常带着衙役们到乡下去查看，秉公断解民间的案情和纠纷，惩恶扬善，把平原县治理的事六夜兴旺，夜不闭户。有时啊，碰上个红白喜事什么的，他再干点自己喜欢的老本行，那是深受百姓们的拥戴，大伙儿都亲切地称他为风水县令。&lt;/p&gt;
&lt;p&gt;闲聊的时候，有人就问张世忠，老爷，你整天给别人看风水，怎么也不给自己找一处宝地呢？把爹妈的尸骨埋进去也好，升大官发大财，这老了还能安安稳稳的享清福。他听了之后呵呵的一笑说，宫殿高大靠砖垒，都想坐轿，谁来抬？什么事儿都不能太贪心。可话谁这么说，张世忠的心里也经常的犯嘀咕，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妻子得病早年就去世了，至今还是孤身一人，现在身强体壮的还能说能走到了暮年，体弱生病靠谁是伺候呢？这不是命中注定老年遭罪吗？他思前想后啊，以后下乡查看民情的时候啊，得多个心眼儿，特别得注意沿途各处的风水气脉。&lt;/p&gt;
&lt;p&gt;有一天，张世中经过了一城十里的赵岗村，发现村南荒坡的石头窝里雾气腾腾，是暗线霞光，是一座少见的风水宝地。再仔细看，旁边有一座土地庙。于是，他将衙役们停了下来，弯腰瞅了一眼端坐在小土地庙里的土地爷，让班头们在庙门外点了三炷香，他两眼盯着香燃起的烟雾，心里默念了一阵子，忽然皱起了眉头，拔出随身带着的号令，命班头们用铁链子捆上土地爷，带回县衙受审。班头和衙役们都不知道县太爷葫芦里装的是个什么药啊，面面相觑，不敢吱声，只能照办。张世中回到县衙，并没有升堂审问徒弟，只是隔了一夜又让班头把他送回了原处。这下子可更让大伙一头雾水了。&lt;/p&gt;
&lt;p&gt;就在这天上午，张世忠面带笑容的吩咐大家，今天留神打听，一个叫单91的人，亲戚朋友都可以帮忙，各州府县都可以联系。谁找到这个人有重赏县太爷叫办的事儿，又有重赏衙役们，哪个不尽心。于是大家操心了一年多，可是这善九一就像是住在天籁似的，就跟没这个人一样，没有一个人能找到，也没有一个人能知道。张世忠不死心，后来到乡下去查看，干脆轿子也不坐了，仪仗也不要了，只带着贴身的扳头微服转悠。他要亲自寻找单91的下落。可是又过了半年了，还是查不到这个单91的踪影。&lt;/p&gt;
&lt;p&gt;这一天傍晚，张世忠和班头们又空跑了一天，俩腿累的就像灌了铅。看到路旁有一个中年汉子在撒网捕鱼，就坐在旁边边歇息边观看。就在这时候，只见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从不远处的村子跑过来，大声的说，单大爷快回家，大奶奶生了让您起个好名。这中年男子收了网，叹口气说，在咱们穷人的玩意起啥名，起个啥名好呢？我今年46了，你善的奶奶45，就叫单91。&lt;/p&gt;
&lt;p&gt;张世忠听了，心里那是一阵的狂喜，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工夫。想不到这单旧一刚一出生就让他给找着了。张树忠身上一下来劲儿了，急忙上前向渔翁道喜，并且一路攀谈送渔翁回村。然后脚下生风一般，和班头们返回了县衙。&lt;/p&gt;
&lt;p&gt;第二天，张世忠坐轿出城，明锣开道，仪仗整齐，直接来到了本县管辖的单91家。单于翁一看，身穿官服走出轿子的县太爷竟是昨天在河边向自己道喜的人，连忙下跪磕头。小人昨日有眼不识泰山，惊动了大老爷，您的大驾请老爷恕罪。张世忠急忙把单于翁搀扶起来，呵呵的笑着说，昨天你我兄弟相称不是很好吗？我今天特地的来给你贺喜的，不必拘礼。说完，令衙役们抬上贺礼。有米面、油盐、鸡蛋、红糖，还有婴儿穿的衣服。&lt;/p&gt;
&lt;p&gt;张世中看单于翁住的茅草屋4面透风，又让衙役们找来工匠精心修好。感动的单于翁是老泪纵横，来看热闹的村民都说县太爷真是爱民如子，九姨这孩子来到世上真是选对了时辰。张世中和单于翁交谈当中，流做出自己膝下无子，想认单九一为义子的意思。单于翁听了是喜笑颜开的，说，那当然好，那当然好了，这是孩子的福分，也算是我们老两口高攀了。于是就请出了村里人的长者作为证人。在一片喜悦声中，单于翁怀抱着儿子和张时忠举行了结亲仪，于是单九一就成了张持中的义子，单于翁一家的生活也就有了保障，老两口专心照顾儿子，享受天伦之乐。&lt;/p&gt;
&lt;p&gt;单91长大以后上学，吃的、穿的、用的全都由张世忠供给。这单91是终日勤奋读书，待人处世，知书达理，香世中轻而易举就中了秀才。有一次张世中和单九一的交谈中就问儿，我看你生身父母的身子骨一天天虚弱，服药也不见病情好转，他们百年之后可有田地作为安葬之地？单九姨一听，叹了口气说，父母一直在以打鱼为生，只有两间茅屋，哪里有什么田地做墓地？张世忠说，他为单大哥老两口选中了一块好墓地，让单九一出面把它买回来备用。单九一听完是特别的感激，连我父母的后事也让义父操心，真令孩儿无地自容啊。他们两个商量停当，就到离县城十里的赵岗村买下了南坡上的那一块地。张时中付了银子，单91签了买地的文约。&lt;/p&gt;
&lt;p&gt;一年之后，单于翁犹枯登进的病逝了，他老伴也悲伤过度，跟着一起去了。单九一看着院子里停放生生父母的两口棺木，跪在棺前痛哭不止。出殡这天，张世忠早早的就替单九一安排停当，雇了两辆马车拉上棺木，让单91披麻戴孝，扛着桑幡前面引路，又令县衙门身穿校布，扮成死者的亲属，跟着车护送交代，贴身搬透。如此折般几句，噼里啪啦点了一挂鞭炮以后，送葬的队伍缓缓的出城，一行车马来到了赵岗村南荒坡上的僵尸窝。只见杂乱的荒草荆棘丛中，鹅蛋一般的石头横七竖八的摆了一地。他们又没带镐头钉耙，怎么刨坑呢？衙役们正在发愁，班头从怀里掏出了一扎香表，交给了单91，让他在土地庙前点燃。&lt;/p&gt;
&lt;p&gt;说来也怪，这石头窝里的荆棘丛中突然就出现了一阵小旋风，刮的草叶呼啦啦的作响。那旋风钉在石头窝是越刮越大，越刮越快，直刮的周围几十帐内呼呼的风响，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班托，别让大伙都闭上眼睛，赶紧护好棺木赶来看热闹。赵岗村的村民都吓得是四散奔逃。&lt;/p&gt;
&lt;p&gt;旋风过后，送葬的人们睁眼一看，石头窝变成了一个大土坑，坑坑底方棱单旧衣生生父母的两口棺材放进去正好合适。这班头吩咐众人将棺木按方位摆放好，交代单就一跪在棺前，向她声声父母磕头拜别。这单九一磕把头刚刚站起来，这刚才消失的旋风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忽然又猛刮了起来。送葬的人们只好又得闭上眼睛，惊奇的照岗村村民刚折回来，想看个究竟。还没等到跟前儿呢，又被凶猛的旋风给刮了回去。这一阵旋风过后，石头窝又变成了一个大土种，土地庙也消失了。&lt;/p&gt;
&lt;p&gt;转眼大考之年，皇上开枯，单九一生生父母安葬的风水宝地，显灵发威了，保佑他进京赶考，一下子就中了状元。单九一勤正廉洁，牢记浩荡皇恩。后来官位升到了宰相，张世忠呢也跟着这个义子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七十余岁方得善终。&lt;/p&gt;
&lt;p&gt;原来当年张时中路过赵岗村石头窝的时候，看出这里就是块宰相的风水宝地，又看见旁边一座土地庙，就让班头烧香询问土地爷，自己在心里莫求答案。谁知道那土地爷让燃香香雾旋转，与张世中莫求的正好相反，一再告诉张世中，他判断是错误的，这块地根本就不沾好风水的边儿。这张世中恨着土地说谎，心中恼怒，这才下令搬头捆了他回县衙受审。&lt;/p&gt;
&lt;p&gt;当天晚上，土地也给张世中托梦，诉说自己的冤情，您是人间的县太爷，和我们的城隍爷是同级，拿我这个最低级的土弟询问，这真是绰绰有余啊。我在石头窝风水地上说了谎可不假，可宰相地是人家善九一的呀，人家的老爷爷老奶奶几代人积德行善，把万贯的家财都散光了，生怕别人抢走了这块好风水，专门派我来看着。早几年商会里的大掌柜的请人出来看了，要把他的亡父葬在我这儿，我弄得他是刨坟坑厥头砍人腿，是拉棺材翻车砸伤人呀，最后还骂风水先生净胡说八道骗钱放弃了这块地，这事儿我掩盖还来不及呢，怎敢对您说实话呢？张世忠听了土地爷说的也确实在理，第二天才把他送回了原处，采取了后来的那些步骤。&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黄仙老友</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BB%84%E4%BB%99%E8%80%81%E5%8F%8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BB%84%E4%BB%99%E8%80%81%E5%8F%8B/</guid><description>张员外是一个信奉万物皆有灵的人，他在朝为官多年，帮老百姓做了不少的好事、实事儿，深受老百姓的爱戴</description><pubDate>Wed, 01 May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张员外是一个信奉万物皆有灵的人，他在朝为官多年，帮老百姓做了不少的好事、实事儿，深受老百姓的爱戴。然而这物极必反呀，为了老百姓，他却得罪了不少人，再任上那些仇家，还真不敢明目张胆的报复他。如今，张员外告到老还乡，朝廷和老百姓也奉送了不少的金银细软粮食等等，足够他一家大小过上安稳的日子。&lt;/p&gt;
&lt;p&gt;这一天，张员外带着一家大小赶着马车走到了长白山的一处山脚下。张员外看到这里风景迷人，竟然有了在这山上安家落户的意思。一家大小都劝他，这里太偏僻了，发生点什么事儿都找不着人，如果生病了，找个郎种都找不到啊。但是张员外却说，小病小灾的自己可以治，生老病死谁也治不了。他根本就不听劝，执意要在这里安居。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想法，因为这里偏僻，仇家也不容易找到这里。大伙没办法，也只好顺着他，他们就在稍微平缓的山坡下开始修建房屋。再大的工程也架不住人多，一家老小和工匠们花了不到一个月就建起了一座宽敞的宅院。&lt;/p&gt;
&lt;p&gt;这一天工程竣工了，自然要杀鸡宰羊庆贺一番，大家都在忙碌着。准备宴席的时候，张员外则提着几只鸡走到了离房子不远的树林里，把鸡放在一棵大树下，双手抱拳对着树林深处大声的说话，几位大仙，我张某人多有打扰了，从今天开始，我张某人一家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和各位大仙，那就是邻居了，有不变之处，还请大家多多见谅。我在这里略备薄礼，孝敬大仙们。张员外把鸡放在那儿，说完了话就回到了家里。吃完晚饭大家也都早早的睡下了，毕竟忙碌了这么久。&lt;/p&gt;
&lt;p&gt;张员外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就听到有一个声音对他说，张员外承蒙你不嫌弃，小老儿也为你准备了一点礼物，就放在你家大门口了。说完那声音就消失了，张员外也沉沉的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张员外刚起床，就听见他小孙子在外边喊他爷爷，爷爷，你看大门口谁放的好像是人参。张员外急忙走到门口，从孙子手中接过人参，仔细看了看，声音都变结巴了。这可是上百年的人生。他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似梦非梦的情景，双手抱拳对着大门外说，张某人再次感谢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张员外一家在这里相安无事的住着，一住就过去了好几个月。&lt;/p&gt;
&lt;p&gt;天气渐渐变冷了，北风呼呼呼的吹着，眼看就要大雪封山了。这一天张员外穿着厚厚的棉袄走到了山林当中，对着山林中大声的说道，各位大仙，眼看大雪就要封山了，如果你们的子孙没有好的去除过冬，可以到小老儿家里来，小老儿在家里帮各位备好了食物。张员外回去之后，就吩咐儿子把家里的地瓜，把稻米可吃的东西分出来，放在几间准备好的空屋子里，地上铺上了厚厚的稻草。这天晚上张员外睡得迷迷糊糊，当中又听到了之前那个声音，对她说，张员外，谢谢你的好意，你把那些东西放在屋后的屋檐下就行了。第二天，张员外就吩咐儿子把那些东西搬出屋子，放在屋后的屋檐下边。过了几天都没有动静，张员外所说的仙家也没有出现，东西好好的放在那儿，这大雪却已经下来了，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积雪。&lt;/p&gt;
&lt;p&gt;这天早上，他大儿子打开宅院门的那一刻，可被吓了一哆嗦，看到门前的屋檐下挤着不少的黄鼠狼，都被冻得瑟瑟发抖。他连忙关上门，跑到张员外的屋子里，把外边的事儿和张员外讲了。这张员外急忙穿起了棉衣，跑到大门口，看到一群冻得发抖的黄鼠狼，连忙对黄鼠狼说，你们都到院子里来吧，外边太冷了，一连说了三遍都没有黄鼠狼进来，他们就好像没听见一样。&lt;/p&gt;
&lt;p&gt;一个年长的黄鼠狼站了起来，围着这个宅院转了几圈，两只前脚抬起来，对着张员外是拜了一拜，然后带头走进了院子里。屋前屋后的黄鼠狼也学着它的样子走进了院子。说来也奇怪，这些黄鼠狼也不进屋，就挤在屋子的屋檐底下，有门的地方他们都会留出门的位置。张员外吩咐儿子为他们准备食物，这一大群黄鼠狼一天到晚都静悄悄的吃喝，在张员外的院子里拉撒就自觉的跑到外边去。就这样这群黄鼠狼在张员外的家里一直待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才离去。&lt;/p&gt;
&lt;p&gt;离去的那一天，这一大群黄鼠狼排着队，两只前爪抬起来，对着张员外一家那是作揖致谢。他们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也会像人类一样懂得感恩。就这样张员外一家和黄鼠狼们建立了深厚的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几年过去了，张员外一家时常在黄鼠狼找不到食物的时候给予他们接济。而黄鼠狼他们也经常给张员外家雕来一些珍贵的药材。&lt;/p&gt;
&lt;p&gt;这一天张员外的大儿子在山林里劳作的时候，突然就病倒了，这一病就起不来了，请便了四处的名医也无济于事。看着儿子一天天消瘦的面容，急得张员外是整天整夜的睡不着觉。这天张员外走到了树林当中，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唉声叹气。老天爷，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的事儿，怎么就把报应报到我儿子身上了呢？我愿意用我这条老命换我儿子的一条命。说完这段话，他又呆坐在石头上，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回家，这一夜没能入睡。&lt;/p&gt;
&lt;p&gt;第二天天还没亮，小儿子就匆匆的跑来，边跑边喊爹爹出事了，大哥头。他没等小儿子把话说完，就已经冲出了房间，跑到大儿子房里。只见大儿子躺在床上，那床里床外和床单上到处都是鲜血和乱七八糟的污秽之物。张员外冲到床边大声的叫着儿子，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大儿子睁开眼说道，爹，我没事儿，我感觉特别的好。我现在就是肚子饿，我要吃饭。张员外以为儿子是回光返照，强忍着悲痛对外吩咐道，快快快给我儿子做他最喜欢吃的。饭菜又吩咐家人给儿子换衣服、换床单。&lt;/p&gt;
&lt;p&gt;在家人给儿子脱掉衣服的时候，张员外就看到儿子的肚子上有一个长长的疤痕，好像是刚刚长出肉来，感觉很奇怪，就问儿子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儿子就跟张员外说，爹，我昨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毛朝外翻皮大衣的矮老头走到我床边，跟我说，别害怕，我给你治病啊。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直到你叫我的时候才醒过来。张员外听到这儿，沉重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知道这是大仙儿救了他的儿子，他儿子病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他赶紧吩咐家人去集上买了好多的鸡，然后把这些鸡带到树林里。张员文不顾年事已高，跪在树林里的一块大石头上，大声的说，多谢大仙儿们，多谢大仙儿救我儿性命。小老儿再次谢过了这些薄礼，请大仙儿笑纳，然后就回到了家里。&lt;/p&gt;
&lt;p&gt;第二天早上，张员外自然也收到了黄鼠狼的回敬礼物，都是一些补气补血的珍贵药材，张员外按照剂量给儿子吃，大儿子很快就恢复了健康。这一家老小更是对黄鼠狼多了一份感情，他们的邻里关系也过得更加融洽了，一晃十多年就又过去了，这段时间正是长白山的雨季，这雨呀已经足足下了有半个月了，都还没有要停的意思。这一天张员外一家刚吃过早饭，大家都在大厅里唠嗑，忽然一只黄鼠狼闯了进来，对着大门就是一泡尿，大伙儿没理会，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一连来了十几只黄鼠狼，在家里到处不乱搞，不是撕东西，就是把什么东西搞乱。这张员外的儿子忍无可忍，拿着棍子要打黄鼠狼。员外拦住儿子，让他别打，但是黄鼠狼是越闹越起劲儿，竟然来咬他们的裤腿。张员外没办法就默许了儿子，他儿子提起棍子要打，这黄鼠狼就躲一个追一个逃，很快就追出了门去，被追着黄鼠狼向着山路跑了过去，那追黄鼠狼的儿子也没回来，第二个儿子就出去找他哥哥，很久也没回来，就这样一家人都跑了出去。&lt;/p&gt;
&lt;p&gt;张员外也不例外呀。正当员外跑出宅子到山上去找家人的时候，走到另一个山坡，就听见宅子后边山顶轰轰隆隆的巨响，借着无数的石块混着泥沙和泥水冲向了宅子，很快整个宅子就被淹没在了泥石流当中，向着山下滚滚而去。张员外一看这一幕，那惊的是张大嘴巴，太可怕了，原来黄鼠狼是来救他们的呀。震惊之余，张员外对着山林大声的说道，多谢大仙儿救命之恩，小老儿真是无以为报，就在这里受小老儿一拜。说完张员外扑通跪在地上，对着山林是拜了几拜。&lt;/p&gt;
&lt;p&gt;后来张员外一家重建家园之后，便在家里正堂中供奉了一尊黄大仙的牌位，早上晚上各一炷香，他们对这邻居的感情也是更加深厚了。若干年后，张员外由于行动不便，跟着儿孙搬到了城里，他们也把黄大仙的牌位一起搬到了城里，早晚烧香膜拜，感谢黄大仙的救命之恩。又过了几年，张员外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穿着毛皮朝外大衣的矮老头对他说，由于我积德行善，感动上天，又享受了你们家那么多年的鲜活。嘿嘿，我已经位列仙班了，我是来向你辞行的。临别我再送你一株百年人参。说完那矮老头就不见了。张员外醒来之后，果然看见房间的桌子上摆着一株百年的人参。&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狼报恩</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BC%E6%8A%A5%E6%81%A9/</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BC%E6%8A%A5%E6%81%A9/</guid><description>又是一年寒冬腊月，刘老汉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不仅又裹了裹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哎，今年冬天又不好熬啊</description><pubDate>Wed, 24 Ap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又是一年寒冬腊月，刘老汉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不仅又裹了裹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哎，今年冬天又不好熬啊。刘老汉今年72岁，老伴死的早，独自一人生活在风铃山脚下。他在这里搭建了一间草房，已经在这住了有三年了。刘老汉有两个儿子，娶了媳妇儿之后就分了家，不料这分家以后，谁也不想赡养她。流浪汉不想天天受他们的气，便一个人搬了出来。&lt;/p&gt;
&lt;p&gt;流浪汉正发呆的时候，鸡舍里突然传出了阵阵的鸡叫，他慌忙的跑到院子里去看，这一看不要紧，把她是吓了一大跳。只见鸡舍的竹篮底下破了一个大洞，有一只大狼口中叼着只鸡，正与他四目相望着。这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狼。尽管如此，刘老汉也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就算是壮年的小伙子，都不一定是狼的对手，更别提他这个年迈的孤寡老人了。&lt;/p&gt;
&lt;p&gt;老狼叼着一只鸡，一步一步往后退着，等他转过身的时候，刘老汉一个箭步冲到屋里，拿出一把猎枪来。再等他来到院子的时候，拿着猎枪的手却放了下来。就在他返回房间的时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四只嗷嗷待乳的小狼，小狼围着大狼直转圈圈，看起来他们也是饿极了，都等不及大狼将食物带走了。看着这四只幼狼，刘老汉动了恻隐之心，说来也难怪，这种天气山里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吃的，这五只狼看起来已经有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为了活命才会下山去偷他们家的鸡吃。此时大郎看到刘老汉手中的猎枪，尽管他的眼神里已经露出了惊恐之色，可还是义无反顾的挡在了四只小狼的面前。他口中低声的呜呜叫着，好像是在防御，又好像是在祈求。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只母鸡就被四只小狼吃了个一干二净。刘老汉叹了口气，回到房间，拿出了几个白面大馒头丢给了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吃吧吃吧。&lt;/p&gt;
&lt;p&gt;大郎仿佛听懂了流浪汉的话，他目光一下子柔和了起来。他将地上的馒头叼起来，自己一口也不舍得吃，全都放到了小狼的跟前，眼睛心里满是对小狼的疼爱。看着大郎的举动，刘老汉的眼睛也渐渐的湿润了，他想起了以前的日子，那时候自己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抚养着两个孩子，有了吃的自己舍不得吃，把最好的留给他们。可是到了现在，他们不管，自己不说，他们一次也没来看过，想想就寒心，馒头也很快被小狼吃完了，吃完东西小狼有了力气，开始在院子里追逐打闹。&lt;/p&gt;
&lt;p&gt;大郎试探性的向刘老汉靠近了几步，仿佛有事想起来了。刘老汉摆摆手说，屋里没有粮食了，最后几个馒头啊都给你们了。大狼向四只玩耍的小狼低吼了一声，小狼们乖乖的走到他身边，大狼用头将四只小狼向刘老汉拱了过去。这时刘老汉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想要自己收留他的孩子们。这只狼可真聪明，他知道在这个季节山上是没有什么吃的的，小狼跟着自己那是凶多吉少。刘老汉思索了片刻，然后向大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让他们暂时在我这儿，正好和我这个孤寡老人做个伴儿，跟着我虽然吃不好，但是还不至于被饿死，可我的家里粮食也不多，没有能力供养你了。这只大狼仿佛听懂了刘老汉的话，他的两条前腿竟然向老汉跪了下来，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大狼站起来之后，挨个将四只小狼身上的毛舔了一遍，然后迅速的向山上跑去了。&lt;/p&gt;
&lt;p&gt;有了几只小狼的陪伴，刘老汉不像以前那样的孤独了，家里也有了热闹的气氛，不再像以前那么死气沉沉。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小狼也渐渐的长大了，可吃的却越来越多，家里的粮食也不够吃的了。好在这漫长的冬日马上就要过去了，很快春天来了。这天早晨院子里传来阵阵的狼叫声，刘老汉出门一看，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只大狼回来了，只见他口中叼着一只野兔，朝刘老汉走了过来。&lt;/p&gt;
&lt;p&gt;他将野兔放在刘老汉的跟前后，才去看他的孩子们。看着五只狼在一起亲昵的举动，老汉感到十分的欣慰，有时候这动物真的比人强，起码他知恩图报，有了好东西先来报答自己。武之郎在院子里嬉闹了一会儿，这大狼突然冲着刘老汉吼了一声，四只长大的小狼也在恋恋不舍的看着他。刘老汉明白小狼们要走了。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刘老汉和4只小狼早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他虽然知道分别的这一天早晚会来，可是他的心情还是十分的惆怅，十分的舍不得。但是狼始终要回归大自然的，这一点刘老汉也知道，他向武只郎摆摆手，然后转身就进了屋。&lt;/p&gt;
&lt;p&gt;小狼走后，院子里又恢复了以前的落寞。不久之后，这刘老汉就病了，整日的咳嗽不止，没过几日他就已经下不了床了。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已经快到了。这天刘大汉的眼睛更加浑浊了，在弥留之际，他看到门外闯进了五只狼，大狼口中叼着一只野鸡来看他了。这刘老汉虽然心有遗憾，却走的并不孤单。刘老汉去世了，武之郎伤心的守在他的身边，不停的嚎叫。不久之后，叫声被路过的乡亲们听到，老乡回去找了几个人过来一看，才发现老人已经没了声息。&lt;/p&gt;
&lt;p&gt;刘老汉的两个儿子最终还是来了，他们为老人掷了一口薄薄的棺材，草草的办理了后事，全程没见他们掉一滴眼泪。就在下葬那天，抬着棺材的乡亲们刚转过一个路口，就发现有五只狼早早的就等在了那里。他们分散在刘老汉的棺材旁边，边走边嚎，特地为他来送葬。这等奇事，乡亲们谁也没见过。直到棺材下葬，纳武只郎在坟前蹲成了一排，低着头为老汉送行。乡亲们看到这一幕后，就有人说道，哎，有时候养儿子还真不如养个畜生了。&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仙眷侣</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7%9C%B7%E4%BE%A3/</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7%9C%B7%E4%BE%A3/</guid><description>最近那清水镇上的人们都活跃起来了</description><pubDate>Sun, 21 Ap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最近那清水镇上的人们都活跃起来了。男人们在家是一刻也闲不住，狗撵似的满街转悠。女人们茶余饭后凑成一堆七嘴八舌的说着闲话。原本人少安静的小镇上竟然热闹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镇上新搬了一个漂亮的小寡妇。&lt;/p&gt;
&lt;p&gt;前不久一个漂亮的女子买下了镇上的一所宅子，雇了车马人手进进出出搬了许多的大箱子去帮忙的人都说这女子家里边吃的用的都是精致无比，一看就是从富贵人家出来的。这女子自称李柔儿，是个寡妇，家在陇南。丈夫过世以后，公婆看她伤心，便给了她不少的银两，打发她远远的离开了那里。他路过清水镇，喜欢这里的清静，便住了下来。这李柔儿真是人如其名，腰身柔软的仿佛清风拂柳，月儿白的脸上一双半弯的眉眼闪亮闪亮的，见了谁都是未雨先笑，妩媚异常，说话的声音也是轻声细语的柔软动听。哎呦，这女子啊，倒像是从书画里走下来的仙女儿。&lt;/p&gt;
&lt;p&gt;李柔儿的到来像是给一潭净水投下的石子，清水泛起了涟漪。瞒镇上的男人，不管是老的少的，娶个媳妇儿的，还是没娶的，都找着各种借口从他门前路过，只盼望着能够巧遇佳人，万一运气好还能说上几句话。镇上也有许多的地痞无赖，伺机想拦住这李柔儿调戏。可说来也奇怪，李柔儿对谁都不生气，遇到无理可气的人，也只是看着那人笑笑，被他看的人呢，不知怎的心下就起了愧疚，不忍心再去纠缠为难他，乖乖的退后把路让开。等李蓉儿走后，那些地痞无赖就像梦中初醒一样，她自个儿都觉得纳闷，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的心软善良了呢？&lt;/p&gt;
&lt;p&gt;可是等到第二天再去纠缠，仍然是同样的结果。镇上的男人们像是蜜蜂似的跟着李柔儿转，这可气坏了家里的女人们，一个个天天跟自家的汉子那是又吵又闹，爷们儿们也信誓旦旦的不带分心，但只要一遇上这个李柔儿，那两只眼珠子都得沾在人家身上，那口水流的跟两天没吃奶奶娃一样。这镇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老太婆都把这个李柔儿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编排了许多李柔儿的歪话，什么扫把星啊，什么白虎命啊，克夫克子的话都讲出来了，还振振有词，不然她怎么就成了寡妇了呢？&lt;/p&gt;
&lt;p&gt;李柔儿对这些事儿却完全不在意，每日还是我行我素悠闲的度日。但有这么一天，他在街边路过一家小首饰铺，店里的东西虽然不多，却样样精致，可见这打造之人的良思巧技，便好奇在这偏远之地，竟有如此精致的手艺人，一个长相白净俊美、英姿挺拔的小伙子走出来迎接他。这便是这家店铺的主人叫陈忠实，店里的东西都是出自他的手。钟实见了李柔儿，也感叹天下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但是这位忠实秉性纯良，全无戏弄之心，认认真真的给柔儿介绍着每一件首饰的名字和材料，目不斜视，举止有度。而李柔儿心下对这个忠实就有了些许的好感，不由得多看他几眼。这中实虽然是个少识匠人，却在眉宇间有一股的英气，那双眸子也是闪亮动人，说话和声慢语的。&lt;/p&gt;
&lt;p&gt;就在这个时候，忽见门口颤颤巍巍走进一个老婆婆中，实见老婆婆年事已高，向李柔柔抱歉道请她稍后她要去招呼一下老人家。那个老婆婆问明钟实就是店主以后，便从怀里不紧不慢的掏出一个红布包着的细金镯子，叹着气说，这是我当年的陪嫁，现在儿子要娶媳妇儿了，家里穷，背不起那许多的金银首饰。可庆家说要脸面，无论如何呀，也要一对金手镯和一对金耳环，如若不给这么亲事，就此作罢。&lt;/p&gt;
&lt;p&gt;我儿子和那位姑娘那是两情相悦，不肯分开，怎奈姑娘家的父母竟是如此的强横，如今儿子也是每日的唉声叹气，愁苦的。不行，您看能否将这一个镯子改成两个，还要做出一对耳环来，难为店家了，忠实掂量掂量婆婆带来的手镯，嗯，分量太轻了，可又可怜这老婆婆的难处为难了起来。李柔柔坐在一旁看着也不着急，笑眯眯的等着钟实是如何处置。中实思量了半响，抬头对老婆婆说，这活我接下了。您5日后同一时间来取，就是守宫钱，就当做是给您儿子娶亲的贺礼。老婆婆是千恩万谢的离开了，边走边说这中实真是好人。&lt;/p&gt;
&lt;p&gt;李柔儿却好奇，待老婆婆远去了，便问中实打算如何改这金镯子？中实说这镯子分量少，平常的工艺肯定做不出两个手镯和一对耳环的。可这老婆婆也太可怜了，我少不得要花上些功夫，先做出空心的胚子，再雕上空图案也就够了。李蓉儿一听也来了兴致，就问中实同老婆婆交付手镯之日，她可否也过来观赏一番呢？这忠实憨憨的一笑，点头答应了。很快到了约定交付的那天，李蓉儿来到了中实的店里，老婆婆已经来了，钟实拿出一对龙凤手镯和耳环给老人家看。李荣儿见那对龙凤镯子镂空雕刻栩栩如生，一副金丝绕玉的耳环也是做成了金叶缠青果的模样，虽然小，却是精致至极，让人爱不释手啊，不由得连连赞叹周石心思奇巧，技艺精湛，那老婆婆更是感动的拉着钟石不停的道谢，大恩人呀，大恩人恨不得能多生出个女儿来嫁给他。&lt;/p&gt;
&lt;p&gt;从那天起，李蓉儿就对忠实喜欢起来了，时常亲自做些精美的小菜糕点送到中池店里。忠实也喜欢李柔儿，两人情意绵绵，你来我往，渐渐的就亲密了起来，只差一点就能挑明心意谈婚论嫁了。偏有这么一天，李柔儿在忠实的店里看她画首势图，临走有的时候约中驰明晚去他家赴约吃饭，这小伙子心眼也活，呀。他知道李柔儿这是什么意思，所以他暗暗打算今晚就向柔儿表白定情。&lt;/p&gt;
&lt;p&gt;这本来是幸福甜蜜的一幕，可却刺痛了另外一个女人。镇上朱员外家的女儿朱玲早就看中了中实，有事儿没事儿常来中实店里卖弄风情，只可惜这中实当做不懂。朱玲知道自己的父亲朱员外饰了眼，断断不肯把自己嫁给一个匠人，心里盘算着如何能让中实当个上门女婿，可半路又杀出个李柔儿来。打碎了她的美梦。那天她在店里的一角假模假式的看首势，听二人柔情蜜意的约定，这眼睛里嫉妒的几乎都冒出火来。朱玲是强忍着醋意回到家中，把房内摆设的器统统砸了个稀碎，又打破了前来劝阻的丫鬟的头。这个朱玲有个败家子儿的哥哥，这个哥哥倒是一向疼爱这个妹妹，见状士赶忙前来劝阻，朱玲也不藏着掖着，竹筒的倒豆子是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就告诉了哥哥朱婷。&lt;/p&gt;
&lt;p&gt;这朱婷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满肚子花花肠子，他对李柔儿那是惦记许久，碍于自己刚刚娶妻，即便是纳妾，他爹也不会同意她纳进一个寡妇进门，正在苦思如何得到李柔儿的朱婷，听妹妹说，李柔儿跟那忠实眉来眼去，居然还私下邀约，简直气得肺都炸了。朱婷和朱玲这一对歪心思的兄妹被嫉妒是冲昏了头，竟然商量出一条毒计来，如果计策成功，朱婷得到柔儿，而朱玲得到忠实，即使不成功，也要搅散这对鸳鸯。相会当晚，朱婷叫了几个一起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找人假扮了个道士，给了好多的钱财，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叮嘱了一番。那么朱琳干什么呢？他也没闲着，她也带上了一帮人。这帮人是什么人？都是镇上的大舌头，有嫉妒李柔儿的妇人们。一群人是跟着贾道士去李柔儿门前。那贾道士高喊，镇上的妖气冲天，必有妖孽，今日要为镇上的人斩妖除魔呵，还假模假设的在那掐手指头，指着李柔儿的大门说，这个妖孽就在此门中。&lt;/p&gt;
&lt;p&gt;朱玲第一个推开门闯入院内，只见李柔儿和钟实在院中树下是饮酒赏月钟时，忽见一大群人咋咋呼呼的闯了进来，不知所谓何事，正想站起来喝问，李柔儿却轻轻的压住她的手，示意她静观其变。那贾道士一进门就围着圆桌和二人转了一圈，手中的桃木剑一指，李柔儿喝道，好啊，你个妖精，看我如何收你手中的木剑。现在虚展，您注意它是虚展，因为他这个时候示意朱玲上前。朱玲几步转到了李柔柔身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小截早就准备好的沾了鸡血的黄钩，尾巴丢在了地上，右弯腰假装刚刚发现拾起来的样子，就捏着黄狗尾巴大声的叫起来。大家快来看，这李柔儿就是一只狐狸精，这狐狸尾巴都被砍下来了。就在这会儿，那跟来的一群妇人们都哇哇的大叫起来，高喊着快打死，快打死他。&lt;/p&gt;
&lt;p&gt;道士对着朱婷几个人，你们快去将那妖精绑起来。朱婷掏出预备好的绳子就向李柔儿走去，朱玲则拉住忠实的衣服，装出假装关切的样子，公子，你快随我走吧，这李柔儿是妖怪，你被她迷住了才会上他的当。旁边的李柔儿一直没做生，看着这群人是怎么演这出戏，一群无赖人心丑恶，欲望难平，竟想出这种毒气来加害于我。只见那朱婷拿着绳子，眼中露出猥琐得意的神情。就在这时，一向微笑着的李柔儿收起了笑容，眉头紧蹙，有些诧异的问道，你们说我是狐狸精，这不假，你们说的那个尾巴是我的，确实是说了谎。来，你们看我的尾巴在这儿呢。&lt;/p&gt;
&lt;p&gt;话音刚落，见院门无风自动，两扇门砰的一声紧紧一闭，李柔儿身后多了一条一人多高的雪白狐苇，随着她的目光扫动，胡苇轻轻的左右摇摆，我的妈姥喂。被关在院里的人们是吓得哭天喊地4处躲藏，没有一个在嚷嚷捉妖的了。那个假道士罪胆小，两眼一翻，嘿嘿当场就晕过去了。这时候李荣儿站起来，围着下滩的地上的朱家兄妹绕了一圈，头上显出两只尖尖的耳朵，露齿一笑，多长出两颗雪白的尖牙来。李柔儿是摇头叹道，你们这些人害人的时候多么残忍，恶毒的事儿都做得出来，可坏事轮到自己的头上，这胆子比兔子还小。哼，我看你们只会为恶，不懂为善，活着也是无用得嘞。&lt;/p&gt;
&lt;p&gt;今天我做的好事儿吃了你们，你们也好，早日投胎，重新做人吧。李柔儿摇摇尾巴，花园里刮起一阵狂风，这院里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妖怪吞下了肚子，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看着满地昏过去的人，李柔儿朝着呆坐在一旁的钟实调皮的一笑，我吓唬他们而已，我不吃人。他收起了尖牙和狐尾，有些害羞地对忠石说，如今你也看见了，我并非人类，我是成了人形的。狐仙喜欢这人间的繁华，便以寡妇身份居住于此，本想少些麻烦，哪知没有一日得了安生，此处实再也住不下去了。你可愿和我一起离开吗？若你心有畏惧，不愿与我同走，我也不怪你。只是今日一别，你我就再无相见之日了。&lt;/p&gt;
&lt;p&gt;忠实看着那些昏过去的人，转身把李柔儿揽入了怀中，坚定的说，我愿意和你一起。你虽不是人类，却比这一院子的人都像人。咱们二人到天涯海角再也不分离。第二天，镇上的人们发现李柔儿家门大开，院里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的人，用冷水一个个的泼醒之后，这些人回到家中，那都是大病一场，尤其是那朱家兄妹，再也不敢胡乱泼脏水害人了。李柔儿和钟实再也没有出现在镇上。&lt;/p&gt;
&lt;p&gt;据说远在关外有一家名叫柔时的首饰店，店主是一对俊美的夫妻，不但店里的首饰件件都是上品，小夫妻二人更是年老惜贫，是当地有名的菩萨心肠。夫妻二人感情又好，当地娶媳妇儿嫁闺女的时候都要拿着二人做一番比较。&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神仙难当</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A5%9E%E4%BB%99%E9%9A%BE%E5%BD%93/</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A5%9E%E4%BB%99%E9%9A%BE%E5%BD%93/</guid><description>古时候有个乞丐每天外出去乞讨，晚上在一座城隍庙里边睡觉</description><pubDate>Thu, 18 Ap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古时候有个乞丐每天外出去乞讨，晚上在一座城隍庙里边睡觉。时间一久，他就以半个主人自居和供奉的诚隍是称兄道弟。这乞丐见每天有不少人来庙里边许愿，还愿进城隍庙的贡品堆起来，那是吃也吃不完，非常的眼红。借着酒劲儿，乞丐对城隍老爷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就说朋友要不你出去玩几天，这几天的活我帮你干怎么样啊？哎，想来神仙也不难做，我照你的样子做，无非就是摆上个姿态随人心，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lt;/p&gt;
&lt;p&gt;乞丐本来是酒后的无稽之谈，但正好程隍要上天去朝拜。程浩言心想，乞丐这个主意也不错呀，自己一走就是好几天，与其让他空着，倒不如有个人帮忙看着，免得出岔子。程奉爷拿定主意之后，晚上托梦给乞丐，让他好生的替自己看管几天，有求必应，不得有误。乞丐喜笑颜开啊，这程隍爷刚走，他就得意洋洋的爬上了沉坛，左右比划装模作样好不得意。乞丐这幻想自己有多威风，庙门就匆匆的进来，一个开面铺的老板恭恭敬敬的跪在神坛下边说话了。乘风爷，我晒面需要太阳，请您不要下雨，如果应验了，我许给你个白馒头。面铺老板说完磕了个头，起身就走了。&lt;/p&gt;
&lt;p&gt;没多久又来了一个种田的农夫，同样恭恭敬敬的跪在神田下边说，诚隍爷，我骨子打了以后要赶着去犁田呀，需要一场大雨，如果应验了的话，我许给您一壶酒。农夫说完了也站起来走了没多久又进来一个种树的，还是和前面一样，毕恭毕敬的跪在神坛下边就说了，程隍爷，我这几天果园的梨树开花呢，请您千万别刮风，如果应验了，我许您一个大猪头种树的。刚跨出庙门，又进来一个撑船的船夫，船夫也是来求程隍爷的，求他说，喂，乘货员，我这个船装了一批货，正需要刮风，如果应验了，我许给您大公鸡，还许给您酒。说完磕头又走了。这下乞丐傻眼了，自己临时当乘凤爷虽然有心耍耍威风，可是一时也不知如何才好啊。这随了面铺的老板就为了种田，农夫应了果园主的，又备了船夫的新意。这左想不合适，但是右想不合适。想来想去一个愿望也没实现，结果四个人谁也没来给他敬献贡品，白白的饿了好几天肚子。&lt;/p&gt;
&lt;p&gt;等程欢爷回庙里，看见乞丐是一脸的煞白有气无力的样子，不仅好气又好笑，问他，这几天你干的怎么样啊？大家拜托你的事情都做了吗？吃了多少的贡品啊？那乞丐叹了口气，就将这几个人各有所求的事儿都讲了一遍。程匡爷听了以后不以为然，说，这有什么不好办的？你白天出去晒晒面，晚上下雨润润田，风吹河中白帆不从梨园经过，不就将这四个人的要求都解决了吗？乞丐一听，这先是一惊，然后又是一喜，最后是一声长叹。&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人狐情缘</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A%BA%E7%8B%90%E6%83%85%E7%BC%98/</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A%BA%E7%8B%90%E6%83%85%E7%BC%98/</guid><description>很久以前有一户大户人家，主人姓李，李家有两个儿子，分别是大夫人所生的李武生和2夫人所生的李文生</description><pubDate>Mon, 15 Ap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很久以前有一户大户人家，主人姓李，李家有两个儿子，分别是大夫人所生的李武生和2夫人所生的李文生。一天李文生外出游玩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了一只受伤的狐狸，这李文生心生怜悯，就把狐狸带回了家。大夫人是很讨厌二夫人和李文生的，因为二夫人曾经是她的丫鬟，因为姿色过人，被李老爷看上了。大夫人常常说二夫人是狐狸精，只会勾引男人。这次李文生把受伤的狐狸带回家，大夫人看了是大发雷霆，对狐狸那是恨之入骨，家中绝对不允许养狐狸。李文生呢？本想据理力争，可二夫人却不愿惹事儿。他劝儿子把狐狸带出去养，李文生也没办法，只好把受伤的狐狸安顿在隔壁的一个荒废的院子。&lt;/p&gt;
&lt;p&gt;一连十几天，李文生每日都去费院去照看狐狸，狐狸的伤也很快就好了。有一天，李文生又拿了很多吃的去看狐狸。刚走到院子外边，就听见有男女说话的声音。李文生以为是有人发现了狐狸，要捕捉他，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院子，可院子里并没有人，只是多了两只狐狸。难道是我听错了？李文生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个人影，他也就没再纠结什么，可这里怎么会突然多了两只狐狸呢？经过观察，李文生认为这两只新来的狐狸是那只受伤狐狸的父母，打那以后，他就开始饲养这三只狐狸了。&lt;/p&gt;
&lt;p&gt;时间过了一年，李老爷因病去世了，家中的大权落在了大夫人和儿子李武生手中，这大夫人没了李老爷的顾忌，他开始对二夫人和李文生下死手了。就在李老爷入土后的第二天夜里，大夫人派来了几个杀手潜入2夫人和李文生的院子，准备开始刺杀二人。当时二夫人和李文生已经入睡了，几个杀手的刚进院子就被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脸上和腿上狠狠的抓了几下，几个人吓得是嗷嗷乱叫，最后纷纷落荒而逃，几个杀手都没看清楚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伤口像是被尖锐的指甲划伤的。&lt;/p&gt;
&lt;p&gt;第一次刺杀不成，大夫人又想了第二个法子，一天中午，二夫人和李文生正在吃午饭，管家突然来访，他是来请二夫人和李文生参加家族会议的。原来大夫人伪造了一张李老爷的遗嘱，伪造内容是把所有的家产都分给了大夫人生的李武生，阿夫人和李文生只分到了五十两银子，还要从李家立刻搬出去。母子俩势单力薄，虽然对遗嘱内容有所怀疑，但是家族的人都是站在大夫人一边的，他们也只好按照假遗嘱的内容乖乖的搬出了家。二夫人没有娘家，搬出李家后无路可去，只好暂时住在隔壁的废院子里。就这样两个人和3只狐狸生活在了一起。&lt;/p&gt;
&lt;p&gt;二夫人每天刺绣，李文生每日读书，五十两银子交给李文生保管。每次需要的时候他就会拿一些，可是几个月下来，他却发现银子一点儿都没少，每天早上都会恢复五十两的样子。李文生就很奇怪，于是他决定查清楚究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天，李文生故意拿了二两银子买吃的，回来后他就藏在暗处等着等着。等了很久，他就发现进来一只狐狸，就是最初旧的那只，在银子周围晃了一圈就出去了。李文生马上跑过去看银子，果然又恢复了五十两。李文生突然就明白了，自己救的那是一只狐仙，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当面和狐狸说破，只是对狐狸更好了。&lt;/p&gt;
&lt;p&gt;春去秋来，又是一年，这年春节前夏，李家的管家突然来请2夫人和李文生回去，说是大夫人和李武生都疯了，他们疯疯癫癫的说出了当初假遗嘱的事儿，现在是真相大白，请二夫人和李文生回家长事。重新回到李家的二夫人和李文生的地位那是大大提高了，日子也总算熬出了头。李文生又想起了那狐仙，于是他在后花园建了一个很大的窝给那三只狐狸。可是当他亲自去接狐狸的时候，三只狐狸却都消失了。李文生知道这些成了精的狐狸不可能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可是他还是很伤心，每天都想着他们。&lt;/p&gt;
&lt;p&gt;有一天晚上，李文生做了个梦，梦见那只狐狸来到他的床边。李文生刚要抚摸她，他突然变成了一个容貌秀丽的美人。李文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那美人告诉他，如果想娶她为妻，请3日后到当初救狐狸的那个地方见面。李文生一下惊醒，醒来后激动的不能自已，终于等到了三天七晚，他驾着马车来到了那个救狐狸的地方，果然有一个白衣女子正站在那里，她的模样和梦中的美人那是完全一样。两个人没有多余的话，李文生牵着美人的手就把他带回了李家。两个人也顺利的结了婚生了子。可令人称奇的是，这李文生和妻子的容貌几十年后都没有变老。&lt;/p&gt;
&lt;p&gt;在他们儿子成年的那一天，两个人给儿子留了一封信，就一起走进了山林，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仙救夫</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6%95%91%E5%A4%A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6%95%91%E5%A4%AB/</guid><description>在明朝洪五年间，南京城外有个丁姓村庄</description><pubDate>Fri, 12 Ap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在明朝洪五年间，南京城外有个丁姓村庄。这村里男子出生以后就会得一种怪病，都活不过35岁。因此村中是男少女多，村中能参加科举考试的更是屈指可数。幸亏是丁村，有个叫丁青的书生，他千辛万苦才考中了秀才。这村民对他的寄托很大，希望这个丁青能够考取功名，求求这御医来给村民们治病。丁青到了34岁才考中了举人，之后全村人士捐材献物送他上京备考。&lt;/p&gt;
&lt;p&gt;丁青就在京城西租得一处，在这平日里就在院子底下树荫下温习功课。有这么一天，突然看见一只小白狐趴在树上看他。这丁青见白狐颇有灵性，便笑道，胡啊胡，我在这里无亲无友的，你就当我好朋友。这白狐貌似听懂了似的点点头。这丁青在树荫下看书的时候，白狐就陪在他身边，两者是亲密无间，默契非常。&lt;/p&gt;
&lt;p&gt;一天夜里，白狐竟化作美貌女子，穿着青衣罗裙迈入丁青的寝房。丁青不知来者是何人，慌忙问道，姑娘你是谁呀？你要找谁呀？这姑娘笑道，公子，我就是日日陪伴你的白狐，今晚特意化成人形前来相见，请你不要嫌弃。丁青瞪大眼睛围着女子走了一圈，上下观望以后拍手称旗。女子掩面说，奴家叫素兰，请公子日后多多照顾。&lt;/p&gt;
&lt;p&gt;这丁青是心犯涟漪，毕竟近来读书甚是枯燥，这见到素兰这么漂亮，哪忍得住，上前就抱住了对方，素兰是欲拒，还迎顺了丁青之意。第二天，这丁青一觉醒来，看到素兰已经去厨房煮好了三菜一汤。这俩人吃完了以后又依偎在一起，丁青看书，素兰就默默的陪在她身边。几天以后，丁青和素兰在月下拜成了夫妻，两人婚后是十分的恩爱，这献煞了一众独身的书生。&lt;/p&gt;
&lt;p&gt;转眼间科举时间将近，丁青莫名的感到头晕胸闷，还频繁的咳嗽。数日以后，这病情重的就无法下床了，连提笔的力气都没有。他前面说过，这丁青的村子里，男子大多都活不过35岁。他又害怕错过了科举，辜负了全村人的寄望，便伤心的在床上流泪不止。素兰于心不忍的安慰他说，夫君不用担心，你的病只有百年灵芝可治。今晚上我就去皇宫给她偷来。定青担心皇宫戒备森严，这素兰会丢掉性命，连忙上前阻止。可是素兰转身一扑，显出白乎原形，再一扑竟化成一只小白鼠走了。&lt;/p&gt;
&lt;p&gt;夜里，小白鼠爬上朱砂的红墙，再翻过几座宫殿，进了御药房，就将一株百年灵芝偷偷的给叼了出来。回家以后，素兰把灵芝放到药罐当中，用十碗水熬成了一碗，为丁青喝下以后，丁青第二天病就好了许多，从此素兰每一天都熬灵芝药汤给丁青喝，她的病情是越发的好转。科考之日，丁青一大早起来就变得精神抖擞，他顺利的到达考场复考，在做卷的时候思维敏捷，文采飞扬，一气呵成将考卷第一个就答完了。可这时他突然站起来，一把掀翻了桌子，指着几个主考官就大骂了起来。考官们大惊，以为这个人脑子有问题，就命卫士将他拉了出去，打了一顿关注。大牢这边，素兰几日不见丁青回来，心生不妙，便化作白鼠前去打听。得知丁青被抓一事，赶紧就赶到刑部去查看，竟然发现丁青早已死在牢中，爱人惨死，素兰悲痛欲绝，她一气之下抱起刚死的丈夫，将牢门顶出一个大洞，飞身而出。&lt;/p&gt;
&lt;p&gt;素兰抱着丈夫飞到城外数十里远的一个山头上，拿出一支玉瓶对着丈夫的脑门口念咒语。这小玉瓶顿时吸出一团黑光，正视着丁青的魂魄。不多时，两个鬼差就出现在山头上，看着狐仙，素兰让他将丁青的魂魄交出来，他们俩押到阴间去服刑，说素兰看着这两个鬼差，虽然不惧怕他们，但是这二人是代表殷私来的，他一个狐仙虽然打得过，也惹不起他们的后台。素兰拿出两颗金灿灿的仙丹给了两个阴差，请两个阴差告诉自己丁青或者丁村的人为何35岁就会死亡呢？两个阴差看了看都知道，这乃是难得的灵魂。仙丹对他们的鬼体有大用，两个阴差收下一个阴差，说200年前丁家一代祖先中中了进士，回家后将怀孕的妻子打晕活埋了。那个女人从坟中醒来，临死前发出诅咒，不但诅咒这个男人惨死，诅咒他子孙后代永远活不过35岁，所以他家的后辈到这一天就都会死。这素兰呢请求阴差带路，要去地府见一见冤魂，化解他的怨气，他解除诅咒。&lt;/p&gt;
&lt;p&gt;鬼差同意了，带着素兰进到地府，到了阴山背后见到了这个披头散发的鬼母。苏兰跪着求了鬼母三天三夜，说为了救丈夫，自己一切都愿意献上。最后这鬼母终于心软了，她一口气吸了狐仙800年的道行，解除了诅咒，送二人还了阳，二人在山头复活过来。但是没有一丝法力的素兰变回了白狐，而且再也无法修炼了。从此以后，这人和狐就只能在梦中交谈，丁青也就再也没有回到家乡，就在这山中带着白狐过着隐居的日子。&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小孩的宝</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0%8F%E5%AD%A9%E7%9A%84%E5%AE%9D/</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0%8F%E5%AD%A9%E7%9A%84%E5%AE%9D/</guid><description>从前有家姓李的爹妈死早只有哥俩过日子</description><pubDate>Tue, 09 Ap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从前有家姓李的爹妈死早只有哥俩过日子。老大叫李才，老二叫李干。这老大是精明能干，这老二就差劲了，他傻里傻气的，光知道埋头干活别的事儿他一概不问。&lt;/p&gt;
&lt;p&gt;这哥哥娶了媳妇儿成了家，弟弟二十好几了，还是光棍的一条，和哥哥在一起过日子，他的嫂子可特别的刁，对这个小叔子那是特别的刻薄，哥哥却是个窝囊废，对这媳妇儿是百依百顺。这样李干就吃苦了，起早贪黑的干活还是不得温饱，就这么的嫂子还是嫌弃小叔子。这一天，他对李干说，傻子，咱们分家。李干也没寻思，就说那分就分。所以到了下午，嫂子把分给李干的粮食和种子交给了他，告诉他哪个是粮食，哪个是种子，李干都精心的保管了起来。&lt;/p&gt;
&lt;p&gt;到了种地的时候，这李干把种子种下地等着出苗，可是就是干等不出苗，只有高粱地里出了一株苗，这可把李干急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狠心的嫂子分给他的种子都是放在锅里一火炒了的，所以才不会出苗。只有一粒高粱种子掉在锅台上没炒着才出了苗。这李干就是成天的摆楞着这根苗，他白天黑夜的守在地里拔草上粪、浇水。可这颗高粱长得是又高又大，高粱杆比他的胳膊还粗，那大穗儿少说也能打个二斤。&lt;/p&gt;
&lt;p&gt;李干看着高粱熟了就磨快了，镰刀把高粱砍了，穗儿也砍了下来，没等他收拾，突然从天上落下一只大鸟，把这高粱穗给叼走了。这一下可把李干气坏了，我这一年辛辛苦苦的干，只有这一颗高粱，你还给我叼走了，我得追回来呀。他拎着镰刀，撒开两腿就追了起来，是越追越远，翻了十个岗，过了九道沟，这天已经黑了，李干紧盯着大鸟一眼不眨，只见他落在一个石崖上，放下高粱穗，叫了几声就不见了。&lt;/p&gt;
&lt;p&gt;李干急忙来到石崖前一看，原来是一座石洞。李干心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就往里边钻，越钻眼前越亮，越走洞里越宽敞。再往前走了一道小河，有一座石屋，里边传出了说话的声儿。李干来到窗前往里一看，这可把他乐坏了。他看见了自个儿的高粱穗儿，没等他走进去，就听见屋里有人喊他，小伙子，快进来吧，别在外边看了。听着声音是个老人。&lt;/p&gt;
&lt;p&gt;李干进屋一看，眼睛都花了，这满屋都是宝石，亮闪闪的。屋里有一个老头，长着一大把白胡子，那两眼炯炯有神，这一派是仙风道骨。那个大鸟已经没有了，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两个人正看着李干的大高粱穗儿，看着李干进来了，那大姑娘脸一红，冲李干点点头，哥哥请了那白胡子。&lt;/p&gt;
&lt;p&gt;老头对他说道，年轻的后生，听说你种了一棵大高粱，我特派我的仙鹤童子去将它取来，一看，果然是奇观呐，这都是你勤劳的结果呀。李干一肚子气正要发作，只见姑娘端来一大碗泉水，对李干说，哥哥，一定是又渴又饿，先喝点水，再吃点东西。老者告诉他，听说你能吃苦耐劳，在家受哥嫂之气又没成家，我想留你在我这儿种花植草，以享清乐，与天地同寿，不知你可愿意留下呀？李干摇摇头说，不，我要回家耕田种地。他既不留老头，也不好勉强，就吩咐弟子给他安置住处，当晚就住在这里，第二天早起，女童照样给他送来吃的。然后告诉他你来到这儿不容易，只能这一次要是不愿意留下，可以跟师傅要点东西再走。&lt;/p&gt;
&lt;p&gt;这师傅有什么东西？好东西，有的是金银珠宝，特别是那个小铜锣，你想要什么他就有什么。我只想要一头老黄牛，它有吗？有，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把小铜螺要到手就好了。牛、马都会有的。&lt;/p&gt;
&lt;p&gt;他俩一起来见师傅，李干也学着仙鹤童子的样子飘飘下拜，也跟着说，师傅好，老师傅眼睛眯成一条缝儿，你不是要走了吗？对，我要走。好，既然我们无缘，我也不勉强。不过你家境贫寒，生活艰难，我这里有金银珠宝，你可以拿几件去这。李干急忙跪下，老师傅，把你的铜锣给我吧，别的我不要。&lt;/p&gt;
&lt;p&gt;老头一愣，说，小铜锣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我那仙鹤童子告诉你的呀？接着又说，你可要记住了，勤劳是致富之本，我的铜锣是无价之宝，你要用心的保护，不可丢失不大功夫。仙鹤童子捧来一个小匣，里面装着一面小铜锣，老师告诉童子，你送他下山吧。&lt;/p&gt;
&lt;p&gt;两个人出了洞府，李干问他铜锣怎么用，他告诉他拿出小铜锣敲一下，要什么就会有什么。这李干可高兴了，拿出铜锣敲了一下，得给我一头牛。一抬头，果然眼前站着一头老牛。这李干乐坏了，骑上牛告别仙鹤童子回家了，他没有粮食，不得不天天向童锣要吃的，不几天就吃胖了。再说他哥哥家，由于嫂子好吃懒做，又有孩子，只能靠他哥哥一个人种点地，生活本来就不富裕，他嫂子又胡闹一气，家里穷的那是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lt;/p&gt;
&lt;p&gt;嫂子这一天正在街上走，忽见二弟骑着牛到河边饮水，他是大吃一惊，不是说老二进山走丢了吗？怎么还有牛了呢？人也吃胖了，他急忙上前打招呼，哟，二弟，这几天不见你可发福了。这是哪儿来的大牛？李干慢悠悠的下了牛，跟嫂子说，嫂子哥哥好吗？好，我就说你这牛是哪来的？老二想嫂子也不是别人，就把他得宝的事儿告诉了他。这嫂子回家就逼丈夫也上山去找宝理财，被逼不过家里又吃了上顿没下顿没招，也只好就去了他学弟弟的样子。半晌上山是越走越远，越走越黑，忽然从林子里窜出一伙人，把他拦腰抱住，搜遍全身，见没有金钱就把他乱打了一顿，还扯着脖子往上抻，把李财的脖子抻出，足有二尺多长，看着他快没气儿了，这会儿强盗才扬长而去。&lt;/p&gt;
&lt;p&gt;第二天早上，李才醒过来，爬了两天才爬回家。媳妇儿一看他这副模样，可吓坏了，急忙去找李干，哭着喊着说李干骗他。李干问明情况，马上拿铜锣给哥哥医治。嫂子抢过铜锣，敲了几扇就大声喊，掐敲铜锣嗦缩脖。丈夫的脖子缩进了腔里去了，敲敲铜锣，伸伸脖儿，脖子又伸出。老长把丈夫折腾的眼看要断气了，这李一干接过铜锣，慢慢的把哥哥的脖子给恢复了原位。又向童锣要了些药，治好了哥哥的伤，还为嫂子和哥哥叫了好多的粮食和一头牛。于是从此兄弟叔嫂之间的关系也就和好了，他们一家和和美美的过起了日子。&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仙算命</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7%AE%97%E5%91%BD/</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7%AE%97%E5%91%BD/</guid><description>一天张瞎子收挂回家，途经一个树林，瞬间这风沙骤起，飞沙走石，直吹得这张瞎子在地上打滚，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description><pubDate>Sat, 06 Ap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一天张瞎子收挂回家，途经一个树林，瞬间这风沙骤起，飞沙走石，直吹得这张瞎子在地上打滚，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张瞎子从地上爬起来，朝地上摸索着自己的盲杖，心里咯噔咯噔的不停的跳。凭自己的直觉，这场突如其来的怪风那是一点也不简单呀。自己虽然是瞎了，不知道身在何处，但是却闻到了一股妖灵的气味，心里那是更加紧张了。&lt;/p&gt;
&lt;p&gt;这张瞎子是眼瞎心不瞎，哆哆嗦嗦的起身朝四处的跪拜。小的也不知道如何冲撞了各位仙人，还望仙人开恩。小的乃天师道像属第76代传人，和各位仙人一样也算是个修道中人，还望各位仙人放小的回去，小的家有痴儿。可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掌瞎子是一阵心惊，凭感觉那爪子不大，小巧玲珑，有着厚厚的肉垫子，难不成这是仙人要我给他摸骨看相？嘿，这还是头一次给畜生灵兽摸骨呢。这张瞎子大汗淋漓，用手哆哆嗦嗦的朝那爪子摸了过去，感觉这肉爪子绒毛厚重，小爪子成梅花桩的肉垫，于是又大胆的朝爪子前摸去，那畜生也乖乖的不吼不叫不凶，接着又朝着小东西的脑袋上摸，凭经验这心里认定这就是一只狐狸，于是朝着这狐狸的两耳鼓起的玉堂鼓摸了去，高高隆起者可长寿，深陷者妖寿啊。&lt;/p&gt;
&lt;p&gt;但枕骨生脑后，寿根未成，有言哪枕骨未成，福寿难寻，终生坎坷，稍有不慎，短寿至此。于是对着狐狸说，这位先生想必你修炼有道，又吉享位列仙班，但是你这根骨天生缺陷，命运不济，必有着三灾四难七劫十二天谴。小的祖上相卦可给您更改天命。然后张瞎子起身朝狐狸拜去，要回家去给狐狸做法事。这狐狸一会儿就不知道从哪儿叼了一根木棍递给了张瞎子。张瞎子在狐狸的袋带领下走出了树林，回到了家中。想起这突如其来的遭遇，张瞎子马上翻阅祖上的记录，琢磨了一个月才开坛做法，将这狐狸的命运给改了。&lt;/p&gt;
&lt;p&gt;由于狐狸乃修仙的灵悟，这天命难违，张瞎子肆意窥测天机，且逆天改命，甚至灾难惩罚即将降临。于是对狐狸说道，此生我那木讷，而子就是我的心病啊。不孝有3，无后为大。自己的时日已经无多了，而且自己的儿子恐怕也很难找到媳妇儿，这张家的香火恐怕也就此断了。还望狐仙能够助张家完成心愿。&lt;/p&gt;
&lt;p&gt;这三天之后，张瞎子的儿子竟然突然成亲了。媳妇儿是一个容貌绝色的天仙女子，这痴呆的儿子也喜庆了一阵子，一年之后就生下了一个小孙子。张瞎子感动的是眼泪哗哗，摸着孙子的头骨是喜气连连。孙儿根骨其下可是读书举人之命。可是不久之后，那傻儿子就去世了，媳妇儿也不知了去向。张瞎子是极尽用心的照顾孙子，将孙子抚养到了16之后，托付给了至交的好友，然后就销声匿迹了。&lt;/p&gt;
&lt;p&gt;都说张瞎子的儿媳妇是狐仙化身来报恩，张瞎子的改命之情为其延续香火，而张瞎子也知道自己泄露天机太多，终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抚养孙儿长大之后就留下一封书信离家出走了。说是远游，实为时辰已到，为避免牵连孙子，躲到荒山野岭去接受惩罚了。&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黄狗救女孩</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BB%84%E7%8B%97%E6%95%91%E5%A5%B3%E5%AD%A9/</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BB%84%E7%8B%97%E6%95%91%E5%A5%B3%E5%AD%A9/</guid><description>黄狗救女孩山村里住着一个刘老头，他养了一条大黄狗</description><pubDate>Wed, 03 Ap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黄狗救女孩山村里住着一个刘老头，他养了一条大黄狗。有一天晚上，这刘老头已经睡着了，到了半夜这家中的大黄狗突然就狂叫了起来，吵醒了刘老头。他想不会是招贼了，这时只听外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听着好像是在找人，一会儿就听见那些人的脚步声走远了，可是大黄狗却还一直的狂叫，这刘老头睡不着了，便起身出门去看个究竟。他推开门一看，大黄狗这冲着院子里的草垛这汪汪的叫着。&lt;/p&gt;
&lt;p&gt;刘老头来到草垛旁边一看，原来草垛里躲着一个浑身发抖的年轻女子，这女子见到刘老汉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可怜巴巴的说道，大爷，求你救救我，要是给他们抓回去了，他们非得打死我不可。这刘老头听了一惊，赶忙把姑娘领进了屋。刘老头说别怕，慢慢给大爷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儿。这姑娘见大爷对自己并无恶意，这才放下心来对着刘老汉讲述了自己逃跑的缘由。原来他叫秀，是离这一百多里地的张家村的，他和同村的一个叫张生的小伙子是青梅竹马。小伙子开了一家香囊铺，生意还过得去。&lt;/p&gt;
&lt;p&gt;两家本来商量着就要结婚了，那一日他到集上选一些好看的布料为结婚做准备，正赶上饭点，于是就在街边的小吃摊吃东西。就在这个时候，几个无赖就一直在他身边转悠，他也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儿，就赶紧吃了几口离开了，谁知道没走几步就晕倒了。原来那几个无赖是专门犯人的，用蒙汗药迷晕了他，拐卖到了这个村子来给村口老李家的傻儿子当媳妇儿。而那个傻子，一天到晚就把他往死里打，怕他逃跑，整天把他拴在床上不让他活动。谁知道今天晚上这傻子心血来潮把绑他的绳子给解开了，想行那不轨之事。这姑娘一着急，顺手拿个棍子把这傻子打晕过去了。&lt;/p&gt;
&lt;p&gt;姑娘这才抓住机会逃了出来，可是刚逃到这刘老汉家门口，他们就追了过来，情急之下就推刘老汉家的院门。正好这天老刘头忘了插门，他就顺势躲进了这家院子的草垛里。刘老头听了女子的讲述之后，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那女子长得倒是真漂亮，可是身上都是淤青。老头儿给了他擦伤的药，然后又给他煮了一大碗面条，等他吃完面，趁天还没亮，刘老头就悄悄的把他送出了村子，叮嘱他姑娘，既然都跑出来了可不容易，赶紧跑吧。&lt;/p&gt;
&lt;p&gt;说完姑娘是千恩万谢，这老汉悄悄的把一个小布袋拴在了黄狗身上，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那黄狗就好像听懂了似的，也往姑娘跑的方向跑了下去。不料没过两天，那位可怜的姑娘还是被抓了回来了。这傻子对他那是一顿的毒打，哭声惨叫声真是惨不忍睹。&lt;/p&gt;
&lt;p&gt;刘老头偷偷的从门缝里看见女子被绑在一棵树上，嘴角还往外流着血。老头心想闯进去救她，可是自己身单力薄，哪能救得了？他只好咬牙忍住。等到了深夜，老汉偷偷的来到李家门外，他在门缝里开见女子还被绑在那棵树上，这时候大黄狗也回来了，老汉摸摸他的头，便叫他从狗洞爬了进去。这聪明大狗进去以后，就把绑着姑娘的绳子给咬断了，把他从树上解救了下来。姑娘艰难的拔下门栓，再次的从李家逃了出来。&lt;/p&gt;
&lt;p&gt;刘老汉拿了一件衣裳给姑娘披上，这时正好有一辆马车经过，老头上前就截住了马车，跟车夫匆匆的说了两句话，并把姑娘扶上了车进了车厢。那赶车的又和老头嘀咕了几句，一声清脆的鞭哨是绝尘而去。老头看着远去的马车，心里默默的说，姑娘老汉我没多大能耐能帮你，就这一点小小的心意，也祝福你脱离苦海，背着手跟大黄狗就回家了。这姑娘坐在马车后边是不住的发抖，就感觉那马车被赶得是飞快走。可有一个时辰的样子，天光大亮，马车也慢慢的停了下来。姑娘感到奇怪，就在这时，帘子被挑开了，一缕朝阳照进了车厢信儿只见那赶车的人竟叫出自己的名字，姑娘是惊讶不已，可这么熟悉的声音，这不就是那日思夜想的生哥哥吗？&lt;/p&gt;
&lt;p&gt;一下子两个人就抱在了一起，痛哭了起来，等哭罢了，秀儿才问，你是咋知道来救我的？你是咋找到的？那张生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囊，姑娘一下就愣住了，这不是你送我的香囊吗？原来那一日老汉怕这姑娘跑不了，就偷偷的把姑娘掉在地上的香囊拴在黄狗的身上。这黄狗闻着香囊的味道，那是跋山涉水的赶到了张家村。一进张生的香囊殿，就被张生认出来了，那就是送给秀儿的香囊。这些日子张生找秀都找疯了，于是就赶着马车跟着黄狗找来了这两个年轻人致真心的感谢。那老人和他的大黄狗于是一起下车向着老头住的方向是磕了三个头，快快乐乐的在朝阳下回家了。听说没过几日，那个李傻子就自己跳了鱼塘喂鱼了。&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白狐送子</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D%E7%8B%90%E9%80%81%E5%AD%90/</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D%E7%8B%90%E9%80%81%E5%AD%90/</guid><description>一对夫妻结婚了好几年都没有子嗣，这一日又在堂前祈祷上天能给他们一个孩子，可就在这时，院门被叩响了</description><pubDate>Mon, 01 Ap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一对夫妻结婚了好几年都没有子嗣，这一日又在堂前祈祷上天能给他们一个孩子，可就在这时，院门被叩响了。&lt;/p&gt;
&lt;p&gt;话说在很久以前，有一只小白狐，这只白狐那是活泼可爱，一心向善。一位母亲抱着一个满月的婴儿走在树林里，走着走着就倒在了一棵树下，再也没起来。母亲怀中的婴儿可能是被饿的那是哇哇的大哭起来，但孩子的母亲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这对母子是从很远的地方逃荒过来的，母亲因多日未进食过世了。婴儿的哭声引起了白狐的注意，白狐小心翼翼的靠近母子，见母亲没有任何动静才越靠越近。这白狐看着已经过世的母亲，低声的叫了几声，似乎在尝试着唤醒这位母亲，可母亲仍然没有反应，那婴儿却哭得更加厉害了。无奈白虎把母亲怀中的婴儿小心地叼了起来，她心里想得给孩子找吃的，走时还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倒在树下的母亲，这白狐叼着婴儿在树林里前行，一路上是小心翼翼，生怕遇上豺狼虎豹。&lt;/p&gt;
&lt;p&gt;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一户人家的篱笆墙外。白虎打量了一会儿房子，竖起了耳朵，静静的听着声音。直到确认房子里有人才把婴儿放到门口，离开的时候，还用爪子轻轻的敲敲门，发出咣咣咣的声音。谁刚落，伴随着咿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从里边走出来一位中年妇女，这妇女走出门后四处观望，却未找到敲门之人。正在要关门时，这婴儿一下又哭了起来，引起了他的注意。她赶忙抱起地上的婴儿，那心里真是高兴极了，一边哄着婴儿，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感谢上天的怜悯，我与夫君成亲多年，也未能有个一儿半女的感谢上天呀。夫君你快出来呀，老天爷给我们送孩子来了。&lt;/p&gt;
&lt;p&gt;男子听到妻子的话，放下手中的活也跑了出来，看见妻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在篱笆院里走来走去，正在安抚着哭泣的孩子，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别样的笑容，赶紧跪在地上，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呀。我们夫妻俩一定把孩子抚养成人，把他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这夫妻俩抱着孩子回了屋，可这一切都被一位得道的道长看在了眼里。道长微微一笑便走进了树林，恰巧这小狐狸就路过此地，似乎道长也早就知道白狐会从这里经过。白狐看见道长在树下打坐，竟然恭敬地朝道长叩拜了几下，便坐在原地看着道长。又过了许久，道长微微的睁开眼睛跟白狐说，你修为虽浅，但却懂得一心向善，今日里我便助你成心，望你日后能造福苍生。&lt;/p&gt;
&lt;p&gt;道长嘴里不停的念着什么，手中的浮尘一挥，一道金光将白狐围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一位年轻的男子从金光中走了出来，男子跪在地上跟道长说，感谢仙人的引渡，白狐日后定以自己之所为造福苍生，绝不辜负先人的今日之恩。白狐虽然修为尚浅，但在道长的帮助下化身成人，并且在成人之后仍然不忘初心，一心向善。&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青蛇传</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9D%92%E8%9B%87%E4%BC%A0/</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9D%92%E8%9B%87%E4%BC%A0/</guid><description>清朝顺治年间，凤陵县北边的一个小村里有个叫宋海的孤儿</description><pubDate>Mon, 01 Ap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清朝顺治年间，凤陵县北边的一个小村里有个叫宋海的孤儿。他的父母在他五岁的时候入山采药，遭了大难，被狼拖走了。宋海此后就靠着吃百家饭慢慢的长大。这个宋海那是聪明能干，稍大一点以后就自己到附近的山里找食物。他学着别人采些蘑菇晒干，拿给村中的叔叔婶婶们换些米粮，也就能勉强维持生机了。宋海没什么朋友，别的孩子都瞧不起她，不少还都欺负他，让他养成了孤僻的性格。不过他每次在附近的山林中都会和一些小动物玩，这些动物们许多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也把他当成朋友。有这么一天，15岁的宋海在树上摘野果的时候，突然看见一条顽口粗细的大青蛇正盯着他。宋海怕蛇咬他，就赶紧扔了几个果子给赊，可这青蛇居然真的吃了果子，然后就离开了。&lt;/p&gt;
&lt;p&gt;晚上回到家里，宋海正准备睡觉，掀开被子时忽然吓得连忙倒退，被子里有什么？没错，竟然是一条睡着的大青蛇，这就是他白天喂果子的那一条。宋海虽然有许多的动物朋友，但是这条青蛇它不在其中，以前也没跟他一起玩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毒。这宋海心里正惊慌之时，那蛇突然张嘴说了人话。你不用害怕，你也上来睡，这个床这么大，咱们俩睡一起好了，你给我果子吃，你也是个好人，我不会伤害你的。这宋海一听，我还真没跟蛇睡过，但是这个小孩心思本来就单纯听蛇这么一说，就过去摸了摸他，蛇也在他的手上蹭了蹭，宋海慢慢的蹭到床上，蛇也把长生的身子盘在被窝里头了，头是紧紧的靠在枕边。他和宋海说，你一个人住，我也没有伴儿，今后咱俩就做个伴儿一起生活，你养我行不行？&lt;/p&gt;
&lt;p&gt;宋海一听，腾的一下坐起来了，我现在自己也是经常吃不饱，我拿什么养你？而且这个蛇吃的东西一般都是青蛙、老鼠之类的，这我上哪儿给你弄去呢？青蛇说在我未开灵之前，的确是吃那些东西不假，可是有一天一个仙人扔了一颗开灵的灵铛给我吃了，吃了以后我就具有人类一样的智慧，再也不吃那恶心的东西了。在那山里我也只喝泉水，吃野果，就跟人一样，你顺便给我摘点野果子，或者给我煮点米饭，弄俩大馒头都行。宋海一听，这米饭馒头我也想吃，那既然你跟人吃的都一样了，那好吧，那我吃什么你吃什么。宋海也就答应了，还给这蛇取了个名字叫阿青，有一条能说话的蛇作伴，虽然有点吓人，但是能说说话也是件快乐的事儿。&lt;/p&gt;
&lt;p&gt;就这样一人一蛇生活了三年，成了同眠同宿的朋友。有这么一天，在小村里来了一个蛇人，什么叫蛇人呢？就是挑着两个担子在里边养的全是蛇。他拿出蛇来，在村中的大院里头进行各种的人设表演，不一会儿就赚了很多的钱。宋海看了也觉得挺有趣，他一琢磨，我也靠这个谋生，他觉得这个蛇人表演的并不精彩，这有什么？自己家里还有一条会说话的大青蛇，比这可绝多了。&lt;/p&gt;
&lt;p&gt;回家以后宋海就把自己的想法跟阿青说了。阿青说你是想让我表演去挣钱？宋海说对，挣了钱咱们生活就能变得好点了。听说想想琢磨琢磨，也同意了。从此附近一带就出现了一个耍蛇的小伙，他身产一条六尺长的大青蛇，这条蛇是非常的听话，可以进行各种各样的表演，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其他那好看太多了。&lt;/p&gt;
&lt;p&gt;不到三年的时间，宋海就赚了很多的钱，他也把以前的老房子修成了漂亮的院子。在这会儿，许多的媒人也经常找到宋海，说要给他说媳妇儿，十里八村的漂亮姑娘都愿意嫁给他。有钱了，宋海也想着自己也20出头了，虽然一个人过日子，现在也没什么不好，但是也希望有个妻子啊，于是就打算挑一个女子成亲。&lt;/p&gt;
&lt;p&gt;到了晚上，宋海跟阿青商量商量，谁知道这阿青一听就火了。阿青说，哼，你敢不许你娶妻子啊，以后你娶我就行了。宋海一听，先是一惊，要是一乐，这么久了，我也不知道你是公是母的。就算你是母的，可你是蛇，我娶个蛇，这叫怎么回事？咱俩虽然是好朋友，但也没办法成为夫妻。怎么搁一个被窝睡？哼，这不都搁一个被窝睡了这么多年了吗？废话，你要是能变成个女人，我娶你那倒是没问题。&lt;/p&gt;
&lt;p&gt;青蛇当即一变，变成什么了？把说话的声变了，我就是个女的，我很想变成女人嫁给你。但是我现在法力不够，你等等你再等我50年，50年之后我就可以化成人形，变成真人了。&lt;/p&gt;
&lt;p&gt;宋海一听，真的假的，还有这事儿，50年之后你就能变成人了，可这50年后，我都七十多了，什么也干不了了。那时候即便是咱俩结成夫妻，也活不上几年了。这青蛇一响，那倒也是这个妖族的寿命都很长，可人类最多也就活个百十来岁，看来还得另想办法。&lt;/p&gt;
&lt;p&gt;青蛇说还有一个法子，你要愿意帮我吃些苦头，我就能在三年之内化成人。宋海一听这大喜，只要能做到什么都愿意干，一人一蛇当即出发了。干什么去了？青蛇带着宋海进山了，青蛇爬到一处绝壁上，咬下了一枚红色的果子让宋海吃。这宋海接过果子，也不管有没有毒，一口就吃了下去。这过了一会儿，宋海就觉得呼吸困难，浑身剧痛，身上是溢出一颗颗的血珠，疼的他在地上直打滚。就算如此，宋海也坚信阿青是绝对不会伤害他的，也是咬牙坚持着，阿青在一边默默的看着此时此刻，说什么也没用，就看眼前这个男人能否挺过去了。这宋海翻滚了好一阵子，最后一动不动了，疼的昏死过去了。&lt;/p&gt;
&lt;p&gt;宋海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自己的四肢缩进了身体里，皮肤破了的地方又长出一层带磷的皮来。最后他变成了一条和阿青差不多大小的蛇，火红色的。过了三天，醒来后的宋海回看自己的身体，果然变成了一条红色的蛇。这宋海看了看阿青。朝他点了点头，青蛇也赶紧划了过来，两条蛇是紧紧的缠在了一起，在山间的草丛里是翻滚了好一阵。这也不知道干嘛，阿青说此后海哥哥就是我的相公了，咱们以后要永远都在一起了，将相公变成蛇也是迫不得已，因为除了这枚逆龄仙果，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lt;/p&gt;
&lt;p&gt;但是还请相公放心，咱们成为了同类双修，三年之后法力大增，都可以变换成人形，而相公你也拥有了仙体，可以超脱生死，咱们一起共修大道。一年之后，山中出现了一对神仙眷侣，他们总在人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做完好事又默默的离去。&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猪媳妇</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C%AA%E5%AA%B3%E5%A6%87/</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C%AA%E5%AA%B3%E5%A6%87/</guid><description>很多年以前小石村有个叫周全的老男人，四十好几了，是一个老光棍</description><pubDate>Sun, 24 Ma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很多年以前小石村有个叫周全的老男人，四十好几了，是一个老光棍。因为他长得又黑又矮，大家都叫他周黑娃。他家里实在太穷了，所以也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不出意外的话，他只能打一辈子光棍了。&lt;/p&gt;
&lt;p&gt;有这么一天，周黑娃到山里去打猎，追一头野猪进了树林中。后来这个野猪不见了，在树林中却遇到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的身材和她却有些相似，矮矮的胖胖的，但是面容看起来还算中正。&lt;/p&gt;
&lt;p&gt;这个女人正蹲在地上吃什么果子，周黑娃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就对着周黑娃傻笑，这周黑娃走过去就问，你干嘛呢？我没干嘛。周黑娃又问，这附近村里没见过你，你是哪儿来的？我是哪里人？我是哪儿来的？那个女人又傻下去了，天，这是个啥女人？周黑娃看她的样子就明白了，不知道她是从哪儿跑来的，应该不是本地人。&lt;/p&gt;
&lt;p&gt;这周黑娃又问了胖女人几个问题，发觉她的脑子的确是有病。这周候黑娃就逗他说，你从我那儿来的，跟我回去。那女人果然就跟着他走了。&lt;/p&gt;
&lt;p&gt;就这样周黑娃把这个女人带回了家，周黑娃是暗暗高兴，管他傻不傻的，他自己同意跟我回家。只要是个女的，长得还不赖，完全可以做媳妇儿，这将来生个儿子也算是有后了，多好的事儿。这周黑娃感觉自己捡了个大便宜，谁说他找不到媳妇儿的。到家之后就对这女人说，今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你就是我的媳妇儿，明白了吗？那女人说，明白了，我就是你媳妇儿。周黑娃也被逗得傻笑了起来，这天晚上两个人就住到了一起，周黑娃从此就和这女人过上了。&lt;/p&gt;
&lt;p&gt;最初几天还好，但是过了半个月之后，这个周黑娃是印堂发黑，面容憔悴，像是患了重病一般。她去找村里的大夫抓药，可也不管用，心里就有点害怕了，这难道是要死了？自己刚娶了媳妇回来，如果这就死了，那是真不甘心。&lt;/p&gt;
&lt;p&gt;又过了十几天，这周黑娃的病是越发的严重了，浑身是软绵无力。就在这天夜里，他正在厨房做饭，那傻媳妇儿在边上等着吃。此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他打开门一看，竟然是个身着道袍的道长，这难道是化缘的？不对，化缘的也得白天来，难道道长是想要借宿？周黑娃正要问道长有何事的时候，却见这傻女人看着道长那是瑟瑟的挖斗啊，道长你走开点，别吓着我媳妇儿。道长呵呵一笑，你媳妇儿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敢娶妖精当媳妇儿，当下难道你真的不怕死吗？如果你不怕死，那小道转身就走，不管闲事了。&lt;/p&gt;
&lt;p&gt;周黑娃先是大惊，正想让道士说明白的时候，那个傻女人却一下子冲出了屋子，想要往山上跑。只见这道长不仅不看他从口袋里掏出1块2寸长的小砖，一下子扔到了空中。而那砖在空中是快速的飞涨变大，发出耀眼的金光，一下子就砸在了那女人的背上，将他压在了桂树下。&lt;/p&gt;
&lt;p&gt;周黑娃这大惊，连忙跑出屋外看看他这个傻媳妇儿到底咋样了。只见哪有那个媳妇儿，地上趴着一头巨大的猪，足有七八百斤，被那金砖猛砸在地上，是七窍流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你媳妇儿是一头山里的野猪精，变成了个女人，骗你到你家是骗吃骗喝。而我感应到了你们村子里有妖气，才特意找来。若非来得及时，再过三天你就是死路一条喽。&lt;/p&gt;
&lt;p&gt;这周黑娃闻言连忙跪下，求道士救自己一命。这道士拿出一枚白色的丹药给这周黑娃吃了，当即周黑娃的病就好了，这周黑娃转眼再看道士，一阵白烟是飘然而去。周黑娃看着这具朱诗是长叹一声，白茧的媳妇儿要不得。随后挖了一个大坑，将这个巨珠，将这个巨猪就此掩埋在了桂树的下边。&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猪丈夫</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C%AA%E4%B8%88%E5%A4%A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C%AA%E4%B8%88%E5%A4%AB/</guid><description>古时候有一个农村里有个寡妇叫白素香，结婚后的第三天丈夫就因病去世了</description><pubDate>Thu, 21 Ma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古时候有一个农村里有个寡妇叫白素香，结婚后的第三天丈夫就因病去世了。这婆家人说她客夫将其赶出了家门，而白素香无依无靠，娘家人也不要他，所以只能在村子里另辟住处了。&lt;/p&gt;
&lt;p&gt;有一天白素香买菜回来，看到自家门前多了一口大铁笼，里面关着一只大猪。这白素香见此情景便赶紧问街坊四邻也没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于是白素香心中一软，向街坊借了一把锤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猪从笼子里救了出来。这头猪虽然很重，但是瘦的像皮包骨头一样，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白素香看着也是心里难过，便把猪带回了家里好吃好喝的喂养。&lt;/p&gt;
&lt;p&gt;大概过了半个月，植物身上的肉就慢慢的长回来了。白素香看着蹲在桌子旁边的猪说，你在我家已经住了这么久了，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如今我自己家里实在也没有米了，没办法再养活你了。你走吧，以后路上啊，小心一点，别再被人关在笼子里了。说完便朝猪摆了摆手，可猪却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白素香也没办法，她也不是狠心之人呀，其实还是挺舍不得把他赶走的，只好让他留了下来。&lt;/p&gt;
&lt;p&gt;可就在当天晚上，白素香在床上睡得正香，突然房门被撞开了，只见那头猪跪在床前，竟然开口说话了，啊，白公娘，我知道您是好心人，再见到你的我就深深的爱上了你。白姑娘，我想娶你为妻，请你答应我吧。这猪。话音刚落，白素香本想拒绝，没想到猪的身旁忽然冒起了阵阵白雾。紧接着，那头猪变成了十分英俊的美男子，白素香被其外貌所吸引，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答应了。这名男子名叫李俊生，但是为什么会变成猪，他自己也不知道。&lt;/p&gt;
&lt;p&gt;第二天一早当白素香醒来的时候，可身边的男人又变成了一头呼呼大睡的猪。原来他发现这李俊生每天晚上都能变成人，第二天清晨又会变回猪。他觉得李俊生身上肯定是被人下了某些的法术。&lt;/p&gt;
&lt;p&gt;这一天一早，白素香的猪丈夫又出门去捕食了，可是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白素香正想出门去寻找着朱丈夫，这时门外来了一位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奶奶，这老奶奶浑身都被雨淋湿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碗向白素香讨水喝。白素香见老人可怜，连忙把她请进屋里，还为她做了可口的饭菜。吃饱喝足以后，老奶奶意味深长的看了白素香一眼，随即掏出了一根红绳子说道，小姑娘，你是个好心人，今日我与你有缘，这根红绳子就送给你了。趁着你丈夫不注意的时候，将这红绳子系在她的脚跟上，她便永远不会变成猪了。老奶奶说着便走出了门，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白素香心中疑惑，望着手中的红绳，这心里默默就有了决定。&lt;/p&gt;
&lt;p&gt;到了晚上，趁着朱丈夫沉沉睡去以后，拿出了准备好的红绳，按照老奶奶的说法，小心翼翼的绑在了丈夫的脚磕上。而就在这时，李俊生突然醒了过来，吃惊的望着脚上的红绳问道，素香，你这是干嘛？白素香没说话，反而做了一个晋升的动作，别说话。这时候门外忽然狂风大作，房门猛地被打开了，那白天的老太婆突然笑着出现在了门口。可怜的李俊生，你原本就要成功的变成人了，可是你这愚蠢的妻子却听信了我的话，果然把这红绳系在了你的身上，这下你这辈子都休想变成人喽。&lt;/p&gt;
&lt;p&gt;然而当老太婆看到屋子里的李俊生却突然傻了眼，按照他的计划，李俊生原本应该变为猪的，可是现在却还是人的样子。老太婆大叫了一声，这这不是我的红绳。白素香面对老太婆一丝恐惧都没有，反而主动的站在她面前。老人家，天下哪会有掉馅饼的事儿，我岂会拿着陌生人的东西用在自己的丈夫身上呢？说着将手中另一条红绳放在蜡烛面前燃烧了起来，这红绳燃烧着老太婆的表情也是十分的痛苦，他在地上拼命的挣扎，直到红绳化成一片灰烬以后，地上的老太婆也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二人面前。&lt;/p&gt;
&lt;p&gt;从那天开始，李俊生就再也没有变回猪了。而白素香也知道了，原来自己的猪丈夫竟然是一个大户人家的长子，她的父亲不知从何处娶了一个小妾。而自从这个女人一进门，这家里头接二连三的出事，先是父母过世，接着就是兄弟姐妹一个个的消失，身为长子的她也被人施法变成了一头猪，给白素香红绳子。那个老太太正是她那恶毒的继母所变化，原来那继母竟是千年的灯芯成精幻化，这一下也彻底的烧没了。这李俊生和白素香幸福的抱在一起不久，家里的老管家也历尽辛苦的找到了俊生，而俊生和素香也顺利的回到了家中，继承了家业，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了一起。&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父子娶妻</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8%B6%E5%AD%90%E5%A8%B6%E5%A6%B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8%B6%E5%AD%90%E5%A8%B6%E5%A6%BB/</guid><description>在清朝乾隆年间，村子里有个年轻的后生叫曹延增</description><pubDate>Mon, 18 Ma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在清朝乾隆年间，村子里有个年轻的后生叫曹延增。这曹延增的母亲早年逝世，和父亲靠耕田过日子，那是家境贫寒，到了二十多岁的时候还没有娶妻子，经常遭到乡亲们的取笑。于是他就发奋的干活，每天早出晚归，在田间地头是忙来忙去。这一年粮食大丰收，卖了一些钱，他就打算娶个媳妇儿。有媒人上门来提亲，说是同一个村子里有个姑娘，见曹延增家里头还算比较宽裕，勉强同意嫁给他。&lt;/p&gt;
&lt;p&gt;这一天没人上门定彩礼多少的时候，曹延曾的老父亲却突然反悔了，眼看着婚事要成了，却出现这种状况，没人就生气的走了。曹延曾问父亲到底是什么原因啊？老父亲却吞吞吐吐的说，嗯，儿啊，我相中了村里的李寡妇，也等着聘礼和钱用啊。这曹延增是素来孝顺，听父亲这样说了，他也替父亲感到高兴，那一切就以父亲为主。当下便和父亲商议了送给李寡妇聘金的事儿。&lt;/p&gt;
&lt;p&gt;第二天，曹家父子将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了媒人，送给李寡妇。这村子里，本来想嫁给曹延贞的姑娘，见曹家没有多余钱来下聘礼，自然而然的就嫁给了别人。曹延真也不后悔，他的老父亲还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走了他一个还有一群女人等着你。&lt;/p&gt;
&lt;p&gt;此后，这曹老爹就经常帮村里的李寡妇干活，这李寡妇本来就只有二十多岁，她答应为亡夫守孝三年之后再嫁给曹老爹。曹老爹还称赞他有情有义，越发的喜欢这李寡妇了，将儿子所赚的所有的钱都送给了李寡妇。可这一天天还没亮，这曹老爹起来走到离寡妇家不远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这离寡妇家的门里面闪了出去，迅速的沿着村外就跑了。这曹老爹疑心李寡妇对自己不忠心，就去敲门，这李寡妇从门缝里看见曹老爹是装作没听见，接着睡觉了。这曹老爹心疼的不行，可自己呢疑心又太重，第二天天没亮就守在门口看着有没有男人出来。天色微明的时候，果然门打开了，一个男人悄悄的走了出来，曹老爹气不过，上去就和那个人打了起来，可人家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呀，这一阵拳打脚踢把曹老爹打了个半死，躺在地上是又哭又喊，这小伙子趁机又跑了。&lt;/p&gt;
&lt;p&gt;曹延真闻讯赶来，将老父亲背回家中，这所有的钱都给了寡妇，家里也没有多余的钱。看病了，再加上老爹的伤又很重，心里边又生气，这双重打击下来，很快就奄奄一息了。邻居们都为这曹老爹打抱不平，建议找李寡妇出钱治病。曹延贞也不想看着老父亲病死啊，便背着老父亲来到了李寡妇门前。&lt;/p&gt;
&lt;p&gt;李寡妇开门出来以后，和曹炎真是大骂了一场，将这父子骂的是狗血淋头，这老爹当场就给气死了。村民们纷纷去围观，劝着曹延真就把老爹的尸体放在李寡妇门口，看他怎么出门。可谁曾想，这李寡妇的身手还真矫健，每天从墙头翻出翻进也没影响到自己。&lt;/p&gt;
&lt;p&gt;十天之后，老爹的尸首那是真的发臭了，村民们都掩着鼻子走来走去，谁都不帮忙了。又过了几天，实在是臭不可闻了。这曹延真只好去找邻居借车来拉尸体。这街坊们谁都不肯借他车，这怕老爹的尸体把车给熏臭了，家家户户都把门给关着，把全村的借遍了，都给拒绝了。这曹延真十分的伤心，只好找来一张草席，把老父亲的尸首裹在里边，一边拖一边走，来到了乱坟岗上，挖了个坑给埋了。在父亲的坟前，曹延珍痛哭了一场，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全被这李寡妇骗了去，悲从心来，心灰意冷解下裤腰带挂在树上就要上吊自杀，可不料这树枝啊太脆了，忽然就断了。曹延真摔了下来，碰了一块石头上，脑袋重重的磕了一下，顿时就觉得脑袋迷迷糊糊的，连滚带爬的回家了。&lt;/p&gt;
&lt;p&gt;第二天，村民们发现曹延珍的大街上到处乱跑，头上还带着伤，嘴里是胡言乱语，也不知道下地干活了。从此以后，曹延真就疯疯傻傻的靠沿街乞讨过日子，那位寡妇则改嫁到了别村。事后这村民们私下里说，曹老爹，应该先为儿子娶媳妇儿，自己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惦记着小寡妇。现如今嘿贪心不足反被耍耽误了儿子，又把自己给害死了，真是令人惋惜。&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算命</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AE%97%E5%91%BD/</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AE%97%E5%91%BD/</guid><description>从前赵家村里来了一位算命先生，此人长着一张马脸，鼻梁的上面架着一副眼镜，手提着一面小铜锣，阴阳怪气的喊着算命算命</description><pubDate>Fri, 15 Ma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从前赵家村里来了一位算命先生，此人长着一张马脸，鼻梁的上面架着一副眼镜，手提着一面小铜锣，阴阳怪气的喊着算命算命。村头刚好聚了一群女人，见有算命先生就都围了过来。有个女人双手叉腰对算命先生说，哟，算命的，看你一副神叨叨的样子，你说说看，我们这群女人当中哪个是寡妇？要是说准了，我们都请你算命，要是说错了，可别怪我们把你轰走。这算命的一听没接他的话，干咳了两声，眼珠子一转，敲了几下，小铜锣藤锣敲起响连声，寡妇头上冒紫烟。他那话音刚落，女人们的眼光就齐刷刷的投向了田寡妇，看她的头上是不是真的在冒烟，这把田寡妇看得是满脸通红。&lt;/p&gt;
&lt;p&gt;这样一来，这算命先生心里就有数了，可是他还得继续做戏，故弄玄虚，先是把女人们一个个的都看过去，接着又是掐指又是念咒，最后用手一指，田寡妇果断的说，就是寡妇，这也太神了。女人们立刻相信了，于是一个个的找算命先生算命，有问婚姻的，有问财运的。这算命先生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察言观色，摇头晃脑的说了一些八竿子打不着又让人觉得很准的话，在这些女人身上真是骗了不少的钱，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lt;/p&gt;
&lt;p&gt;过了几天，这算命先生又来到了钱家村，这钱家村离赵家村不远，男人们大多外出打工，村里又都是些妇女，这一天刚好有七八个女人在帮着一户人家盖房子。这算命先生向来是哪儿人多往哪儿凑，很快就凑到了女人旁边，铛当铛的敲起了手里的铜锣。有个叫钱桂花的姑娘被他敲的烦了，停下手里的事情，故意的说，算命的你老是在我们这一带走来走去，听说连哪个寡妇都看得出来，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们这群女人当中谁是寡妇，算命先生看看钱桂花又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不吱声。钱桂花接着就说了，这样，你要是能在我们这群人当中指出谁是寡妇，我们每个人都找你算算。&lt;/p&gt;
&lt;p&gt;这算命先生微微的一笑，其实他心里早有数了。原来这一带的村子里，男人们几乎都在附近的矿山上采矿。这些年下来，每一个村子里都有男人在矿难中丢了性命，所以每个村子都有年纪不大的寡妇。针对这样的情况，他揣摩出一套蒙骗女人的特殊方法，从未失过手。今天遇到有人向他挑战，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儿，只见他扬起了小铜锣，敲了两下，慢悠悠的说，红锣一敲生连声，一位大婶儿抢过话接着说了，寡妇头上冒青烟，在场的女人是轰的一声大笑起来。这算命先生也明白了，肯定是赵家村的人泄露了他的手法。&lt;/p&gt;
&lt;p&gt;他在心里一阵的冷笑，语气一转，仍旧慢悠悠的说，铜锣叶敲响连声，寡妇脚下踩着这里正在修建房子，少不了会有几枚钉子落在地上。算命先生想了我这样一说，这些女人为了证实我说的对不对，肯定会看向寡妇。这样一来，谁是寡妇那就一清二楚了。哪知道这户人家刚开始做门窗，钉子用的并不多。巧的是给木匠师傅打下手的是钱桂花，他刚刚从镇上买了几斤钉子，如果有，也只有钱桂花的脚下才有。于是大家目光齐刷刷的盯向钱桂花，算命先生一看他就是寡妇，钱桂花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旁边的一个女人大声的骂道，真是该打混账东西，人家钱桂花可是黄花大闺女还没出格子呢，你眼睛瞎了，一边骂一边脱鞋，握着手里举起来就朝算命先生头上砸去，我打死你个信口雌黄的，打死你这个招摇撞骗的，打死你这个胡说八道的算命先生。&lt;/p&gt;
&lt;p&gt;这算命先生双手抱头，缩着身子，像一只过街的老鼠到处乱窜。突然他蹲了下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原来他只顾着头上望了脚下，正好一脚踩在钉子上喽。&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不孝子</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8%8D%E5%AD%9D%E5%AD%90/</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8%8D%E5%AD%9D%E5%AD%90/</guid><description>一个满身污垢的乞丐蹲在村口，每天都朝着一个方向喊娘，可路人却指指点点，甚至说他活该如此</description><pubDate>Tue, 12 Ma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一个满身污垢的乞丐蹲在村口，每天都朝着一个方向喊娘，可路人却指指点点，甚至说他活该如此。&lt;/p&gt;
&lt;p&gt;在山下有个小村庄，村里有个妇人叫燕宁，这艳娘的丈夫死早，留下了一儿一女，都是艳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特别的不容易。好在女儿琳琳十分懂事儿，小小年纪就帮着娘干这干那。儿子东子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每天不是这里玩就是那里耍，偶尔还要出去闯祸，还总是叫娘去收拾烂摊子。时间流逝在艳娘辛苦的劳作之下，两个孩子也渐渐长大了。为了家里过得好一点，为了让家里过得好一点，琳琳十几岁就嫁人了，是隔壁村庄的一个小伙子，是个书生，家里虽然有点穷，但是人有上进心，不光对琳琳好，还孝顺父母，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燕娘也就放心把女儿交给他了。这女儿嫁人以后，燕景想着还得攒钱给儿子，说媳妇儿啊，每天都出去找活干，回家以后是节衣缩食，日子还是过得十分紧绷，靠着自己的一双手，让东子也娶了他心爱的女孩回家。只是这个儿媳妇儿，燕娘却不太喜欢，总觉得他不像是好好过日子的人，但儿子要死要活的，非要娶她不行，艳娘也没办法，只能忍着了。&lt;/p&gt;
&lt;p&gt;儿子成了家，女儿也嫁了人，生了子，燕娘的心里的负担也终于可以放下了。可就在这放松的一刻，燕娘却病了，好像把以前没生的病全都给生了一遍。这一次那是病得特别的严重，琳琳跟着书生去赶考，所以没办法回来照顾老娘。&lt;/p&gt;
&lt;p&gt;儿子每一天都在外边去打工干活，所以照料艳娘的责任就落到了儿媳妇玉儿的身上。这玉儿照顾艳娘没两天就有点不耐烦了，后来更是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就这样艳娘的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连口水都喝不上，这病也一直没有好转。有一天艳娘想喝水，可是刚一起床，这腿一软就摔倒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这刚好有个小伙子路过，听见声儿就走了进去，把艳娘扶了起来。得知艳娘病得这么严重，他的儿子儿媳妇儿还经常不在家，这小伙子是打心里头十分的气愤。其实这小伙子是个孤儿，因为艳娘在他小的时候也经常照顾她，这小伙子心里就特别的感激艳娘，对待艳娘也像对待自己的亲娘一样，小伙子一点也不嫌弃艳娘，给她收拾床铺又擦洗身子。从此以后每天都过来照顾艳娘，还做了好多好吃的送到艳娘手上。&lt;/p&gt;
&lt;p&gt;就在小伙子精心的照料下，燕娘的身体是一天天的康复了。但是之前的病太重，又没有按时吃药，所以燕宁的嗓子坏了，说不出话来，艳娘成了哑巴。这件事儿很快就传开了，东子得到消息赶回来以后，她走在路上，总感觉村民们对她指指点点的，戳她纪念鼓，说她母亲是个哑巴，反而他嫌弃起自己的母亲来了。再加上妻子在一旁挑唆，东子索性就把燕娘赶出了家门，住在了一座破庙里。&lt;/p&gt;
&lt;p&gt;时光流逝，转眼就过了半年，这一天女儿琳琳和女婿回来了，谁知道女婿金榜题名中了状元。当他们得知燕娘被轰到了庙里，赶过去一看，娘不但成了哑巴，还住在这破庙里边，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当时就把母亲接走了。东子知道妹夫中了状元，也找上门去想去沾点光，但是被拦在了门外。妹妹更是说，打从今以后我再也没你这个哥哥了。而她东子呢，也低头耷拉脑的回了家。&lt;/p&gt;
&lt;p&gt;没过多久，妻子小玉儿嫌弃东子没能耐，又挣不着钱，也跟别人跑了。东子自己每天是醉生梦死，最后是沦为了乞丐。而那位帮助过艳娘的小伙子也认了艳娘做了妈，在琳琳的帮助下做起了生意，慢慢的发了财，还娶了一位漂亮的媳妇儿。可就在艳娘得知东子的情况以后，却让女儿带着他回村里看看娘俩远远的就看见满身污垢的东子蹲在村口，嘴里边不停的喊，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我娘啊，都说儿是娘的心头肉，哪有不心疼的呀。这艳娘刚要过去，就被琳琳拦了下来，娘，我倒要看看他真改了没有。于是娘俩来到了东子睡觉的破庙，就是当年娘似的那个破庙，在神像的后边躲了起来。晚上东子端着个破碗，里边装着半碗馊粥回来了。&lt;/p&gt;
&lt;p&gt;就见他往菩萨面前一跪，嘴里边默默的念叨着，菩萨，我就是一个不孝的混蛋，活该我下半生受罪，还请菩萨保佑我那老娘我愿意用受罪换老娘的健康长寿。在后边的艳娘再也躲不住了，老泪纵横，这一激动竟喊出了儿子两个字，惊得东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再借着烛光一看，正是他昼思夜想的老娘连滚带爬的过去，抱住燕宁的大腿是大哭了起来，燕娘也就原谅了他。从此，东子也改过自新，靠双手自力更生，在妹妹家不远也盖起了新房，更是天天孝顺老娘。而燕娘呢，在几个孩子细心的照料下，竟活到了110岁。&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仙与马家</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4%B8%8E%E9%A9%AC%E5%AE%B6/</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4%B8%8E%E9%A9%AC%E5%AE%B6/</guid><description>相传在清末民初的时候，在依山傍水的方城县柳河乡就曾经出现过一个湖仙</description><pubDate>Sat, 09 Ma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相传在清末民初的时候，在依山傍水的方城县柳河乡就曾经出现过一个湖仙。这个狐仙就住在警察主家店户马7屋里的蒲蓬，这个蒲蓬就是农村用芦苇搭建的天花板，用来遮挡房子做装饰用的那上面还有一层空间，这个狐仙就住在上边。这马七的娘和这狐仙是以母女相称，关系很好。那这样的怪异，到现在这庄上的老人还有的时候津津乐道，讲的绘声绘色。&lt;/p&gt;
&lt;p&gt;说当时景官有个马七家，家里很穷，靠给井财主种地来维持生计。这一年到头是里八国的外扒皮被财主盘剥的所剩无几，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困苦。这年来，街道的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只有吃糠咽菜的份儿，更别说吃的肉了。这财主家里是顿顿的大鱼大肉，吃饱喝足的马7见了是眼馋的要命，心想着哪天一家人能吃顿肥肉，过过馋饮，也不枉来这世上一回。哎，这一点都不夸张，那个年代，不管是粗粮细粮，能填饱肚子都很不容易。&lt;/p&gt;
&lt;p&gt;这天午饭的时候，马七蒸红薯，还没有蒸熟，就闻见有股香喷喷的味道，饿极了，他便去掀锅盖。马奇的母亲瞪了他一眼，说你是饿死鬼脱生，还没蒸熟，你就先告再等一会儿。马七饿的难忍，哪管了那么多，什么生不生熟不熟的，不由分说的掀开了锅盖儿。谁知道掀开锅盖一看，锅里蒸的那不是红薯，那竟然是白馍和一盘子红肉条子。这母子俩看着肉和白面馒头是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马奇怕别人看见，赶紧的关上了房门，有点惊慌失措。&lt;/p&gt;
&lt;p&gt;马奇的娘认为是神仙显灵了，她跪在地上嘣嘣的磕头，如捣蒜一般，口念阿弥陀佛，感谢上苍。这时候只听见屋里有一个少女的声音，这好馍好菜的，随便干嘛吃了别声张，有啥吩咐尽管讲，我就住在你家铺棚上。这母子俩一听，觉得此事儿太玄乎了，这平家里怎么多出个干闺女呢？&lt;/p&gt;
&lt;p&gt;从此以后，这马七是想吃什么好的，只要对着铺棚一说，不多时就会出现在锅里。马七吃的有精神，母亲也是容光焕发，他们是再也不用为缺吃少喝发愁了。有了干闺女的帮忙，马七的母亲整天是喜笑颜开乐悠悠的。&lt;/p&gt;
&lt;p&gt;时间一长啊，马七的母亲光知道棚上住着神仙闺女，来无影去无踪，也不知道长啥模样，总想看看，就对着蒲蓬说想见他一。可那个干闺女却回应道，小女丑陋太难看，恐怕吓坏了娘，还是不见为好，婉言谢绝了。俗话说吃人家嘴软，拿着手短。&lt;/p&gt;
&lt;p&gt;马七娘虽然是个柴门小户，但是扎花苗眼针线活却是个好手。他一心想做双绣鞋给这干闺女穿，这也算是报答人家的规贱。他对干闺女说，干娘不知道闺女的脚尺寸是多少，若不嫌弃老娘的活，我给你做双绣花鞋穿穿。听见蒲婆的说，干娘做鞋叫我穿奴家金莲3寸3，不胖不瘦裹脚缠，坐啥穿啥女不闲。&lt;/p&gt;
&lt;p&gt;马七娘是赶了一个晚上，她把鞋给绣好了以后放在桌上，那双绣鞋转眼就不见了。他也不奇怪，他知道这干闺女拿去了，就对蒲蓬说，闺女，你不愿意露面，就成上面伸下只脚来叫娘，看看这鞋合不合适啊。话刚说完，果然从蒲蓬上伸出一只女子脚来秀鞋，被她穿在脚上，不胖不瘦正合适。&lt;/p&gt;
&lt;p&gt;马七大娘看罢心喜，这闺女的脚真好看。常言道，男人的肩膀，女人的腿，男人的肩膀坚实有力，能散发出阳刚之气。这女子的玉腿纤细，是韵絮阴柔之美。于是他心里打起了小99，想，这儿子马7现在还无婚配，若是把我这个干闺女和他搓成一对，这日后岂不更是吃喝不愁，后顾无忧了吗？他想到这儿，顿时就喜上眉梢，夜里他便想和马七把这事挑明了，不料此话被他那神仙闺女听得真真切切，只听着蒲蓬上有了怨声。要吟诗一首，我看你可怜，将帮你干娘。贪心蛇吞象，缘起雷雨来报恩，梦断黄粱因妄想，小女焉敢尘世多逗留，免得造孽岂荒唐。&lt;/p&gt;
&lt;p&gt;嗖的一声，这马七母子只见一道黄光从蒲蓬上泄出，两只绣鞋被扔在地上夺门而出。马奇母子望着黄光散去，是追悔莫及。哎，真不该起非念妄想，惹得是鸡飞蛋打。这个马七娘被称作的神仙闺女到底是何方神圣呢？竟能有如此神通，这话是不讲不明。&lt;/p&gt;
&lt;p&gt;在这景湾寨下有个无来沟，无来沟里有个胡子洞，这胡子洞里就住着一只刚刚修炼成型的狐狸，俗称是胡大仙。有点法力，可幻化成妙龄少女，但修于见人，常常是来无踪去无影，偷东家及西家是亦正亦邪，胡乱人间。上神得知震怒，要收着胡精。&lt;/p&gt;
&lt;p&gt;那天，马七良在吴来沟里干活，突然是雷雨交加。Okay赶紧躲在石崖下边躲雨，远远的就看见一道闪电正追着一只狐狸打不多时，那只狐狸逃在他身边，蹲下赖着不走。这狐狸等到雷电远去，却霎时不见了。马七年过后，也不以为然，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可是这狐狸在马七娘的身边躲了一劫，就知恩图报。他见马7一贫如洗，便躲在他家蒲棚上偷东西，报恩于他，便出现了上述的情节。&lt;/p&gt;
&lt;p&gt;话说这人狐殊途，狐仙尘缘已断，在马七家必遭罪孽。所以狐仙毅然离去，马七娘的梦想也就成了南柯一梦。&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库银民间故事</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A%93%E9%93%B6%E6%B0%91%E9%97%B4%E6%95%85%E4%BA%8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A%93%E9%93%B6%E6%B0%91%E9%97%B4%E6%95%85%E4%BA%8B/</guid><description>从前清远县有个州，县令他为官清廉，刚直不阿</description><pubDate>Wed, 06 Ma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从前清远县有个州，县令他为官清廉，刚直不阿。不过这一天有人跟他密报说，近日银库的银两变得很诡异，前两天少了几两，隔了几天又正常了，可这两天又突然多出几两来。于是呢，周县令命人让负责守卫的两名库官拿着营库的账本立即赶来。&lt;/p&gt;
&lt;p&gt;很快，两名库管都来了，他们一个叫张生，另一个叫高飞。县令翻着账本问道，近来库银可有异常啊？张生朗声道，回大人没有异常啊，不信大人可以查账。周县令点了点头，把账本放在书案上，说，从账面上看的确没有问题，不过账面同库银是否相符却需要盘查。今日本官想亲自去营库盘查，两位库官请带路吧。&lt;/p&gt;
&lt;p&gt;就这样，周县令跟着两名库官来到了营库的大门前，两位库官请开锁。顿时这高飞的神情就变得慌了起来，他偷偷的看了一眼张生，心神不定的打开了第一把锁，然后退到了旁边，等着张生打开第二把锁。这个时候张生的脸色也早已变了，他转了转眼珠，干笑着说，大人，卑职的叔父刚刚升任保定知府，他曾对卑职说过，一定要来拜访大人。这周县令瞥了眼张生，笑道，不敢不敢，到时本县一定盛情款待。可刚一说完，他就脸一沉，命令道，开锁。&lt;/p&gt;
&lt;p&gt;张生答应了一声，犹犹豫豫的走到了银库门前，却又突然转身说道，大人，卑职敢问一句，是由您盘点，还是由卑职和高飞盘点呢？周县令说，当然是你俩引本官盘点喽。张成想了想，大人有所不知，为保障银库的安全，卑职与高飞有条不成文的规定。这州县令冷冷的问，什么规定？张生有点尴尬的说，个就是不得穿衣服进库。说到了这儿，他瞟了一眼州县令，接着说，哎，今天天气寒冷，大人年事已高，卑职认为您就不必脱衣服了。说完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衣服脱光了，然后转身打开了第二道锁，推开库门道。&lt;/p&gt;
&lt;p&gt;大人请周县令看着赤条条的张生沉吟了片刻，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本官怎能不尊崇？说完居然也拖得赤条条的抬腿走向库门。大人突然高飞大叫了一声，抢前一步跪在地上。都是卑职的过失，卑职认罪。天寒风大，请大人穿上衣服。&lt;/p&gt;
&lt;p&gt;原来前些日子的高飞打算成婚，可是钱不够怎么办呢？他就向张生借钱，可张生也不富裕，这可愁坏了高飞。于是张生出了个主意，咱们这是守着金山要饭，不如先拿库银去用，等有了钱再补上不就行了吗？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高飞也是急昏了头，真的就开始挪用库银了。这下子热闹了，今天高飞拿几两，明天张生就说有事儿也要拿几两。高飞知道坏事了，想阻止，可自己已经先破了规矩，怎么阻止人家？于是他就对张生说，咱俩各自记账，各自还三个月之后，等我完婚了，必须全都补回来。&lt;/p&gt;
&lt;p&gt;不料三个月以后，两个人一点库银都傻了眼，库银居然多出来十两，于是两个人各自拿出账目开始核对，可直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这十两银子到底是谁的。在这个时候，这周县令突然查库，张生本想倚仗舒父的权势，盼望着周县令能通融过去，眼见不成，他就胡编了一个脱衣服盘点的规定，想吓唬一下周县令，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周县令听完不禁哑然失笑，他穿好衣服问张生，倘若本官穿着衣服盘点库银，查出多了这十两银子之后，你们又会如何？张生哭丧的脸说，那卑职就说我和高飞都是裸身进库的那怎么会多出来？只有大人，您是穿着衣服进来的，一定是大着你的。或者是倒打一耙说大着你故意刁难我们俩，反正酷银是多又不是少。&lt;/p&gt;
&lt;p&gt;周县令听完是哭笑不得，如今事迹已经查明，你们二人仗则30，入狱一年可有话说。张生和高飞苦着脸都认了罪，本以为啊用不了两天就该宣判后挨板的进牢房了，可眼看着这一年都快过去了，两个人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周县令好像忘了这回事儿，不提了。&lt;/p&gt;
&lt;p&gt;这一天高飞对张生说，我说怪了，难道大人不处罚咱俩了？掌生嘿嘿的笑起来说，我那天不是告诉他了吗？我说父刚上任保定知府，这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啊。而且我当晚就写了书信给我叔父，估计我叔父已经帮我摆平了。可不料没几天，周县令突然升堂结案，一律将张生高飞杖泽三十入狱一年。张生的家人慌忙将此事告知了保定知府。&lt;/p&gt;
&lt;p&gt;这一天，保定知府来到了清远县县衙，禹州县令寒暄了一番之后说道，听闻周大人一年前不顾天寒体脉，裸身名断裤营啊，大人为国之心真是令人敬仰啊。本官此次前来，想听听大人亲口说说此案，以便奏明万岁，为大人请功啊。州县令便把案件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保定知府听完了，干笑两声说，哈哈，只不过本官甚有一事不明，案件一年前就能了断，为何拖到今日才宣判，这是何道理啊？&lt;/p&gt;
&lt;p&gt;州县令从容的说道，大人一定知道家和万事兴吧。高飞是为成婚才犯下罪行，而下官查明此案时，高飞尚在新婚燕耳之中。一来成人之美法不外乎人情，本官不忍棒打鸳鸯。二来倘若那什将高飞治罪，高飞的新婚妻子定会被公婆、邻居认定其为客夫而遭受刁难。万一齐七忍受不住有个三长两短，这就等于害了一命，毁了两家啊。下官一年后才宣判治罪，不但以上顾虑揭晓，而且也不违法律。&lt;/p&gt;
&lt;p&gt;保定知府听完后，张口结舌吭哧了半天才说，本官早就听说周大人爱民如子。好，此案断的非常的好，本官定如实上奏为大人请功，不料周县令却说不敢，大人先不必为下官请功。说到这儿，他站起身拿出一封书信，说此封书信是大人一年前写给下官的，一来由于不是公函形事，二来大人与案犯沾亲，下官未能明断酷刑案之前一直未曾猜封，如今案情已了，敢问大人下官是拆还是奉还呢？保定知府翻着眼睛瞪着周县令很久才说，你看着办吧。&lt;/p&gt;
&lt;p&gt;周县令微微一笑，探首又拿出一封书信。这封书信是下官一年前给大人的，如今一并交给大人。保定知府转了转眼珠说，嗯，这样吧，你拆开本官给你写的书信，本官呢？拆开你的回信，就这样，保定知府拿过州县令的回信打开一看，顿时就愣住了，仅仅写了两个字，辞官。保定知府当时就叫道，你这是何意？周县令哈哈大笑说道，因为大人这封书信上无论写的是什么，哪怕如何大义凛然，法律无私，其实都能用徇私枉法这四个字来概括，所以下官只能用辞官两字来回应大人了。说完，掉头就走出了县衙。&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狼妻</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BC%E5%A6%B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BC%E5%A6%BB/</guid><description>话说从前有这么个年轻人，名字叫张俊，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的好勇斗狠，是天不怕地不怕</description><pubDate>Sun, 03 Ma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话说从前有这么个年轻人，名字叫张俊，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的好勇斗狠，是天不怕地不怕。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干一个人背上弓箭深入茫茫大山中去狩猎，一连十多天在山中那是毫无畏惧，每次都斩获颇丰，在当地就小有了名气。&lt;/p&gt;
&lt;p&gt;有这么一天，张俊近身打猎，在日落之后胡乱吃了一点干粮以后，他就搭了个窝棚，呼呼的睡起大觉来。可睡到半夜的时候，张俊就隐隐的感觉脸上瘙痒。睁开眼睛这么一看，明媚的月光之下，一个漂亮的女子正好奇的看着他，那脸贴得很近，幽幽的体香不停的往她鼻子里钻，张俊的心中就是一惊，一咕噜就爬了起来，本能的抓住女子的手臂，把他按倒在地上。这女子惊呼了一声，似乎是扭伤了胳膊，张俊这才醒悟过来，赶忙松手向女子道歉。&lt;/p&gt;
&lt;p&gt;女子呢，皱着眉头，撅着嘴巴，月光洒在一身碧绿的衣裳上，更显得是娇媚怜人。张俊的心中也有些好奇，此时已经是三更半夜了，一个年轻的女子怎么会来此荒山野岭之中？便把想法也脱口说了出来。这女子娇滴滴的就回答了，我家离此有一里多路，今日月光皎洁，我看见你睡得香甜，于是想逗你玩玩，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鲁莽之人。张俊再次拱手赔礼，但是心里却有些不舒服，我虽然是有些冒失，但是你也不能半夜摸我的头啊。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何况这男人的头只能看不能摸。这女子被问的是无话可说，把头深深的埋在胸前，显得是更加妩媚动人了。&lt;/p&gt;
&lt;p&gt;张俊顿时有些心动，然而此时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呢，突然有个婢女从山间小路上走了过来，带着惊讶而不满的神色，指着张俊狠狠的说道，哼，你是何处的无赖呀，朗朗乾坤居然这般不检点，你该当何罪？张俊是连连的摆头，慌忙的解释说，这可不怪我呀，是他主动送上门来的。再说如今已是深更半夜了呀。婢女捂着嘴巴笑出了声，罢了罢了，没想到你还强词夺理，睁着眼说瞎话，我实在不想跟你多说了，走吧，小姐，别理她。说着，婢女把女子就搀扶着顺着小路走了。&lt;/p&gt;
&lt;p&gt;望着女子远离的身影，张俊是心有不甘，悄悄的跟在二女子身后走了，约么有五六里路，这两个女子进了一间大院子，张俊连忙加快了速度，但还是慢了一步就被挡在了门外。婢女隔着门挖苦她，嘿，你这人脸皮太厚了吧，跟踪我们到家了，莫非你想干坏事？那女子笑道，嗨，这个人色胆包天的，还能干啥好事？张俊行了一个礼，冤枉我了，我之前冒犯了小姐，特来请罪。&lt;/p&gt;
&lt;p&gt;好了，你也别啰嗦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咱们也不废话，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小姐了？张俊一时语塞，硬着头皮在那撑着。那好了，我们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家小姐天生丽质，至今也没有婚配。你若是真心喜欢，想和她终身相伴，那你就入赘到我家，如何？这张俊心中一喜，这婢女的话正中下怀，自己的父母早逝，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当即就点头了。嘿嘿，我愿意。说着将自己祖传的一块玉佩从门缝里递了进去，作为信物，这婢女嘻嘻的笑着打开了门，把她迎了进去。从此以后，张俊就常住了下来，和这女子是夫妻恩爱如胶似漆，和其他成婚的男子是一样当的，承担着丈夫应尽的职责，对女子是言听计从。&lt;/p&gt;
&lt;p&gt;这女子啊喜欢吃野味儿，而且这饭量惊人，吃起东西来那是狼吞虎咽，毫无平时淑女的模样。不过张俊喜欢看她那副漂亮的脸蛋，所以也不以为怪。每天出去打猎都会问这女子喜欢吃什么？变着花样的做出各种的美味大餐。可令人奇怪的是，这女子与这婢女隔三差五的都会要出门，到了晚上才回来。张俊好奇，问他们去哪里？这女子回答说去山那边看望寡居的嫂子。张俊心里忐忑不安，因为山那边有狼频繁的出现，出于这安全的考虑，提出了护送妻子，但是每次提出都被这女子拒绝了。&lt;/p&gt;
&lt;p&gt;往返如故，张俊心中是十分的忧虑，心想着山狼性情狡猾，与其时时提心吊胆，还不如趁早铲除后患。久居山中的张俊熟知各种草药的药性，于是就暗中调配炖了一大锅羊肉，在沿途每隔一段距离就放一大块羊肉。想以这种法子来毒杀饿狼，保卫妻子。&lt;/p&gt;
&lt;p&gt;这一天妻子与婢女又出门去了，可是到了半夜也没回家，这张俊心中忧虑，一夜辗转反侧没合眼，天刚亮就带上弓箭一路追了过去。走到半路没多远，张俊就发现两只野狼倒在了草丛之间，嘴边还有残余的肉渣。张俊把这两只死狼拉到一边，无意中发现地上有两套女装。细细这么一看，居然是妻子和婢女的衣服。张俊这心头一紧，翻动衣服细一看，看到之前他给妻子的那块玉佩，顿时是脸色大变，跌跌撞撞的往家里走。可回到家之后，那大院突然没有了，在原来的位置只有一个狼窝，周围是长满了荒草。张俊这才明白他的妻子原来是狼啊，于是失声痛哭了一通，等哭够了下了山，从此就再不打猎，孤寡终身。&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李寄斩蛇</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9D%8E%E5%AF%84%E6%96%A9%E8%9B%87/</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9D%8E%E5%AF%84%E6%96%A9%E8%9B%87/</guid><description>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高高的山上有一个大大的山洞，山洞里住着一条大蟒蛇，这条蟒蛇比碗口还粗，足有两丈长，据说这条蛇经常出来祸害当地的百姓，还咬死了不少的人</description><pubDate>Fri, 01 Ma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高高的山上有一个大大的山洞，山洞里住着一条大蟒蛇，这条蟒蛇比碗口还粗，足有两丈长，据说这条蛇经常出来祸害当地的百姓，还咬死了不少的人。附近的老百姓个个是人心惶惶，轻易的不敢出来走动。这件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就下令当地的官员要想办法为百姓除害。&lt;/p&gt;
&lt;p&gt;可是这些胆小的官员根本就不敢靠近大蟒蛇一步。他们找来一个老巫婆做法术，祈求神灵的保佑。可这个可恶的巫婆给官员们出了个坏点子，他说每年8月必须送一个12岁的女孩喂蛇，这样蛇才不会随意走动，并能保住这个地方。一年风调雨顺，官员们把巫婆的话散布出去，很多老百姓居然信以为真，这官员们就将卖身为奴的女孩和犯人家的女孩都送去了祭蛇，这些可怜的女女孩就这样活生生的被送进了蛇洞里，就再也没出来。人们只要谈到那些女孩都会伤心落泪。可没有办法呀，有女孩的人家他更是提心吊胆，生怕自家的孩子有一天也会被送去祭蛇。&lt;/p&gt;
&lt;p&gt;有一天晚上，有个叫李继的女孩，听到父亲和母亲正在谈论此事，这母亲一脸的愁容，父亲唉声叹气，李继就有了要杀死那大蛇的想法。李继虽然是个女孩，父亲却一直疼爱他他从小喜欢舞枪弄棒，练就了一身的硬功夫。他胆儿特别大，又很有想法。他走上前对父母说，爹娘，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就让我去系蛇吧，这样可以换点钱，也算是我对你们的孝心，你们说好不好？他的父母听到这话，吓得那是浑身发抖，父亲连忙说，女儿千万可别胡来，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不可乱说。母亲更是拼命的摇头，是坚决不同意。但是李继已经下定了决心，第二天一早，他趁父母熟睡的时候，悄悄的溜出了家门，跑到官府里就说明了自己的想法。&lt;/p&gt;
&lt;p&gt;官府的差役们正在为没有找到女孩这事儿发愁。看到有一个女孩送上门来，他们赶忙向县老爷汇报。这县老爷听说有这样一个女孩，也很好奇，亲自就出来接待李济。她坐在县衙中间的椅子上问李居，你既不是奴隶，又不是犯人的女儿，为何要自愿去祭蛇呢？李继说，我要为民除害。他的声音特别的响亮，你区区一个小女孩能斗得过那么大的蟒蛇？别说笑话了。&lt;/p&gt;
&lt;p&gt;县老爷不敢相信李济的话，李继说，我从小就练习武艺，从来不相信什么妖魔鬼怪，今年你就让我去吧。县老爷看着小女孩心想，嘿，我正愁着找不着女孩呢，你要去呀，我就让你去。他点头就同意了，并表示如果李继真能够除掉大蟒蛇，一定到皇上面前为他请赏。李记要去祭蛇的消息传出去了，父母亲在家里头他伤心落泪，邻居也纷纷的为他担心。可是李记顾不了这些，他练武练得更勤快了，还不停的训练家中的鬣狗。&lt;/p&gt;
&lt;p&gt;祭祀的那一天终于来了，李继亲自动手做了送给大蛇的点心，两个碗大的糯米团子外面涂上厚厚的一层蜂蜜，里面包着几块香香的腊肉。他带上自己锋利的宝剑，牵着训练好的鬣狗辞别了父母，来到了蛇洞前。他把糯米团子放在洞前，在一块岩石上坐下来，鬣狗就安静的蹲在他身边。过了一阵子，蛇闻到了香味就呼哧呼哧的游了出来。只见那蛇张开大嘴，吐出火焰一般的舌头，一口就吞下了一个大糯米团子，扭了扭身子，又向另一个糯米团子伸头过去。就在这时，李继猛地跳起来，对准那舌头，重重的砍下一剑，这蛇疼的要命，转头向李继扑来。这时鬣狗嗖的一声窜出来，从下面咬住了蛇身。李继趁机拿剑刺向蛇的一只眼睛，这蛇疼痛难忍，只好退回洞内。&lt;/p&gt;
&lt;p&gt;李继牵着鬣狗追进洞里，使出浑身的力气与蛇大斗起来。大蛇被他砍了好几剑，只好又窜出洞来。鬣狗冲过去，紧紧咬住它的尾巴不放，立即趁机对准它的气寸，猛砍几剑蛇，再也不能动它了。李记这才擦了他脸上的汗，开心的带着猎狗回家了。此时的父母正在家里流泪，以为再也见不着自己心爱的女儿了。可当他们看见李继出现的眼前，简直是不敢相信，半天才回过神儿来，一家人是十分的高兴。&lt;/p&gt;
&lt;p&gt;听说李济除掉了大蟒蛇，百姓都欢呼起来，大街小巷互相传扬。皇上知道了要聘李济当妃子，这李济没有答应，他要留在父母身边练习武艺，耕田织布。皇上见他意志坚决，也没有强求不或。皇帝下令撤掉了那个送女孩祭蛇的县老爷，还封了李济的父亲做了这县令。&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除旱魃</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99%A4%E6%97%B1%E9%AD%83/</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99%A4%E6%97%B1%E9%AD%83/</guid><description>话说李家沟已经大旱三年有余，这三年间那是低雨未下，田地干涸，连村里那口供全村人饮水的老井都已经干涸了，村里人不得不到十里外的林村去挑水喝，人们是苦不堪言</description><pubDate>Fri, 01 Mar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话说李家沟已经大旱三年有余，这三年间那是低雨未下，田地干涸，连村里那口供全村人饮水的老井都已经干涸了，村里人不得不到十里外的林村去挑水喝，人们是苦不堪言。这一日，村中的老者正在屋檐下乘凉，忽见一道人来到自己面前。这位老者，我乃是云游的道人，路过此地，可否讨口水喝呢？老者抬头见那道人身穿道袍，头戴道帽，浑身是湿漉漉的，像是刚淋过雨一般。老者将他请到家中，递上一碗水，道人接过碗来，一饮而尽，向老者道谢。老者呢，又从屋中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地狱道人、道长身上都湿透了，不如将道袍换下来，在我家歇息片刻，待道袍晾干后再走吧。道人接过衣服，再次向老者道谢，说道，我从邻村来，那里正下着瓢泼的大雨，没想到这不过十里之遥，竟是烈日高照啊。老者听后感叹道，嘿，我们村啊已经大旱三年了，哪怕邻村下再大的雨，我们这儿仍旧是低雨不落，地里已经颗粒无收，好多人家嘿都撑不过去了。&lt;/p&gt;
&lt;p&gt;道人听完老者所言，有些诧异，三年低语未下，这确实有些奇怪了，三年前可曾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有横死之人？夏葬，这三年前死过一个女人，脑的动静还挺大的。说起那个女人名叫青莲，因家中贫困，他父母为给他弟弟盖房娶妻，将他卖给了李员外家做了小妾。初始因她长得颇有姿色，很受李员外的宠幸。然而时间久了，那李员外就腻了，再加上大老婆是个悍妇，经常争风吃醋，吵的家中是不得安宁。李员外便把青莲给修了，赶出了家门。&lt;/p&gt;
&lt;p&gt;青莲就住在村头的一间破屋子里边，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女人，再加上她养了一只黑猫，所以在村中那是备受歧视。但是谁不渴望温暖呢？这一日，有个书生路过此地与青莲相识了，一来二去也就有了鱼水之欢。不久书生赶考而去，那青莲便常常倚门眺望，等候那书生的归来。此后，村中之人对他更是厌恶，常常言语羞辱，他也不敢反驳。&lt;/p&gt;
&lt;p&gt;偏有这一日，村头卖肉的胡三趁夜深人静，偷偷的溜进了他的屋中，欲行不轨。青莲是殊死反抗，但他哪敌得过那力大如牛的胡三，终被得逞。村民们得知此事竟无人怜悯，反而责骂他狐媚勾人，败坏伦常。胡三还怒斥他无中生有，将其暴打一顿。那胡三的老婆更是喊人将他家中的物件悉数砸个稀烂。&lt;/p&gt;
&lt;p&gt;此后，人们发现青莲已经好久没有出过门了，路过她房子的人也常常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便怀疑他出事儿了，破门而入。果然见青莲已经吊在房梁之上，寻了短见。后来村中人出钱雇了几个人处理后事，来到他房中，只见青莲身上蹲着一只黑猫，眼睛瞪着一双闪亮的绿光，狠狠的盯着众人。这众人皆被吓得不轻，费了半天的劲儿才将黑猫赶走，把他装入了一口博棺，葬进了乱坟岗。&lt;/p&gt;
&lt;p&gt;那道人听完青莲的遭遇，沉吟了半晌，问老者可否带我去青莲的坟前一看。老者欣然带着道人前往青莲的坟前。道人拨开坟前表面的泥土，见下面的土是异常的潮湿，几乎可以钻出水来。道人对老者说，嗯，错不了，这青莲已成旱杷，须得开棺暴晒，其湿则大旱可解。老者听完是欣喜不已，忙喊来村人将棺木打开。&lt;/p&gt;
&lt;p&gt;众人一看，吓得是头皮发麻，魂不附体。只见关中青莲的尸身泡在水中，浑身长满了白毛，嘴中的牙齿外露约有一寸多长，像是獠牙一般，手上的指甲长得已经有些弯曲了。众人连连后退，道人说，大家莫怕，白天这旱杷是不会醒来的，大家一起将他拖出棺来。众人听道人这么讲，便小心翼翼的靠近汗杷，将其拖出了棺椁。&lt;/p&gt;
&lt;p&gt;这旱杷一接触到日光，身上便腾起一层白雾，道人示意众人躲远点，切莫碰到白雾。随着汉杷身上的白雾越出越多，身上也传出滋滋之声，接着便闻到一股烧焦的糊味。不消片刻，汉杷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烧的是尸骨无存，仅余下一堆灰烬。可就在此时，猛听的一声炸雷顷刻间是大雨倾盆，村人们欢呼雀跃，而荒坟乱草中隐藏着的一只黑猫正恶狠狠地盯着众人，因大雨滂沱，道人也无法离开，便夜宿于那老者家中。&lt;/p&gt;
&lt;p&gt;第二日，老者见已日上三竿，这道人还未起床，便敲了敲门，没有回应。老者破门而入，顿时吓得是脸色煞白。那道人已经死于床榻之上，喉咙不知被什么东西咬断，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老者心中是颇为不安，这道人死得太蹊跷了，他总觉得清廉之事还未了。结果不其然，不久之后，村中多人患上了一种怪病，浑身发冷，六月的天气却如坠入冰窖，盖上45层被子都无济于事，几天后便会被活活的冻死。短短几日，村中已死去多人，一时间那是人心惶惶。&lt;/p&gt;
&lt;p&gt;这一天，村中又来了一位道人，向村人打听先前是否有个道人经过此地，一个村人马上回到，哎哎，那个道人已经死了，被村中的老者给葬了。新来的道人说，自己就是先前那位道人的师兄，前几日正在打坐之中，忽然觉得心中咯噔一下，掐指一算，自己师弟已命丧于西南，恐其无人安葬，故前来寻找遗体。如今师弟已入土，自己也就安心了。而后又询问师弟的死因，这村人便详细的告知了道人。&lt;/p&gt;
&lt;p&gt;这道人听完怀疑师弟之死的事儿有所蹊跷，便让村人领路来到一患病之人家中。近期六月天气，身穿棉衣却仍旧冻得瑟瑟发抖，以手触及其额头，发现异常的冰冷。道人说这是阴气内勤所致，若是身虚体弱之人，几天便可丢了性命，若是阳气充足，倒可抵御一段时日。想要治此症倒也简单，只需一碗井水暴晒三天后饮下即可。村人听后皆欢心不已。&lt;/p&gt;
&lt;p&gt;一个村人又问道人，那此症因何而起呢？道人答道，阴气内定，那是吃了阴气较重之物，即村中多有人患此病，那定与村中的饮水有关。于是这几名村人便将道人带到了村头的老井，自那旱杷被灭后，老井便又有了水，村人大多数都是饮用此井之水。&lt;/p&gt;
&lt;p&gt;道人俯身向井下望去，果见井中阴气弥漫，打上来了的水更是阴寒刺骨。这井神中定油蹊跷。道人说罢，便顺着井绳进入井中一探究竟。不一会儿，道人提着一只已死的黑猫出了警，一村人看到后是大惊失色，这黑猫就是那青莲所养。道长长叹一口气道，这黑猫身上阴气极重，想必是三年前，青莲含恨而亡，阴魂未入地府，反而附于黑猫身上，尸身入藏后则化为旱杷，让村子大旱。&lt;/p&gt;
&lt;p&gt;三年后被我师弟所灭，遭青莲记，而青莲则附身黑猫，趁我师弟熟睡，将其咬死，又故意葬身于井中，阴气也散于井水，让这村人遭难。村人听罢后，皆感到后背发冷，后怕不已。那青莲的阴魂现在怎么样了呢？村民担忧的问道。阴气散尽，魂之不存，定然是魂飞魄散了。存仁听后方才松了一口气，哎，那侮辱青廉的胡三怎样了？道人突然问道，胡三前些日子也得了，那怪症，早就没了。道人听罢，长叹一声，此乃因果报应，天理循环呀。言罢是飘然而去，这正是苦命冤死祸众生，只因恶徒太轻薄。&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土地老赐银子</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9C%9F%E5%9C%B0%E8%80%81%E8%B5%90%E9%93%B6%E5%AD%90/</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9C%9F%E5%9C%B0%E8%80%81%E8%B5%90%E9%93%B6%E5%AD%90/</guid><description>早年间有这么个书生名叫张生，他是考了好几回试都没中举，而这张生又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什么营生也不会，家里穷的那是叮当响</description><pubDate>Sat, 24 Feb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早年间有这么个书生名叫张生，他是考了好几回试都没中举，而这张生又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什么营生也不会，家里穷的那是叮当响。这不这年秋天这老娘又病了，都起不来炕了。那张生也实在是走投无路，就想着不行，去拜拜神。他们村头有个土地庙，谁家有个为难招灾的大事小情？都愿意到这土地庙烧烧香，磕磕头，大家都觉得挺灵念的，所以这香火一直也挺旺。人家烧香都是早上，可是张僧他是个书生，他好面子，他不愿意让人看见他去烧香去，他擦黑了才去。&lt;/p&gt;
&lt;p&gt;您想着有意思没意思，张生趁着土地庙没人，就喵悄的到土地庙的神像前面跪下来还左右看看。真没人。嘿，我听说土地老爷您是最灵验了，有求必应。我现在也是穷的时代，没招了，老娘也病落炕了，求您行行，好吧，您赐我几两银子，救救我娘。说着把球的签往地下一扔，这果然是一阴一阳。这张生见了以后，连忙磕了几个响头，还说，谢谢徒弟老爷，明天晚上我来取银子。这个卦在当地的风俗里边就是神灵答应了。&lt;/p&gt;
&lt;p&gt;那张生乐颠颠的回家去了，没成想这墙外有耳，怎么神像后边还猫着一人？嘿这个人是他们村里的财主，叫王二麻子。这王二麻子有白裳的地，骡马成群，但是他嘿为富不仁，啥坏事都干，老百姓说他是坐水缸里放屁，咕咚到底了，都老天爷也长眼睛，这王二麻子不是孤独坏吗？不是挺大家业吗？嘿，我叫你没人守。所以这王二麻子四十多了还没有儿子，大伙背后都骂他是绝活棒子，没儿子也成了王二麻的心病。&lt;/p&gt;
&lt;p&gt;这天，王二麻子也到这土地庙去祷告了，刚祷告完就看张生奔庙出来了。嘿他这还寻思，嘿念书的穷小子张生也过来拜佛了，他就挺好奇，他就藏在神像的后边，听听这张生到底祷告啥。王二麻子在听完张生在土地庙里祷告之后，这差点没乐出声来寻思。嘿，这真是脑子进水的傻子，神仙能赐你银子。他的眼珠一转，坏水就上来了。明天晚上没人的时候，这张生肯定来庙里头取银子，我得想个招调理他一下。&lt;/p&gt;
&lt;p&gt;第二天一大早晨，这王二麻子从家里头翻墙倒柜的找出一个大西钉子来，来到村里的铁匠铺，让铁匠把这西定融化成白银的模样。这铁匠师傅就问，你能这个啥？我二麻子一通胡诌8扯的糊弄过去了，他费劲巴拉的坐着假银子干什么呢？闹着归齐，是想放到庙里就调理这张生，让这张生是狗咬催巴空欢喜。你说这王二麻的人有多坏？这假银子做好了之后，王二麻子就把这假银子放到自家的桌案上，转身出去办事了。他媳妇儿进屋瞅着桌上有个纸包包俩东西，这打开一看哟，这光闪闪的银子，媳妇儿的寻思这些银子是真好，就把那假的新银子拿到柜子里藏好，把那柜子里真的旧银子换到桌案子上边拿纸包好了。这玩2麻子压根儿都不知道这银子已经掉了包了。&lt;/p&gt;
&lt;p&gt;等到掌灯以前就喵悄的拿着银子进了土地庙，偷偷的埋在香炉里边，然后躲在土地庙后边等着看笑话。不到一会儿，张生还真来土地庙了，进庙就磕头，然后往那香炉里头插香，怎么插一点，硬邦邦的插不进去。张生伸手就一摸，我的妈耶，香炉灰里真有两锭大银子，他乐的是连磕头带座揖的哭着说，徒弟老爷，老娘有救了，谢谢徒弟老爷保佑。接着把这银子摸出来装好，又在神像面前磕了几个头，赶紧就转身回家了。&lt;/p&gt;
&lt;p&gt;王二麻在这后边看的是真真亮亮的，乐的是前仰后合。他也不想想这张生花假银子买药，不但救不了他老娘的命，整不好还蹲牢房，你说这得多损。这第二天，王二麻子就暗地里跟着张生，看着张生去请郎中给他老娘看病，还拿着郎中开的药方去抓药。完了是又买米又买买肉，这银子花的是一点没犯毛病。这王二麻的心里就化魂了，回到家里跟他媳妇嘀咕，我说这张生花假银子咋不犯事儿？&lt;/p&gt;
&lt;p&gt;他媳妇一听就问人家花什么假银子？王二麻子就把这前前后后一五一十怎么去见张生，怎么换银子这事儿跟他媳妇儿先说了一遍，这媳妇儿一听就炸了，你昨天是不是把银子放在桌案子上面了？我二妈的点头，是啊，媳妇听完一拍大腿，我的妈呀，你怎么这么损？和人家无冤无仇，你坏人家干啥？说完就从柜子里拿出假银子，我看这银子挺鲜灵的，我就把旧银子拿出来换了。这个王二妈一听，气的是两眼发黑，暴跳如雷，这把媳妇儿是一顿暴打，这媳妇儿是越寻思越憋气，嘿，居然上吊了。&lt;/p&gt;
&lt;p&gt;王二麻的这一辈子净鼓弄人了，哪吃过这哑巴亏，找张生理论要银子，开始把这张生听的是迷迷瞪瞪的。一是王二麻的为人，啥坏事都干，认为他说的不是真的，再说就是想给也给不了了，银子都花了。这王二麻子看着张生不给，就一指状告到了衙门。县太爷一听这来龙去脉，当即宣判王二麻的起坏心，自作自受，做假银子还理当治罪，但念及没有流传免除罪过，这张生孝心可嘉，银子理所当然的归张生所有。但是王二麻的媳妇因他而死，间接有罪，判打王二麻子二十大板回家发丧去吧，大伙儿一听说这盼的都是拍手称快。嘿，你别说这土地老可真灵，居然用这种方式赐银子。&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心小如针</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F%83%E5%B0%8F%E5%A6%82%E9%92%88/</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F%83%E5%B0%8F%E5%A6%82%E9%92%88/</guid><description>以前在豫州地区有个小镇叫白集镇</description><pubDate>Wed, 21 Feb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以前在豫州地区有个小镇叫白集镇。这镇上有两位郎中，一位姓李，一位姓黄。这李郎中那是自视清高，对黄郎中的医术是一向不以为然。那么这天镇上的村民王五突然觉得自己右肩膀是又酸又痛，于是就来到李郎中的医馆就医。经过一番诊断，这李郎中拿出一包银针，这包银针一共有七个，李郎仲将他们是一根接一根的扎在了王五的右臂之上。&lt;/p&gt;
&lt;p&gt;半个时辰之后，李郎仲取下银针，让王五明天再来。这王五看着自己的右臂，奇怪的说道，不对，李郎中你的银针一共有七个，应该在我的手臂上留下七个针眼才对。这李郎仲听了以后脸是一红。刚才他下针的时候，因为一分神有一针没扎正，他只好将针拔出来重新扎了一针。这王五的性格一向是大大咧咧，他开玩笑的说道，嘿李郎中，你的技术不行，这黄郎中也替我扎过针灸，每回针眼那都是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他的针灸比你扎的可准多喽。这李郎中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的说道，王五，照你这么说，那黄狼中的医术岂不是比我高明了？那既然这样，今后我也不替你扎针了，你找黄郎中替你扎去吧。&lt;/p&gt;
&lt;p&gt;说着他就把王五往门外推，王五才意识到他的玩笑是开过头了，于是就赶忙的赔，不是跟李郎中打哈哈，可是李郎中怒气没消，直接把王五就赶出了医馆，是砰的一声关进了大门。第二天上午，这王五又到李郎中的医馆去，请李郎中为他扎针。这李郎中却耷拉个脸，我不会替你扎针的，你走吧，找你信得过的黄狼中去吧。这王五一看，连忙说了几句客套话，可李郎住哪里听得进去，又把王五往门外赶。这赶着赶着，王五也火了，他一边大步向门外走着，一边大声的说，算了，我找黄狼柱给我扎针去，你不愿意替我扎，我还不愿意多挨这一针。说完这王五生气的就走了。&lt;/p&gt;
&lt;p&gt;三天以后，李郎住在街头碰到了王五，对王五那是视而不见。王五看见这心里头气也不打一处来，他亮出右胳膊说，你看人家黄郎中给我扎了两回针，现在我的胳膊是又不酸又不疼。好了，这黄廊中的医术高明，这李郎中听着这话气得差点蹦起来。嘿，王五，你胡说，黄廊中的医术哪里比我高明了。就这样的两个人便在大街上吵了起来，很快便吸引了一群的街坊邻居，大家都来看热闹，可大家怕他俩闹出什么事儿来，赶紧给俩人劝开了。&lt;/p&gt;
&lt;p&gt;这李郎中回家之后，是一连多日都是闷闷不乐。这天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痒，还有些疼，伸手就摸了一把，一摸竟然起来一个包，有鸽子蛋大小。他明白自己后背上是长獐子了。这李郎仲行医多年，当然知道这结子该怎么治，只不过他看不着自己的后背，所以必须找人帮忙，于是配了几味药，叫老婆上跟前用一柄小刀子将这结子是划开两道口子，并将配好的药敷在上边。&lt;/p&gt;
&lt;p&gt;敷好药以后，李郎中放心了，在他看来，自己后背的这个阶子最多五天便会不疼不痒了。可谁知五天之后，这里郎中后背的芥子不但没有消失，而且他疼痒的更厉害了。他让老婆解开包扎，然后他伸手一摸，嘿，发现这椰子竟然长成鸡蛋大小了。李郎中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终于找到了答案，原来这老婆是个妇道人家，这胆子小，因此把那两道口子划的很浅，这口子浅服在上面，药就不能到达病灶。日子一长，这结子不但没消除，反而会长得更大了。李郎中只得让老婆再次拿起刀子，将那两道口子划深一些，可老婆抖着手划了几次都没成功。于是老婆对着李良柱说，当家的，你赶紧去黄狼中的医馆，让他给你治蕨子，他肯定能把握这口的深浅。可这李郎中一听，顿时铁青着脸说道，闭嘴，你让我去，我怎么去？&lt;/p&gt;
&lt;p&gt;那天王五当着那么多街坊的面说，黄郎中医术比我的高，现在我去找黄郎中治病，岂不应证了王五的话了，我万万事不能让那黄狼中替我治结子。扒拉，我加大一些药量，你再替我敷上。这转眼又过了五天，这老婆拿掉敷特上面药一看，顿时吓得惊叫了起来。因为那个芥子已经长成鹅蛋那么大了，而且还化了脓。这一下这李郎柱心里没底了，于是他就决定去隔壁的鲁台镇，找那个镇上的郎中给自己织接子。这李郎中来到了鲁台镇，找了好几位郎中，可是那些郎中都说自己治不了，因为此时那结子已经溃烂了，李郎中常常是感到头晕眼花，他也不敢怠慢了，决定去县城里边去找医术更高明的郎种。&lt;/p&gt;
&lt;p&gt;这天李郎中早早的就上路往县城赶，这走到半路，忽然就下起了大雨，他也被淋了个浑身湿透。可就在这时，他看见前面有一个草棚，便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刚到草棚门口，忽然的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就晕了过去。这动静惊动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就是这王五。原来这王五去走亲戚，半路上遇到雨了，到草棚里避雨。可这王五虽然与李郎中闹了些别扭，但是这王五向来是热心肠。他立即将这李郎中抱进了草棚，使劲掐李郎中的人中，却怎么也掐不醒。过了没一会儿，这雨停了，王五赶紧到附近的村里雇了一辆马车，是载着李郎仲飞一般的向县城疾驰而去。&lt;/p&gt;
&lt;p&gt;一进县城，这王五便四处打听。不大功夫，他打听到县城里，要数林琅中的医术最高明了，他赶紧来到林琅中的医馆，林琅中仔细看了一番，此人背上的大街子已经溃烂了，今天又淋了大雨，结子的毒素已经侵入体内了，所以才会昏迷不醒。这个病，我也无力医治了。这王五一听着着急，林大夫，您是这县城里边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了，您要是治不了，那可怎么办？这林琅中低头思考了半天，看来只有请我师兄出马了，看看他能不能起死回生。说着，林琅中便和王五一道出了医馆，坐上马车也出了县城。&lt;/p&gt;
&lt;p&gt;他们一路疾驰了十多里以后，这王五就疑惑的问道，林郎仲，这不是回白吉镇的方向吗？林郎中说是啊，不错，我就是去白吉镇，我师兄那儿，就是那白吉镇上的黄郎中，来到了白吉镇上。这林琅中把老李的病情向师兄一说，这黄郎中立马就跳上了车。王五又把李郎中老婆也叫上了马车，这一行人是急匆匆的往回赶。&lt;/p&gt;
&lt;p&gt;赶到林琅中的医馆以后，这黄狼终于一把小刀慢慢的弯出了这个街子周围的溃烂皮肉，然后又将一大团已经捣成糊状的药物抹了上去。接着黄郎中开出药方，让他媳妇儿去暗方抓药。汤药熬好了以后，黄郎中是亲自掰开李郎中的嘴给他喂药。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这李郎中是终于醒了过来。李郎中的老婆把王五如何出手救援，让黄郎中出手医治的经过，对李郎中是细细的说了一遍，并责怪的说道，哼，当家的你早就该请黄郎中给你治病，否则你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芥子差点丢了命。此时这李郎中长叹了一声，说道，我因为一个针眼，与这王五闹了别扭，还一直不承认这黄郎仲的医术比我高，我这心眼儿简直是比针眼儿还小。&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李良斩蛇</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9D%8E%E8%89%AF%E6%96%A9%E8%9B%87/</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9D%8E%E8%89%AF%E6%96%A9%E8%9B%87/</guid><description>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李良的人，因为家境贫寒，附近的女子根本没人肯嫁他，所以他一直也没能娶得妻子</description><pubDate>Sun, 18 Feb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李良的人，因为家境贫寒，附近的女子根本没人肯嫁他，所以他一直也没能娶得妻子。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这李良就开始着急了，但是又没什么办法，只好日日的唉声叹气。可这老天爷饿不死瞎家巧已进而立之年的李梁竟娶回了一个娇妻。原来是因为这女子家中忽逢变故，以捕蛇为生的父亲不小心被毒蛇咬死了，家中没了顶梁柱，不得已只得尽快找一个人将自己嫁出去。他见李良老实憨厚，所以就打消了这娘家无人过门之后被欺负的顾虑，于是就嫁给了李良。&lt;/p&gt;
&lt;p&gt;李良娶了个漂亮媳妇，别说有多高兴了，一天天每李滋滋的对媳妇儿那更是宠爱有加，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妻子因为生长在捕蛇之家，特别喜欢吃蛇羹。李良得知之后，便每天上山去给妻子捕蛇，做成蛇羹端到妻子手中。看着他妻子吃的是津津有味儿，这李良也是开心的不得了。&lt;/p&gt;
&lt;p&gt;一天天还没亮，李良就上山去给妻子捉蛇了，可一直捉到了赏屋，仍旧是一无所获。心想看来今天是要空手而归了，他正要打道回府，突然听到前面树下的草丛中传来稀稀苏苏的声音。李良心里一高兴，走到跟前一看，果然是一条蛇，而且还是一条一丈多长大蛇。可是这只蛇和平时捉的蛇却有些不大一样，头上居然有个凸起，好像黑色的冠子。那蛇昂起头，嘶丝的吐着蛇信，双目闪着寒光，紧紧的盯着李良。这李良也不怕，上前一刀就把他舌头给砍掉了，舌头掉在地上，嘴巴仍在一张一张的，好像要咬人。李良等他蛇死透了，把蛇头和蛇身装入了布袋就下了山。&lt;/p&gt;
&lt;p&gt;回家之后询问妻子，妻子虽然生在捕蛇之家，却也从未见过这么怪异的蛇。他见那舌头上凸起的黑棺子里好像有东西，便让李良拿刀抛开，里边咕噜就掉出个肉球，好像珍珠一般，质地坚硬。妻子拿到鼻子上闻了闻，感觉有阵阵的香气散出，竟鬼使神差的把这珠子放在嘴里了，想要尝尝是个什么滋味，却不料那肉球咕噜就卡在了嗓子眼儿，这李良的妻子手忙脚乱的喝了好几碗水才把这肉球给冲了下去。李良搀扶着媳妇儿坐到床边休息，过了一个多时辰，李良做了一碗蛇羹，让这妻子喝了压压惊，可这妻子却双眼直勾勾的望着李良，他感觉妻子眼神有些陌生，好像似曾相识。&lt;/p&gt;
&lt;p&gt;这双眼中似乎透出了寒意，甚至让李良觉得有一些恐惧。刚要问妻子怎么了，为什么总盯着自己看呢？妻子接过碗来一饮而尽，喝完之后还说，嗯，这蛇比其他的蛇味美得多。李良见妻子称赞很是高兴，觉得刚才自己多心了。但是至此以后，李良感觉妻子的行为举止是越来越奇怪，常常深更半夜的起床外出，往往过一两个时辰才回来询问妻子呢？&lt;/p&gt;
&lt;p&gt;支支吾吾谎话连篇，李良好奇之下尾随妻子，竟然发现他在柴房里生吃老鼠。那老鼠在妻子手上吱吱的叫着，妻子把老鼠生吞下去，脸上满是狰狞之色。李良当时就吓了个半死，慢慢的退回柴房，回到床上，那是久久也无法入睡了。&lt;/p&gt;
&lt;p&gt;过了一会儿，妻子回来躺在他身旁竟然酣然入睡。李良偷偷的看着妻子，感觉他是越来越陌生。妻子的行为举止与先前的差异太大了，这李良也不知道妻子到底是怎么了，心中是郁闷至极。&lt;/p&gt;
&lt;p&gt;正好当地有个庙会，于是他便独自到庙会上去散散心。在庙会的尽头有一个老道，他周围围了不少人。这老道李良曾经听人说过，据说是在附近的山中修行，便会下山替人占卜凶吉，趋凶化吉，很是灵验。其实李良因为妻子这事儿烦的不行，也没打算让老道给他干。而是老道一见到李良，还没等他开口，便一愣的说道，兄台，节哀。李良听罢，当时就一愣，说，您这是何意？&lt;/p&gt;
&lt;p&gt;老道说，我观兄台之相，乃是近日丧妻子，故让兄台节哀。李良就怒了，嘿，你这道人怎么说话如此的胡言乱语啊，我妻子现在在家好生生的呆着，我解哪门难哀呀。老道听后是疑惑不解，又仔细的看看李良的面相，我自幼习读奇门遁甲，所做的推演不会有错。据兄台所诉，家中怕是有妖邪作祟，而你的妻子恐怕早已遭毒手了。看兄台的面相，印堂发黑乃是祸事之兆，怕是即将也要遭遇不测呀。李良听完是半信半疑，老道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符咒，说道，这符咒可测妖邪，若有邪祟出现，符咒震动不止，兄台可拿回家一试。若是家中确有那妖邪，可到山中白云观中找我。这李良呢是将信将疑，接过符咒回到家中，妻子不在家，到了傍晚方才回来。&lt;/p&gt;
&lt;p&gt;妻子从李良身边经过，李良闻到了一股阵阵的腥臭之味，触摸到妻子的手冰冰凉，根本不像常人的体温，而怀中的符咒竟然真的震了起来。李良当时就吓得不行，壮着胆子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家，一路小跑到白云观叩门之后，那开门的就是在庙会上的老道，李良便将妻子的异常情况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老道，这老道听后若有所思，问李良之前是否遇到过奇怪的事情呢？便将妻子爱吃蛇，自己捉了一条黑棺子的蛇给妻子吃的事情和盘托出。&lt;/p&gt;
&lt;p&gt;这道长长叹了一口气，你是真愚蠢，那头上有黑冠的不是蛇，而是燃，是蛇修炼百年而化成的舍百年画。然然500年画蛟，交千年画龙。道人又说，那然至少有百年的修行就这么被你们给毁了，又岂能善罢甘休。你妻子吃的那颗珠子，是然珠冉死前将怨恨藏于其中，人吃之后，妻7 49天便会化为然。&lt;/p&gt;
&lt;p&gt;李良大惊，忙问该如何才能救下妻子？老道叹息，你的妻子自从吃下了燃珠之后，便已经顽故了。现在你的妻子已经是妖孽，若再不当机立断将其除掉，怕是连泥也要遭难。李良心中疑惑说道，他已经是妖了，为何这么久还不害我呢？老道说他吃下燃猪后，49日方能褪去人皮，那时才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怕是他想要到时候再吃，你补充力气。李良听罢是惊恐万分。连忙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呢？老道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拿出了一个小布囊递给李良，说道，这里边是雄黄，乃是那燃所惧怕之物，你可将此物投入水中，引诱他喝下，他必死。&lt;/p&gt;
&lt;p&gt;李良和道人道谢之后，便带着布囊返回了家中。这假妻子已经睡下，李良躺在床上是哆哆嗦嗦的，也不敢睡。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那假妻子也起了床。他知道妻子最近每天起床之后都会喝水，便将雄黄放入了碗中，盛上水端给了那假妻子，这妻子毫无察觉的一饮而尽。&lt;/p&gt;
&lt;p&gt;李良顺势就走出了房门，躲在门外听着动静，心中是忐忑不安。片刻之后，屋中传来凄厉的惨叫之声，那叫的是凄惨吓人。又过了一会儿，叫声渐渐的弱了，终于停了下来。李良推开门进屋一看，屋里的地上躺着一只人手蛇身的怪物在地上扭成了一团，显得很是难受。李良心想，他应该只差头便可再化成燃了，长叹一口气向着白云观的方向三叩首，感谢那道长的救命之恩。而李良自此也就再没上山打过猎，更没有捉过蛇。&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小孩化龙</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0%8F%E5%AD%A9%E5%8C%96%E9%BE%99/</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0%8F%E5%AD%A9%E5%8C%96%E9%BE%99/</guid><description>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户贫穷的人家，一间破烂的茅草屋里住着长生和他娘</description><pubDate>Thu, 15 Feb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户贫穷的人家，一间破烂的茅草屋里住着长生和他娘。这长生只有12岁，小小的年纪还干不了农活，但他十分的懂事儿，在爹生病去世以后，就主动替娘分担家务。每天清早他到河边去摸鱼捉虾，卖掉了换些米面回家，看到娘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这长生就特别的开心。&lt;/p&gt;
&lt;p&gt;那天，长生又起了个大早，挑好水，劈好柴，就拿着钓竿往河边跑。这钓了一会儿，雨就下起来了。小伙伴们都收起鱼竿回家去了，却仍坐在河岸边一动不动。雨水很快就把他的衣服打湿了，冷得他直打哆嗦。可他多想像小伙伴们一样回家去，可是家里只剩那么一点点米了，如果今天再钓不上一条鱼，娘和他就得饿肚子喽。&lt;/p&gt;
&lt;p&gt;他正想着，忽然感觉钓竿往下一沉，长生连忙拉起钓竿，河底像有东西在跟他拔河一样，怎么抬也抬不起来。嘿呦嘿呦，还真让他给拖上了一条大鱼，他高兴的蹦起来，这回他想娘要是看到这条鱼不知道有多高兴。她蹲下身子从鱼嘴里拔出钓钩，可忽然她听到粗粗的声音在叫，长生，长生，你放了我。这长生吓了一大跳，松开了抱着大鱼的手，把鱼放到了青草地上。&lt;/p&gt;
&lt;p&gt;长生看着这大鱼叹了口气说，大鱼，我也想放你走，可是我娘已经病了好几天了，我还得靠你去换米面给娘吃。这瑜说，我给你一个好宝贝，你拿回去以后要什么就有什么。说完大鱼从嘴里吐出了一颗珠子，这颗珠子发出了夺目的光芒，长生小心翼翼的把珠子放进口袋里，再小心翼翼的捧起大鱼，把它放回了河中。这长生一手拿着钓竿，一手捂紧了装着珠子的口袋，赶忙就往家里赶。&lt;/p&gt;
&lt;p&gt;一进家门，长生就迫不及待的拿出珠子，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娘说了一遍，娘拿出干净的衣服叫长生先换上，又擦干她湿湿的头发说，长生啊，等雨停了，我们就把这珠子拿到城里去卖了。长生往屋外一看，雨下得正大呢，得先把这珠子藏起来。这长生刚把明珠放进米缸，这米缸里的米就像泉水一样的往上涌。长生惊喜的大喊，娘娘你快看，长生娘也走到米缸边上，这米还在继续往上涌，一会儿整个缸都装满了米娘俩看着满满的米缸捧出一捧闻了闻，嘿，还真有一股特别的香味。有了米，这娘俩的日子就好过多喽。娘对长生说儿，人还是要靠自己的劳动来生活，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要去动用那宝珠。长生是个懂事的孩子，一点儿也没有因为宝珠的懒惰，他仍然是早出晚归打鱼摸虾在进城去卖。&lt;/p&gt;
&lt;p&gt;那天一早，长生前脚刚出门，财主的老婆周氏后脚就踏进了他们家的门。长生娘心想，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周氏平时连正眼都不瞧我们一眼，这些穷人今天怎么肯进我的茅草屋了？那周氏一进屋，两眼睛四处瞧他，对长生娘说，你们煮出来的饭怎么这么香啊？长生娘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解释。周氏冷笑了一声，说，该不是从哪个富人家偷来的吧？是你们长生偷的吧。哼，这小子每天一早的出去，这么晚才回来，准备干什么好事儿？常生娘一听就急了，竟然把实话给说了出来。&lt;/p&gt;
&lt;p&gt;晚上等长生回来，娘把白天的事儿告诉了他，长生心里知道这宝珠恐怕是保不住了，这长生正担心着邦邦邦的有人使劲的拍门，长生娘把门一打开，财主和他的手下就扑进了屋里。这财主凶神恶煞的说，把岛主叫出来见长生，他娘不答话，财主的手下开翻箱倒柜，这财主使劲把长生推到墙边，再次逼问，你快说宝珠藏在哪儿了？财主晃动着长生的瘦瘦的身子，只听咕隆一声，藏在长生嘴里的宝珠就滚进了他的肚子。这长生觉得是口渴难受，便向屋外冲去，冲到了河边，俯下身子是咕咚咕咚的大口喝水。喝水已经被他喝掉了一半，可是他还是觉得像火一样烧着难受。&lt;/p&gt;
&lt;p&gt;长生娘哭着喊着来到了闽江边上，长生听到娘的呼喊，回过头来，天哪，长生的头上长出了长长的犄角，嘴巴边上长出了长长的蓝须，身上红亮亮的鳞片正在发光，吞下了宝珠的长生竟变成了一条大龙。可是成为大龙的他已经没办法再回到娘那温暖的怀抱里了，也没办法再照顾娘了。财主和他的手下也追到了闽江边，逼着长生娘交出长生。凶残的财主还想抛开长生的肚子来取宝珠。只见这大龙一甩尾巴冲天的浪涛把财主和他手下全都卷进了江里，娘在江边大喊着，长生你快回来。这大龙回过头来望着泪流满面的娘，尾巴的岸上一甩就甩出一个大弯。就这样长生变成了大龙，回头望着娘往东边飞去，一飞一回头，一回头就一甩尾，一共甩了是24次尾巴在这岸上也甩出了24个河湾，这24个河湾就是那24个旺娘滩的由来。&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大忽悠</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A4%A7%E5%BF%BD%E6%82%A0/</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A4%A7%E5%BF%BD%E6%82%A0/</guid><description>从前有个外号叫王大忽悠的人是到处的吹嘘他能掐会算，但是知根知底的人都说他是骗吃骗喝的，胡诌八扯，压根儿就没人相信他</description><pubDate>Mon, 12 Feb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从前有个外号叫王大忽悠的人是到处的吹嘘他能掐会算，但是知根知底的人都说他是骗吃骗喝的，胡诌八扯，压根儿就没人相信他。一天这王大忽悠去他老丈人家接媳妇儿，走到离老丈人家不远的道上，瞅见这道旁有一头老母猪，他这坏道道就来了，寻思着把这猪赶走卖了，就捡了一根木棍，把这老母猪赶着。可这老母猪1瞅，他是生人赶的，就东一头西一头的乱跑。这王大忽悠好不容易赶了一轱辘，没成想这老母猪冷不丁的跑起来了，没多一会儿就掉进了一个大土坑里。王大忽悠一瞅这坑有一人多深，这老母猪是出不来了。他在坑边转悠了一会儿，看实在是整不出来，就骂了一句，是而不死，是财不散，该着不是老子的财。骂完了捡起土了糠砸到老母猪身上之后，气哼哼的就走了。&lt;/p&gt;
&lt;p&gt;不大会儿他到了老丈人家，吃完了饭了，大伙儿正在院子里扯闲白，就听见那邻居家媳妇儿是连哭带嚎。天呐，我家那老母猪不知道哪儿去了，这可咋整？原来是邻居家的老母猪丢了，这隔壁的媳妇儿已经找了老半天了，连个猪影子都没看见，急得是呜了好风的王大忽悠呼啦一下，就想起来那掉在大坑里的老母猪了，就寻思嘿，猪掉坑里了，你上哪儿找去，还是我给弄进去的？&lt;/p&gt;
&lt;p&gt;他的眼睛一眨显摆的时候到了，就左摆右晃的到了。隔壁家啥时候丢的？报上时辰，我给你们掐算一下，我看能不能找着。这隔壁媳妇儿是有病乱投医，那也不管她是不是忽悠了，就连忙报上了这猪丢的时辰，王大忽悠是假装眯着眼儿，用手指在四个手指上掐算着说着天干地支，这是按照时辰算，这个老母猪它没不了，它这个跑不了，它能跑哪儿去了呢？我算算，看卦象，应该是落在这个勾物坎上了，你要信我的话，你往东找你往你要信我的话，你往东北方向找，多注意点什么大坑、大沟啥的。嘿这媳妇儿听了他这么一说，领着大伙就急忙的奔东北找去了。这功夫王大忽悠他，媳妇儿小声就骂他，你他妈喝点小酒又瞎忽悠啥，我看人家要找不着你可咋整？&lt;/p&gt;
&lt;p&gt;王大忽悠嘿嘿的笑着，你瞧好吧，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这隔壁的媳妇儿真把那老母猪给赶回来了，他在大街上就吵吵把火的说了，妈呀，老张头那姑爷太神了，那卦算的是真准，这老母猪真在一个大坑里找着了，要不是今儿他来串门，嘿，我指定找不着这老母猪了，当家的回来还不把我收拾个半死。以前这老丈人是真看不上这王大忽悠三吹六哨的，压根儿的不信他能掐会算。这下也是心服口服了，只有王大忽悠心里明白是咋回事儿，但是以后这所有人都夸他老丈人找了个好姑爷，这算卦是真有两下子，这王大忽悠是高山上敲锣响遍四面八方了，一来二去就传到了县官的耳朵里。正巧这县官的媳妇儿金手镯丢了，是咱也找不着了。有人就和这县官提议了，找这王大忽悠算算去。县官一听，立马就吩咐两个衙役抬着轿子到了王大忽悠家县太爷媳妇儿金手镯丢了，请你去给学磨琢磨，那金手镯丢哪儿了？&lt;/p&gt;
&lt;p&gt;王大忽悠一听，眨眨眼睛，心想，嘿，那以前都是瞎猫碰死耗子瞎忽悠的这回侦查这要是整漏了，县官不得要命，可是县官找也不能不去。嘿，也就这样了，拖一会儿，试一会儿。临走之前，他把媳妇叫到一边，小声的嘀咕了一会儿，然后就出了门。这两个牙一抬着，王大呼就上路了，走了也就几十米。他在轿子里冷不丁的大声喊，快快快点把救暖回抬。&lt;/p&gt;
&lt;p&gt;我家着火了，这两个衙役一听，着火了，这大事儿，只能把他往回家抬一看。他家那后屋的破草房，那是真烧了一大半。感情是他告诉媳妇使的阴招放把火往后拖，自己把自己家给点着了。他是领人那一通救火，等把这火灭了，又偷偷摸摸把媳妇叫到旁边，嘀咕了几句，随后大声吩咐媳妇儿，你小心点，可别再出事了，一天天的啥也不干就打麻将。&lt;/p&gt;
&lt;p&gt;说完了，两个衙役又抬着他上路了。走了没多远，这王大忽悠的轿子里又喊上了，不好了，我媳妇儿掉河里了，赶紧把我抬回去。这俩牙役算是倒了雪霉了，已经走了一半了。但是一想人命关天，没办法，只好抬着往回跑，跑到村头，到了小河边，他媳妇正在河里扑腾，幸亏他们及时赶到，救起来了，不然真的出人命了。就这两回事，这俩衙役是看的真灵的，就认为这王大忽悠真是个能掐会算的神人。对他那真服了，想和他说点掏心的话，他又不敢开口，只好闷声闷气的抬着他往县城走。&lt;/p&gt;
&lt;p&gt;这离县城越近，这王大忽悠心里就越突突。他明白，他算不出偷首饰的小偷，那就得挨收拾，轻的蹲8厘子，重的嘿吃饭的家务事都在搬家，他就恨自个儿，平时你说瞎忽悠个啥，这不没事找事儿吗？王大忽悠正憋屈着，抬头往轿子外边一看，山坡上一白一黄两只狗正打架。他心神不定的自言自语，这黄的还是白的呢？他的意思是这只黄狗和这只白狗谁能打赢？&lt;/p&gt;
&lt;p&gt;可还没念叨完，这两个抬轿的衙役麻溜的停下轿子，扑通一声跪在轿子外边，是连声的喊道，先生饶命，先生饶命，闹了归旗，这王大忽悠念叨这黄的白的，他俩立刻就联想到自个儿了。这是一个穿白褂子的和一个穿黄褂子的，寻思这事儿，肯定是算到他们俩了。两个衙役士边磕头边哀求饶了我们俩这一次，我们俩肯定来世，变牛变马的报答您。那王大忽悠什么人？他这眼睛一眨一个道，他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那忽悠劲又来了，板着脸哼，你们俩胆大包天，敢偷现在爷媳妇儿的手镯，麻溜的如实招来，我还能救你们俩的狗命。这两个衙役只好把怎么偷的手镯又怎么藏在花园的柳树下。一五一十的就给交代了。&lt;/p&gt;
&lt;p&gt;王大忽悠说了，我这个人心眼就是好，这事儿就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到此为止，我确保你们俩没事儿。这俩衙役是一个劲儿的磕头作揖，谢着救命之恩。到了县官家，这王大忽又装模作样的掐指算了算，然后对县太爷说，此物活命，人偷的。现在埋在树下的土里，一旦让这无根水给浇着，那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齐全了。到那会儿就是神仙也找不着喽，你赶紧到那后花园柳树根底下找。县官一听，忙领着媳妇儿、丫鬟、衙役们去后花园找，不一会儿就在柳树底下找着了。县官立刻觉得这王大忽悠那是太神了，都赶着神仙下凡了。这就寻思着往后如果遇到个南破的大案要案，就找他这么一掐一算，嘿，那多轻松，太简单了。于是他恳求着王大忽悠留下，王大忽悠先是不肯，最后在县宽苦苦的恳求之下就留下来了。就这么的，王大忽悠一连几年过着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lt;/p&gt;
&lt;p&gt;这一天，县官和王大忽又在城上下棋，边下棋是边扯闲包。王大忽悠明白在这儿多待一天就多一份危险，想想上次，那就不由得头皮发炸，于是恳请县官自己想回乡看看，那县官怎么能答应呢？硬是要他留下来。王大忽悠的县官不答应，就寻思了，待在这儿啊，迟早一天被杀头，那就不如干脆了吧。想到这儿，王大忽悠找了个机会，趁着县官不注意，一狠心使劲一把就把这县官推下了城墙。哪料到县太爷被推下城墙的一瞬间，就听见轰隆一声，这城墙倒了。当时是乱石纷飞，王大忽悠也被这石头砸飞了出去，他躺在地上一想，这回完了，结果他只是左腿被乱石砸断了，而县官被推卸城墙之后，落在一块草地上，居然什么事儿都没有。&lt;/p&gt;
&lt;p&gt;这县官马上摆酒宴，被王娜忽悠压惊。这回可多谢你相救，不然的话本官就命绝人世了。你真是高人。王大忽悠就应酬道，在城墙上，我冷不丁的就觉得这墙要倒，所以把您推了下去，让您受惊了。您这三番五次的救我性命，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你要有啥要求，我指定照办。王大忽悠一听，赶紧就坡下驴，我来您这儿也有几年了，这家里也不知咋样了，我想回去看看您看怎么样啊？县官见他主意已定，也就只好答应了。这王大忽悠拿着几年挣的银子，带着媳妇是远走了他乡。&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黄仙作怪</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BB%84%E4%BB%99%E4%BD%9C%E6%80%AA/</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BB%84%E4%BB%99%E4%BD%9C%E6%80%AA/</guid><description>明末清初在北京的一个胡同里，住着一个名叫刘先义的老头</description><pubDate>Fri, 09 Feb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明末清初在北京的一个胡同里，住着一个名叫刘先义的老头。老头是靠做豆腐卖豆腐为生，已经六十多岁了，孤身一人，家里的除了他还有一头几乎已经掉了门牙的老驴。这人也老，驴也老，豆腐恐怕是做不成了。所以老刘头就打算把这驴卖了，换几两银子，然后再买一头小驴来养。可这老驴跟了他好多年了，一想到即将被人剥皮剔骨的下锅炖汤，那老刘头难免有些不忍，于是就蹲在老驴跟前唉声叹气。&lt;/p&gt;
&lt;p&gt;驴呀驴，不是我的心狠，我不是存心想卖你，这是我们现在不做豆腐不成，咱们爷俩早晚也得饿死你，到了阴曹地府也别怨我，要怪就怪你托生错了地方。你说你当初要是投胎到别的富贵人家，就不用操劳一辈子了，现在到头还得变成别人口中之石，而我也就是个穷命。假如我要是那些吃不愁穿不愁的人，哪怕就是个小门小户，只要手头宽裕一点儿，我也一定养你到老，绝不会生出别的念头。可惜，嘿，我这儿还有半条豆渣，你把它吃了，就当是我这老伙计替你践行了。说完老头叹着气走了，而那驴也不知道是听懂没听懂，瞧着老头出了院，自己也是咧着那张漏风的大嘴趴在那傻乐。&lt;/p&gt;
&lt;p&gt;老刘头找了一间汤锅定好了，第二天早晨前来拉驴，随后就返回了家中。可等他推开门进了院，顿时是大吃一惊。那位怎么说了，莫非说梦想成真，天上真掉下几十两银子？当然不是了，是那头驴说话了。老刘头，你是不是要找人杀我了？就见那驴头也不抬，眼也不睁的，趴在旮旯那儿，那一嘴漏风的大板牙，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见此情景，老刘头是惊魂未定。&lt;/p&gt;
&lt;p&gt;你什么，你亏我这多年替你拉磨磨豆腐，不给奖赏也就罢了，怎么还临了了剥皮吃肉？不是不不是那个什么，你敢说你没去趟过，还是你觉得吃了我天经地义，你拍拍你的良心怎么做对得起我吗？我替你足父拉了十年的磨，绳子拉坏了多少不说，就连那墨都让磨出俩眼了。可如今功劳苦劳都没有你还想把我杀了吃肉。刚才就刚才我问了我们那位大掌柜了，他老人家说你要是不好生伺候，将我养老送终，那明天一早就让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们大掌柜就是玉皇大帝。&lt;/p&gt;
&lt;p&gt;老刘头听着听着觉得是又害怕又可笑，心说玉皇大帝怎么还成了掌柜的了呢？难道他也私凡下界开启了买卖不成？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说，您琢磨，这半夜三更的一头驴趴在那儿跟您说话，任谁也没胆子跟他刨根问底。所以老刘头只好强打精神，哆里哆嗦的说，那不知道是要如何伺候您。老人家每天都有酒有肉。对了，还要有上等的草料，什么黄豆、稻谷样样也不能缺。&lt;/p&gt;
&lt;p&gt;这很很冒昧的问您一句，您不是吃素吗？又要酒又要肉干什么？我不得去拿点土特产孝敬我们大掌柜的。问那么多，干嘛让你拿，你就拿得了呗。&lt;/p&gt;
&lt;p&gt;嘿，那驴脾气还挺犟。可渴渴什么渴？正好今儿个我还没吃，你先去给我弄只烧鸡来，再打五斤酒，我掂吧吧。老刘头一听，不由得是心中苦笑，心说这半夜三更的上哪儿去给您买烧鸡去，再说了，没银子。可又一想，那驴肯定是个妖精，现在让自己出去打酒买肉，正好借这个机会逃走。有什么事儿，到了外边再说。于是那驴刚吩咐完，老头，顿时是如蒙大赦，一溜烟的出了家门，那是撒腿就跑跑了好半天也跑累了，老刘头终于向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lt;/p&gt;
&lt;p&gt;坏喽，我老刘头活了多半辈子，临了怎么还照惹上妖精了？看样子是要不达到他的满意，我这日子也就没法过了。这可怎么办？想着想着突然一抬头就看见旁边有一家买卖还亮着灯。老刘头赶忙走过去，进了那家铺子。还没等开口，这一个汉子笑呵呵的迎出来就问，嘿，老爷子怎么了？后悔了。&lt;/p&gt;
&lt;p&gt;刘贤义仔细一瞧，嘿，这才瞧清楚，此地正是自己刚刚来过的那家汤锅，跟自己说话的就是那里的掌柜的李顺超。您可别说了，还是忘那驴，我不能卖了。这说好的事儿，怎么说变卦就变卦，我这锅都吱声了，帮手也找了。您说您倒是因为什么？&lt;/p&gt;
&lt;p&gt;这汉子有些不高兴，你是不知道，不是我不想卖，是那驴不让我卖，驴不让，什么驴不让卖，他亲口说的，这李顺超一听，你跟我扯什么淡？怎么的，他还能做你们家主事怎么着？什么？李顺超一脸的惊疑，于是老头就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跟他讲述了一遍。听完了以后，这李顺超也是出了一身白毛汗。可是他毕竟年轻，想了又想，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儿，所以抄起了一把尖刀，叫老头领着他再一次返回了家中。李老板，你这样做，万一真是个妖精，咱俩估计都得扔这儿。&lt;/p&gt;
&lt;p&gt;到了门口，老刘头的腿又开始哆嗦了。这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我就不信有什么妖精，就算那驴他真成精了，今儿个我也把它宰了吃肉。李顺超拧着眉，瞪着眼，恶狠狠的说道。这可不是说他胆子有多大，而是他压根儿就不相信老头说的话。&lt;/p&gt;
&lt;p&gt;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老头只好咬着牙推着门进了院。李顺超手里攥着刀，也是紧跟其后，这么快就买烧鸡回来了。这刚一进门，那驴果不其然就来了一句，老头腿一软，差点没坐在地上。再瞧这李顺超脸都绿了，拿刀的手也是哆嗦不停。眼下眼眼眼下是业静更深，店铺早就打烊了，实在没地方给您买去了。到了这时候，老刘头也只好出言搪塞，怎么会没有，跟你来的不就是汤锅那个掌柜的吗？买不着烧鸡就去他家拿几块。&lt;/p&gt;
&lt;p&gt;听了驴如此一说，不光是老头，就连李顺超都懵了。这李顺超心说，他怎么还认识我？我压根也没见过这驴，难道他真是妖精能掐会算？这俩人一愣的功夫，那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赶紧的，都杵在这儿干什么走，这俩人旧坡就出了院，可来到大街上。&lt;/p&gt;
&lt;p&gt;李顺超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一老一少商量着今天这事儿，必须弄明白，这可不行。心一横，牙一咬，回去，你们回来带肉来了吗？带着的，带着，就在怀里装着。李顺超是边说边小心翼翼的朝着老驴走了过去。&lt;/p&gt;
&lt;p&gt;等到了近前，李舜超突然问了一句，要是没有肉，您打算把我们如何？明儿个一早就大掌柜用雷劈了你们，让你们不得好死。大掌柜是吧？我教你大掌柜。忽然这李顺超手里的刀猛的往前一割，割断了那驴的喉咙。紧接着另一只手一抓一把，就从驴身上掏出一只半尺多长的黄皮子，没等他叫，直接抡圆了就摔地上了。眨眼的功夫，那驴和黄皮子全都死于了非命。&lt;/p&gt;
&lt;p&gt;刚才说话的那声音马上就没了动静，老刘头看傻了，想刚才这到底怎么回事？于是听李顺超咬着牙说，这个畜生还真成气候了。当年我爹在烧锅的时候就有个声音，天天跟他要酒要肉，不给就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后来我爹就在我眼下得了疯病，到现在都不见好转。今天肯定是他跟着你回了家，又来卖弄这一套，要不是说什么大掌柜的批次，咱们我还真都想不起来。嘿，如今好了，新仇旧恨一起算，我也算是给我爹报仇了。&lt;/p&gt;
&lt;p&gt;嘿，你说说这黄皮子除了他还有哪个？你什么时候听说过老驴让你养老送终的？哪个驴？我跟他得了肉都定出去了不杀他怎么跟买主交代？再说了，牛马驴也好，猪狗鸡也罢，天造万物自有他们的去处，养的不就是给别人吃的吗？要是打板供赏，那岂不都成了祖宗了？这老驴跟你这么多年有感情，再寻常也不过，可是你要跟他称兄道弟，替他养老送终，那你老刘头又跟这畜手有什么区别呀？&lt;/p&gt;
&lt;p&gt;随后，李顺超连夜喊了几个伙计将驴抬回了汤锅，而那只被摔得脑浆迸裂的黄皮子又把他带了回去，交给了老爹。没过几天，那老人家的心病也逐渐好转了起来。&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回生</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9B%9E%E7%94%9F/</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9B%9E%E7%94%9F/</guid><description>在宋高宗时期，小山村里有一户姓侯的这加上只有爷孙两个人</description><pubDate>Tue, 06 Feb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在宋高宗时期，小山村里有一户姓侯的这加上只有爷孙两个人。爷爷侯老汉五十多岁了，独立抚养着十多岁的孙子小虎爷孙俩相依为命很多年了，那情感深厚。大约是五年以前，小三村里闯进了一队精兵，将村子洗劫一空以后，很多的青壮年做了刀下的亡魂，小虎的父母就是死于这场浩劫之中的。金兵走了之后，侯老汉眼含热泪掩埋了自己的儿子跟儿媳妇儿，并承担起了抚养孙子的义务。&lt;/p&gt;
&lt;p&gt;有这么一年夏天呢，这老天爷突然就降了暴雨，一连下了十几天，到处都是一片水的汪洋啊。过了几天以后，洪水退了，侯老汉拿着渔具在水沟里摸鱼，想改善生活。他看在河里漂浮着一条大鱼，用捞网去捞，哪料这条鱼的力气太大了，拖着捞网就往河中心游去了。这侯老汉站立不稳，跌落在河中，被河水给卷走了，瞬间就没了踪迹。&lt;/p&gt;
&lt;p&gt;有人啊，看见这老汉落水了以后，回到村里面就吆喝，大家就纷纷拿着工具到河里打捞这侯老汉的尸体。折腾两天，终于在十里远的下游河湾找到了老汉。村里人赶紧把老汉抬回家里，帮着忙人给操办丧事儿。最后宗族里也闻讯赶来吊丧。这宗族里人是翻箱倒柜的这床底下箱子里居然找到了三百多两银子和地契。&lt;/p&gt;
&lt;p&gt;他们赶紧拿着钱买了一口棺材，将郝老汉收敛之后摆在了堂屋里，族人们坐起来就开始商讨这小虎的去处。二大爷提出来说，小虎由他代为抚养，家产也由他代为保管，等小虎长大了以后，再将财产归还给他，让他自立门户。但是三大爷不同意，指责二大爷不安好心，以抚养为名，贪图这侯老汉的家产。毕竟侯老汉家里有十几亩的良田和一头耕牛，让人眼馋。二大爷气得吹胡子又瞪眼，却也没办法就问这三大爷，那你有什么法子呀？三大爷就说，嘿，依我看，为了公平起见，大家轮流着抚养小虎，每家轮一年，轮到谁家田产就归哪家管。&lt;/p&gt;
&lt;p&gt;话音刚落就遭到了其他人的反对，你为这中间隐含着许多难以解决的问题，谁家先来，谁家后来呢？而且还有年谨的问题，遇到了灾难怎么办呀？细究起来，这些问题比哥几个奉养父母还复杂呢。&lt;/p&gt;
&lt;p&gt;几个人吵来吵去，最后的焦点不是落在小虎的抚养权上，而是落在田产的归属上了。其实大家都是心照不宣，都惦记那点财产。要是这侯老汉没有几十亩良田和一头耕牛，谁会管这小虎的死活。村民们一看，争的不可开交，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一甩袖子就都各自回家去了，懒得讲和这档子事儿。侯老汉的棺材停放了七天，已经闻到尸体的臭味了，因为族人还没有商量好，因此就不能掩埋。&lt;/p&gt;
&lt;p&gt;到了第八天的上午，四大爷实在忍不住了，说出个石破天惊的话来。他提议大家把郝老汉的家产按照市价折算成钱币，大家平分了。至于小虎，干脆把它卖给大户人家当奴仆，大家都省得操心。其实大家都有这种想法，只不过需要伪装一下，不好意思露出那个小人的嘴脸来。如今四大爷跳出来充当恶人，大家落个顺水推舟就表示赞同。就在这个时候，棺材盖子突然被推落下来，侯老汉挺身坐起，你们这群披着蓝皮的狼就没安什么好心算什么？堂兄弟想霸占我的家产，没门。这族人们一见侯老汉竟然死而后生了，这心中都害怕的要命，又觉得没脸面对他，就赶紧的悻悻的往家跑了。&lt;/p&gt;
&lt;p&gt;当时村民们也都闻讯赶来，将郝老汉抬出了棺材。这郝老汉身上已经开始大面积的腐烂了，他脱掉衣服来到河边，此时河水已经恢复清澈，跳进河里洗了半个时辰，上岸以后浑身的肉都泛着光泽，看不见一丝腐烂的痕迹，年轻了好几岁。这村民们都非常好奇，就询问他为何能够起死回生？侯老汉笑眯眯的，嘿，我这是做好事儿得到的回报，你们还记得我放生一条长处吗？村民们纷纷点头表示记得，那都是20年前的事儿了，小虎还没有来到人世间呢。&lt;/p&gt;
&lt;p&gt;盛夏的清晨，有一位姓张的渔夫拎着抄网到河里捕鱼，一网下去，网住了一口碗口大的水蛇。这张鱼府大喜啊，拖回了家里，打算用这蛇肉下酒。半路上遇到了侯老汉，当然他那时候也年轻，就拦住了章鱼夫，这么大的水蛇，你吃了会折寿的，我劝你放了他吧。这章鱼夫听了以后大笑，我可不信这些，你不要拿这种话吓唬我。侯老汉一见说服不了他，就拿出钱币买下了这条大水蛇，给他给放了。&lt;/p&gt;
&lt;p&gt;说到这里以后，老汉就说你们猜猜这大水蛇是谁？大家都迷茫。侯老汉笑着说，嘿，他就是龙王的太子，你们都没想到吧？大家确实是没有想到，原来那龙太子画有一条大水蛇到岸边游玩，不小心被这章鱼夫给网住了，幸亏我把他放生才免于死难。&lt;/p&gt;
&lt;p&gt;后来这侯老汉被淹死以后，魂魄来到龙宫里报道等候发落，这龙太子一看见恩人，他决定报恩，他写下延寿的文书，投到地府殷私，要给侯老汉延寿十年。因为这审批部门太多，走程序，就耽误了好几天，故此在地八天才批复下来。临走的时候，这龙太子给侯老汉开了个透视眼，可以看清水下的一切，方便他捕捞鱼虾。到了棺材旁，正好听见四大爷的话，老汉气得直跺脚，要是他不能起死回生，那小虎可就惨喽。龙太子将老汉使劲一推，他便醒了过来，正在气头上，毫不客气的就将几个堂兄是一阵的臭骂。因为有了透视眼以后，老汉捕起鱼来，那是一桌一个准儿，他后来抓了很多鱼，摆下了摆余宴宴请村民们，自此以后，他家那是余香不断呀，小虎的营养也就跟上了，身材也越来越好。成年之后，老汉已经靠卖鱼积攒了八九百两银子，委托媒婆给小伙还说了一门亲事，半年之后选了一个好日子给小虎，完了婚，老汉就无疾而终了。小虎算了算，恰好是起死回生的第十年，这真是好人有好报。&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蛇仙配</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9B%87%E4%BB%99%E9%85%8D/</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9B%87%E4%BB%99%E9%85%8D/</guid><description>山横翠带，水绕碧波，山水之间是一个小村子，村子里有个叫王虎的年轻人，这王虎28岁了，现在是独自一个人居住</description><pubDate>Sat, 03 Feb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山横翠带，水绕碧波，山水之间是一个小村子，村子里有个叫王虎的年轻人，这王虎28岁了，现在是独自一个人居住。他的父母早亡以前和妹妹相依为命，但妹妹长大以后也不得不让她出嫁。于是去年王虎家妹妹嫁给了邻村的一个木匠，夫妻俩也是挺恩爱的，说这个王虎那是个子高大，也很有力气，就是相貌有点丑，一时也没找到合适的对象，毕竟这家中没有父母，也并不富裕。&lt;/p&gt;
&lt;p&gt;这天王虎到山中打猎，不一会儿就打了几只山鸡，看着天色渐晚就准备回家了。正在下山的路上，他就看见附近的灌木中有剧烈的翻滚声，近前一看，是一只老鹰正在和一条大青蛇在扑杀，在英门刻蛇，但此蛇好像也是很厉害，这蛇长近六尺，但是在打斗当中他和老鹰都受了些伤，但酒斗之下，这蛇还是渐渐的不知。毕竟那一对鹰爪啊可不是闹着玩的，在蛇身上一抓就是一个大口子，这青蛇也没什么毒，几次想要缠住大老鹰都没得逞，这王虎举起弓箭对准老鹰，一箭射过去，正射中那老鹰的脖子，啪嗒一声，那老鹰翻在地上，翅膀扑棱几下就死于了非命。&lt;/p&gt;
&lt;p&gt;这王虎为什么要射鹰呢？只因这老鹰是村民们最厌弃的几大恶物之一。那村里人养的小鸡小鸭，每年都有不少被老鹰叼走，这种鹰贼那是防不胜防。而至于蛇呢，有人害怕却有人喜欢蛇吃老鼠总体来说还是有益于人的。王虎是比较喜欢蛇的，此时他走过去看着蛇受伤的很重，看样子也许是很难活了。但是王虎心有不忍，就从包里掏出了金创药粉，撒在那蛇的伤口上，有些伤重的地方还帮蛇包扎了一下。至于能不能活，嘿，那就只能听天由命喽。王虎抓起那只老鹰就回了家，这一对鹰爪可是好东西，村里人都喜欢用鹰爪炮制以后做成痒痒挠，那可是好宝贝。&lt;/p&gt;
&lt;p&gt;可是就从此以后，这王虎每次上山打猎都能有相当好的收获，他自己也搞不懂原因，以前经常是半天寻不着恶杉矶野兔什么的，现在经常是自己就从草丛和树下窜出来，轻而易举的便被猎到了。这王虎感到惊奇，心想这大概是自己的运气好吧。一天王虎上山穿过树林时，忽然感觉什么东西绊了脚一下，低头一看，这吓了一跳，竟然是一条青蛇。再一看，这条青蛇有点熟悉，不就是前几天他救的那条吗？嘿，这条蛇还真活过来了，他也是非常高兴，必定是自己救下的吗？他低下头，把蛇从脚上解开，准备再去打猎。这青蛇却咬住他的裤腿不放，一双蛇眼看着他，还拉着他往前走。王虎想这蛇应该是想带他去个地儿，那蛇往前爬，回过头来看看王虎，这王虎也就明白了，从后面紧紧的跟上。&lt;/p&gt;
&lt;p&gt;不一会儿青蛇带着王虎来到了一个山洞口，往洞里爬了进去。王虎看着山洞是黑漆漆的，但是也硬着头皮跟上了，心想这蛇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宝贝，以此来报答他？这山洞很深，摸着洞壁走了一段以后，里面隐隐的有光线透出，在洞中不时有各种蛇盘来盘去，幸好它自幼就不太怕蛇，于是他跟着青蛇在洞中走了大半个时辰，忽然眼前一亮，来到了出口，是一个全新的山谷。洞口下一弯清澈的溪水，谷中青草如茵，野花遍地，如仙境一般。在草地上竟然有两间小木屋。正在这时，一个如仙女般漂亮的女子靠在桂花树下，看着王虎是满脸的欢笑。青蛇游了过去，爬到女子身上，缠在他的胳膊上。那女子看着王虎便笑盈盈的带她进了木屋，倒上了香茶，还奉上了甜点。&lt;/p&gt;
&lt;p&gt;王虎现在是沉浸在震惊之中，没想到这山洞连接着的竟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这个女子同蛇是如此的亲密，这到底是什么人呢？可那女子噗呲一声笑了，说，公子不用担心，我虽然是妖仙，但是不会吃你的。上次公子救的这条蛇其实就是我弟弟，我是这山中的蛇仙。多年前我在山里寻了一枚仙草，便可化形为人，成为了蛇仙。那日之后我便暗中观察你，对你也是十分的喜爱。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不不嫌弃不嫌弃。这王虎立马应了一声，这女子也笑了，我还没说啥呢，你咋就来个不嫌弃？这王虎一下也是撒了个大红脸，这时青蛇往前拱了拱王虎，王虎也就心领神会，当夜就和这蛇仙结为了夫妻，从此以后就再没出过那片世外桃源。&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蜈蚣救主</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9C%88%E8%9A%A3%E6%95%91%E4%B8%B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9C%88%E8%9A%A3%E6%95%91%E4%B8%BB/</guid><description>清朝的时候有一个游方郎中叫杨云，这个游方郎中养着一条大蜈蚣，那足有一尺来长</description><pubDate>Thu, 01 Feb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清朝的时候有一个游方郎中叫杨云，这个游方郎中养着一条大蜈蚣，那足有一尺来长。这条蜈蚣跟随它已经几十年了，平时都是将它放到一个竹篓里。这杨云四处行医时，也要将他背在身上，而郎中擅长使用蜈蚣来治病。蜈蚣的别名叫白角天龙，能够治疗风湿、中风、破伤风等疾病，并且对毒虫蛇咬那是有奇效，据说他是取了蜈蚣的唾液和尿液来治病的。&lt;/p&gt;
&lt;p&gt;到这一天，杨云行医来到一座大山下，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姑娘甜甜的声音，医裳你去哪儿？杨云随口回答道，我去，前面是道观。杨云回头看了看，却没有人，他也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但是刚走几步，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医生，你要去哪里？杨云刚要回答，一个男子的声音又传过来，主人快走，不要理会，也不要回答。这杨云感到很是惊恐，于是加快了脚步往前赶去。&lt;/p&gt;
&lt;p&gt;天色渐渐晚了，杨云再也没有听到那对男女的声音，正好到了那座道观，杨云便到道观去借宿进了道观。道观里的道士奇怪的看着她，杨云刚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道士却先说话了，你的脸上有妖气，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杨云想了想说，对了，我刚才路过后面那座山的时候，听到了一男一女在说话。&lt;/p&gt;
&lt;p&gt;道士听了说，你这是遇到美女蛇了，那女子的声音就是美女蛇，你今天如果不回答就没事儿了。可是你告诉她今天晚上住在这儿，那他一定会追到这里来。而那男子的声音，应该就是你竹篓里的蜈蚣。一会儿你就把主老和蜈蚣放在你今天睡觉的床上，然后用棉被盖好，把蚊帐放好，你躲在神台三清巷的后边，晚上不要出声。如果你的蜈蚣足够犀利的话，也许你还有救，否则自求多福。说完道士就把道观门关好，自己避难去了。&lt;/p&gt;
&lt;p&gt;杨云听了道士的话，按照道士的吩咐布置好了一切，就放出了武功。百足百足，我养了你这么久，现在我有难了，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这条蜈蚣竟真的对他点了点头，于是杨云把蜈蚣放在蚊帐里，然后躲到了三清像的后面。但是她也不敢睡觉，必定今天晚上是决定他生死的一个晚上。大约到了三更，忽然就飞沙走石，外面传来唰刷刷的响声，一条猩红大蛇冲进了道观，直接向那蚊帐扑去。可忽然从蚊帐的上边传来了一个姑娘凄惨的尖叫声，然后就是有东西激烈碰撞的声音。过了好半天才寂静下来。&lt;/p&gt;
&lt;p&gt;这杨云壮着胆子从三星巷后面走出来，向着床铺方向望去，他看到一条大蛇躺在床上，再仔细一看，嘿，这条蛇可不是一般的蛇，这蛇竟然长了一个漂亮姑娘的脑袋，不过她的眼睛已经瞎掉了，流着鲜血，而自己养的那条蜈蚣就咬在他的眼睛上，但是这蜈蚣身体已经断成了两截，也死去了。就这样，游方郎仲侥幸保住了一条命，他抛开了美女蛇的尸体，在里边找到了一颗巨大的内丹。这杨云收起内丹，又将断成两截的蜈蚣收起，找了个地方好生的安葬，还在吴贡的坟前磕了三个头，以谢吴功的救命之恩。从那以后，这杨云还是继续行医，不过她医治的病就变成了那内丹能治的咳嗽、皮肤病、胃痛等等了。&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黑蛇记</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BB%91%E8%9B%87%E8%AE%B0/</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BB%91%E8%9B%87%E8%AE%B0/</guid><description>老年人有非常多留下来的习俗，从小到大我们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禁忌</description><pubDate>Thu, 01 Feb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老年人有非常多留下来的习俗，从小到大我们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禁忌。有这么一句话就是家里头进了蛇千万不能打，要恭恭敬敬完好无损的再请出去。这句话的后边就是今天的故事黑蛇记。故事大概发生在三十多年前，丁丁是这个村子里的一个传奇人物，年轻的时候，也就是地方有头有脸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沧海桑田，人世巨变，而这一切还得从一条黑蛇说起。&lt;/p&gt;
&lt;p&gt;这丁丁原名叫黄桃，大家都叫她小桃。他爹去世的早，全靠他那瘸腿的老母亲把她拉扯到14岁。那个年代的人有机会接受教育的很少，大多小学都没读完就辍学了。这丁丁就更不用说了，他家里全靠老母亲拖着一条腿种了一亩多地，收成不好的年头，这连饭都吃不饱。她十四岁那年就辍了学，至于辍学的原因，一方面是家里穷，另一方面是他对读书那是实在没什么兴趣，光一年级就留了四回。同龄的孩子都能娶老婆了，他还在那读一年级。&lt;/p&gt;
&lt;p&gt;从学校出来以后，他跟着一个亲戚家的姐姐去南方打工。那年头可没人管你是不是童工，只要能干活，不怕没人要。一开始在一个煤窑拉了三个月的煤车，发了120多块钱，这在当时可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这工友们都啧啧称奇，说这玩意儿瘦的跟个猴子似的，拉起车来那是一点都不飘。&lt;/p&gt;
&lt;p&gt;丁丁虽然14岁，但也是个脑袋瓜子鬼精的家伙，没窑上的活，那是又累又重。就靠这一个月的几十块钱，他觉得太少不够花，想干一番大事业算工钱。那天他想给自己买一只烧鸡犒劳一下自己，然后再寻思一下该怎么办。卖烧鸡的地方叫三元斋，顾名思义，一只烧鸡三块钱。&lt;/p&gt;
&lt;p&gt;在离梅窑半天的路程上，这丁丁到了镇上买了烧鸡，结果他没等上回来的车，也就只能徒步往回走。还没走到大半路，这天就黑了，走到了一个小土坡的时候，这丁丁打算坐下来歇口气儿，顺手就把烧鸡放在了旁边。等他歇了几分钟起身再再看的时候，这烧鸡不翼而飞了，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嘿，真见鬼了。丁丁心里是100个疑惑，就骂骂咧咧的往煤窑走了。&lt;/p&gt;
&lt;p&gt;回到了梅窑，这工友们都问他为啥回来这么晚呢？他就把这事儿说了一遍，工友们都说他不想跟大家伙分着吃，就直说何必编那么一个故事。这丁丁也就饿着肚子上了床，迷迷糊糊的就睡了。等睡到半夜，睡梦中有一条黑色的大蛇找到他，这蛇口吐人言，小伙子今天嘴馋没忍住偷吃了你的烧鸡，为了弥补你，老夫送你一场姻缘，明天下午五点，你到梅窑后边的三岔路口就行了。第二天这丁丁醒了之后，就把这事儿当成了一场梦。也没多想，他去找煤窑的工头去辞工，打算用自己攒下的一百多块钱去其他的地方做点小生意，总好过在煤窑上卖苦力吧。工头说，有事出去一会儿，让他在那等一会儿回来再跟他讲。这一等就是下午四点多才回来。&lt;/p&gt;
&lt;p&gt;等办完了手续，丁丁出了门，绕着就往大路上走，想拦个去厂里的车，走着走着就到了三岔路口，突然想起昨天的梦，看了看这个时辰，正好五点。就在这时路边开来了一辆小轿车，笔直的撞向他，幸好他眼疾手快躲开了，可那轿车却轰的怼到了路边的水沟沟里，他赶忙上去看看那人有事没事儿，这车里边有个姑娘满脸是血扑在方向盘上，早就昏迷不醒了。这丁丁赶紧砸碎车窗把人拖了出来，在背着那姑姑娘拼命的往煤窑跑。到了窑上，工头看要出人命了，赶紧用仅有的一辆卡车把那姑娘送到了医院。好在及时姑娘算是留了一条命，丁丁就这样在医院里守了那姑娘两天两夜，还把身上的一百多块钱都给姑娘交了医疗费。&lt;/p&gt;
&lt;p&gt;这姑娘醒了之后，就联系到了自己家人，原来她是当地一个大矿主的女儿。那天车子出了意外，要不是丁丁在那儿，这姑娘估计就没命喽。姑娘的家人要感谢他，给了他500块钱，这可顶一年多的工资。那姑娘就不乐意了，原来他看上丁丁了，后来的事儿就跟那小说里写的一样，两个人开始处关系，姑娘的大老板父亲还给丁丁找了一份不错的差事。到了年终的时候，两个人就谈婚论嫁了。丁丁想着先带姑娘回家，让老母亲过过瘾，可一到家里，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她经历那是啧啧称奇。老母亲也看到姑娘很水灵，特顺眼，于是这门婚事就算成了两个人在村子里头摆了酒席。&lt;/p&gt;
&lt;p&gt;大婚之日忙了一整天的丁丁回到房里是转眼就着了，可那天晚上他又做了一个梦，还是之前那条大蛇。这大黑蛇说，你看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找你要个歇脚的地方不过分吧，别拆老家的房子了，我只住在你家的正房梁上就行。丁丁也觉得这事蹊跷啊，正打算过完年翻修房子，这大黑蛇怎么知道的呢？不过这事儿他没往心里去，因为他一直不相信鬼神之说。等过完年，他就出了一笔钱请人来翻修房子，拆了重建，打成水泥板房，那多气派。&lt;/p&gt;
&lt;p&gt;拆房的时候，人家在房梁上真的发现了一条黑蛇，赶也赶不走，用棍子戳也戳不走。丁丁当时就在场，这拆房都拆到一半了，说停手也不行。他本来就是个不信邪的主，都劝他说算了吧，黑蛇灵醒，丁丁一听这话，立马就杠上了，房子拆一半了，还真有鬼成。于是不顾劝阻，找来竹竿就想把这黑蛇给挑走，哪知道这黑蛇被扔出去又爬回来。周围人这通说哟，这下更动不了了，这蛇狼君看上的地盘最好别动。丁丁本来就是个倔脾气，调走几次那黑蛇还都爬回来。这丁丁最后也气极了，直接用那竹竿就把那黑蛇给打死了。然后这诡异的事儿就发生了，新房装修了没多久，丁丁就跟着他媳妇儿回到外边去挣钱钱了，老母亲一个人留在家里。&lt;/p&gt;
&lt;p&gt;有天晚上，但老母亲睡着之后，竟然被不知哪来的老鼠给活活咬死了，这脸都啃没了半边。你说一个活人能被老鼠咬死，丁丁知道之后那是伤心欲绝。带着媳妇儿得回老家奔丧，他刚好买了一辆轿车，想显摆显摆，可还没熟练的开车，就带着媳妇自驾回家了。走到半道上就出了车祸，从高架桥上翻了下去，夫妻两个人被送到医院，丁丁是捡回了一条命，可他那二十多岁的俏媳妇就这样见了阎王。后来去医院的人说，那个姑娘已经有了身孕，可怜这一尸两命，上演了一出人间悲剧。自打那事儿之后，丁丁的精神就出了问题，整个人变得是疯疯癫癫，成天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女方的父母那是悲痛欲绝，开始也照顾了丁丁两年，后来因为老两口的精力有限，再加上对女儿的死心存芥蒂，没几年也就不管她了。丁丁被送回了老家，他成天守在房子里，白天很少有人见他出来，一到晚上就有人看见他扑在地上，像一条蛇一样在那儿爬呀爬呀。&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金蛇变子</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87%91%E8%9B%87%E5%8F%98%E5%AD%90/</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87%91%E8%9B%87%E5%8F%98%E5%AD%90/</guid><description>这古时候太行山深处有个村庄叫小刘庄，这村庄的周围被崇山峻岭是包围住，山里的毒蛇猛兽不计其数</description><pubDate>Wed, 24 Ja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这古时候太行山深处有个村庄叫小刘庄，这村庄的周围被崇山峻岭是包围住，山里的毒蛇猛兽不计其数。小刘庄的村民们都是靠打猎采药为生。话说这村里住着一户人家，爷俩老爹和儿子刘强。这刘强妈早早的就过世了，老爹一个人那是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刘强拉扯到了18岁。俗话说说这好人没好命，这刘强变成了帅小伙子，家里的条件也比以前好多了，可是仍然找不到个媳妇儿。就因为这村里的女人太少了，山外的女人有不肯嫁到的穷山沟，刘强却不着急，他安慰他爹，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等我们把日子过好了，媳妇儿自然就来了。&lt;/p&gt;
&lt;p&gt;这一晃又是十年过去了，刘强都快30岁了，还是单身一个。有一次，这刘强进山采药，月亮都伸到树梢了，可却没有回来。这老爹急的是满地打转，想要去山里去找他。邻居死死的拉住他说晚上出去太危险了，死拉硬拽的把老爹留在家里。到了第二天，这刘翔还是没回来，老爹已经六十多岁了，在那个年月这么高龄的人走路都有些不稳路，可是无论谁劝他都不听街坊们见，实在也劝不了，就叫了几个年轻力壮的跟老爹一同进山寻找。老爹到了山里就忧心忡忡的告诉大家，我估计刘强出事儿了，我心里也有准没了。大家不用劝，我都很忙，就先忙自己的事儿。&lt;/p&gt;
&lt;p&gt;如果我发现了刘强，自然会找大家帮忙的，你们快回去。在刘强爹的执意要求下，邻居们只好表面答应，然后去分头寻找了。毕竟都是这么多年的老街坊，老爹呢一个人走进了大山，那是密密扎扎的原始森林，老爹是踉踉跄跄的，边走边喊着刘强，刘强正找着他，突然看见前面一老鹰正在扑杀一条小蛇，这条小蛇是金色的，非常显眼，可他的个头太小了。眼看着被老鹰抓到，老爹那心地善良，想着自己儿子丢了这条小蛇也是个孩子，睹物思情赶紧捡起了一块石头朝老鹰砸去。老鹰受了惊吓，飞上天空逃走了。小蛇也就化解了危机，看了看老爹，慢慢的溜进草丛不见了踪影。老爹因为刚才扔石头用力过猛，感觉是眼冒金星，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休息。&lt;/p&gt;
&lt;p&gt;人老了，嘴里不停的念叨，强，儿子，你在哪儿呢？你没有了我可怎么活？嘿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才起身接着找，就这样一连找了一个月，这儿子也没找到，老爹是再没力气去找了，躺在床上大病一场，邻居们也轮番的到他家伺候，说要保重身体，也许这儿子受伤了，被谁救走了？&lt;/p&gt;
&lt;p&gt;这天几个街坊正陪着老爹聊天，院子里忽然就有人喊上了，爹，我回来了，刘强忽然回来了。街坊们一听是一阵的欢呼，赶紧扶着老爹坐起来。老爹一听是儿子回来了，那病似乎也好了一大半。&lt;/p&gt;
&lt;p&gt;眼见这刘强是风尘仆仆的走进屋子，这老爹激动的竟一个咕噜下了床，这可真是丝儿病，一下就躲好了。见到刘强老爹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大家伙找了你一个月，你到哪儿去了？刘强赶忙回答，爹，我在山里摔伤了腿背的马伯伯就走了，养好了伤才回来，我不在，谢谢大伙照顾我爹了。你怎么叫的这么生分？脑袋也摔糊涂了，这是你二叔，你大婶儿，还有你四哥。老爹边说边笑呵呵的看着儿子。刘强就赶紧拍拍脑袋，是脑袋坏了，还请二叔、大婶、四哥原谅。大家一看这刘强也回来了，老爹的身子也好了，就嘻嘻哈哈的聊了几句各自回家了，这日子又回归了平静。&lt;/p&gt;
&lt;p&gt;不过刘强这次回来可是长了不少的本事，采药打猎那是样样的精通，没过几年他家就富裕起来了，给他提亲的人也多了，刘强呢却不想娶亲，大家伙和他爹是怎么劝都不行。就这样又过了十年，老爹也越来越老了，最终是病入膏肓。那年头能活七十多，就算是高寿了，刘强对老爹的照顾也是更加细心了。一天夜里，刘强爹回光返照，他看着刘强说，儿啊，你究竟是谁呀？和我说实话吧，不管是妖是仙，你都是好人。这刘强大惊失色，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刘强了吗？老爹看着他，干瘪的眼眶中流出泪水，你呀，装的还真挺像。其实呢，我也根本就没看出来。&lt;/p&gt;
&lt;p&gt;几天前我才知道儿子早就不在了，因为他一连几天都托梦给我说，他掉下悬崖摔死了。他告诉我碰到了好人，还让我多多保重。说到这儿，这个刘强一是知道老爹时日无多了，二来也不想再做隐瞒，就这样把前后的缘由讲了出来。其实他就是那条小金蛇，那天差点就被老鹰叼走了，幸亏老爹的出手相救，但他并未走远，听到老爹坐在石块上念叨儿子的事情以后，就想着赶紧帮老爹把这刘强找着，结果刘强已经掉下了山崖，没了性命，而这一切都被一个仙人看到了眼里。仙人见着小蛇知恩图报，此事难得，便施法术将金蛇化作了刘强圆，他这报恩的想法就有了这后来的事情。&lt;/p&gt;
&lt;p&gt;老爹听罢，顿时老泪纵横啊，婶儿啊，你能如此孝敬一个毫不相干的穷老头子，可见你的为人呀。我虽是凡人，但诚心的祈求老天爷保佑你早早的修成正果。说完就含笑九泉了。泪水涌上小金蛇的眼睛，可还没等哭，他感觉身体一胀，竟长出了龙须、龙角和龙爪，不由自主的身子长长了啊，噗的一声是腾空而起，化作了一条金龙升上了天空。他望着那间居住十年的小屋，盘旋了很久很久。&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牛先生算命</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9%9B%E5%85%88%E7%94%9F%E7%AE%97%E5%91%BD/</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9%9B%E5%85%88%E7%94%9F%E7%AE%97%E5%91%BD/</guid><description>从前有个算命先生本是高超，不但会算刮风下雨，还会算人的生死祸福，人们都叫他牛先生</description><pubDate>Sun, 21 Ja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从前有个算命先生本是高超，不但会算刮风下雨，还会算人的生死祸福，人们都叫他牛先生。有一次有人请牛先生去算卦，走到半路上看见三个人在翻田种地。这牛先生就问了，请问你们是祖孙三代吗？有位年龄偏大的就说了，是的，我们就是祖孙三代人。&lt;/p&gt;
&lt;p&gt;牛先生把那最小的娃娃看了一眼，你这娃娃是很聪明，可惜只能活到19岁。说完不等那人再问就走了，而那位就呆在那儿了。是什么？我们爷俩就守着这一个独苗，居然说我的娃娃只能活到19岁，我这种庄稼还有什么奔头？不中了。儿子劝他，爹爹刚才那人既然这样说，一定是有办法的，要不咱去求求他，给咱们想个主意。说完这爷仨就把公居一扔去追牛先生，追了半天终于追上了。&lt;/p&gt;
&lt;p&gt;这孙子跪在地上抱住牛先生的哭，活神仙，你说我只能活到19岁，你是咋知道的？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是从你脸上看出来的。活神仙，既然您这么有本事，你就给我想想办法，你让我多活几年。活神仙，你要是不说，我就不放你走。孙子在那儿哭哭啼啼，把牛先生给缠住了。这牛先这也没法子，只好跟着爷仨到了他们家中。到家以后，这爷仨是炒了好几盘菜，弄了一瓶酒，把牛先生是好好的招待了一番。&lt;/p&gt;
&lt;p&gt;酒足饭饱，牛先生眯着眼儿，你这娃娃要想多活几年，这事儿难办呀，我能想什么法子呢？孙子一听，扑腾一声又跪在地上了，神仙，求求你了，我并不是想多活几年，贪生怕死，只是我死了以后，丢下我老爹老娘一家人没人养，还没有人为他们送终啊，你就想想办法吧，神仙，呃，既然你这娃娃这么有孝心，那我就给你说个办法。到了七月初七的晚上，星星全都出来以后，你准备上四瓶酒八盘菜，朝着村子东南方向走上百步，然后跪在地上就有人能救你。说完收过礼钱就走了。&lt;/p&gt;
&lt;p&gt;这转眼就到了七月初七晚上，这家人就准备了四瓶酒八盘菜，等到星星全都出来了，端着盘子朝东南方向走了100步，跪在地上。那边有两个白胡子老汉在下棋，刚好下了一盘。一位老汉说，老兄咱俩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下。这肚子饿了，一转身发现身边的盘子上放着酒和菜，既然有韭菜，那咱们就先饱餐一顿。说着两个老汉就把这酒菜吃光了，转身刚要走，刚走了几步，有个老汉就说了，我说老伙计咱们恐怕不能走，这三更半夜的也没问这酒和菜是谁的，咱可不能白吃。&lt;/p&gt;
&lt;p&gt;两个人走回来一看，旁边跪着一小伙子，小娃娃，你这深更半夜的跪在这儿干嘛？老爷爷，我想求求您救救我的命。救命，你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这让我怎么救？老爷爷，有人告诉我，我只能活到19岁，我不怕死，只是我死了，我家的爹爹和爷爷没人养活，所以我想求您给我添些阳寿。两个老汉一看孩子这么说，这怪可怜兮兮的，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生死簿，这上面仔细的一查，果然这娃娃就只能活到19岁。娃娃，你告诉我是谁叫你来的？老爷爷是一位牛先生，他会算卦，本事可大了。两位老汉听了这话，商量了一会儿，对他说，孩子，要我们给你添阳寿，这并不难，只是添了阳寿之后，你就要变成龙子，一辈子都听不见。&lt;/p&gt;
&lt;p&gt;实话说了，因为你听了牛先生的话，让我们吃了你的酒和菜，这上天是要惩罚我们。这时另一位老汉说了，老兄，要说起来这牛先生也太厉害了，既然他会算刮风下雨，这眼睛不瞎可不成，我们得让他双目失明。说完这两位老汉就取出毛笔，在这孩子的阳寿前面改了一个九字，变成了99岁，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娃娃这才知道他遇到了神仙，可从此以后，他的耳朵果真就聋了，再也听不见别人的话。耳牛先生从那天开始后，那眼睛就瞎了，不能再看，只能靠听声算卦为生了。&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白蛇长仙</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D%E8%9B%87%E9%95%BF%E4%BB%99/</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D%E8%9B%87%E9%95%BF%E4%BB%99/</guid><description>话说这山里住着个老汉，名叫有根</description><pubDate>Thu, 18 Ja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话说这山里住着个老汉，名叫有根。这有根老汉祖上人丁香火不旺，所以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就是盼着他能香火旺一点，能有个根嗣。到了他爹那辈，就他那么一个独苗，成亲之后，本指望多添南丁，延续香火，可老两口都快60了，也没养个一儿半女的，眼看这有根老汉就变成断根老汉喽。可是忽然间有根老婆从地里回来后，便说自己不舒服，还一个劲儿的干预。有个老汉赶紧把村里的视角医生叫过来检查一下，他老婆居然是有喜了。&lt;/p&gt;
&lt;p&gt;得到这个消息，有根老婆是高兴的不行，每天乐呵呵的给未出生的小孩是做衣服，缝虎头鞋，可有根老汉在一旁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原来几年前柳根老汉看着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知道要孩子没有希望了，便再没和老婆同过房。村里人也有人议论，他也不计较，心说老太婆都这么大年纪了，早过了生育的年龄，别说是我的种，谁的肿他也怀不上啊。眼看着自己老婆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有根老汉越来越觉得蹊跷，就劝老婆去医院检查，检查是不是害了什么病，可老婆说什么也不去，就是怀上了肚里的娃还能动呢。&lt;/p&gt;
&lt;p&gt;转眼十个月过去了，有根老婆在屋里的炕上疼的是直叫唤两个接生婆进进出出的忙活。这有根老汉就蹲在院子里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脸上丝毫没有即将当爹的喜悦。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听见接生婆尖着嗓子喊道，妈呀。紧跟着是东西摔裂的声音，有个老汉知道出事儿了，赶紧进屋，只见他老婆瘪着肚子躺在炕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两个接生婆有一个趴在炕沿边上，看样子是晕过去了，另一个倒在墙角，吓得是浑身筛糠，哆了哆嗦的看着炕底下的血盆子。老汉这拿眼一瞅，顿时也吓了一跳，只见那盆里竟趴着一条半米来长，身上还带着血丝的白蛇。&lt;/p&gt;
&lt;p&gt;这消息一传出去，这村里顿时炸了锅了，众人也是纷纷的议论，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这有根老汉近身套，狐狸冲撞了狐仙，狐仙发怒让他老婆生了个蛇妖。也有的说啊他老婆本身就是一蛇精，修炼到岁数了便产下了后代。这村长的儿子在外地混了多少年，自认为是见多识广，在喇叭里头还胡说八道，这种情况在城里也有，叫反祖现象。有根他老婆受不了打击，没两天就咽了气。&lt;/p&gt;
&lt;p&gt;村长指着条白蛇对老汉说，这东西留着不吉利，还是赶紧把它处理了吧。有跟老汉给老伴办完事儿以后，望着墙角冻得缩成一团的白蛇，这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心想啊，他怎么说也是这老伴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也算是我半个儿，让我把他弄死，我哪下得了这手啊？第二天，这有根老汉便背起了铺盖，抱着条白蛇跑到深山里搭了个窝棚，从此就住在那儿了，把蛇当成自己孩子一样养了起来，每天是给他喂水喂饭，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白孩儿。后来村里人觉得这件事儿不吉利，也就都闭口不提了。这个村子又是地处群山之中，水电公路不通，消息也传不出去，于是这件事儿就这么给瞒下来了。&lt;/p&gt;
&lt;p&gt;一晃十几年过去了，省里有人在这片山里开发旅游区，宽宽的公路一直修到了村口，许多城里的男男女女背着包跑到这里来旅游。村里的人们也都沾了旅游区的光，靠卖土特产、纪念品之类的东西发了家。可是好景不长，这旅游区刚刚火了没几个月，便传出有一批游客在山里失踪的消息。公安局和旅游区的办公室组织了好几波进山去寻找，也没有找到。后来，有几个进山宿营的大学生跑到办公室说，他们在山里遇到了一条大白蛇足球，二十多米长，跟水缸一样粗。这办公室的负责人听着这件事儿心想，嘿，搞不好以前那几个失踪的就是被这条蛇给吃了，要不现在怎么连尸首都找不着呢？眼看着旅游区的效益是越来越差，要是不把这个祸害给除喽，恐怕以后就再也没人来旅游喽。于是当下组织了一批人进山打蛇，打蛇队在山里转悠了十几天，却连个蛇毛也没看着。&lt;/p&gt;
&lt;p&gt;这打蛇队有天晚上在老乡家借宿的时候，那家主人忽然跟他们说起十几年前有根老婆生了一条白蛇，有根老汉又带着蛇跑到山里的事儿。这队里管事的人急忙问，这九根老汉在哪儿？主人就说就住在前面这座山的山坳里，那边野果子多，野物多，人在那儿也能活。没没两天，接到报告的旅游区办公室就派人找到了有根。他还住在窝棚里，把白蛇的事儿跟他说了一说。&lt;/p&gt;
&lt;p&gt;这老汉起初不信，说我的白孩虽然是畜生，但他只吃林子里的野物，从来就没伤过人。那来人说你这不信也得信，那人不是你养的蛇，吃了还是让耗子给拖走了。既然他能吃吃野物，就得能吃人，你养出来的祸害，你就得负责把它弄死，要不然你就得吃官司，给那几个人偿命。这有根老汉一听要偿命，心里就害怕了，只好去山里找他的白孩。&lt;/p&gt;
&lt;p&gt;这白孩看见有根老汉是非常的高兴，立刻从暗处游了出来，盘着有根老汉是跟他亲热。有根老汉看到白孩，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骂道，我带着你在山里躲了十几年，到底还是没能把你的命保住。你这个畜生咋也是自己作死了，这山里野雾那么多，还不够你吃吗？你怎么还吃起人来了，现在外边的人都要你偿命？只见那白孩一转头就向山洞游去，老汉觉得奇怪，也跟着他进了洞。&lt;/p&gt;
&lt;p&gt;这一进洞不要紧，就见丢了的那几个人都在洞里边，只是腿上受了伤，在受伤的地方居然还有草药。原来这旅游区急于上马，好多设施都不完善，正好在白孩的洞边上有个坑，这几个人都掉在坑里了。白孩是一个一个的救起，还采了药给他们敷上，每天还给他们送水果为生。这些人一见老汉就乐了，把这经过说了一遍，就这样他们都得了救了。但是打那儿以后，人们就再也没见过这老汉和那个白孩。&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花蛇姑娘</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8A%B1%E8%9B%87%E5%A7%91%E5%A8%98/</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8A%B1%E8%9B%87%E5%A7%91%E5%A8%98/</guid><description>从前有个书生去上学，在路边的岩洞里看见一条小花蛇，这饿的是央兮兮的，好心的书生就将带的饭都喂给了小花蛇吃，就这样书生每天喂小花蛇，不知不觉的就喂了五年</description><pubDate>Mon, 15 Ja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从前有个书生去上学，在路边的岩洞里看见一条小花蛇，这饿的是央兮兮的，好心的书生就将带的饭都喂给了小花蛇吃，就这样书生每天喂小花蛇，不知不觉的就喂了五年。这小花蛇也慢慢的长大了。&lt;/p&gt;
&lt;p&gt;一天。书生放学回家路过岩洞，在岩洞前竟多了一栋新盖的茅草屋。也就在这时，天上竟哗哗的下起雨来，他赶忙到茅草屋的屋檐下躲雨，可忽然门开了，这开门的是一个美貌的姑娘，这书生一下就看傻眼了。这姑娘把书生让进了屋中，她进屋一看，这茅草屋虽然不大，但是非常的干净整洁。姑娘忙搬椅子让他坐，自己则忙着弄饭饭给他吃。不一会儿一顿简单的饭菜就做好了。&lt;/p&gt;
&lt;p&gt;这姑娘招呼书生吃饭，可刚拿起碗筷，书生突然想起来还没喂条花蛇，就端起了碗去了岩洞。可在洞里找来找去，怎么也没找到那条蛇，就只好又回到茅草屋。这外边的雨是越下越大，一直到了天黑。这没办法，书生便在茅草屋里边借宿了。&lt;/p&gt;
&lt;p&gt;到了晚上，姑娘给书生在堂屋搭了个铺，让书生睡在堂屋里，自己则睡在里屋。这书生刚迷迷糊糊的要睡，脸上就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他一冲就坐起来，什么也没看见，于是又躺下去了。这刚一迷糊，脸上又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这一冲又坐起来，还是什么都没看见。姑娘在里屋问，你在外边睡得有点害怕是吧？书生说是有点怕。这姑娘说怕就到屋里来吧，我们一起睡吧。书生就到了姑娘的屋里去了，睡在姑娘的脚底下，刚躺下脸又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这书生一冲又坐了起来，这姑娘笑着说，害怕就到这头来吧，我们一起睡。这书生就睡到姑娘一头去了，这晚以后二人便成了夫妻。&lt;/p&gt;
&lt;p&gt;就这样白天书生上学，姑娘在家操持家务，日子过得也是津津有味儿。没多久那姑娘就有了身孕，书生也就留在了茅草屋里，天天照看着姑娘。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姑娘生了一个儿子，是又白又胖。&lt;/p&gt;
&lt;p&gt;到了第二年这书生想起又要上学了，可是为了背书就发了愁。这姑娘说我教你，于是姑娘便一字一句的教书生读书，书生照着他的读一读，竟然全都记住了。到学堂里先生让他背书，他把三年要读的书全都背了出来。让他默写课文，他竟然把三年的书又全都默写了出来。这先生是一脸的怀疑，于是便请来了端公，悄悄的给这书生看相。端公在窗外看了这书生的脸色，转身对先生说，他被蛇精缠住了。先生问他那有什么办法呢？端公给了先生两个橘子，跟先生交代了一番。&lt;/p&gt;
&lt;p&gt;这天放学先生留住书生，问他，你是怎么读书的？这书生老实便照实说了，先生说你应当酬谢教你读书的那个人。来，我给你两个橘子，大的给那位教你读书的人，小的呢你自己吃。书生拿着橘子回到了茅草屋里，和姑娘就分着吃了。可这姑娘吃下的橘子就开始头晕眼花，心烦意乱，忙问书生这橘子的来历，书生便把先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这姑娘说，我们都中了先生的计，如今也不再瞒你了。我就是那条小花蛇，你天天用饭喂我，把我养大，我是来报答你的恩情的，可眼前这关我是过不去了。我死以后，你要把儿子抚养大，让他多读书，你还要用100个青花碗在地上摆上一排，放上我的尸体，然后用100个红花碗盖在上面，再掩上土，明白吗？&lt;/p&gt;
&lt;p&gt;书生难过至极，点头答应，这姑娘说完就断了气，转眼之间，这人参竟真的变成了蛇身。书生悲痛欲绝，但已无力回天，只好按照妻子生前的交代，把这妻子给埋了。之后离开了学堂，也不读书了，一心一意的抚养儿子，让儿子去上学读书。时光飞逝，儿子很快就长到了14岁，去进京赶考了。书生呢，是每日思念妻子，也每天到小花蛇的洞里去看一天书生还像往常一样到洞里思念妻子，可是突然心口一疼就没了知觉。也就在这时，一块石板塌了下来，把书生的尸体封在了洞中。远在京城的儿子竟然真的高中了，状元皇帝还赐给了府邸，在入住新府的时候要升贬，可这匾却怎么也升不起来。这是一位大臣告诉他，只有令尊到了以后，这匾才能升上中堂。&lt;/p&gt;
&lt;p&gt;状元的儿子即刻坐轿返乡，可走进了茅草屋里，怎么也找不到父亲。就在这天夜里，花蛇母亲给儿子托了个梦，在梦里对儿子说，你的父亲已经去世了，葬在岩洞里，洞口叫我用石板封住了，你拿我的阴阳扇子朝他一扇，他就会起死回生的状元。儿子猛地惊醒，一看枕边果然真的有把扇子忙拿着扇子跑到岩洞，朝着石板一伸，那石板果然就裂开了。随后那父亲懵懵懂懂的从岩洞里走出来，竟真的活了。父子俩抱头痛哭又重新团圆。&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变马还债</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8F%98%E9%A9%AC%E8%BF%98%E5%80%BA/</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8F%98%E9%A9%AC%E8%BF%98%E5%80%BA/</guid><description>弘历年间有一个乐善好施的财主姓曲，人称曲大善人</description><pubDate>Fri, 12 Ja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弘历年间有一个乐善好施的财主姓曲，人称曲大善人。谁家要是有个难事儿，只要向他开口，他没有不应承的。他就算不开口，被他知道了，他也不会坐视不管，也经常是施舍钱财。为此大家都非常的敬重他。&lt;/p&gt;
&lt;p&gt;同乡有一个叫宣坎山的壮汉，因为与人争执出手，没轻没重的就把人打伤了，关在县衙里。可这事儿让曲大山人知道了，于是他就跑到县太爷那儿帮着疏通，代他赔偿了医药费，还把这个壮汉从监狱里给弄了出来。宣凯山出来之后，就到了曲间，跪在曲大善人面前是磕了三个响头，感谢他的搭救之恩，承诺以后会想尽办法来归还她的银子。这曲大善人则微笑着说，我念你是一条硬汉，这一点点钱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你不要太过计较。说罢，伸手要扶他起来，可这宣侃山却按着曲大善人的手不肯起来，说道，俗话说您救人需救彻，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您要是答应了我再起来。这曲大善人客气的说，你先起来，有什么请求呢？单讲无妨。&lt;/p&gt;
&lt;p&gt;宣凯山站起来就说出了要求，原来他想改变贫穷的现状，跟着朋友的外甥去贩卖布匹，这手头上是一点点本钱都没有，故此想去找大善人借文银五百两。五百两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一个普通的农户可能一辈子也积攒不了，也挣不了这么多银子，就算是娶大善人这种富户，一年下来收入也没有五百两。他沉吟了片刻，说道，行吧，我借给你。宣侃山立下了字据，背走了五百两银子，告别了家人，跟着朋友就出去做生意了。他们从南方买了几车布匹运到北方去卖，却不赶巧这布匹的价格下降了。&lt;/p&gt;
&lt;p&gt;朋友劝说熊坎山是赶紧脱手，先保住本钱再说。可是宣坎山不甘心白跑这么一趟，想等一段时间再看看。那朋友把布匹脱手之后，采购了一批货物启程回去了。&lt;/p&gt;
&lt;p&gt;宣凯山是依然住在客栈里等着布匹涨价，可是等了一个月，这布不但没涨价，反而跌了两成。嘿，宣凯山就只能忍痛把布脱手，这一算账亏了一百多两银子，这可怎么办呢？这也不能干，等着，做买卖没挣着钱，还赔了一百多两，这回去怎么交代？于是这宣侃山又进了一批茶叶启程回家。哪知道这人是倒霉喝凉水的。呲牙。这时运不济，走到半路上遇到了连雨天，只得是住在客栈里，谁知道他却感染上了风寒，这一病就不起来了，店家帮他请郎中抓药，这病情也是时好时坏，这么一耽搁就是大半个月。因为天气的原因，这茶叶全都受潮涨了霉，他又没力气打理，便请求店家是帮他跌价处理，等到货物处理完一结算到手，这银子还不到200两了。&lt;/p&gt;
&lt;p&gt;宣侃山这心头郁闷，病情加重，也只能住在客栈里养病，一住就是几个月。等到来年朋友带着货物北上路过客栈的时候，那宣侃山已经病入膏肓了。朋友派人把薛坎山送回家里，不到三天，他就一命呜呼了。这曲大善人闻之噩耗前去吊念，得知了详情，当即是掏出了宣看山的字据就给烧掉了，表示这笔债务从此取消，宣看山的家人和后人不用背负这笔债务。&lt;/p&gt;
&lt;p&gt;过不多久，这娶大善人家里的母马生小马，大善人躺在躺椅上等着消息，不一会儿就迷迷瞪瞪的睡着了。在睡梦中，他突然看见宣看山走了进来，对他说道，曲叔叔，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丁，我欠你的钱呢，我一定会还给你的。除了五百两之外，还有当初你搭救我的银子，折算成一百两，一共是六百两，就算我做马也会还给你的。说完这人就不见了，娶善人醒来之后，家仆来报母马，刚刚产了小马驹。这娶大善人心里明白，这就是宣侃山来还债了。这小马驹长成了一匹健壮的高头大马曲，大善人是非常的喜爱，每次出门都会骑它，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山子。&lt;/p&gt;
&lt;p&gt;这一年曲大善人骑着扇子到青州去拜访朋友。从恒王府路过的时候，恰好恒王出来看见了他骑的马，那是非常的喜欢。他向曲大善人要来，马骑了上去，到城外跑了一圈，回来之后那是赞不绝口，强行要买这匹马。取大善人也不敢违抗他的旨意，只好是抬高价格，最后以八百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恒王。回到家里，他留下了六百两银子，把剩下的200两送给了宣侃山的儿子。&lt;/p&gt;
&lt;p&gt;三年后的一天晚上，曲大善人又梦见了宣侃山。只见他走进来说，他做马的寿数已尽，这债务已经还清了，目前呢，是一身清白，重新投胎做人去了。曲大善人猛地惊醒，是感叹不已，夸赞着宣侃山真是一条讲信用的汉子。&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寡妇出轨</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AF%A1%E5%A6%87%E5%87%BA%E8%BD%A8/</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AF%A1%E5%A6%87%E5%87%BA%E8%BD%A8/</guid><description>说是有个书生叫燕十三，是个病秧子，从小身体就不好，整日里都要吃药</description><pubDate>Tue, 09 Ja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说是有个书生叫燕十三，是个病秧子，从小身体就不好，整日里都要吃药。23岁这年，这燕十三病情就加重了，已经无力回天了。燕母不愿意让这孩子就这样孤孤伶仃的离去，便决定给他娶个媳妇。另一方面，也可以在燕十三死了之后替其尽孝。&lt;/p&gt;
&lt;p&gt;晏家但是比较富裕有钱，拿出来的聘礼也不少。可是谁都知道这燕十三他是活不久了，把女儿嫁过去不就等于往火坑里边推吗？可是有人就是喜欢钱。村头有个孙老汉是个烂赌鬼，他有个闺女叫孙晓红，刚刚年满十八，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可孙老汉却为了燕家的聘礼把女儿给卖了。新婚当日，孙老汉锦衣华服，那是春风得意，这屋中的孙小红则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好在燕十三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无力支持他们行动房之事。因此婚后半年多的时间，这孙小红仍是处子之身，很快燕十3就因病去世了。&lt;/p&gt;
&lt;p&gt;孙小红年纪轻轻的也就当了寡妇，可能觉得对不起儿媳妇儿。这艳父艳母对孙晓红就十分的好，几乎不让她干重活，偶尔还会为其送去一些珠宝首饰。可是奇怪的是，这燕十三头七刚过，孙小红便病倒了，整日的卧床不起。艳母担心儿媳的身体，亲自来到身边照顾，可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叫她怒不可遏了。这孙晓红病了之后，艳母就找来了郎主为她看病，郎中说孙小红只是劳累过度，安心休养几日便可。&lt;/p&gt;
&lt;p&gt;艳母呢便放下心来，每天都会熬些什么鸡汤、鱼汤等补品为儿媳补身体。在婆婆的细心照料之下，这孙晓红恢复的极快，脸色渐渐的就红润了。这天燕母就想着叫孙小红下床走走，好让这病好的更快一点。谁知道孙小红一听要下床，顿时变得是神色慌张，言语紧张，甚至叫燕母先出去，他才起床。燕母一看，顿时就生了疑，莫非这被褥之下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艳母表面答应了，放松了孙小红的警惕。待小红起身的一瞬间，一把就掀开了整个的被褥，看到了被褥之下所隐藏的东西，就在那孙小红躺的地方有一片血迹，这艳母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女生第一次行房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落红。自己的儿子已经过世了，儿媳却出现了落红，这结果就很明显了，难怪这孙小红不敢下床呢，原来是怕自己婆婆看出端倪来，燕母是怒不可遏，儿子燕十三的尸骨未寒呢，儿媳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立刻就将孙小红扭送到了官府。&lt;/p&gt;
&lt;p&gt;孙小红跪在堂下，哭的是梨花带雨，很快便招认了自己的奸夫，名叫张无忌，是个捕快，他和着张无忌从小就一起长大，那是两小无猜，两个人早就已经私定了终身。奈何张无忌家中贫困没有钱，孙老汉是真看不上他，并拒绝了这门亲事，转而将女儿嫁给了燕十三。张无忌落网之后，两个人在堂下相拥而泣。就在官府准备判刑之际，燕母动了恻隐之心，他原谅了孙小红，并向官府求情，放过了这对苦命的鸳鸯。后来，艳父艳母替儿子写了一封休书，成全了孙小红和张无忌两个人。为了报答艳父厌母，当做亲生父母来赡养两位老人，并给两位老人都养老送了终。&lt;/p&gt;
&lt;p&gt;在古代呀，这棒打冤鸯之事那是数不胜数。若是每一个人都能多一点理解，多一点宽容，孙晓红也不会做出偷情之事。那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浮夸。相信燕十三泉下有知，也会同意这孙小红和张无忌的婚事。&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蛇仙洞</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9B%87%E4%BB%99%E6%B4%9E/</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9B%87%E4%BB%99%E6%B4%9E/</guid><description>话说在屯北有座蛇仙洞，里面供奉的自然是蛇仙了</description><pubDate>Sat, 06 Ja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话说在屯北有座蛇仙洞，里面供奉的自然是蛇仙了。据传说那条蛇是长着火红色的鸡冠子，能够直立上身腾空飞行的机冠蛇，这导航不浅，而事实上至于那蛇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有什么神通，这还真没人瞅见过，但这并不影响村子里的人去供奉和叩拜。这不有这么一天就来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提着篮子躲躲闪闪的就走进了蛇仙洞。四下瞅瞅之后，确信在没有人跟着，这女子就从篮子里取出贡品，摆上了贡案，紧接着就跪了下去。&lt;/p&gt;
&lt;p&gt;农家叫白翠花，是刘家屯刘柱的媳妇儿。刘柱有个妹妹叫刘巧，前些日子刚定下了亲，下个月就要出嫁了。过来求求你，石先生得个病，最好是个大病怪病，摔瘸个腿，刮破个脸也行，只要那个男人不要她就行了。感情这位翠花是到这儿下诅咒的，诅咒这小姑子是不得好啊。原来这位翠花的男人刘柱和妹妹刘巧兄妹是相当的感情深厚，爹娘也视着女儿为掌上明珠疼爱有加。眼下要嫁人了，自然要置办点嫁妆，而且这嫁妆还真是不少，恨不得把这娘家都给搬过去。更让这位翠花恨的是这婆婆有副玉镯子，那是个老物件，也是相当的值钱，没传给他这个儿媳妇儿，竟然让闺女给带走了，这算什么事儿？蛇瞎，我改变主意了让他生病瘸腿，让他爹他娘还有他那个混帐哥哥，就算花了家里的底儿卖房卖地也救不了他。&lt;/p&gt;
&lt;p&gt;白翠花此时是越说越来气，这动静越来越高。我想好了，石谦这不能往她身上再搭钱了，还是直见她死了吧。走路卡死，喝水呛死，反正别拖累了。我们家都说这姑嫂是天敌，可是心思竟能如此阴狠的嫂子，这世间还真是少见。接下来这位翠花许愿，等小姑娘死了就会把这蛇仙请回家，是日日上香好好的伺候。发完誓之后，他就又拜了拜，这才出了山洞，走上了弯弯曲曲的回家山路。&lt;/p&gt;
&lt;p&gt;而让他此时做梦都难想到的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前脚刚走一个破衣阑衫的驼背，这老花子就从冻的旮旯里冒了出来。这女人可真够阴的，驼背的老花子一边咂着嘴，一边把翠花供着的一个馒头一掰为2。小长鲜，你就给个实话，你想要帮忙就把这两半给合起来。俗话有云，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受了人家的香火，自然得替人家办事儿。&lt;/p&gt;
&lt;p&gt;于是惊讶的一幕开始，上演了，两块馒头瞬间就合二为一，这舌仙显灵了，哪料这驼背的叫花子却是瞪了一眼，一脚就将这香干给他踢翻了。你这是助纣为虐，枉为先。见我老叫花子乞讨了大半辈子，无数次是差点饿死、冻死、病死。可是我都没死成知道为啥不火阳火盛，连黑白无常都得绕着我走，信不信我今儿个就毁了你这洞。&lt;/p&gt;
&lt;p&gt;这话音未落，顿时听着洞内是阴风嗖嗖的，吹的人头皮发麻。蛇仙要发威了，老叫花子，此时却是哈哈的一笑，伸手扯去了裤腰带，咋的？还想来点硬的？我住你这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应该知道还守着童子身的吧？要不我免费送你一泡童子尿怎么样？显然这蛇仙听到了，这时一个微微有些怒气的声音随之响起，你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狗拿耗子应该叫叫花子，拿蛇，老叫花子此时回应着他，口气却软了下来。&lt;/p&gt;
&lt;p&gt;你也消消火气，我给你讲个叫花子的故事，说这是15年前的冬天，冷的出口气，张嘴都能冻掉大门牙。一天下午一个小女孩出门玩，瞅着路边躺着个花子，冻得是硬邦邦的，跟冰坨子似的。小姑娘就赶紧喊爹和哥哥过来救人。他爹过来摸了摸叫花子的脖子，说他这已经冻死了，先埋在雪里边，等来年开春，咱再给埋了。拿铁锹的时候，小女孩一下就抱住叫花的头哭喊起来，他没死，爹你快救救他，哥哥你也快救救他。可说来也神奇，把这个叫花的抬进屋里，用血给他一通的搓身子，还真就活过来了。&lt;/p&gt;
&lt;p&gt;那个小女孩是天性善良，就是这个刘巧，而那个叫花子便是我。你能想到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死人是什么样的情景？说着说着老叫花子，眼底不觉的就泛出了泪花，也便是在此刻，走在回家路上的翠花突然脚下一滑，就咕噜的摔下了陡坡，不等的喊救命，这脑门已经是磕到石头给磕昏过去了。&lt;/p&gt;
&lt;p&gt;迷迷糊糊当中，这翠花醒了，一睁眼就瞅见小姑子刘巧正背着他跌跌撞撞的往村里跑。由于这身子瘦小，山道坑洼，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胳膊也磕破了，腿也磕瘸了，这血是一边的流着，都没肯放下他这个嫂子翠花不禁心生惭愧，哭成了个泪人，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对待这个善良的小姑子。而就在这功夫，蛇仙洞里的老叫花子和一条直直而立的蛇正遥望着山下在那笑呢。&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幕中有人</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9%95%E4%B8%AD%E6%9C%89%E4%BA%BA/</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9%95%E4%B8%AD%E6%9C%89%E4%BA%BA/</guid><description>曾经有个有钱人叫向成邦，到了晚年致力于研究风水，收集了很多风水的书籍，并向很多风水大师请教</description><pubDate>Wed, 03 Ja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曾经有个有钱人叫向成邦，到了晚年致力于研究风水，收集了很多风水的书籍，并向很多风水大师请教。那为什么向成邦对风水这么痴迷呢？因为他的祖先都不是什么官僚，所以他研究风水，想找一个好墓，以便于他的子孙后代能从一个富裕家庭变成一个当官的家庭。换句话说，就是他的家庭现在是富人，但不是贵族。即便是富人遇到官员，那也得低头。&lt;/p&gt;
&lt;p&gt;向城邦是经常到野外寻找风水宝地。有这么一天他发现了一个真正的好地方，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拿出一本关于风水的书与之进行比较。没错，这就定了，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墓穴之一，埋在这儿子孙后辈一定能成为大臣。但是他父母已经去世很久了，可是他这身体健康还不到50岁，至少还得几十年的寿命。他担心只要再过十几年，这块宝地不定被谁占了。这也不是什么私人土地，这是公用的土地。他虽然很有钱，是想花钱给买下来，但是找不着买黑主。&lt;/p&gt;
&lt;p&gt;就这么着，为了拿下这块风水宝地，向成邦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提前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当他这样说的时候，把妻子可吓坏了，开始哭了起来，说这每个人都想多活几年，可你想快点死，难道说这权利就这么重要吗？你能忍受离开你的妻子和孩子吗？这愤怒之下，项承邦也没理会他说什么都是富人之见。他选择了一个合适死亡的日期，做好了准备工作是洗澡烧香、穿衣吞金，然后自杀。嘿就这么着，他的儿子相福是急忙安排了葬礼，叫他的朋友和亲戚都前来悼念，并嘱咐他们在那个地方开始挖坟。&lt;/p&gt;
&lt;p&gt;在向成邦去世的前几天，带着儿子去看了一个地方，并指示相符，按照他所说的尺寸和方向进行挖掘，这样整个墓穴就会被适当的占用。那么说他活着的时候提前挖好不行吗？那可不行，这里边可能有风水里边的道道，必须是死了以后再挖。三天以后向城邦就埋在了这个他希望的坟墓里相建很有钱，所以他把这个墓建得很好，并竖起一块高高的墓碑，使他看起来很大方。&lt;/p&gt;
&lt;p&gt;然而没过多久，有一个叫老杨头的牧羊人来急匆匆的拜访相府，说他听到相城帮的墓里传来一阵阵的声响。前几天他偶然路过坟墓时，听到了一场争吵，他环顾四周，想看看是否有人在那儿，但他听到是墓里传出的声音时，他害怕极了，转身就跑。两天以后，他再次鼓起勇气一路来到坟墓旁边，又听到里边传来声音，于是他这才慌忙的到相府来汇报，这相府一听，赶紧带着人就来了。仔细正听的时候，听到这墓里传来声了出去，这不是你埋葬的地方，所以现在赶紧离开。&lt;/p&gt;
&lt;p&gt;一个声音说着，这时候又听见项成邦愤怒的说，我去发现的，所以这就是我的，为什么我就不能埋在这儿？那人继续说，这能是前世的命运，你不惜子杀来占据这个地方是违背天道，不是吗？每一人每一道就是你上哪喝口水，上哪儿吃口饭，这都是前世的命运，天注定的。向承邦回答说，哼，你让我离开，是因为你想占这个地方，不是吗？我不走。那人家冷笑着说，那你如果不去，子孙后代必遭灾难，你的家庭必然毁灭。相福听了这话，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的跑了。&lt;/p&gt;
&lt;p&gt;他回到家里以后，他想，既然父亲为了渡这个风水宝地而付出的生命，那么他和他的父亲必须得毫无顾忌。所以他也经没理会。几天以后真的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相福骑着这匹马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幸运的是他们要受伤，经过两天的治疗就康复了。但是后来发生了一系列奇怪的事儿，连相福的小儿子也突然疯了。由于担心全家人的生命安全，相福只好是冲到父亲的面前哭诉，父亲你只知道这是好地方，可惜后人却无福消受啊，咱们还是走吧。&lt;/p&gt;
&lt;p&gt;相福选好新坟以后，就叫人把相城帮的坟移开，墓穴也没有被触动。在这山脚下住着一个贫穷的樵夫家庭。有这么一天，樵夫去一个闲置的坟墓前砍柴的时候，忽然就头晕目眩，他就坐在坟墓上休息，但这个头是晕的越来越厉害，就倒下了，当时就没气儿了。就在这时候，风一吹，土沙飞扬，这樵夫的尸体就被掩埋了，只剩一个头在外边露着。这名樵夫名叫陆玉。&lt;/p&gt;
&lt;p&gt;第二天这樵夫陆豫的儿子陆天到山上去找他，在一个坟墓前就发现了他的父亲，这陆家很穷，买不起棺材。他的妻子叹了口气说，这都是天的旨意。于是他们用土做了一个坟墓，就把它胡乱给埋了。这相符听了之后是哈哈大笑，说我是富家子弟，镇压不住这个墓，你们穷人家就能压得住这个墓吗？&lt;/p&gt;
&lt;p&gt;这陆豫死的时候，陆天只有十岁，从那时候起，他每天都上山砍柴养家。当他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变得非常的强壮，全身都是肌肉。在他21岁那年，他的母亲也因病去世了。就在这时，土匪是越来越多，于是朝廷召集军队去剿匪，他也就加入了军队。&lt;/p&gt;
&lt;p&gt;经过十多年的战斗，陆天成为了一名将军。尽管是一名小将军，但天下太平的时候，他得到了朝廷的嘉奖，竟成了吏部尚书。这可是个权力和财富都很大的职位了。这相夫的儿子后来成了一名学者，还吃了一名县长。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算命人，这算命人说，你这是沾了你爷的光，不然你们家祖祖辈辈都当不了官。原来真相是项成邦在墓穴里住了一段时间，沾了点这个运气，所以后代就能当个小官。&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百蛇守棺</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E%E8%9B%87%E5%AE%88%E6%A3%BA/</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E%E8%9B%87%E5%AE%88%E6%A3%BA/</guid><description>城南三十里有个白家屯</description><pubDate>Mon, 01 Ja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城南三十里有个白家屯。白家屯有个白长友，家里边特别的穷，可这白长友却是个热心肠，谁家有个事儿都找他帮忙，他也从来不拒绝，是远近闻名的大好人。&lt;/p&gt;
&lt;p&gt;这天白长友在城里卖菜，听见买菜的议论，说说这万大富死了。这万大富生前是开药铺的这人那是唯利是图，不但药价高，而且还经常卖假药坑人。可他很快就发了财，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有命挣钱，可没命花钱。才刚过50就遭了报应，得了一场怪病，一命归西去了。看着自己挣下的万贯家财不能享用，心里气愤不已。死了以后是天天回家里闹腾，后来这家里人也没办法，就挖开了坟墓，又在这万大富的棺材两边放下两个装有很多金银财宝的木匣子，这才算消停。&lt;/p&gt;
&lt;p&gt;这万大富还有个哥哥叫万德山，和他弟弟是天壤之别，生前一心帮助穷苦之人。你说这亲哥俩怎么就这么大的差距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白长友就想了，嘿，万大富这家伙生钱，老骗老百姓的钱，死了还得占那么多财富，太不是东西了，还不如把这些不义之财给挖出来救济穷人呢。想到这儿，白长友夜里就下手了，挖开了万大富的墓，把陪葬的两箱的金银珠宝全都给挖出来了，拿出一大部分救济了村里的穷人。&lt;/p&gt;
&lt;p&gt;更奇怪的是，这白长友自打到过万大富的墓之后，那是鸿运当头，事事顺心。俗话说的好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这白场有盗墓，发了大财，交好运的事儿就在村子里面传开了。&lt;/p&gt;
&lt;p&gt;这白长友的哥哥白长富得到了这个消息以后，嫉妒的是眼睛都红了。我兄弟呀，真是运气太好了，这事儿我咋就遇不上？要想发财，看来还得盗墓来的快。咱们听众可别想这事儿，现在可不能干这个。不过您可以挂一下咱们视频同款的时来运转，对大家也是有帮助的这白长福思来想后，那万大富的墓已经被盗了。对了，这万大富不是还有个哥哥叫万德山的吗？那墓里一定有不少好东西。&lt;/p&gt;
&lt;p&gt;经过了一番准备，第二天夜里，白长福果真就带着18岁的儿子来到了万德山的墓前。这个墓很偏僻，父子俩挥动铁锹很快的就把墓给挖开了。可当白长富撬开棺材盖的时候，没想到有条蛇突然就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儿子被吓坏了，惊叫了起来，爹说说，喊什么喊，不就是一条蛇吗？话音未落，就见白长富抓起铁锹，一下子就把这条蛇缠成了两段。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条蛇后半部分迅速的复原，竟然长出了尾巴。更让白长富没想到的是，蛇的下半截竟然又长出了一个蛇头来，这一下这儿子更害怕了，爹，不好了，一条蛇变成两条蛇了。&lt;/p&gt;
&lt;p&gt;白长富仍然不死心，随即挥动铁锹啪啪两下又把这两条蛇截成了四段。可让但没想到的是，这两条蛇突然就变成了四条蛇，这下白长富也害怕了，呆呆的在那发愣，就在此时，这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四条蛇是迅速的膨大，瞬间就成了碗口粗的大蟒蛇。白长富可真是害怕了，喊了一声快跑，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棺材里一下就爬出了上百条蛇，上前就把他腿给缠住了。白长富是无法走动，白长富是无法走动，立刻就被这四条大蛇上前啃咬而死。&lt;/p&gt;
&lt;p&gt;白长富的儿子跑出去老远，回头一看这老爹没跟上，就赶紧回去找。可来到坟前一看，蛇没了，爹已经成了一堆森森白骨了。儿子可没爹那么贪，赶紧盖好棺材，把墓重新封好，背着老爹的尸骨就回到到了家中。&lt;/p&gt;
&lt;p&gt;再说这白长富被黑白无常用铁链子锁着来到了阴曹地府，感觉眼看着就快到奈何桥了，白长富不由得问呀，黑白无常啊，我死你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呀。我兄弟盗墓，你们不抓他，还让他发了大财交好运。同样是盗墓，可你为啥偏偏和我过不去呢？黑白无常是懒得理他，伸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说你该死，哪有那么多废话。一旁的白无常哈哈笑着说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你兄弟盗的是万大富的墓，这万大富生迁大敛不义之财，盗他的墓活该。再说了，你兄弟盗墓所得的财宝都接济穷人了，不但不折他阳寿，Yeah, 还奖励他的30年。而你就不同了，竟敢到万德山的墓，万德山生前扶贫济弱，做了那么多的善事，死后你还要去盗墓，让他不得安宁，当然要受惩罚了。&lt;/p&gt;
&lt;p&gt;听完白无常的诉说之后，这白长富追悔莫及。忽然的一下一头的虚汗，原来是这白长富的一场噩梦。醒了以后的白长富再也不敢想盗墓的事儿了，从此也踏踏实实的种地，踏踏实实的做人，自然也就学着他弟弟做起了好事，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好人。&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老人与白蛇</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80%81%E4%BA%BA%E4%B8%8E%E7%99%BD%E8%9B%87/</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80%81%E4%BA%BA%E4%B8%8E%E7%99%BD%E8%9B%87/</guid><description>有一个姓李的老者，家里很是清贫，除了种地，他经常去山上采药，拿到镇子上去卖，赚些银子糊口</description><pubDate>Mon, 01 Jan 2024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有一个姓李的老者，家里很是清贫，除了种地，他经常去山上采药，拿到镇子上去卖，赚些银子糊口。不过上山采药这行当是非常的危险，一不留神就会坠入谷底。老翁采了半辈子的草药，有几次险些出事，好在他心善命大，才转危为安。不过老翁的一次善举却让他从此发了家，家中的粮仓总是满着的，有一日，这老翁如同往日一样走到山里去采药。&lt;/p&gt;
&lt;p&gt;临近中午，这老者背着竹篓走下山来，正当低头走路的时候，却瞧见蜷缩着一条白蛇。老翁看见那条蛇时，那条蛇开始躲闪，但不知为何，那条蛇爬起来却非常的缓慢。老翁看情况不对，便走过去，他仔细一瞧，原来这条白蛇的尾巴受了伤，此时正在流血。&lt;/p&gt;
&lt;p&gt;老翁对着条白蛇说道，小家伙，你这是怎么弄的？你的尾巴都流血了。嘿，你别动了，我是个采药人，不会伤害你的。那条蛇怯怯的看着他，想动身子却动弹不得。你别动，我帮你止血。说着，老翁便从竹篓里拿出了草药，嚼碎后给那条白蛇敷上，又扯下一块布，将蛇的尾巴包扎好。那条白蛇不能动弹，边瞧着老者边吐着信子，似乎也正在感谢着他。&lt;/p&gt;
&lt;p&gt;你去吧，可是以后要注意，老翁说完了就要离开，但转念一想哟，这条蛇的尾巴被包扎了，很难动弹。如果遇到意外，那它岂不是遭遇不测了吗？算了，送佛送到西，将它带回家养伤。善良的老翁便将那条白蛇拿了起来之后回了家，老翁将那条受伤的白蛇特意的放到了厢房粮仓上边的米缸里养伤。&lt;/p&gt;
&lt;p&gt;接下来的几天里，老翁上山专门采那些止血的草药，经过老翁精心的照顾，这条白蛇的伤也就慢慢的好了。有一天老翁仔细看了一下，那白蛇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便将白蛇从米缸里拿了出来。老翁就对那白蛇说，如今你的伤已经好了，我就不关着你了。一会儿呢，我去山里采药，顺便把你给放了，你赶快回去找家人。老翁说完就将白蛇放进了竹篓里，之后朝着山上走去了。到了第一次发现白蛇的地方，老翁将白蛇取出，就此放生了。快走吧，下次注意不要再弄伤自己了。老翁说完转身就要走，那条白蛇远远的看着他，嘴里还在不停的吐着信子。&lt;/p&gt;
&lt;p&gt;又快到50了，老翁回到家里，他整理完刚采的草药之后，就去厢房里取米准备做饭。可他看了一眼即将空空如也的米缸以后，老翁叹了一口气，这米马上就没了，这些草药还得抓紧去卖，不然吃饭都成问题喽。吃过饭后，老翁便去镇子里卖草药去了。&lt;/p&gt;
&lt;p&gt;黄昏的时候，老翁回到了家里，他拎着刚买来的米走到厨房的仓房边上，可眼前的粮仓却让他大吃一惊，本来是空荡荡的粮仓里，现在却已经填满了。老翁不敢相信，他使劲的揉揉眼睛，再看时那些米还在那儿，老翁不明白，所以跪在地上是不住的磕头，感谢各路的神仙来帮忙。就在老翁磕头的时候，从粮仓里面爬出了一条白蛇，老翁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救过的那条白蛇。哦，原来是你呀，多谢你的帮助啊。老翁说着，双手合10，不住的感谢那条白蛇，而那白蛇呢，忽然就钻进粮仓里不见了。此后，这个粮仓的粮食只要用了一半后，转天就会自动填满，老翁也再也不用吃喝发愁了，他常常拿着粮食去镇子上卖，换了银子之后，他盖了新房，还经常救济附近贫穷的乡民，乡民们都称老翁是活菩萨。老翁一如既往，经常帮助他人救治受伤的动物，而那条白蛇也经常会出现，老翁每每见到它，都会和他聊上一会儿。那条白蛇一直就住在粮仓里，守护着这位善良的老者。&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蛇仙母子</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9B%87%E4%BB%99%E6%AF%8D%E5%AD%90/</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9B%87%E4%BB%99%E6%AF%8D%E5%AD%90/</guid><description>蛇仙母子大河镇</description><pubDate>Sun, 24 Dec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蛇仙母子大河镇。因为镇上有条大河，因此而得名。大河镇上最富裕的那是王家，王家最早年是靠生意起家的富家一方。有这么一天，这王府内的一个小男孩跪在一个灵前大声的哭道。&lt;/p&gt;
&lt;p&gt;娘，自从你走后，我每天都被继母毒打，连饭都吃不饱，大家也都欺负我，连我父亲也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娘。&lt;/p&gt;
&lt;p&gt;这个小男孩叫王宝，他没了母亲，可说起他母亲的死，大家或许会有些害怕。那年大河镇里的大河突然间一夜就涨了大水，很多村民的房子都被淹掉了。第二天大水退掉了以后，镇子上出现了一条伤痕累累的大蛇，大家一害怕，就有人发起要打死这条大蛇，正在大家准备杀蛇的时候，王宝的母亲到了，因为可怜这蛇，他就救下了他，也就是王宝母亲回家以后没几天就传来她被那条大蛇吞下去了消息，这可把大家吓坏了，都不敢相信呀。可是第二天王府真的办起了丧事，大家才信了这话。从那天起，这王宝就没了母亲。&lt;/p&gt;
&lt;p&gt;而在王宝母亲走了没多久，他父亲就给他找了一个继母。从继母来了以后，他的苦日子也就来了，他被继母殴打虐待，可她的父亲也不管。就在这样的日子下，王宝成年了，也就是在他成年，在那天的晚上，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梦到了一条大蛇，那大蛇竟口吐人言的对他说道，王宝啊，我就是你的母亲，我是被你的继母推下井杀害的，并不是这条大蛇杀了我，当时我死后，这条我曾经救过的蛇就让我的灵魂附在了他的身上。孩儿啊，你记住，明天午时你把你的继母约到井边，一切自会有分晓，切记。这王宝一下就从梦中惊醒，发现是梦后，他自己也不能确定真假。可有一件事儿他是知道的，那就是母亲去世以后，家中的老井就被继母以水苦为名盖住了，还在上面放了一个很大的石头。而王宝也记得小的时候莫名的就喜欢在井边玩，可每次被纪母发现都会一通的打。&lt;/p&gt;
&lt;p&gt;想到此处，王宝心中有了主意，他先去把石头挪走，然后趁继母不在，偷偷的把他的衣物、首饰都堆在了井盖上。一切安排妥当以后，他就躲在一棵树后看着这继母回屋，突然发现衣物首饰都丢了。当时就急了，大呼小叫的叫来家人，说家里进了贼。这家里人也一起在院子里搜寻，到了后院，远远的就看见了丢失的东西堆在井盖上，这继母也赶紧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可就在这时，忽然天阴了下来，狂风大起，一条大蛇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从天而降，一口就吞下了。继母用头一撞就撞碎了井盖，然后一下窜到了井里。等他上来的时候，他的尾巴上已经挂了一具尸骨。&lt;/p&gt;
&lt;p&gt;王宝看到的尸骨瞬间就知道了昨天的梦是真的。他泪流满面，因为他认出了那具尸骨就是他的母亲。因为那具尸骨的手指上有一枚戒指，但是他母亲一直贴身携带从不摘下的戒指。大蛇看见王宝就到了王宝的跟前也流出了泪水。王宝看着大蛇就想起了昨天的梦，昨天梦里大神还说过，明日后如果王宝愿意，他可以带上王宝一起离去。这王宝思念母亲是一，这家也无可留恋是2。仙缘之中，母子重逢也就随着母亲一起走了，从此这母子二人修仙得道。&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风水师徒</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A3%8E%E6%B0%B4%E5%B8%88%E5%BE%92/</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A3%8E%E6%B0%B4%E5%B8%88%E5%BE%92/</guid><description>话说有这么两位风水先生，有一位是师傅，一位是他教出来的徒弟</description><pubDate>Thu, 21 Dec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话说有这么两位风水先生，有一位是师傅，一位是他教出来的徒弟。可怪就怪哉，这徒弟从出师以后，师傅就没人请了，而这徒弟的风水生意那是日渐的兴旺，师傅却是衣食无着。有一天他就请教徒弟，你有什么妙法能使风水生意如此的兴旺？嘿，这师傅倒也是开门见山。徒弟听后幽默的一笑，嘿师傅，今天你就随我走一家去看看风水如何。这难道别人没请也可以去看吗？这师傅不解的问徒弟，这徒弟说难道事事都要别人请，你就跟我去吧，保证你有吃有拿，你看我如何对付就行了。&lt;/p&gt;
&lt;p&gt;这师傅点点头，二人1000以后就上了路，大约走了八九里路，到了一个小山村。在傍山的地方有一个庄园，独进独出的大院子，在院子的周围围墙是高大坚固，院内有一大片的青草地，桃红柳绿，风景优美。在这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这徒弟停住脚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低的对师傅说，咱们今天的午饭就在这家吃了。说完之后随即跨进了庄园。师傅这想平白无故的，人家会给你吃的，你想的倒美，这想归想，他也随脚跟着就进了院。&lt;/p&gt;
&lt;p&gt;这屋里有一位50开外的妇人正准备午饭。这徒弟进门以后就说，哎，大娘，过路人能讨杯水解渴吗？妇人抬头一看，瞧见这两位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忙热情的招呼师徒坐下，随即又喊上茶。这瞬间一位十八九岁的女子就拖着两杯茶来，这徒弟一边喝茶，一边是四处的张望，这情景富人也察觉到了，他正在疑惑时，徒弟说，可惜，可惜大娘你家人丁不旺。老夫人闻听豁的一惊，这可处置了他的心病，忙答道，是啊，客官如何看出来的？我懂一点风水。徒弟淡淡的说是玉藏不漏，客官能为我们家看看风水吗？老夫人果真如此说，徒弟站起来捧着茶碗里里外外的看了一番，然后说，这火门不对，南向房脊有些香火，火门朝堂前，这火烧中堂在风水之中是大忌。&lt;/p&gt;
&lt;p&gt;还有这偌大的一个院子就只有一个门，难怪是人丁不旺。这话是句句都说到了妇人的心里边去了。她的丈夫跟儿子都出门经商去了，这钱是赚了。唯一遗憾的一件事儿，就是他只有一个儿子。如今儿媳妇进门已经三年有余了却一直都没怀孕。这个事儿就常烦着他的心，如今才知道这毛病出在了风水上面。&lt;/p&gt;
&lt;p&gt;正在这时候徒弟的师傅说，我们正要赶着去城里吃饭，也得走了。说着就要走，这老妇人岂能放他们走，伸手一拦就说，二位客官粗茶淡饭在我家吃吧。徒弟站住略一思索后说也好，便又坐下问大娘不知道阴宅在何地呀？老妇人一听就匆忙说，哎，不远不远，阴宅的风水你也给看看，我陪你们去。&lt;/p&gt;
&lt;p&gt;妇人临出门时就嘱咐儿媳妇是买肉杀鸡的弄菜。阴宅在后山，只见坟基四周是苍松翠柏，柳绿花红，在坟旁有一条小溪，流水清澈，游鱼可数，鸟语花香，静谧悠雅。徒弟不由得赞道，好一个墓的啊。这银宅主妇经商啊，财源畅达，一帆风顺。富人闻听笑了，说，嘿，客官看得真准，我家历代经商生活尚可，只是啊，这人丁不旺，殷宅没有话说，回来吃过酒饭以后，徒弟才告诉这妇人，要想人丁旺不难。火门改朝东，院子要开后门。他说这后门其实就后代后门越多越好，这后门越多后代就越旺。&lt;/p&gt;
&lt;p&gt;他掰着手指掐算了一会儿，又说初八动工最好，老妇人呢，一一记在心上。她俩刚要走，这老妇人又拿出十两纹银，说是作为谢礼徒弟假意的推辞了一番。妇人说，这也是祖上积德，今天能遇到你们二位客官如不嫌少，还望笑纳。&lt;/p&gt;
&lt;p&gt;徒弟俩又吃又拿，上路以后，师傅不解的问，你怎么知道他家人丁不旺？又怎么知道他家是经商的呢？徒弟笑了笑后，一语道破天机，如果是人丁兴旺，这院中熟透的桃还有剩吗？经商，墙上贴着的线路图是明明白白的写着，这改火门倒还有点道理，可这开后门书上没有记载。徒弟却说，师傅莫急，三年以后见分晓。时光飞逝，三年之后这富人家的人丁还真的兴旺了。&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不能下跪</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8%8D%E8%83%BD%E4%B8%8B%E8%B7%AA/</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8%8D%E8%83%BD%E4%B8%8B%E8%B7%AA/</guid><description>这贵州黄老三夫妇靠放羊为生，年过半百，膝下无有一子半女</description><pubDate>Mon, 18 Dec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这贵州黄老三夫妇靠放羊为生，年过半百，膝下无有一子半女。这一天黄老三来到城外放羊，先是听到天崩地裂的石块碎裂声，接着便听见响亮的婴儿哭声。转身找去，却见一块崩裂的石头旁躺着一个男婴。这黄老三见四下无人，心想，难道这婴儿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许是上天见我可怜，专门送给我的子嗣。于是，黄老三便把南婴抱回了家，取名叫黄时生。&lt;/p&gt;
&lt;p&gt;这黄时生渐渐长大，还有个爱好就是喜欢串门。没多久，周围十几里的人际情况他都了如指掌。有一天他又出门去转悠，还没回家就有人找上门来了，来的是邻村的陈武。这陈武对黄老三说，嘿，你儿子去我家附近转了一圈，我就丢了一只鸡，这只鸡一定是你儿子的偷了。黄老三为了息事宁人，就把自家的一只鸡赔给了陈武。&lt;/p&gt;
&lt;p&gt;等黄石生回家，黄老三就问他是怎么回事，黄石生却说，爹，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是陈武的儿子自己偷的，拿到山上给烤了吃了。黄老三奇怪的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黄石生不回答，你既然知道，赶快跟我说。黄时生还是不说话，黄老他生气了，你给我跪一下。没想到黄石生一听跪下，反而倔强的挺直了腰。这黄老三气不过，脱下了鞋，劈头盖脸的朝黄石生的头上打去。&lt;/p&gt;
&lt;p&gt;这时黄老三的老婆进来了，见状连忙把且抢了过来。之后心疼的对黄师生说儿，你怎么不听你爹的话，不肯给他下跪。黄石生叹了口气说，娘爹他受不起我这一跪。黄老三的老婆不解的问，这儿子跪爹是天经地义的，你为什么不能跪呢？黄世生却低着头不再说话，黄石生长到14岁那年得了一种怪病，半夜里他催人睡在床上，脚却不停的乱动，仿佛是跑路一般，一直到五更鸡鸣才醒过来。&lt;/p&gt;
&lt;p&gt;黄老三以为他在梦游，请大夫开了几副安神药，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黄老三又请来贵州最有名的端公驱邪，没想到这端公一见黄师生在床上奔跑的样子，便起身告辞，对黄老三说，令郎做的事儿，非在下所能管得了的。黄老三再三的追问，端公便不答话了。一晃黄池生18岁了，黄老三让他帮自己放羊，以后也靠放羊为生。黄师生听了却淡淡的说，爹，你去磨坊的墨鸟下，那有两罐铜钱，你拿去用吧。&lt;/p&gt;
&lt;p&gt;听了这无头无尾的话，黄老三半信半疑的来到了磨坊，果然从这墨碾下寻得了两贯铜钱。黄老三胆儿小的问，黄师生儿啊，这铜钱是从哪儿来的呀？犯了盗窃罪，官家可是要抓去坐牢的呀。黄石生笑道，爹，没事儿，这是我做事儿的报酬。黄老三不信你整天不是四处游荡，就是不安分的睡觉，哪儿做过一份工？黄世生却老爹放心，只管拿钱去用。自此以后，每到家里没钱度日的时候，黄石生总会指些地方让黄老三去取钱，有时候是在田地里，有时呢挂在树枝上，有时又在鸡窝里。&lt;/p&gt;
&lt;p&gt;这天，黄石生来到县城闲逛，在饭馆吃饭的时候，只见有个老头拿着胡像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在那卖账。女孩一身红衣，长得是楚楚动人。过了一会儿，就来了一个顽固子弟，身后里有七个随从。这顽固子弟见女孩长得漂亮，便上去动手动脚的调戏起来。黄师生看不下去，上前阻止，那对卖唱的妇女，趁机的逃离了饭馆。见女孩逃走了，纨绔子弟便迁怒于黄石生，对手下说。&lt;/p&gt;
&lt;p&gt;奶奶的，给我狠狠揍这个爱管闲事的家伙。&lt;/p&gt;
&lt;p&gt;那些随从听了以后，便把黄师生围住，是拳打脚踢顽固子弟弟。黄师生说。&lt;/p&gt;
&lt;p&gt;你可知道本县的县太爷是我爹。&lt;/p&gt;
&lt;p&gt;你竟然有。&lt;/p&gt;
&lt;p&gt;眼不识太深，赶快跪在我面前。&lt;/p&gt;
&lt;p&gt;好好记住本。&lt;/p&gt;
&lt;p&gt;公子的模样。以后遇见远远的躲开。&lt;/p&gt;
&lt;p&gt;黄石生被打的躺在了地上，却还嘴硬哼，我不跪活人我只跪故人，只怕你受不起我这一跪。顽固子弟听了这话，以为黄石生在照顾他，对手下人说。&lt;/p&gt;
&lt;p&gt;嘿呦，我非得让他跪一跪。&lt;/p&gt;
&lt;p&gt;于是这几个手下按头的按头，按腿的按腿，让黄石生给这个纨绔子弟磕了几个响头。第二天，贵州城街头巷尾传来一个消息，说这县太爷的公子昨晚无缘无故的暴毙而亡，而且那是面目狰狞，身上许多说不清楚由来的鞭抽伤痕，可人们暗地里是纷纷称快，说上捧苍长眼帮百姓。除了这个祸患，这时候黄时生已经回到了家，他刚到家不久，那对卖唱的妇女就找上了门。原来父女俩姓乔，女孩叫乔小花，父女俩逃难来到此地，乔老爹感激黄师生仗义相救，想把女儿许配给他。黄师生听了拒绝道，大叔，我愿意把小妹当妹妹看，可是如果我娶她，那可不成啊。&lt;/p&gt;
&lt;p&gt;乔小花低下头，脸涨得通红，问道，黄太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黄诗生答道，哎，不是。乔小花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呢？小花，我要是娶你，婚礼上是不是要拜你的父亲啊？小花点点头，那我们两个人是不是还要互相跪拜？小花又点了点头。黄石生叹气道，哎，你们都经不起我这一跪呀。乔小花父女俩听的是云里雾里，也只好无奈的离去。&lt;/p&gt;
&lt;p&gt;一晃又过了二十多年，黄石生仍然是独身，一人没有娶妻。这年黄老三和妻子都99岁了，二人在同一天驾鹤西去，黄世生给二老办了风光的后事。人们惊奇的发现，一直不跪的黄世生在黄老三夫妇的灵前恭恭敬敬的下跪，磕了三个响头。人们闲时聊起此事，曾给黄石生驱邪的端公酒后吐了真言，这黄时生其实是个指路的阴差，专门给勾魂的黑白无常在阳间指路，阴差只能跪死去的故人，所以黄石生不能随便给活人下跪，那些铜钱嘛，就是他作为阴差的报酬。而作为阴差，他这辈子必将孤独终老。&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狸成精</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7%8B%B8%E6%88%90%E7%B2%BE/</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7%8B%B8%E6%88%90%E7%B2%BE/</guid><description>早年间在皖南的大山里有个单家村，这村里有个猎手叫单长胜</description><pubDate>Fri, 15 Dec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早年间在皖南的大山里有个单家村，这村里有个猎手叫单长胜。他眼光敏锐身手矫捷，打起猎来只要是他瞄上的，无论是他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都跑不掉。为了能打上好的猎物，他总是一个都不放过。&lt;/p&gt;
&lt;p&gt;这年刚进39，大雪初晴，饿了很多天的野兽们纷纷出窝觅食，这正是打猎的好时机。这单长胜呢，把棉袄一剪，穿靴戴帽，背上猎枪就出门了。他走了一段路，发现这雪地上有一行细碎的狐狸脚印，就跟踪追击，追到了一个乱草丛前，脚印就消失了。单长胜赶紧取下猎枪，装上子弹，打开保险端平了对着狐狸可能窜出的方向瞄准，慢慢的一步步的靠近草丛，狐狸也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嗖的一声窜出草丛就跑了。&lt;/p&gt;
&lt;p&gt;擅长胜一看，那是一只成年的狐狸，眼睛晶亮，尾巴蓬松，阳光下全身闪着金色的光芒。他不禁赞叹，好一张顶尖的狐皮。他想这狐皮一定不能打破，于是决定打着狐狸的肛门。可是狐狸始终用尾巴护着，怎么都找不着机会。无奈之下，这也只好调转枪口给打狐狸的眼睛，这狐狸也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危险，于是摇摆着身子向前窜。沈长胜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抬手，砰的一枪，狐狸应声倒地，他心中一喜，嘿，打中了。刚想过去捉狐狸的时候，这狐狸忽的又爬起来，跛着脚奋力的往前奔。原来这一枪只打伤了他一只前脚。&lt;/p&gt;
&lt;p&gt;跑着跑着，这狐狸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口古井，他来不及转弯，只好纵身一跳。无奈这脚受伤，大劲儿又使不上，一下子掉进了古井里。单长胜到古井边上一看，这古井有一人多深，井底没有水，井壁又光又滑，而且没有搭脚的地方。这狐狸是在井下急的乱转。沈长胜笑了，自言自语的说，嘿嘿狐狸，狐狸，你本该就是我枪下的鬼，何苦要遭这份罪？现在我看看你往哪儿逃，可一转眼，这单长胜也犯愁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一枪崩了，他这皮就不值钱了，下去，要爬不上来，到时候跟着狐狸一块饿死，可这煮熟的鸭子怎么让它飞了呢？&lt;/p&gt;
&lt;p&gt;单长胜不甘心，他忽然想起自己出门前带来的那根绳子，于是很快他便有了主意，他把绳子一头打了个活结放到井底，另一手操控着想用这活结套住狐狸。可这狐狸似乎也看穿了他心思，这东躲西藏就是不上套。这单长胜忙的是一头大汗，却拿着狐狸毫无办法。这不行，看来得另想主意了。他坐在井边想啊想，忽然他俯身趴在井沿上，身子尽量的往井里探。他把右手伸下去仔细一看，右手离井底不到一支猎枪的距离了。&lt;/p&gt;
&lt;p&gt;于是他有主意了，他打算先用猎枪的枪托把这狐狸给砸晕了，再把他扒拉到4脚朝天，然后用胡套套住他的脚，这样就能活捉着狐狸了。于是他把猎枪倒过来，用手抓住枪口，提起猎枪，看准狐狸就往枪头往他身上砸。一看这架势，这狐狸紧张了，他毛发直竖，嗷嗷的叫唤，圆瞪着双眼，不停的左右腾挪，躲闪着。&lt;/p&gt;
&lt;p&gt;砸下来的枪托单长胜是屡屡不能得手，不过他心中笃定，哪怕狐狸你再狡猾，躲过初一你也躲不过15吧。我只要砸中你一次你就完了，总不能一次都砸不中吧。这单长胜是志在必得，他摸着狐狸躲闪的方向，铆足了劲儿，是一下一下的砸。可出乎他的意料，这狐狸突然就来了个急刹车，枪托在狐狸眼前砸空了。说时迟那时快，枪托刚落地，狐狸嗖就窜上了木质的枪托，忽然他拱起了身子，然后一只脚的踩在猎枪的扳机上，只听砰的一声，子弹出膛，正中单长胜的脑门。这单长胜立马是血流如注，与此同时狐狸借着那一踩之力，然后后腿同时发力，拼命的往上一窜，就爬上了井沿，慌里慌张的拔腿就跑。临死之前，单长胜下意识的抓了一把，没抓着狐狸只落下了一手矛。&lt;/p&gt;
&lt;p&gt;第二天上午，单长胜的家人和邻居在古井旁找到了单长胜的尸体。大家想破脑袋，怎么也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说是自杀，没理由，他这手也够不着井里猎枪的扳机，说是他杀，那谁会在井底下扣扳机呢？后来有眼尖的人发现这井底除了枪托印，还有那狐狸的脚印。再看着单长胜一手的狐狸毛，这才想出个头绪来，原来是着狐狸枪杀了单长。得知此事，村里辈分最高的单大爷叹了口气，这年头狐狸都成精了。&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仙戏乞丐</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6%88%8F%E4%B9%9E%E4%B8%90/</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6%88%8F%E4%B9%9E%E4%B8%90/</guid><description>乞丐说苏州有个小伙子姓侯，叫侯三儿</description><pubDate>Tue, 12 Dec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乞丐说苏州有个小伙子姓侯，叫侯三儿。这侯三儿特别的懒，啥也不爱干，不说还耍钱，把家里那点可怜的家产都给败花光了，活活的把爹妈都给气死了。这爹妈过世以后，没人管他他就更懒得不行了，什么也不想干干什么好呢？要饭，这是啥也不用干，每天蓬头垢面。就在这集市上，四邻八村的到处流浪，到处乞讨，有就吃一顿，没有就饿着，日复一日是年复一年，转眼间新的一年又到了大年30。这天这老百姓都用鸡鸭鱼肉供奉上天，祈祷老天爷保佑自己一家人安康，这日子是越过越好。&lt;/p&gt;
&lt;p&gt;猴三儿在这除夕之夜寒风刺骨，他根本就没有棉衣，穿着一身单片，冻得是瑟瑟发抖。他看到这些人都在虔诚的上供，心里一动。我也想好好过日子，过那些吃喝不愁的日子。那我也求求老天爷，可怜，我保佑自己以后就不用做乞丐了，还能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想到这儿，他急急忙忙的来到村外的一个破土地庙，把他刚要来的一块腐肉，对，就是腐肉。那新鲜的肉谁给他？就放在土地爷面前如捣蒜般的磕头，嘴里是念念有词，就说自己这些日子过得有多么的苦，多么的难，就想要是能吃上一顿热乎饱饭就算是知足了。&lt;/p&gt;
&lt;p&gt;这咣咣咣的磕头，在这时候土地庙里有个狐仙儿在此路过，就在房梁顶上待着，就看着要饭的囚土队爷。嘿这狐仙乐了，嘿呀，这有点意思，随即就施了个法，变了一桌子美酒佳肴。这猴三儿磕着头一抬，哟呵土地也显灵了呵这一桌子好吃的立刻就狼吞虎咽，七哧哭哧的造起来了，他从来没像今天吃的这么饱，还吃的这么香。不大一会儿风卷残云，这酒菜都给造光了，打着饱嗝，摸着鼓鼓溜溜的大肚子，过瘾，这顿吃得好，就寻思吃完了，别忘了感谢土地爷，到土地爷那儿跪下磕头道谢，酒足饭饱了，打着小饱嗝，躺在他那已经露出棉絮的破被子上就准备睡觉了。&lt;/p&gt;
&lt;p&gt;这时候外边下起了鹅毛大雪，那西北风一刮，呜呜的作响，土地庙本来就破门都稀里喀塌的，被风这么一吹，咣当打开了，这寒风打着旋的冲进来了，屋里的温度快速的下降，原来零度左右，现在嘿零下十多度，把这猴三儿冻得是浑身直哆嗦，根本就睡不着。你说他懒到什么程度，就这么冷，他愣是懒得起来关门，他就想着刚才的情景，心里有些兴奋。我这囚顿饭灵验了，自己怎么不求土弟也给一套房子？想到这儿就高兴了，赶紧起来跪在土地爷面前故伎重演的又一通磕头。佟帝爷，你看我多么可怜，我都没地方住，求您了，给我所房子，别让我四处流浪了。说完就咣咣咣的磕头，房梁上那个狐妖一看，这可有意思，吃饱了还要住房子，于是暗中施法，等到猴三抬头一看，有火换地方了，自己已经在新房子里了，这可把他给乐坏了，手舞足蹈，疯了一样的跑到村里大喊大叫，嘿，你们看我有房子啦，我有房子喽。&lt;/p&gt;
&lt;p&gt;大伙一看这猴三疯了吗？不是白日做梦呢，还有房子。可这也有好事的人呀，就跟着他看看，结果一看，嘿，他还真有房子了，都摇头叹息。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就这样他还有房子，这猴三儿有了房子可还是懒。每天睡到晌午头，这才懒洋洋的起来，起来了就蹲在墙根晒太阳，就看着村边人家小两口子成双结对的恩爱爱，他又羡慕了，我这有房子了，还缺个媳妇儿。可现在我有房子也没有钱，又没有媒婆，也不给我保个媒得了，我还找土地爷去，第二天又到了土地庙跪下，接着磕头求土地爷给自己一个媳妇儿。这狐仙一看就直摇头，这还没完了，得了，好人做到底。又施了一个法。&lt;/p&gt;
&lt;p&gt;这猴三一抬头哟，面前果然出现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呵这漂亮他高兴的领着姑娘回了家。两个人结成夫妻以后，这媳妇那是真能干，家里家外的啥都干，晚上织布一直织到半夜，我这猴三儿，仍然是睡到晌午头爬起来还是什么也不干。他媳妇劝他，就你这样不行，你得起来干活，要不咱这日子怎么能好起来？时间一长，他听着就开始讨厌你那个败家娘们瞎嘟囔什么。他要看到有钱人家，那都是三妻四妾的，挺羡慕。这一天又来到土地庙，跪在地上，土地爷，求求你了，你给我个小妾。说完了就慢慢的抬起头，就期待像以前似的出现奇迹。结果这次没有奇迹出现，因为这时候那位狐仙都气完了，这个臭不要脸的还没完没了了，随即就附身在土地爷身上。你这个贪婪之人没有知足的时候，看来你果然是穷命之人。既然如此，不如做回原来的样子。&lt;/p&gt;
&lt;p&gt;猴三儿听完，坐回原来刚要说什么，这土地也不说话了，面前一闪，什么都没有了。再看自己身上还是那套发臭破旧不堪的衣服，这可不好。他突然想起来，赶紧往回跑，回到村里疯狂的找了个遍，也没找到自己的房子和老婆。原来盖房子的地方，这时候就剩几块大石头，还有几棵大树。这下他可受不了打击了，嚎啕的大哭，哭了一会儿就彻底的变成了疯子。&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狸报恩</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7%8B%B8%E6%8A%A5%E6%81%A9/</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7%8B%B8%E6%8A%A5%E6%81%A9/</guid><description>明朝末年杭州府有个叫李三儿的，李三儿靠着磨豆腐是养家糊口</description><pubDate>Sat, 09 Dec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明朝末年杭州府有个叫李三儿的，李三儿靠着磨豆腐是养家糊口。这妻子王氏也是一个能干的妇人，每天一大早就帮着李三儿磨豆腐。之后趁着天蒙蒙亮的时候，李三儿就推着车到各村去卖。虽然是辛苦一些，不过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倒也不错。&lt;/p&gt;
&lt;p&gt;有这么一天，李三跟媳妇儿做完豆腐之后，推着车就出了门。临走的时候，媳妇儿还特意嘱咐他，你要早些回来，咱们好去地里收豆子。李三儿点了点头，推着车就走了。走到半路的时候，就听见旁边的水沟里有着叽唧叽的叫声。李三儿停下了车，探身去水沟里去寻找，没有声音。&lt;/p&gt;
&lt;p&gt;嘿，又时有时无。李三儿在附近找了好久，终于在芦苇丛中发现了一个浑身金色毛发的狐狸。那狐狸蜷缩在芦苇丛中，有条腿不停的抽搐着。李三儿赶紧的走过去扒开了芦苇，仔细这么一看，只见这只狐狸的右腿正有一个捕兽的夹子，原来这是一只受伤的狐狸。李三儿边想边弯下腰，这一看却发现这狐狸满身金色的毛发。这李三儿是惊喜不已，因为他早就听村里人说过，这样毛发的狐狸是很罕见的，非常的值钱。这只狐狸要是抓了去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lt;/p&gt;
&lt;p&gt;李三儿伸手就要去抓狐狸，可当他看见这只狐狸可怜巴巴的眼睛之后，他有些迟疑，这只狐狸的眼睛好清澈，看他这般的可怜，还是饶了他。于是这李三儿起了恻隐之心，迟疑片刻之后，改变了自己想卖他的主意。他一边伸手一边安抚那只狐狸，就说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这就帮你把这手掐子打开。于是这李三双手用力这么一掰，捕兽夹子就被打开了。他将那狐狸右腿拿了出来之后，将那瘦夹子就扔掉了。那只狐狸双眼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之情。&lt;/p&gt;
&lt;p&gt;李三儿将这狐狸抱到小路上，对他说，小狐狸，小狐狸，你赶快去找你的家人，下一次你一定要小心。这只狐狸是三步两回头，依依不舍的就离开了。李三儿推着他自己的豆腐车就继续的朝前走去。&lt;/p&gt;
&lt;p&gt;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这媳妇儿又帮着李三磨好了一车豆腐。李三儿推着车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瞧见不远处有这么一个人影。李三儿有些纳闷了，这些年没人起的比我更早，这个人会是谁呢？李三放慢了脚步，而那个人影也缓缓的向他走了过来。&lt;/p&gt;
&lt;p&gt;走近之后，李三儿仔细这么一看，是一个穿着黄袍子的老翁。这老头看着李三儿是开始就笑。李三儿不解了，老头也不曾见过，怎么看着他一个劲儿的笑？这是啥情况？&lt;/p&gt;
&lt;p&gt;正在琢磨着这黄袍的老翁开口说道，这么香的豆腐是你亲手做的。李三儿愣了一下，随后回答，是我和媳妇儿做的。真香，好久没闻到如此美味的豆腐了。这样，小伙子，你这车豆腐我全要了。李三儿听着睁大了眼睛，他吃惊的问道，这些豆腐您全要了？对，我全要了，你看随我来吧。&lt;/p&gt;
&lt;p&gt;这老翁边说边往西边的荒野里就走，李三儿乐得合不拢嘴的跟在后边。走到一处空地的时候，老翁停住了脚步，你就把这豆腐放这里。年轻人以后你每天这个时辰都要记得给我送一车豆腐了。啥大爷每天一车，您都要，每天都要。嘿傻小子，没错，每天都要，每天都到这里来送豆腐，我会派人在此等你的。这可太好了，多谢老伯了。但是这话说在前头，我可不给银子，你送我一车豆腐，我给你一车豆子咋样？&lt;/p&gt;
&lt;p&gt;这李三儿是经常做豆腐，他知道这一车豆子可以磨出好几车豆腐来，这绝对划算。李三于是欣然同意。从此之后从此之后，李三是天天来这里送豆腐，回去的时候，是拉着满满的一车豆子，不到一个月，他家粮仓里豆子就堆成了小衫儿媳妇儿王氏也是很开心，就对他说，当家的今儿个是小年儿，咱们俩多磨出一车豆腐给老人家送去。这些天多亏老人家照顾咱，得懂得报恩，得回报人家。不是那行，再末尾车给老人家送三车去。王氏闻言之后，乐呵呵的答应了这夫妻俩趁着天还没亮，就开始在磨坊里做起了豆腐。&lt;/p&gt;
&lt;p&gt;天刚蒙蒙亮，李三将这三车豆腐送给了黄袍子老翁。而这一次这一次老翁送给他两车豆子，李三对着老翁是感激不尽。老翁送给他的这些豆子个个是体大饱满还放不坏，做出来的豆腐呢格外的好吃，附近的村民都爱买他家的豆腐。就这么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李三凭着卖豆腐来的钱是赚了不少的银子。他家里粮仓里的豆子几乎都堆成了几座山，一直都用不完。这又过了两年，李三盖起了新房子，他还特意多盖了两间粮仓，专门是盛放豆子的。李三照常是一早磨豆腐，每天都会去给老翁送豆腐。&lt;/p&gt;
&lt;p&gt;到年底的时候，有在一天夜里，这李三儿做了一个梦，梦见那黄袍老翁找他来了，走到他面前笑呵呵的说道，年轻人，明儿个开始，你就不要再给我送豆腐了，我们今夜就要搬家了。这几年我之所以是如此做，正是在报答前几年你救了我孙儿的恩情。那只被兽家夹住的金毛狐狸，你还记得不？他可是我的小孙儿。年轻人，多谢你救了我的小孙子，好人有好报。说完，这老翁就消失不见了，李三儿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他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切居然是因为自己的那次无心之举。李三庆幸不已，好在当时他没有起贪财之心，将那只狐狸给卖掉，不然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还哪有眼前的这般回报。李三儿于是就下了床，跪倒在地，对着窗外是拜了几拜。李三儿因为自己的一次善举，得到了老狐仙连续几年的报答，他家里粮仓的豆子一直都用不完。&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仙做媒</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5%81%9A%E5%AA%92/</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5%81%9A%E5%AA%92/</guid><description>宋朝的时候，这书生康子墨为了清净读书，带着一名老仆来到了山顶荒废的一座器庙里，是日夜的苦读</description><pubDate>Wed, 06 Dec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宋朝的时候，这书生康子墨为了清净读书，带着一名老仆来到了山顶荒废的一座器庙里，是日夜的苦读。这康子墨生的是一表人才，可被附近的一个女仆给看上了，对他展开了追求，却一再被康子墨拒绝。这天晚上老仆人吃过晚饭早早的睡了，康子墨又开始挑灯夜读到了半夜，忽然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他就问，这夜已深，是谁在敲门呢？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小女子仰慕郎君人才，故此特来相会。这是荒山野寺，这方圆五里之内没有人家。这女子深夜来访，必定不是善类，非诡计湖。康子墨拒绝说，哎，夜太深了，男女独处，一室都有，不便您请回吧。门外传来女子的刺笑之声，接着他就埋怨说，哼，真是一个迂腐之人。&lt;/p&gt;
&lt;p&gt;话音未落，灯花这么一跳，康子墨的面前已经站着一位女子，笑吟吟的说道，郎君不开门，小女子自有办法。这康子墨惊讶的说，你到底是鬼还是狐？女子笑着说，我是附近的狐仙，爱慕郎君英俊，今天来自荐枕席，还望郎君不要嫌弃才是。康子墨定睛这么看去，这女子果然生的是美艳无双。康子墨淡定的说，我遵循孔孟之道，熟读圣贤之书，岂能被美色所诱呢？女子笑着说，孔老先生常说，始色性也。春苦短，儿女情长，人之常情也。康子墨说，男女之事，应遵循父母之命，媒铄之言，岂能苟和。再说了，您是狐狸，道不同不拘于世吗？&lt;/p&gt;
&lt;p&gt;女子自称是十九妹，精通法术可以帮助这个康子墨博取功名，笑着说，你，只要依了我，我施展法术让你变得聪明绝顶，你又何必把美好的光阴浪费在苦读之上？康子墨接着说，自己的路自己走，我不想靠其他人，也不想走捷径。这九妹又说，如果你要依了我，我可以让你变成富豪，一生不用奋斗，坐享其成。说罢这手一挥，屋里飞满了金银珠宝，小山一样一直是飞到了屋外。然而这康子墨依然是不动心，催促19妹赶紧走。十九妹羞愧难当，恶狠狠的就说，哼，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会后悔的。&lt;/p&gt;
&lt;p&gt;话说这山下有一姓卢的大户，卢员外的夫人尹氏，四十多岁，风韵犹存。这天早上他起床穿衣，忽然发现绣花的袜子找不到了。起初是以为服饰起居的小丫鬟随手乱丢，就把这小丫鬟叫来呵斥了一顿。小丫鬟委屈的说，他记得分明昨晚搭在床头的衣架上，尹氏就喝骂道，那你说是我故意找茬，拿着棍子就要打？这小丫鬟急忙是跪在地上求饶，就在这时，只听屋梁上传来了一个声音，是山野领寺里的康子墨给拖走了。这人品行不端，是一个贪色之徒，众人听到声音抬头望去，但是这屋梁上却空无一人，这话是谁说的呢？就是那个胡仙十九妹说的，她把隐饰的袜子偷走，藏在了康子墨的被子里，陷害康子墨。可怜这康子墨毫不知情，这上午还睡在被窝里没起来。&lt;/p&gt;
&lt;p&gt;尹氏换来了家仆，坐着小轿子就来到了，尹氏，敲开了房门，在康子墨的被窝里果然找到了袜子。不过这尹氏是一个精明的女人，她看到康子墨文质彬彬的样子，又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于是盘问起康子墨的身世，得知康子墨是小户人家的亲白子弟，而且他谈吐不俗，内附风雅，尹氏心里是十分的喜欢，并拷问起他的学问。尹氏呢，成长在书香门第，父亲是个落地的举人，从小教他读书，也是满腹的学问，见康子墨对答如流，是越发的喜欢，得知他还没定亲，便把小女儿许配给他。&lt;/p&gt;
&lt;p&gt;这时九妹隐身在屋顶，本来他是看热闹的，没想到反尔无意中促成了康子墨的美满婚姻，不由得嘀咕，哎，还是失算了。但这句话被屋子里的众人听到了，隐视着询问起来。康子墨如实的相告夜里闹壶的事情。尹氏仰头笑道，多谢狐仙作媒，请您好自为之。这张天师是我的好朋友，张天师是谁呀？张天师就是那捉糊的大师。这九妹听他这么一说，再也不敢骚扰康子墨了，赶紧搬到别处去了。&lt;/p&gt;
&lt;p&gt;后来康子墨和卢家小姐成了婚，夫妻俩恩恩爱爱。再后来康子墨考中了进士，成为了朝廷的命官。&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仙灵祖</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7%81%B5%E7%A5%96/</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7%81%B5%E7%A5%96/</guid><description>寿州士绅江明历来是崇拜鬼神，信仰道法</description><pubDate>Sun, 03 Dec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寿州士绅江明历来是崇拜鬼神，信仰道法。乙亥年四月初，他驻宿州拜广定王，两地相距有三四天的路程。到了广定王的庙宇，江明用很丰厚的贡品和虔诚的礼仪叩拜广定王，希望能得到他的指点，令自己早日成道回来。&lt;/p&gt;
&lt;p&gt;那天，江明刚走到自家宅院门前，忽然见身后有一对金甲卫士，大概有二三十人，当中一个骑白马的年轻人有20岁上下，身上穿着刺绣的莽纹青衣，像是这群卫士的头人。这个青衣人下马后，径直就走进了江明的宅院，坐在了主座上。江明见他不凡，赶紧上前拜见亲人，说，我是广定王座下侍卫官，前番我王见你，诚心叩见供礼顺风，特地令我护卫你回来。姜明听了是非常的高兴，连连拜谢，又令仆人置办斋饭伺候青衣人这时候说，我常在王前伺候，顿顿吃斋，已然厌烦，今日离我王远矣，应该稍微可以沾一点荤腥。姜明听后，又让下人准备了4处之肉招待他。青衣人看来很满意，他遣返了卫氏，独招江明谈话。他看似不经意的话语中，往往讲出江明府宅中以前曾发生过的事情都很准确，令姜明对他身份是深信不疑。&lt;/p&gt;
&lt;p&gt;过了好几天，青衣人似乎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每日要求姜明好酒好菜的招待他，行为举止完全不似一个神仙该有的样子。联想到青衣人到来后，府中接连有人生病，江明开始怀疑起了他的身份，准备再去广定王庙宇问个明白。他刚走出城不远，就看见一个道士急匆匆的往城里赶，两个人一打照面，道士愕然道，你头绕三丈，妖气到底遇见了什么样的事情？快快说来。姜明闻言，慌忙将前坟青衣人的事情说了出来。道士听了后言道，果然是个妖孽，在此作怪。你的宅院在何处？马上带我去。江明便与道士折返回家。&lt;/p&gt;
&lt;p&gt;刚到门口时，青衣人正在喝酒，只见他突然站起来，对伺候的仆人说，走了，喝酒误事，仇人已经到了门口了。说完就化作一条白光穿透房梁而去。道人在门外见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叫道，不好，此妖狐妖逃，便脱了道袍往空中一扔，道袍飞出后，将半空中的白光包裹住，跌落在院中。道人赶紧进门，只见那青衣人早就撕破了道袍，站在院中对道人言道，神道子，我并没做伤天害理之事，为何屡屡为难我？那换身道子的道人回答道，要有疆域，你为何滞留人间，扰乱阴阳？这实不为我道门所容。身道子言罢又激起一道符咒，只见那符咒在虚空中一化十，十化百，百化间像青衣人似团团的围住，动弹不得。&lt;/p&gt;
&lt;p&gt;青衣人看起来是非常的愤怒，他在符咒中大喝一声，脚遇火咒，瞬间只见其全身发出蓝色的火焰，将符咒纷纷烧毁落地。申道子见状，又集齐法器，叫摄魂珠。那摄魂珠乃是太上法器，能定天下妖魔之魄。青衣人见之惨叫道，九曲领祖救亡。&lt;/p&gt;
&lt;p&gt;突然间，天地颤动，一道黄光从天而降，化为紫衣老道。站在庭前，一把就将摄魂珠抓在手中。申道子见状，只好步下台阶，施礼道，晚辈见过灵尊九曲，灵祖乃狐泪始祖为女娲宫值日新官，申道子如何敢在她面前再造次？只见那九曲领祖下道，申道长，我这狐孩不知天地大道，乱了人间的法度，但请你念在他还没犯下弥天大错，看在我与你师长常青子又是好友的份儿上，宽恕他，这一次让我带回去好生管教可以吗？身道子如何好忤逆他的意思啊，只得称是那九曲领祖。那九曲灵祖又埋怨了青衣人数据，这才归还了摄魂珠，带着青衣人告辞而去。&lt;/p&gt;
&lt;p&gt;申道子转身的江宁说，这妖狐有千年的修为，只至他法力很高，未曾想却与九曲吕灵族有些瓜葛。罢拉巴拉希望此事以后他能还入正道，不为祸世间就好。江明闻言也是一知半解不明就里的样子。总之那狐仙随着领祖修行去了。&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巧救蝗将军</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7%A7%E6%95%91%E8%9D%97%E5%B0%86%E5%86%9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7%A7%E6%95%91%E8%9D%97%E5%B0%86%E5%86%9B/</guid><description>洛阳有个叫尚荣的人，有一年气候很好，他在家种了几十亩麦子，长势喜人，似乎已经预示了这一年的大丰收</description><pubDate>Fri, 01 Dec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洛阳有个叫尚荣的人，有一年气候很好，他在家种了几十亩麦子，长势喜人，似乎已经预示了这一年的大丰收。某一天下午，尚荣在院中整理木材，突然见天上掉下一个金甲的将军，恰巧就落在了堆放的草堆上，看起来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尚荣见状吃了一惊，呆立在原地。金甲将军勉强站起来，请求道，可以借你的房子在里边暂时躲避仇敌吗？尚荣闻言方才回过神来，将金甲将军搀扶进门。过了不大一会儿，从东边飞来了一只雄鹰展翅，足有一丈大小，盘旋在尚荣的房子上好几圈后，才不甘心的离去。&lt;/p&gt;
&lt;p&gt;英走后，金甲将军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他向尚荣致谢道，多谢你的相助啊，勉强保全性命，然而与仇敌搏斗时不幸负伤，可以让我在这里休养几日吗？尚荣闻言答应了他，并询问他的身份。金甲将军听了后，暂时没有给他做正面的回复。就这样，金甲将军在尚荣家休养了有两三日，期间尚荣一家待他都非常的恭敬和周到。&lt;/p&gt;
&lt;p&gt;到了第三天，金甲将军忽然想要告辞尚荣，劝他再休养些时日。然而对方却以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为由准备离开。见无法挽留尚荣就准备了些干粮送他至路口。&lt;/p&gt;
&lt;p&gt;金甲将军非常感动，走了好几步以后，他回过头来问尚荣道，你家的地边界都在哪些地方，可以详细的告诉我吗？尚荣见他突然这样发问，一时不知是什么意思。金甲将军只好对他说，上天已经批准了黄布侵犯此地数量有万万之多，恐怕到时候这里将寸草不留。你可以给我指出你的地界，到时候我会想办法为你避免这场灾祸。尚荣闻言又是一惊，似乎不敢相信这些事情。金甲将军见他如此，又言道，我便是黄部的传令官，前翻传令途中偶遇飞鹰，差点成了他口中之实。性欲恩人相救，又如何不知报恩呢？恩人已尽快告知地界免受灾难之苦。&lt;/p&gt;
&lt;p&gt;尚荣听了这些后，半信半疑的指出了自家卖地的边界。金甲将军听后又交代了他数据，忽然泪下，生出双翅腾空而去。尚荣看后方才相信他的口中之言，三日后东南方果然有蝗虫大军过界，数量不计其数，遮天蔽日，密密麻麻，所到之处轻描尽墨。再看上荣麦，地上空有一只金甲大蝗守护，无数蝗虫都遵其令，不敢越之一寸黄去之后，茫茫大地不见抹绿，只有上荣之地界，麦苗依旧挺立，蝗虫秋毫无犯。&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巫妖害人</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7%AB%E5%A6%96%E5%AE%B3%E4%BA%BA/</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7%AB%E5%A6%96%E5%AE%B3%E4%BA%BA/</guid><description>自古就有这么一种人，这心术不正，利用这歪门邪道坑害百姓，谋财害命</description><pubDate>Fri, 01 Dec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自古就有这么一种人，这心术不正，利用这歪门邪道坑害百姓，谋财害命。今天就给您讲一个巫妖害人的故事，说沂水县的县衙的段某，有天出城办差，晚上住在一间旅店里边。&lt;/p&gt;
&lt;p&gt;段某的身体不太好，经常半夜起来上茅房。这天晚上，他跟往常一样起来方便，走到大马路边上，就开始解裤带。就这时候离得不远的这个马厩里边有个骡子叫，一连叫了好几声，就好像跟招呼人似的。段某也好奇，走过去一看，这马厩里有五六个牲客，都是住店客人的骡子只有一匹。他半开玩笑的对骡子说，是你叫我，没成想这骡子真答应他了。这段宝一听，又试着问，你就叫叫我干什么？这骡子就用这前蹄不停的跺地头，也不停往地上看。&lt;/p&gt;
&lt;p&gt;这段某一看，这怎么回事？挑着灯往骡子脚底下一看，地上竟然有一个旧字，就救人的那个救。段某觉得非常奇异，又问，说的我怎么救你？这个骡子就用蹄子写了一个水字。这段某看了以后，赶紧去端了一盆水过来，骡子这时候将头埋进水盆里边，来回好几次，似乎都没有达到他的目的。段某把这灯往近了一看，才看见骡子的额头上边有一个红圈，像是有人用这红笔故画的。&lt;/p&gt;
&lt;p&gt;他用水赶紧把这红圈就给洗了，进了骡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嘿，竟然变成个妇女，可是不能说话，舌头是僵直的这断牙役就把他赶紧带了回去，赶紧让店房熬着热汤给他喝半勺以后，这妇女开口说话了。这段某就问他，说怎么回事，妇女就回答说她是临县郭秀才的妻子。在路上被这妖人用笔点了一下，眉心就变成了骡子。嘿这个妖人还将两个男童变成了马，但是都被他给卖给别人了。这段某听了以后，连夜让妇女回城报案，自己留下来监视这个妖人。&lt;/p&gt;
&lt;p&gt;第二天一早，那个妖人见骡子被偷了，就在门前跟着掌柜的吵，让店家赔钱。这时候这断崖也走出来了，对着双方就说，这件事儿你们得去衙门攻断。这妖人虽然看见段某是个衙门里的人，可自己觉得做的事儿没人能知道。于是就拉着店主跟段某一起上路。可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和接到报案来抓捕的衙役刚好的相遇了。段某一看，当时大喊有人在此，赶紧拿下，于是，这几个人，就三下五除二，把这妖人就给拿下了，还上了刑具带回衙门审问。&lt;/p&gt;
&lt;p&gt;不管这妇女怎么告他，怎么说她他就不承认这段牙役，亲身经历这件事儿，她信，他就搜查这妖人的行李，果然在里边发现了好多，就是那些歪门邪道巫师用的东西。这妖人仍然是狡辩不承认。当时这主审的官员就怒了，命令衙役们动性。这一听到动刑，这妖人才感到害怕，就见他跪在地上，开始全身的发抖，喉咙里也发出特别奇怪的叫声，大家见了都感到非常灵异，就在这时候，他吼叫的声也越来越大，仔细听就像是老虎的低啸。再看趴在地上的妖人已经开始变化了，爪子和头上的毛都已经成型了，都是老虎的样子。这索着的刑具他马上就要崩开了。堂上的官吏一见这大惊，这段某大喊一声，再不杀我等的要命丧其口。这主审的官员立刻下令，将那妖人是乱刀砍死。&lt;/p&gt;
&lt;p&gt;那妖人当场被斩杀了以后，尸体又变回了人，看起来也并非是妖怪，变虎也只是为了逃生而已。这案子结果了以后，官府又照着这个妇女的线索解救了那两名男童，把他们三人也全都送回了原籍。&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异志</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C%82%E5%BF%97/</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C%82%E5%BF%97/</guid><description>醉酒人夜踏鬼衣迎亲鬼拦路抢人</description><pubDate>Fri, 24 Nov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醉酒人夜踏鬼衣迎亲鬼拦路抢人。这新营人索龄好酒常常外出与友人宴饮，往往是喝到天黑了才回去。有一次他喝醉了回家，走到半路时，脚下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上。索林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堆灰烬，也不知是别人在此烧过什么，里面还有些许火星在闪烁。索灵摸不准自己被什么东西所绊，也就只好作罢，回到家中后便倒头就睡。恍惚中，他看见一个穿着青衣的人打开自己的家门走了进来，样子很模糊，看不大清楚。这个人手里拿着一件破衣服，神态看起来很急躁，不停的在床边对索林说着什么。索林当时感觉这场景似似梦非梦，醒来后却吓了一大跳，原来那个人穿着的青衣样子很像是当地给死人穿的那种。&lt;/p&gt;
&lt;p&gt;一想到这件事儿，索玲心里就非常的害怕，她怀疑这件事和昨天自己醉酒回来被灰堆绊倒的地方很有关联。至天明，索玲原路返回查看，果然见那里有一堆焚烧过的灰烬。好在四周的人家都还熟悉。他疑这件事与其中一户人家有关系。原来，这家人在几天前曾因病去世的一个年轻人，她向那户人家的邻居打听，邻居告诉他，昨夜那家人将王者生前所用的衣服都焚烧了，地点就在索灵说的地方。索灵听了这些后，忽然觉得毛骨悚然，心里是越来越不舒服。&lt;/p&gt;
&lt;p&gt;当天夜里，索玲又梦见那个死去的年轻人来到梦中，只见她坐在床前，不断埋怨着索灵什么听，意思似乎是在怪索灵损毁了她的衣物。索灵第二天醒来后感到很不安，就托人去扎纸店买了一些祭品前去焚烧祭给他，往后再也没有出过什么奇怪的事情。索灵经过这件事儿后，过了很久才敢去喝夜酒。&lt;/p&gt;
&lt;p&gt;过了半年，有一次索外出喝酒又多了，到了半夜才醉意醺醺的往回走，途中经过一段偏僻的路径时，他突然看见前方有十几个人抬着轿子敲锣打鼓，是非常的热闹，看样子就像是在接亲一样。索灵虽然醉了，但还是奇怪，怎么会有人在半夜三更接亲呢？相遇时，迎亲队伍里跳出来好几个人，一把就将索玲抓住，非常热情的邀请他前去喝喜酒。&lt;/p&gt;
&lt;p&gt;索玲被捉住后，突然感觉到阵阵的凉意，酒当即就醒了一大半，他怀疑这是鬼接亲呐，但是自己已经被几个鬼缠住，怎样也推脱不开。正当他六神无主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一把抱住她，将其从鬼的手中拉扯出来，来人大声言道，阿哥怎么还在路上停留，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着你呢。来的这个人说完话后，也不顾那些接亲的鬼，拉着索灵就快步的离开了。两个人走了很远才停下来，索林跪在地上谢他救命之恩，那人赶紧将他扶起来说，你送了我这么多贵重的礼物，怎能不报答你呢？索灵听后才知道，她就是前方那个梦中的青年，因此也并没有感到害怕。这青年又交代了索林术语，这才与他告辞分别。索林回去以后，又置办了许多物品去祭拜这个青年，自此以后，他再也不敢独自一人夜里赶路了。&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王律捐官</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E%8B%E5%BE%8B%E6%8D%90%E5%AE%98/</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E%8B%E5%BE%8B%E6%8D%90%E5%AE%98/</guid><description>这王律是嘉兴人，他家里很有钱，但学业不成，连秀才都不是</description><pubDate>Tue, 21 Nov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这王律是嘉兴人，他家里很有钱，但学业不成，连秀才都不是。父母对他是特别的失望，就想找门路花钱，给他捐个官，当当让他去京城找个熟人问问看。&lt;/p&gt;
&lt;p&gt;王律到了京城以后，见家里说的那个熟人只是在富贵人家当个奴仆，心里就非常的失望。有一天这王丽站在自己的宅院门口，忽然看见有好几个人在往一座废弃已久的房屋里搬东西，其中有个像是主家的人对他呵道，我付了你工钱，难道就是让你站着看的吗？这王律正想解释，工头跑回来对主人说，哎，没没有这个人。主人听了后，赶紧过来对王丽道歉。王律对他说，既然做了邻居这种小事儿不应该计较。那主人听了以后也很高兴。&lt;/p&gt;
&lt;p&gt;没过几天，那个主人整理好院子以后，请王律过去喝酒。这王律闲来无事也就欣然而往。一同赴宴的还有另外好几个客人，王丽都不认识，但他们穿戴都很华丽，说话和谈吐又都像是官府中人。王律的席间没插上一句话，感觉非常的拘束。主人似乎也看出他的处境，特意找他说话，并将另外几个客人介绍给他认识。这些人都是在六部任职，虽然都是六七品的小官，王律却一点都不敢轻视。王律心想既然这些人都给主人面子，想来他应该更不简单。&lt;/p&gt;
&lt;p&gt;在等到其他客人告别主人以后，王律单独和主人坐了下来，就问她，您这房子看起来很破旧，以你的身份地位，为什么要选居在这儿呢？那主人笑道，你是外乡人，哪里知道这是尚书李少春为发祭时所居住的老宅啊。如今虽然搬出去很久了，但我叔父却不忍心的败落下来，所以派我来修缮居住，只是为他留个年少实的念想罢了。王律闻言一惊，原来这主人是当朝的吏部尚书的侄子，实在是太过意外了，他心中爱喜啊，但没有过多的表示出来。第二天，王丽就附近问了好几户人家，都说那院子确实是李尚书的旧宅。&lt;/p&gt;
&lt;p&gt;王律死后，就没有对主人的身份有所怀疑，他经常购买贵重的物品，前去拜访的人暂时也没好意思说买官的事儿，而主人也每次都热情的接待他，和他饮酒畅谈，从来也没有顾及彼此的身份。两三个月就这么过去了，他们呢，也自然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几乎是无话不谈，但王律为此也花费掉好几百两的银子。有一次酒后，趁着双方还高兴，王绿就对主人说，想捐个官来坐坐。这主人听了以后笑着回答说，这点小事儿完全可以包到我的身上。王律听了以后也是非常的高兴，在分别时，主人让他只管安心在家里等候消息就行了。&lt;/p&gt;
&lt;p&gt;过了好几天，那主人兴高采烈的跑来见他说他的叔父一直很忙，如今刚好有点闲暇的时间可以见他。王律听了也特别高兴，坐上马车跟他一道前去。下车以后来到一处很豪华的府邸前，守门人看起来和他已经很熟了，彼此问候以后就带着王律到了客厅。厅众一老者身着官袍的内衬，姿态颇为的威严。王律赶紧下拜，他的邻居向他说出王律准备捐一个县令的意图，言语间大大的夸赞了一番王律对自己的情谊，尚书听了以后很是高兴，对王丽说，这个月方缺的几个县都很穷，下个月江苏有几个县都很富裕，到时候胡亚人通知你价钱，伊利还是四千两。王律听了以后，这高兴的不得了，败退回去以后，好好的招待了邻居一番。&lt;/p&gt;
&lt;p&gt;他派遣了服侍自己的佣人回去报信，并让家里人准备银子，家里人凑齐银子给他，刚送没几天，邻居就跑来对他说，江苏的空缺来了，今晚就可以去选。王吕非常的高兴，带着银子就去见尚书，尚书写了江苏几个县的名字让王律选，王律就挑选了比较近的射阳县，将银子缴纳给尚书。回来以后，王立又好好的招待邻居一番，并送给他两百两银子作为表示感谢，两个人都非常的高兴，喝到很晚才尽兴拜别。这王律美滋滋的在家等待朝廷的任命，然而过了好几天都没动静，他赶紧去找邻居问问这件事儿。去了那儿才发现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了。&lt;/p&gt;
&lt;p&gt;这王律心里感觉有些不妙，又去那尚书府邸一样是没有人。问附近的人说，这是张侍郎的旧宅，一直在出售，前后有几拨人看房都没有谈成。王律听了以后非常的慌张，又回去问尚书旧宅的情况，附近的知情人对他说，这房子尚书十几年前就处理给亲戚了，后来几经转手到了一个叫陈正风的手里，但一直闲置没人住啊。王绿又去找那宅子的主人陈正风，他说这房子租售都没人问过，在自己手里闲置了很久。前不久来了一帮河北的商客，说要租一个月暂住，前几天半夜三更就退房走了。王律听了以后，犹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他赶紧去衙门报案，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八天，这帮人已经不知道逃往何处去了。王律知道以后大病了一场，被家人接回去以后很久才痊愈，但已经没有了围官的心思。&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申道子捉鬼</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4%B3%E9%81%93%E5%AD%90%E6%8D%89%E9%AC%BC/</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4%B3%E9%81%93%E5%AD%90%E6%8D%89%E9%AC%BC/</guid><description>史明，他住的地方在西城边上的重福巷，宅子在街的最末尾端</description><pubDate>Sat, 18 Nov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史明，他住的地方在西城边上的重福巷，宅子在街的最末尾端。有一年七月初七以后，他的家里突然跑来个鬼，这个鬼胆子很大，经常抢夺还没端上桌的饭菜，半夜就投掷瓦片扰乱下人，并且肆无忌惮的辱骂他人，简直和街头的泼皮无赖一样。&lt;/p&gt;
&lt;p&gt;史明是不想跟鬼结怨，就用丰盛的九十祭祀祷告，希望他能自行离开鬼胎。一边听了祷告词以后，就哈哈大笑，并用难听的话侮辱他。史民听了以后大怒喝道，难道你不怕世间有正法吗？这鬼讥笑的说，什么事我都敢做，道士都吓唬不了我。是又气又恨，却没有一丁点的办法。&lt;/p&gt;
&lt;p&gt;有一天在班房化魔以后，他和几个同僚聚在一起说话，史明就将这件烦心事给说了出来。其中有个张主事听了以后就跟他说，镇江的申道子在尚书府做客，我听说他最善于捉拿鬼怪，为什么不去求他想想办法呢？史民听后就赶紧去了尚书府拜见申道子。彼时申道子和尚书令都喝多了，听了使明的来意以后，申大夫笑道，区区小鬼，何必我亲自前去？言罢就用猪笔写了张退轨贴，让史明拿回家给这鬼一看，并说鬼到时候会自己离开的。史明听了以后不是很相信，接过帖子就败退了。他回去以后，鬼刚好喝了酒在院子里吵闹。史明拿出推轨贴给他看，鬼看了以后就笑道，这上面的话看起来是劝慰别人的，实际上通篇都是在威胁我，你去告诉那个土道士，我不吃他这一套，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完全可以奉陪他到底。言罢鬼计，将铁子扔在了地上，史明大惊，又返回尚书府找申道子。&lt;/p&gt;
&lt;p&gt;申道子这时候已经喝醉了，他听史明说了鬼的狂妄之举以后，是非常的愤怒，引道哼我本想放他一马，让他另择一处牺牲，然而他却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是不值得让人怜惜，严爸就拿出一顶帽子交给了史明，让他拿过去给这鬼戴上史明见的纸帽子，像是庙里边天王戴的一样，又像是和尚的五佛观，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他回去以后，鬼竟然主动前来问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史明拿着帽子，他说，你敢带上吗？鬼回答说你有何不敢？言罢他就拿过天王帽戴在了头上，那两边的帽带却突然间变长，将这鬼死死捆住洞，惊不得鬼大惊，连连的惨叫。此时在门外有个拿着铁索的鬼差向他人招呼，快来，这厮在此处不多时又来了一个鬼差，应该都是阴私来的这两个鬼差上前用铁链将作乱的鬼锁拿住，叫骂着就出门去了。史明见了这些以后非常的惊异，他后来对同僚说，这申道子真乃神人也呀，不然他怎么能趋意鬼差呢？&lt;/p&gt;
&lt;p&gt;从此以后，史明家也再没有鬼来作怪，再说那鬼也真是上天有路你不走，入地无门你自来呀，好好的当鬼不好吗？非得让人给抓走，真是奇闻一件。&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梦入黄泉</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A2%A6%E5%85%A5%E9%BB%84%E6%B3%89/</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A2%A6%E5%85%A5%E9%BB%84%E6%B3%89/</guid><description>古时候青州有个叫詹台的渔夫，有一次病得很厉害，在梦中恍如阴曹</description><pubDate>Wed, 15 Nov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古时候青州有个叫詹台的渔夫，有一次病得很厉害，在梦中恍如阴曹。他看见很多人排队站在一座高大的衙门前，有小丽在前方检视，在逐个的清点人名进入大殿。当瞻台走到前面时，小丽在名册上怎么也查不到她的名字。正在这时，一个穿红衣的官吏走了过来，他看了看瞻台后对小丽说，这个人还没死，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赶紧将她带出去。小丽听了后，带着毡台往东南方向走了有两三里路。&lt;/p&gt;
&lt;p&gt;这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条宽广无垠的大河，那里有很多船只停靠在岸边上。小丽带着她走到一条船旁，只听她大声问坐在船头的船夫道，你这里还差人吗？船夫站起来回答道，还差一个人就可以走了。小丽闻言又道，这个人是青州的司官，交代送他回去，就坐你的船去吧。詹台上船后，见船上已经有了十几个人，还有些猪狗鸡鸭鹅，数量不明。这时只见那船作用桨敲打了船舷，三次唱道。&lt;/p&gt;
&lt;p&gt;阴阳转，又变天。&lt;/p&gt;
&lt;p&gt;且系人间。&lt;/p&gt;
&lt;p&gt;又一番。人。&lt;/p&gt;
&lt;p&gt;生世事不离死，何苦世事投人间。&lt;/p&gt;
&lt;p&gt;听他唱的意思，似乎这船上的都是即将投胎为人的鬼魂。船离开后，詹台往水下看去，顿时吃了一惊，云雾缭绕的水面犹如镜面底下崇山峻岭，似乎都是人间的景象。而船则像是悬浮在半空之中，船夫每开出一段距离就会停下，说此是某州某地，随后用桨将某人某琴打下船去。快到青州时，詹台站在船边往下方观看。这时，突然有一条白狗窜了出来，站台躲闪不及，一脚踩在他的前爪上，狗大叫着，猛地一跳就滚下了船。船夫见状埋怨詹台，说，这条狗本应该在青州投胎为人，现在从这里掉下去，下方是一条河，看来只能成鱼虾喽。他肯定会记恨你，以后啊，应该小心点儿。詹台听了后很害怕，问渔夫有没有化解的方法，渔夫回答道，嘿，既然已经成了因果，怎能网球得到改。&lt;/p&gt;
&lt;p&gt;变呢？&lt;/p&gt;
&lt;p&gt;詹台回阳后，一想到这件事儿，心里就很慌张。他本以捕鱼为生，如何免得了和鱼虾扯上关系？只是从此以后，他出鱼的次数比之前有所减少了。&lt;/p&gt;
&lt;p&gt;一年过后，詹台偶然间捕获了一条大青鱼，拿到市集上出售。当时太守夫人生了病，很想喝鱼汤，另下人到集市上买鱼，刚好就买了瞻台捕获的那条大青鱼。到了晚上，太守夫人喝了鱼汤后突然就死了，症状很像是中毒。太守令人将剩下的鱼肉给家禽吃，巨死便逮捕了詹台，因为他没有作案的理由，最终被判罚到了边疆守关。&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赌鬼定亲</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B5%8C%E9%AC%BC%E5%AE%9A%E4%BA%B2/</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B5%8C%E9%AC%BC%E5%AE%9A%E4%BA%B2/</guid><description>说应天的杨桐产业庞大，家中很是富有，平常的结交的人物都特别有层次</description><pubDate>Sun, 12 Nov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说应天的杨桐产业庞大，家中很是富有，平常的结交的人物都特别有层次。有一年科举时，他突然做了一个怪梦，梦中他看见自己死去很久的父亲来到他面前是长吁短叹，似乎有什么话不好直说的样子。杨彤问他到底有什么事儿，他的父亲的回答说，我因赌博欠了别人很多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抵押了，现在答应了别人将可儿许配给他。孙子明天傍晚会有一个杭州来的秀才，你可以将我孙女可儿举配给他，不要让我失信于别人。杨彤的父亲生前是十分的好赌，他在梦中听了这些以后就数了父亲不应该这样做。杨桐醒来以后想的这件事儿是又气又怕。他只有一女杨可儿才刚满17岁，一直以来都十分的疼惜她。&lt;/p&gt;
&lt;p&gt;到了第二天晚上，果然有一个秀才前来借宿，说是杭州人姓王。杨同这才相信自己父亲在阴间赌博的事情，他去见了这个王生，感觉此人相貌平平，穷酸迂腐，不像是当官的料，招他作婿简直是糟蹋了自己的女儿，就不想按照他父亲交代的办。杨桐好生的招待了王生一番，又送了些银子，第二天让下人用马车送王生往城中考试去了。做完这些以后，王生也很感恩他，杨桐心道为他做了这些应该也差不多了。&lt;/p&gt;
&lt;p&gt;没成想，当天夜里杨彤的父亲又托梦来催促他说，因为他没办这件事儿，现在对方是每天都来逼迫辱骂自己，恐怕将要惹上官司喽，让杨桐抓紧了结了这件事儿。杨同听了后只好拖延，说等邱为放榜再办此事，当前王生应该以学业为紧要。杨同这般回答，只是想拖延些时日，再想个法子毁去这门亲事罢了。&lt;/p&gt;
&lt;p&gt;没成想，相视放榜后，这个不被他看好的王生却金榜题名，中了举人。杨同知道后高兴极了，他派人将王生接到家里，连夜缝制了新衣，将这王生换了个遍，并置办宴席庆贺。席间杨彤很含蓄的说出了想把女儿娶配给王生的想法，但王生这个人穷久了，不想娶大户人家。小姐看脸色，而且他又有些清高，感觉对方是看中了自己的身份，而不是他这个人，所以就多次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杨同听了后感到很意外，怀疑对方的祖父并没有给他托梦。当夜王生就梦见他的祖父前来对他说，当初我看家里穷，怕没人肯嫁给你，就胡乱说了一门亲事，谁知道我们家也有扬眉吐气的一天，现在不是谁都能配上你了，但我已经与人有约定了，要想反悔，别人又逼迫得紧，这样下去是要吃官司喽。我看你就委屈一下，答应与杨家这门亲事吧。&lt;/p&gt;
&lt;p&gt;王生醒来后，考虑良久，不想为难已经离世的祖父，于是就去找杨桐答应了此事，为他和杨可儿备上马车礼品，伺候的仆人两三名，让他们先回家报信，待双方父母议定大喜的日期以后再行完婚。王生和杨可儿相处了些时日，才发现他虽出生大户，然而知书达理，与人为善，没有一般大小姐的任性和脾气，这才转誉为喜，将这双喜临门的喜讯带回了家。&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书生梦缘</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9%A6%E7%94%9F%E6%A2%A6%E7%BC%98/</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4%B9%A6%E7%94%9F%E6%A2%A6%E7%BC%98/</guid><description>说李生在应天游学时，暂时住在富商王庭位于城东的宅院中</description><pubDate>Thu, 09 Nov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说李生在应天游学时，暂时住在富商王庭位于城东的宅院中。这王庭有好几个住处，平时平时也不常来这儿，宅子里只有李生和三四个仆人常住。有一天下午，李生读书乏了，推开窗户醒神，突然看见林宅中有个女子，长得艳丽动人，正和婢女在院中打闹。李生见了以后很是喜欢，这一时间，仿佛自己的魂都丢了，于是李生想下人打听那名女子，下人回答说她这是张府的千金，小名叫婉儿。听人说她的父母已经将她许了人了。李生听了以后，一时间是非常的失落。自此以后，李生每天都推开窗户守候，看着张婉儿在院中与人嬉戏打闹，相思的越加的厉害。&lt;/p&gt;
&lt;p&gt;突然就有一天晚上，李生梦见自己恍惚间走到了一个玉门桥旁，见桥下面站着个女子，很像是婉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李生见了以后就特别的高兴，试着去呼唤他。女子转过头来看着李生没有作答，一时看起来好像很朦胧。李生见女子果然是婉儿，便邀请他和自己一同游玩。婉儿听了以后，笑着答应了她一声，李生拉着他的手也没有被拒绝。在梦里这李生非常的快乐，他将婉儿带回家中，这时候两个人已经很亲密了。情正浓时忽然听见外边有个妇女的声音，很急促的呼唤道，婉儿。&lt;/p&gt;
&lt;p&gt;婉儿听了以后是非常的慌张，站起来对李成说，是我娘在叫我，现在该怎么办？李生闻言道，你先藏在柜子里，我出去看看再说。言爸就上前将柜子打开，让婉儿钻了进去。一切都妥当后，李生打开房门，见门外阳光明媚，格外的刺眼，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这李生思意梦境，始终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lt;/p&gt;
&lt;p&gt;这时天刚刚亮，有人家在燃放炮竹，声音很大，李生唤来仆人，交代他们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过了好一会儿，仆人回来了，才说是张府在做法事。李升金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仆人回答说，听丈府的人讲，是小姐婉儿昨天在玉门桥游玩，丢了魂儿，所以请法师前来招魂，现在都还没有醒。李生听了以后，觉得这事儿非常奇妙，上前打开柜子一看，里边却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当夜李生又梦见婉儿从柜中走了出来，很焦急的询问她外边的情况。李生安慰了他一番，极力的挽留他。婉儿这时急着要回去，李生也没有办法，只得将她送到张府门前，才不舍得告别。醒来后，李生又陷入了惆怅，闷闷不乐。&lt;/p&gt;
&lt;p&gt;天亮以后，婉儿的丫鬟拿着一封信前来找李生说，小姐在等她回话。李生拆开看了后，对丫丫鬟说，小姐说的事儿都是真的，这些在我梦中曾验证过。丫鬟听了后说，公子再等一等，一会儿我再回话，言罢就告辞而去了。&lt;/p&gt;
&lt;p&gt;到了下午，那丫鬟果然又来为小姐送信。心里大概的意思是说，他虽然已经定亲，但从未与对方谋面，而今却与李生有了肌肤之亲，不愿再嫁其他人，现在宁愿毁约与李生厮守，并在信中询问他的意思。李生读了信后是非常的高兴，连忙答应了下来。丫鬟听了后也很高兴的回去了。&lt;/p&gt;
&lt;p&gt;当夜婉儿就对父母说了这件事，她的父母一开始也很反对，然而见他态度非常坚决，只好让下人去请李生来看看他这人到底怎么样。李生又赶紧去请王婷过来保媒。婉儿的父母见她谈吐和仪表都很不俗，且有功名，并有王庭作保，也就十分痛快的答应了这件事儿。悔去签约后就请来了李生父母议定两个人喜事的日子。这李生做了两个梦就抱回来一个媳妇儿，这件事儿还真是羡煞他人，大家怎么就遇不见呢？&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阴籍阳人</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98%B4%E7%B1%8D%E9%98%B3%E4%BA%BA/</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98%B4%E7%B1%8D%E9%98%B3%E4%BA%BA/</guid><description>马秀才在洛阳祭毒时住在梁相如的老宅中</description><pubDate>Mon, 06 Nov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马秀才在洛阳祭毒时住在梁相如的老宅中。他这个人多病，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家里人都不认为他能活长久，什么事儿都依着他的性子来。有一天下午，马秀才刚在院中熬好了药，正准备服用，就见有两个公差从外边走进门来，口中呼喊他的名字。马秀才问他们什么人呀？公差就回答说，你的手园已尽，该和我们一同上路了。马秀才闻言一惊，请求道，哎呀，我本体弱多病，劫难重重，难道说上天竟如此残忍？像我这般苦命的人，竟然还不让我苟活过30岁吗？请两位大人再看看步子，千万不要弄错了。&lt;/p&gt;
&lt;p&gt;其中一个鬼差听了后很同情他，就对另一个鬼差道，吴启福，你再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马修在家里有个仆人叫吴坤，是平江人，他曾经替这吴坤写过家书，收信人就叫吴启福，是吴坤的父亲。马秀在听了后就问道，你是江平的吴启福吗？那鬼差闻言惊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马秀才闻言道，你儿子吴坤一直在我府上做工，过去曾替他写过一封信寄给你，所以知道。吴启福听了以后，连忙向他施礼。马修才道，既然相遇，还请不要见外，坐下来慢慢谈可以吗？于是这马秀才就搬出了酒肉招待这两位鬼差。&lt;/p&gt;
&lt;p&gt;两个鬼差见状很不好意思的坐了下来，装模作样的翻着手中的布子。马秀才则是很殷勤的向他们敬酒，两个鬼差越来越不好意思待彼此都喝的差不多的时候，马秀的才问，这簿子上是怎么写的？吴启福闻言支支吾吾言语不详。另一个鬼差见状就小声说，记载的事情是对的，你确实应该今天走。马秀才闻言便大声的哭泣起来，开始悲叹自己不幸的一生。他哭诉的很凄厉，令闻者动容。鬼差听了后都为他而感到不公。&lt;/p&gt;
&lt;p&gt;马秀才见到了时候，就跪在地上请求两位鬼差救命，并承诺会有丰厚的报答。吴启福听了以后，很为难的看向另一个鬼差，而那个鬼差见状便言道，这一趟，由老郭做主，一切就依你的意思办。吴启福就对马秀才说，我的儿子依托在你的门下生存，应该帮你，但是我这个同僚需要些好处，感谢他。马秀才闻言纳喜，赶紧就答应了下来。次日他便准备了许多的金银纸元宝烧给了两位阴差。&lt;/p&gt;
&lt;p&gt;当夜鬼差又来拜访他说，感谢你的后赐。所托之事怎敢推辞呢？只是以后有关佛道法会一定要远避，不要让神鬼知道这些事，不然将祸及你我。此事切记，马秀才满口答应，又招待了他们，双方才都尽兴而别。自此以后，马秀才不再去佛道场所，远离各种法会丧驾之事。&lt;/p&gt;
&lt;p&gt;一年多后的某一天，马修在走到大街上，突然看见很多人抬着什么东西从远处走来，他一时也看不清楚，就问旁人这是干什么？别人对他说，迁城隍庙，这是在请城隍的塑像去新的庙宇居住。马秀才听了以后大惊，赶紧回避。这时候有好几个骑着马的卫士已经到了他面前，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指着马秀才很疑惑的说，这个人应该死了，怎么还能出现在这里？马秀才很慌忙的逃了回家，刚歇了没一会儿，就见四五个鬼差闯了进来，恶狠狠的给他上了刑具。马秀才大声的求饶道，不要错拿我。鬼差闻言斥责道，你前三贿赂鬼差多活了一年，执法者王法已经被发往地府受审去了，你还自以为能够逃脱吗？马修在听了后方才叹息着认命，官吏为了一时的钱财和人情徇私，殊不知案情大白时，对方依然不能逃脱罪责，而自己也将身陷囹圄，受到法律的严肃惩处。&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愚妇求神</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84%9A%E5%A6%87%E6%B1%82%E7%A5%9E/</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84%9A%E5%A6%87%E6%B1%82%E7%A5%9E/</guid><description>说随州有个李事丈夫早亡，自己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独自生活</description><pubDate>Fri, 03 Nov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说随州有个李事丈夫早亡，自己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独自生活。某一年的中元节有个鬼看她单独居住没有男人就时常来骚扰她。这李氏是又气又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啊。有个乡人可怜他，就对他说，虚子将军很厉害，专门收服作恶多端的恶鬼，你可以摆上贡品向他祷告，应该可以解决这件事情。&lt;/p&gt;
&lt;p&gt;李氏问他，虚子将军叫什么名？襄人就回答他说，就是战死的林须子，在别的地方已经显灵了好多次了，试试看又何妨？李氏没文化，对礼仪的事情是知之甚少。他简单的焚香后念道，林须子，林须子帮我除掉恶鬼，这些饭团都是赏赐给你的。言罢他就将饭团抛洒在地上后结束了祭祀。&lt;/p&gt;
&lt;p&gt;当天夜里，李氏带着自己的孩子站在院中时，突然看见一具士兵从门外冲了进来。进屋后没多久，他们就抓住了一个人，领头的人很厉害的呵斥他的罪行，听他说话的意思大概是这个被抓的人应该就是那个作乱的恶鬼。李氏见状很高兴，大呼林须子果然灵验。那个头领坐在马上，用手指着他问道，你是李氏吗？李氏听了以后，赶紧点头回应，那头领大声的呵斥他道，大胆，李事竟敢直呼大将军名讳，狂言赏赐，实在不可饶恕，左右给我架起来，痛打三十棍。头领严霸，既有士兵三四名将，李氏拖在条凳上立即开打。这李氏疼的惊呼饶命，他八九岁的儿子见状后，挡在母亲的身后，哭着说，饶过我们母亲吧，你们可以打我。士兵不敢再动手，怕伤着孩童头领，见了后点头赞许道，嗯，小小的年纪也知，孝顺护母也罢，此番念在李氏愚昧无知，就宽恕他这次罪过，但有下次绝不轻饶。&lt;/p&gt;
&lt;p&gt;头领严霸方帅士兵而去，李氏与子磕头，拜谢徐子将军部下虽说惩罚了他的不敬之罪，但还是将恶鬼除去。自此后，他的宅院再也没有鬼怪的骚扰。李氏对神灵不敬，被惩罚在情理之中，但神灵也助他铲除了鬼魅，本质重刑，然因其子孝举豁免，不得不说孝顺父母之人，鬼神都要敬之，难道不是这样吗？&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好八哥</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A5%BD%E5%85%AB%E5%93%A5/</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A5%BD%E5%85%AB%E5%93%A5/</guid><description>吴云一直在应天经商居住，他这个人性子刚烈，做事儿从来不拖泥带水，家中却有一房妻妾</description><pubDate>Wed, 01 Nov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吴云一直在应天经商居住，他这个人性子刚烈，做事儿从来不拖泥带水，家中却有一房妻妾。某次他回老家办事儿，前后有半年的时间才结束回家。一到家妻子就对他说，小妾与府中某下人有奸情。吴云听了以后，以为是妻子不容人，并不是很相信，但还是为此有了心结。有一天他独自和小妾一起玩时，以玩笑的口吻问小妾道，我听府中有人传言某某曾半夜进冷的房门，有这事儿吗？小妾听了后很愤怒，赌咒发誓说没有这种事儿，完全是别人在污蔑自己，来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lt;/p&gt;
&lt;p&gt;无云无云好养鸟，他买了一只八哥非常的聪明，学会了很多人话，平时就把它挂在小妾房门前的通道上。这只八哥听了小妾的回答后，就在一旁叫撒谎。撒谎。小妾听了后非常紧张，吴云见状又问八哥，某某半夜是进去了吗？巴哥又回他进来，进来。吴云大怒，将两人捉拿来拷问，最后小妾和那个下人都承受不住，只好着承认了奸情。吴云听了后，盛怒之下把这两个人都归了西了。&lt;/p&gt;
&lt;p&gt;几天后的晚上，吴云梦见小妾恶狠狠的前来向他索命，声称阎王已经接受了他的诉求，阴差就要前来缉拿他，前往阴私治罪。吴云醒来后感到非常的害怕，第二天吴云投石时叹息着对八个言道，也不知道能为你到几时了，见人在阴私告我，阎王马上就要派鬼差来抓我治罪了。八哥听了后，突然像人一样说起话来，只听他劝慰乌云道，此为乌冈主人，无需担忧。我做鬼时曾有个好友叫陆超，他留在了鬼门关看门。你到了去找他，说出你我的关系，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他应该会协助你脱离此难。吴云听了后又惊又喜，言道，哎呀，我的好bug，若曹子杰如何不报答你？&lt;/p&gt;
&lt;p&gt;当夜，阴私鬼差就将吴云拘拿押解至阴私对峙。鬼差带着吴云在鬼门关前停下，趁对方查验通行文书的空隙，他偷偷的问那守门人道，有一个叫陆超的人吗？守门人告诉他查验文书的那位就是陆超。吴云听了后赶紧前去拜见。&lt;/p&gt;
&lt;p&gt;陆超见吴云对自己行礼，疑惑道，你我相识吗？吴云就回答道，你忘了投胎在应天的八哥了吗？现在他就住在我的家里。陆超听后赶紧问道，是原声，他现在如何？是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吗？吴云回答道，他他很好，在我家里有吃有住。八哥让我来找你是想请你替我申诉冤情，可以帮助我吗？&lt;/p&gt;
&lt;p&gt;陆超闻言道，你可以说来我听听看。吴云就将小妾私通下人这件事儿向他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陆超听后就言道，这是诬告，可能是奸夫在别的店受审领刑，他才敢这样说。吴妨，我就和你一道去替你承诉冤情。&lt;/p&gt;
&lt;p&gt;陆超说后，就换了一个人顶替了自己，随乌云一道去了阎王殿。到了店门口，他对吴云说，这案子的初审在判官手里，一会儿你跪下以后不要说话，一切都由我。吴云听了后，点了点头，到了殿中，吴云的跪在地上不一会儿，小妾的鬼魂也来了，一见面他就恶狠狠的要吴云偿命。陆超见状大声呵斥着吴礼，小妾方才消停下来。他又询问鬼差，判官大人何在？鬼差为他指明了方向。&lt;/p&gt;
&lt;p&gt;陆超去后，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方才与判官走了出来。判官升座后，没有询问案情，直接训斥小谢说，你与下人私通这件事，连鸟都知道，何况奸夫虽在他处受审，然而已经供述了整件事情，现在竟还谗言无告，实在可恨。言罢，判官机令鬼差将小妾发入刑房受刑。&lt;/p&gt;
&lt;p&gt;退堂后，陆朝又送吴云至鬼门关，交由鬼差回阳复活。吴云回阳后就问八哥，该怎么报答你呢？八哥说，我想自由的出入这里。吴云也就释放了他，并烧毁了鸟笼，这真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穷鬼情深</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A9%B7%E9%AC%BC%E6%83%85%E6%B7%B1/</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A9%B7%E9%AC%BC%E6%83%85%E6%B7%B1/</guid><description>杭州府有叫武交平的人以开设赌场发了家，产业和名气都很大</description><pubDate>Wed, 01 Nov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杭州府有叫武交平的人以开设赌场发了家，产业和名气都很大。他跟着主管刑法的通判，袁经书的关系特别的好，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个袁经书照顾他。后来，袁经书平调去了江西新上任的通判，特别的严厉，捣毁了武交坪的好几处赌场，还派人去捉他。武交平提前知道了消息，赶紧就逃出了城，准备去海宁托人帮忙。当时海宁的扎家是名门望族，扎姓在朝中做官的人很多。武交平二姨的女儿孩也就嫁给了扎庆家族的一个秀才，她就想凭借这层关系来处理掉这件麻烦的事儿。&lt;/p&gt;
&lt;p&gt;武交平骑着马还没到海宁，突然就下起了暴雨，他暂时就躲避在一个草亭子里边。过了一会儿，一个衣衫褴褛背着草料的年轻人也跑了过来躲雨，笑着向他行礼问候。武交平礼节性的跟他交谈了一会儿以后，相对无眼看天就快黑了，这暴雨还没有停的意思。这时候这年轻人就跟他说，客人你要去什么地方？这雨下的厉害，不如暂时去我家里歇歇脚，明天再走，您看怎么样？武交平听了以后，就牵着马跟他一道淋着雨走了，大约有一里路，到了一座石头垒的院子门前，里边有个茅草屋两三间，非常的破烂简陋。年轻人给这武交平把马拴好，很诚恳的邀他进了门。&lt;/p&gt;
&lt;p&gt;进门以后，武交平见这屋子里头家徒四壁，非常的震惊，还有这样的穷人。这时年轻人抱了一堆甘草在地上点燃了为他烘烤衣裳。武交平就问他，你叫什么？这家里还有什么人？年轻人的回答说，说我叫李和生，家里还作一个老母，身体不太好，已经在后院的屋子里睡下了。和生说完又进到里边的屋子里，端出一碗粥给武交平说，家里也没什么可招待客人的，就剩这一碗粥了，希望你啊不要嫌弃。武胶瓶也是饿了很久了，端过粥一看，那哪是粥，就是水吗？没有几粒米，心里就特别的失望。&lt;/p&gt;
&lt;p&gt;衣服干了以后，和生让武交平睡在自己的床上。武娇平一看，那床铺铺的都是些干稻草，只不过是上面加了一床破棉絮而已。他睡在上面好长时间都没睡着，短暂的休息过后，天还没亮，武交平就醒了。他走出门一看，就见着和生睡在一块门板上。还没醒，武交平赶紧叫他，说为什么不上床？这和珅回答道，这家里头只有两张床，所以睡在这儿了。&lt;/p&gt;
&lt;p&gt;武交平听了以后，心下特别是过意不去，又问他，你的平常以什么为生呢？和生回答的说，地租太贵了，没有种地，平常就砍柴或者割些草料卖到城里头，换些药，和米回者生活。武交平见院子中自己的马在吃新鲜上等的草料，便问和生，这不是你去城中卖的草料吗？没了生计该怎么办呢？和生笑着言道，客人有着急的事儿，这马怎么能饿着跑呢？我们已经习惯了饿个一两天，没什么妨碍的。&lt;/p&gt;
&lt;p&gt;武交平听了以后非常的震惊，但是心下还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博取自己的同情。从而要讨要银两而已。他收拾好行李以后，抓了一把碎银子送给和生，这大概有三四两重，和生见了却很惊慌，赶忙推辞，不不不，这本该招待客人送行，然而家里已经没有米了。我正为此而感到羞愧，又怎能接受你的钱财呢？武交平听了以后说，你可以饿肚子，难道你要你病中的母亲和你一起受苦吗？&lt;/p&gt;
&lt;p&gt;和珅听了以后也是非常为难的说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问问母亲大人的意思，您稍微等一会儿，他进去了一会儿又跑出来对武教平说，我母亲说了，家里没有什么好的食物，招待客人已经很失礼了，怎么还敢收受客人的赏赐呢？我们虽然穷，但李杰始终不能够舍弃呀。武交平听了以后才彻底相信了他的为人，内心是非常的感动。临走时，他偷偷的将一锭银子压在了门板的下边，这才告辞去了海宁办事儿。&lt;/p&gt;
&lt;p&gt;武交平找到渣秀才以后，很快就有吏部的官员写信给了杭州知府，为他这事儿求情。武交平在海宁住了半年，知道这事儿平息了以后才告辞了。渣秀才又回到杭州府，走到半路的时候，武交平突然想起了和生，就顺道前去看看。然而到了和生的住所却空无一人，样子像是废弃了很久。武交平非常的疑惑，进去以后就看见和生当时睡在门板，还在地上掀开一看半年前自己放的银子竟然还压在那下边。&lt;/p&gt;
&lt;p&gt;武交平赶紧去找附近的人问，说这家人搬哪儿去了？乡亲回答他说这家人姓李，已经绝活很久了。曾经的主人叫何生，带着他一直有病的母亲住在这儿。他家里很清贫，一直以砍柴、割草料送给富人家，换取工钱过活。他母亲去世不久，和生也因为贫困和过于悲痛而过世了。他死后没人安葬他，棺材都没有，乡邻们就将他埋在了屋后，和他母亲埋在了一处。你看那土堆，大一点的就是他母亲，小一点的土堆那就是他。&lt;/p&gt;
&lt;p&gt;这件事儿，一晃就过去了五六年了。乡人言罢还叹息不止。武交平听了以后就更加的震惊，难以相信世间还存在这样的事儿。他感念与李和生母子的高尚品德，花了很多钱买了棺材，将母子二人重新收敛，并修建了两座大坟庵葬，立下碑文，让后人敬仰。武交平经过这件事儿以后，也不愿意再去做害人的事儿，到了杭州就把所有的赌场全给关了&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玉兔天车</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E%89%E5%85%94%E5%A4%A9%E8%BD%A6/</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E%89%E5%85%94%E5%A4%A9%E8%BD%A6/</guid><description>王从是个登州人，生性豪爽不拘小节，家里的资产也是非常的丰厚</description><pubDate>Tue, 24 Oct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王从是个登州人，生性豪爽不拘小节，家里的资产也是非常的丰厚。平时就喜欢嫁鹰待犬外出狩猎。有一次他在蒙山下追逐猎物，偶然间看见一只兔子跑得很慢，像是后腿有伤的样子。这王从好让人下去活捉了他，拿回来一看，才看见这只兔子的后脚竟然是木头做的，虽不灵活却还能自由弯曲。王宗好见了非常惊异，他将兔子养在家里当做宝贝一般，但兔子被关起来以后，他想尽了办法，可兔子却不吃任何东西，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lt;/p&gt;
&lt;p&gt;当天夜里，王从好还没入睡，突然看见院子里有一道很亮的光速传来。他见了后非常的吃惊，悄悄的起身走出了门，来到了院中。一看见空中有一辆奇怪的车，全身发着很亮的光，慢慢从天上降落在他的院子里。王从好见状，赶紧躲避了起来。&lt;/p&gt;
&lt;p&gt;那天车落地之后，不一会儿就从里面走出，两个人穿着白衣，戴着帽子，看不清楚什么样，但下车后都非常的谨慎。王从好见这两个白衣人穿着打扮都很古怪，怀疑他们不是一般的凡人。这两个白衣人出来以后，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当他们看到关在笼中的兔子后，表现得很兴奋。其中一个白衣人将笼子打开，把兔子抓在了手里。两人一再确认，这才上了车，关好了门。&lt;/p&gt;
&lt;p&gt;王聪好见对方要走，想问明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出来大声的招呼他们。白衣人在车中简王从好飞奔过来，就用一个拐杖指向他前面的地方。突然那拐杖发出一条赤色的火焰横在他面前燃烧起来，阻断了王从好的追逐。白衣人见状，方才驾驶天车腾空而去。怎么感觉跟外星人似的？那白衣人的拐杖发射出来，火焰燃了很久，地上被烧出一条很大的沟，这王宗好令人背了很多土来才把它填满。这件事儿很奇怪，白衣人和木腿兔的身份成谜，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呢？王从好后来问了很多有见识的人，都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祸妻</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7%A5%B8%E5%A6%B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7%A5%B8%E5%A6%BB/</guid><description>这李福是分州人，一直住在城外，不愁吃喝，算是中等一般的</description><pubDate>Sat, 21 Oct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这李福是分州人，一直住在城外，不愁吃喝，算是中等一般的。人家有一天夏天在家里的厨房，每隔一两天就会丢失一些食物。刚开始这里服以为是有野猫在自家偷吃，就设下陷阱，不久后竟捕获到了一只狐狸。这李福也不想为难他，而妻子却在一旁劝道，哼，这畜生偷了这许多的食物，你当了好几百钱，将他这身皮拐下来卖了，勉强能够抵消他的错误。李福听劝后，拔刀就把狐狸给杀了，杀死狐狸以后，他才发现这狐狸已经怀有身孕，一时间又有些后悔自己的所为，将狐狸的尸体埋在了宅院的后面。&lt;/p&gt;
&lt;p&gt;过了有一个多月，李福偶然间路过二元桥，他看见桥下有个黄衣女子，模样和身段都非常的迷人，正欠身摘下河畔边上一株不知名的花戴在头上来观看水中记己的影子。这李福看了嘿，挪不开自己的眼睛了。这时候女子似乎发现了他的无理，但是并没有生气，反尔对他笑了笑，才慢慢的离去。李福一看有这等艳遇怎能错过，就偷偷的跟在黄衣女子的身后。那女子似乎也知道李福跟随而来，并没有一丝的抗拒。&lt;/p&gt;
&lt;p&gt;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女子向着礼福喊道，大丈夫躲躲藏藏作甚，为何还不出来相见？李福闻言大喜，出来与女子拜见。女子笑着言道，既然都到这里了，就请你到舍下喝杯茶水吧。我的丈夫外出一个多月了，家中无人，不必拘宿。李福听了以后那更高兴了，跟着他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处清静娴雅，之所左右只有女子一户人家。进去以后，这女子摆上酒肉，请李服一同享用。李福觉得嘿，这好事将成，便与他开怀痛饮，然而还没喝上几杯便醉倒了。&lt;/p&gt;
&lt;p&gt;等到第二天醒来以后，自己已经被人五花大绑，不能动弹。李福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声的呼喊救命，然而却没有任何的回应。到了晚上，这李福也筋疲力尽了，这时候只听外边有脚步声走了进来。李福抬头一看，竟然发现进来的这个人和自己有一样的相貌打扮，顿时惊的是目瞪口呆，来的这人冷笑道，李福，当初我妻子怀有身孕，不过偷食了你家一些食物罢了，你竟然听信淫妇谗言，杀我妻儿，若何不恨此番我定让你受尽侮辱，身败名裂，方解我心头之恨。严爸就拿出一颗丹药，强行让李福服下。&lt;/p&gt;
&lt;p&gt;李福吃了丹药后，感觉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是不知道饥饿，整日浑浑沌沌，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狐狸才将他放了出来。李福赶紧回去，刚到家门口就看见有好几个邻居前来向他道贺。李福很疑惑的问他们恭喜自己什么事儿啊？邻居笑道，尊夫人有喜啦，郎中已经确诊了喜脉，这是好事啊，为何要瞒着我们呢？李福听了以后，心中已经在怀疑这和狐狸有关，可等他见到妻子家人以后，都不会突然见到他的欣喜。&lt;/p&gt;
&lt;p&gt;李福终于明白了自己，在消失的日子里，这狐狸一直扮演自己。他侮辱了自己的妻子，还令她怀上了孩子。李福想到这儿就非常的愤怒，却毫无办法报复已经离去的狐狸。他本想杀妻，然而始终下不了手，只好买了个打胎药，偷偷的要掉了狐狸的野种。这也真是自种苦果自己吃，冤冤相报何时了。&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仙渡劫</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6%B8%A1%E5%8A%A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6%B8%A1%E5%8A%AB/</guid><description>话说在明朝年间，开封府有一位姓郑的老妇人，这老妇人早年就没了老伴儿，儿子给镇上的大户人家做工，隔三差五的也回来探望他他在院子里种了一些蔬菜，日常吃喝也就够用了</description><pubDate>Wed, 18 Oct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话说在明朝年间，开封府有一位姓郑的老妇人，这老妇人早年就没了老伴儿，儿子给镇上的大户人家做工，隔三差五的也回来探望他他在院子里种了一些蔬菜，日常吃喝也就够用了。有一天临近午时，他正在房中缝补衣物。突然间晴朗的天空传来阵阵的雷声，老夫人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走到门口，向着天空观看，见北边飘来了几片黑云。这大晴天的怎么会打雷呢？这老天爷真会开玩笑。正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随后他转身就要回屋继续缝补衣物。突然他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看见一位姑娘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在老妇人面前扑通一下就跪在地地上，随后急切的说道，老人家那边的黑云是冲着我来的，您发发慈悲救救我，日后我定会报答恩人。&lt;/p&gt;
&lt;p&gt;老妇人岁数大了，懂得事情多了，她一听心里就明白，这肯定是老辈人所说的某种东西。在渡劫，于是救他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见到黑影已经快速的飘了过来，老妇人也不敢耽搁，赶忙将姑娘的扶了起来。孩子快进屋，于是赶紧就拉着那位姑娘，她进了屋，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藏身地点。看见屋子角落里那口米缸以后，赶紧对姑娘说，孩子，你快躲到米缸里边去。&lt;/p&gt;
&lt;p&gt;姑娘闻言以后，挣扎着跑到米缸旁边，因为个子矮，是些又遭到了杜劫，显然是受伤了。雷声越来越响，闪电从天而降，这老妇人大声喊道，孩子，快躲起来，不然就来不及了。那小姑娘浑身颤抖，就是爬不上去。老妇人也不管那么多了，抄起这姑娘腿，将她塞进米缸里，然后用大木板子盖上。&lt;/p&gt;
&lt;p&gt;片刻后，雷声隆隆作响，闪电朝着老妇人家的园子就劈了下来。这老妇人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头一次听到如此大的雷声，也是头一次看见如此厉害的闪电，那闪电就劈在他们家的房子周围。这老妇人捂紧耳朵紧闭眼睛，姑娘则躲在米缸里也在不停的哭泣。他知道这姑娘正在渡劫，这是被吓哭了，于是偷瞄了一眼木板，只见木板慢慢的往下滑，她见状一屁股就窜到木板上，盘腿坐下将木板压得死死的。雷声震得老妇人是胸口隐隐发痛，耳朵是嗡嗡作响，但是他就是压着木板不肯下来。这紫色蓝色的闪电从天而降，将院子里的蔬菜都打得稀巴烂。过了好一会儿，这雷声总算是消停了，闪电也渐渐的消失了，黑压压的天也开始放晴。&lt;/p&gt;
&lt;p&gt;老妇人睁开眼睛从米缸上下来，他走到门口望了望天空，随后转身来到米缸旁边，对着里边的姑娘说，孩子，一切都过去了，你还好吗？那木板就动了几下，随后那姑娘慢慢的站了起来，于是老夫人把她从米缸里抱了出来。只见这姑娘面容清秀，脸颊红润，这姑娘也连忙跪地磕头，随后说道，老婆婆，我是一只狐仙，今日是我的渡劫日，可我哪知道渡劫如此难熬啊，多亏老婆婆的舍命相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您说您要啥？哎呦，孩子你快起来，地上凉，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啥回报啊？我就盼望着我儿子能够平安健康，我不图他将来能有大富大贵，我就心满意足了。恩人，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满足你。姑娘回答完之后就辞别了老妇人，朝着山上走了。&lt;/p&gt;
&lt;p&gt;没过几天这老妇人的儿子欢欢喜喜的跑回家，刚进门他就兴奋的对娘说，牛。今天回家的路上，一个漂亮的姑娘给了孩儿五百两白银，说是她欠您的钱，让我捎给您。这老妇人也是一头的雾水，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应该这银子就是前两天救那个狐仙给的。他心里默默的感谢那个姑娘，随后也将自己帮着狐仙渡劫的事告诉了儿子。儿子听后感到后怕，他嘱咐娘说，以后千万别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了。老妇人摇摇头没说什么。&lt;/p&gt;
&lt;p&gt;又过了几天，老妇人拿着银子找媒婆，要给儿子找个好媳妇儿，媒婆是四处打听，千挑万选把镇子上一位姓李的姑娘介绍给了他。李姑娘家境一般，但是心地善良又懂得孝顺，这老妇人的儿子也是很满意。两个月以后，这二人成了亲，老妇人拿出钱来给儿子在镇上买了一处房子，后来夫妻又在镇上开了一家杂货铺，生意很是红火。&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仙哥哥</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5%93%A5%E5%93%A5/</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5%93%A5%E5%93%A5/</guid><description>民国那会儿</description><pubDate>Sun, 15 Oct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民国那会儿。在洛阳城外有个张家村，村里有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叫张秋生。他在村里有几十亩地，平时也不找长，工活都尽量自个儿干。要说这几十亩地那不少了，要比起那些拥有几百亩几千亩的大地主，这几十亩地算得了什么？但是他和大富大贵这个词儿也就沾不上边，只能算个小地主。&lt;/p&gt;
&lt;p&gt;有这么一年刚收过秋，种了麦子以后，这秋生骑着马去城里办事儿。事儿办完了回城的时候，大概也就下午两三点钟的样子，刚好路过一个镇子。此时他感觉肚子饥饿，就想起来，这中午没吃饭，那时候人也就没几个人戴着表，几乎也没什么时间观念，都是看着太阳大概定时间，更别说出门在外的人了。这秋生便到镇子上找了一个饭馆，拿眼扫射一下，就找了一张没有客人的桌子，坐在那儿就想着点点什么吃，随便点点得了。&lt;/p&gt;
&lt;p&gt;他进这饭馆的时候，里边几乎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坐在那儿喝酒。小二将饭给秋生端起来的时候，他刚准备吃，那个原本正在喝酒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走到秋生这边说，一个人喝酒太没意思了，想找个伴一起喝。看这个男人的样子也没什么恶意，也像一个出门在外的人。所以秋生也没拒绝，俩人就喝了起来，这一边喝一边说话，是越说越久越喝越多。这越喝越觉得头缘相见恨晚。那个男人就跟秋生说，咱俩这么投缘，干脆这么着得了，咱俩摆个干兄弟。秋生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因为毕竟刚刚认识，就红着脸说我得回家问问父母啊，毕竟拜干兄弟也是件大事。谁知道那男的说，嘿，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不拘小节，讲那么多规矩干什么，你到家别告诉二老不就行了吗？&lt;/p&gt;
&lt;p&gt;听男子这么说，这个秋生也就没什么理由拒绝了，于是两个人就举起酒杯拜了干兄弟。这不知不觉，天就黑了。秋生说，不行，不能再喝了，天再黑一点都回不了家了。父母在家会担心的，说着起身就要回家。那个男人说，兄弟你放心，我保证把你安全送到家。又喝了一小会，秋生喊小二结账，谁知道小二说这账早就结过了。后来两个人走出饭馆，那个男人跟秋成说，来来来，兄弟你上我背上，我背着你，你闭上眼就行了。这个秋生还真是喝多了，晕晕乎乎就上了一个男人的背上，闭眼睛就听见耳边的风是呼呼的，跟骑着快马一样。&lt;/p&gt;
&lt;p&gt;不一会儿到家了，等秋生的酒劲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看着他媳妇儿给他端了洗脸水，他就问媳妇儿说我是怎么回来的？我的马呢？啊。秋生媳妇儿也纳闷儿，他就说你昨天晚上那么晚才回家，父母都已经等不及先睡下了。我是听到了敲门才知道你回来不是你自己把马拴进马圈的吗？秋生摸了摸脑门，有点糊涂，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和那个男人喝酒结拜倒是记得很清楚。从此以后，那个男人经常找秋生来玩，有时候被他请去玩一玩，就是一个多月也不回来。由于结拜的事儿没跟家里人商量，秋生只和父母说，那个男的是临县开大药房的，好大的门面，治病救人。&lt;/p&gt;
&lt;p&gt;到了后来，村里人家秋生经常跟那男的外出，时间长了，问的人也多了，秋生便将自己和那个男人结拜的事儿也就说了出来。这村里人却说秋生拜的干兄弟，那是个狐仙，怂恿他去掀那个男的大褂。据说这狐仙变成人可以，可是尾巴变不了。开始秋生不同意，后来有这么一次，那个男的又来找秋生了，不知怎么的，秋生突然就当着很多人的面掀了那男的大褂，果然有一条大尾巴，很多人都看见了。那个男人一下子生气了，跟秋成说，从此以后，你我一刀两断，以为你已经变了，被人教坏了，你我二人的缘分也就到此尽了。说完，那男人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一直到秋生去世的时候，前来吊妓的人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人，戴着礼帽，穿着大褂，脸是古铜色的，家里人也都知道是那狐仙来了，从此就彻彻底底的断绝了联系。&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仙结缘</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7%BB%93%E7%BC%98/</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7%BB%93%E7%BC%98/</guid><description>在宋朝那会儿，有个书生叫红野鹤，寄宿在山顶的寺庙里读书，住在寺庙的后院</description><pubDate>Thu, 12 Oct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在宋朝那会儿，有个书生叫红野鹤，寄宿在山顶的寺庙里读书，住在寺庙的后院。后院里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树，环境优雅，非常的清静。这红野鹤也几乎是足不出户，饭菜都是老僧送来，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捧着书苦读。&lt;/p&gt;
&lt;p&gt;这天晚上红野鹤读完了书，迷迷瞪瞪的睡着了。梦里梦见了一名美若天仙的女子，坐在他的床头，扶着她的头发就说，1000年了，我终于可以坐在你身边了。看着你熟睡的样子，心头荡漾着幸福的感觉。红野鹤也觉得心头暖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女子说道，红狼，你放心，我要和你长相厮守，不会离开半步。说罢竟喜极而泣，一滴泪水从女子的脸颊上滑落下来，滴在了红眼鹤的嘴里，一股咸咸涩涩的味道啊，原来这泪水是咸的。&lt;/p&gt;
&lt;p&gt;红野鹤嘀咕了一句，猛地醒来，他大叫一声坐起来之后一看床边真的坐着那名女子，原来这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他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因为他发现呢，这门窗紧闭，床头上的油灯还亮着，女子幽怨的说道，我许下了1000年的愿望，终于和你相见。可是你却如此的惊慌，难道不够美吗？红野鹤定了定心神说你确实很美，但是也真吓人。这深更半夜的能悄无声息的进入到别人的房内，我猜你绝对不是人类。&lt;/p&gt;
&lt;p&gt;这女子嫣然一笑说道，哼，我确实不是人类，至于我是谁，我先给你讲个故事。于是这就讲了起来，说在1000年以前，有个小山村里有一个牧羊的少年叫丁翠山。他的父亲早亡，和母亲相依为命。有一天这丁翠山赶着羊群上山放牧，忽然听见了金雕的叫声，抬头望去，只见两只金雕是俯冲下来。丁翠山顺着金雕落下来的方向就跑，只见两只金雕正在抓捕一只小狐狸。这金雕是狐狸的天敌，一只小狐狸怎么可能是两只金雕的对手？&lt;/p&gt;
&lt;p&gt;不一会儿，一只金雕抓起小狐狸笨拙的往天空中飞去。这丁翠山赶紧捡起一颗石头就砸向了那金雕。他放羊的时候，这躯赶头羊就是扔石子儿。天长日久练出了一手好的绝活，百米之内是百发百中，这石子正好打中了金雕的头，这金雕一疼，吓得赶紧丢下小狐狸就飞走了。丁翠山赶紧冲上去查看小狐狸的伤势，只见这小狐狸的背部有伤痕累累，腹部也被抓出了一个小洞，还在往出冒着血，这丁翠山赶紧寻找草药给小狐狸止血，傍晚他就把小狐狸抱回家养伤。过了一段时间，这小狐狸伤好了以后，丁翠山把她放归了山林。&lt;/p&gt;
&lt;p&gt;这故事讲到这里，女子就说道，我呀就是那只小狐狸，牧羊少年就是我眼中的英雄，为了报答他，我许下了诺言，一定要做英雄身边的那个美人。我在山中修炼了千年，终于成了美人，而你呢，就是经过千年轮回的那个牧羊少年。红野鹤听完以后一点都没感动，平静地说，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不会接纳。因为啊人狐殊途，还是各自过各自的生活。那女子一点也不生气的说道，我给自己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无悔，我会不懈的追求让你感动接纳我无悔也不烦红也鹤，也不打扰她读书，除了给他端茶递水，就是紧紧的坐在一起，柔情似水的看着他。但是这红野鹤却一点儿也不动心。到了傍晚他将无悔关在屋外独自歇息，无悔就爬上大树，在树上静坐一晚。&lt;/p&gt;
&lt;p&gt;这一天老僧送饭进来，忽然说道，这狐狸修炼成人，就像和尚修炼成佛一样，要经历千难万险，忍受无边的寂寞，需要非凡的毅力。可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成佛呢？有一个女子深爱着你，你却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红叶鹤道，可是他是只狐狸啊，不是我们的同类。老僧叹了口气说道，嘿，世间万物都可以得道成仙，却又如何不能成仁呢？我看你这书，读的把你脑子都读坏喽。说罢伸出一只手摸在红叶鹤的脑门上。&lt;/p&gt;
&lt;p&gt;千年前他就着小狐狸的往事在脑海中浮现，这红叶鹤如醍醐灌顶，猛然醒悟过来，于是当晚就和这无悔成了亲。据说他后来跟着无悔到深山里当神仙去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不解风情的男人，置女子的情深而不顾。好在这老僧拥有大智慧，让这书生醒悟过来，成就了这段佳话。&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石将军</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F%B3%E5%B0%86%E5%86%9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F%B3%E5%B0%86%E5%86%9B/</guid><description>明朝崇祯年间，这漳州有个小道观，里边有个乞塔的道长，住罐中有个泉水</description><pubDate>Mon, 09 Oct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明朝崇祯年间，这漳州有个小道观，里边有个乞塔的道长，住罐中有个泉水。听说太祖位登基时曾牵马到此引用过，所以又叫饮马权相克。来时常常掷钱入泉中，以其好运，故而倒是不至于饿死。小道观山门外，有一石将军镇守，这石将军高有一丈，手中的长刀与石像高矮一般。&lt;/p&gt;
&lt;p&gt;道士每日天明后都会上香，做完功课，然后就下山来乞讨。有时候很晚才回来，为方便信众礼拜这道观中的门他从来都不锁。曾经有两个无赖在山穷水尽时打起了引马权中功德钱的主意。这两个盗匪趁道士下山乞讨的时间，将野马泉中的铜钱以及道士房中稍微值钱点的物品是一扫而空。就在他们拿着赃物准备走出山门的时候，那守门的石像突然就举起了大刀，怒目圆睁看向二人。两个盗匪一见石像显灵，大惊失色，慌忙跪在地上祈求饶恕。这时候石像竟开口，年道道士就快回来了，这件事任凭他处理，如尔等妄想隐瞒，将难逃我的手中长刀之力。两个盗匪听了之后，连连承诺不敢，石相这才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两个盗匪也不敢起身，怕引着神将震怒，一直就跪在门前等着道士。&lt;/p&gt;
&lt;p&gt;过了不久，道士乞讨归来，一进山门就看见有两个人跪在那里请求宽恕，慌忙询问他们出了什么事情。这两个盗匪不该有所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道士老听了后言道，神灵宽恕了你们，我没有话说，但你们已经触犯了世间的王法，应该去衙门自首领受刑罚才对。盗匪不敢不听道士的话，又前往当地的衙门去自首。&lt;/p&gt;
&lt;p&gt;官吏知道这件事后，觉得非常的神奇，把道士招来询问。道士说确有这么回事儿，但自己并没有要追究他们的意思，请求给予盗匪轻判。官吏听了以后，觉得苦主不追究，且数额较小，就判决两个盗匪各领受行政20。&lt;/p&gt;
&lt;p&gt;这件事过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后来传的是越来越深，越来越广。甚至几百里以外的人听了后都到这个道观游览，参观礼拜乞讨小道观相客，一时间增长了好几百百倍。后来当地的官吏和商贾又集资了好几千两银子，将这小道观改建扩大大了数倍，但仍留下当初那个乞讨的道士在棺中主持。&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拜月君</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8B%9C%E6%9C%88%E5%90%9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8B%9C%E6%9C%88%E5%90%9B/</guid><description>蒲松龄有个好友叫扎秀才，这个渣秀才是海宁原花人</description><pubDate>Fri, 06 Oct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蒲松龄有个好友叫扎秀才，这个渣秀才是海宁原花人。有一年庭前桂花香正浓，扎秀才来信说堂中书白居易曾登西山观霞石湖，为海昌第一峰金江设宴，与西山紫薇阁前邀君8月15前来共叙一赏秋色，再赏月景。这份真挚的友情和良辰美景，蒲松龄又如何能辜负呢？&lt;/p&gt;
&lt;p&gt;从松江到海宁不过两三日的路程，到了那里，扎秀才热情的接待了蒲松龄，他的家族庞大，族中人多，有在朝中为官，在当地有很高的威望。到了中秋之夜，果然是个好月色，就如如约而来的挚友让人心情愉悦。紫薇阁前老树藤椅，八仙桌上美酒点心。渣秀才兼邀张李二公作陪，都是海宁的名人雅士。这酒过三巡，踏着月色竹公将海宁历来的文人都说了个遍，各类风俗典故素如家珍，大家兴致都很高涨，气氛非常融洽。蒲松龄呢，生来对奇怪的事情兴趣浓厚，起身敬祝恭年道，海宁人杰地灵多雅士，岂无异事乎？&lt;/p&gt;
&lt;p&gt;张公闻言拍案道，若论其事，渣雄家中古井之一文可称一桩。蒲松龄闻道，赶紧请查秀再详述。渣修才起身笑道，那都是100年前的事了。&lt;/p&gt;
&lt;p&gt;渣家祖宅有一口古井，建造的时间已经无法去考证了。他的曾祖父查秦志曾在翰林院做边修，为取世前在家中苦读。有一天，家中的佣人井中取水，意外打捞上来一条很小的鳝鱼。这善余生的奇惯不同于其他同类，似乎长着一个蛇的脑袋。查秦志知道后，以为其义，就将他暂时养在了水缸中。&lt;/p&gt;
&lt;p&gt;一日夜深，查秦志犹在灯下苦读，呼以黄衣人叩门求见，言曰，奉月君有请主人前去。一会。查秦志十分惊讶，对方称其为主，虽言道，阁下并非我府中仆人，怎能称我为主呢？然而这凤月君也未曾相识，何劳反请呢？来人说，蚂蚁备好了，只是很短的距离而已，为什么要拒绝别人的情谊呢？查秦志听了后，只好随他出门，见院中果然有匹白马，就勉强骑了上去。&lt;/p&gt;
&lt;p&gt;随着来人去了去的路上让人浑浑噩噩，犹如在梦境中一般。果然没过多久，就听黄衣人说到了查秦志，抬头一看，见是一座石府，但有士兵把守，又像是官员的行宫。黄衣人请他入门后，忽然一阵阵寒气袭来，让人感觉进入了冰天雪地一般。到了大殿上，查琴志才发现府中一切用具都是实质的，冷如寒冰。不大会儿就听有人报凤月君来了。果见一人穿锦衣拴黄披风，瘦高的个子却也相貌堂堂，仪表不俗。只见他见了查秦志以后，十分热情的上前指手言道，是主人来了，快请入宴。&lt;/p&gt;
&lt;p&gt;两人分宾主落座。这桌上早就摆满了珍馐佳肴，糕点果子都很精美。查秦志问他，久恩惠前情，何劳辅君相请啊？奉月君并不言语，只是敬酒查琴至喝下以后，感觉此酒的味道和自家的藏酒相差无几。&lt;/p&gt;
&lt;p&gt;三巡过后，又问那府君身份，风月君这才说，此次请主人前来，一为报信，二为求情。查秦志请他详述。风月琴起身道，这世间有三种名善，第一呢，望月手如蛇头，居于田地河道之间，支戒乐器，有喜石腐尸，然而身有剧毒，凡人吃之必死。第二种是拜月，举大山名川，寂静之处好静修有小树，人害之损兽。还有一种叫凤月，能变化，有属地，初窥大盗，能与交斗。这茶言志闻言明白了七八分，只能强装镇定。&lt;/p&gt;
&lt;p&gt;风月君又到前日，主人所获之善，乃是拜月之善，食之害之将恶果难逃。求情也是为那拜月善，因为他乃我是侄，还望主人能看我的薄面，将他放还了吧。言罢便拜倒在地，神情甚悲。查秦志受了惊吓，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凤野君又道，主人无需怀疑，我乃凤月善就居住在你家井中，主人难道忘记了正月初十祭井献酒了吗？查秦志这才明白，这酒味怎么这般的熟悉，原来是纪景时洒下的敬酒。&lt;/p&gt;
&lt;p&gt;看那府军确实没有害人的念头，也就放下心来对他言道，请放心。学生回去后就将令职奉还。奉月君这才大喜，外界道，主人放心，我虽居于井下，但小有神通，可保此景无毒不枯，视为回报杀。秦志闻言也转忧为喜。百别后，那凤月君又差人将他送回到家，家中查秦志感觉这不像是梦，赶紧就将怪膳放入了井中，并令府中众人以后多加注意。一百多年来，经历了无数次的大旱，那口井却丝毫不受影响，水位也不见下降，水质清澈并带有一丝甘甜。扎秀才说，他的家族至今还有祭景的传统，而下人用水时，也多次见井下石缝中有扇探头，仿佛在观望。来人的相貌十分的神奇，蒲松龄听了后也感觉不可思议，真可称之为一大奇士也。&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白狐传说</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D%E7%8B%90%E4%BC%A0%E8%AF%B4/</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D%E7%8B%90%E4%BC%A0%E8%AF%B4/</guid><description>这故事发生在老年纪儿，凤凰山下有个叫秋生的中年人，祖上几辈儿都是跑山采药的，到了他这辈也不例外</description><pubDate>Tue, 03 Oct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这故事发生在老年纪儿，凤凰山下有个叫秋生的中年人，祖上几辈儿都是跑山采药的，到了他这辈也不例外。虽然辛苦，但是也挣不了几个钱，勉强维持家用，要想以此大富大贵，那也只能是幻想罢了。&lt;/p&gt;
&lt;p&gt;这年秋天的一个傍晚，秋生从山上采药回来。这天运气不错，挖到了一根很大的老山参。他边走边摸出山参看，想着这个山参一定能卖上个好价钱，然后买些面粉够全家人吃一些时日了，越想就越高兴，浑身是劲儿走路，脚下生风刚到山脚，忽然侧边的一小山坡上跑出几个小狐狸，一阵风似的跑没影了，这里会不会是狐狸窝？秋生好奇的就上去看看，只见这岩石后边躺着一个已经昏迷不醒身材矮小的老头，老头身上穿着一件全白的狐皮大衣，一直腿上还有枪伤，气息微弱。秋生一看那不能见死不救，赶紧卸下肩上背着吊，搂起老头就背回了家里。回到家里赶紧给老头喂了姜糖水，不一会儿这老头就慢慢的苏醒了，说自己姓胡，是一个郎种。&lt;/p&gt;
&lt;p&gt;上山采药迷了路，遇到了土匪。土匪他留下这身狐皮大衣，这是祖传的狐皮大衣，他舍不得逃跑时被土匪枪伤到了大腿，他是腹痛狂奔，终于逃离了土匪的追击，到了小山坡，这精疲力尽倒下了。要不是遇上秋生，说不定这已经命丧黄泉了。秋生劝胡郎中说，别着急，安心养伤，伤好了再走。但是他心里很疑惑，按理说呀，这亲自上山采药的郎中不会出自富裕人家，怎么会穿着名贵的狐皮大衣呢？可这疑惑归疑惑，但现在智商要紧，也就没往下多想。这秋生是采药人，家里有的是草药，这胡郎仲指点着秋生捣碎了，然后敷在伤口上。半个月后，胡朗中伤口痊愈，对秋生千恩万谢一番后，便离开了秋生的家。&lt;/p&gt;
&lt;p&gt;到了第二天，秋生拿着那根山参到收药材的商行，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秋生还是嫌商行给的价钱不公道。正在这时，一个身着阔气的富商拉了他一把，意思说是外边说话。秋生跟着他走出商行，来到了僻静之处。这富商竟用天价买走了秋生手里的山参，这秋生有了钱了，购置了不少的田地，做起了农户。经过辛勤的劳作，日子呀也一天天的好起来了，结束了世世代代贫穷的日子。&lt;/p&gt;
&lt;p&gt;可是呢，天不遂人愿，这年秋生的儿子患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病，不吃不喝，整日都病殃殃的，村里的囊中谁都没法诊断，那就更不能对症下药了。郎中的秋生说呀，看来啊，你只能去城里边请回春堂药铺的妙手章了。这妙手章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各种疑难杂症到了他那儿，那是迎刃而解，手到病除。秋生多年也与草药打交道，当然也有所耳闻，于是赶紧就去了城里，请着妙手杖来。这秋生对着妙手张嘿，还真有救命之恩。多年前，他在山里采药，遇见了独自进山挖人参失足摔下山崖而昏迷不醒的妙手章。当然，那个时候妙少章还没出名呢，秋生就把他背了回来，还请村里郎主给他救治。妙首张康复以后对秋生说，只要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去找他，定然是鼎力相助，以报救命之恩。&lt;/p&gt;
&lt;p&gt;秋生到了回春堂，妙首章热情的接待了他。听了秋生的来以后，这妙手章眼珠飞转，说，我必定竭力报南恩宫，即便耗尽这里所有的名贵药材也在所不惜。秋生感动的掉眼泪，这妙手章又说，不过我听说恩公上次挖到一个千年的老山参，卖了以后这发了大财，能不能给我也挖一个？秋生苦笑，我采药多年，第一次挖到老山参，那真是可遇不可求啊，要再次遇到，哪有那么容易得手。妙首章听了这话就生气了，不管秋生怎么哀求，他就是不愿意出门，最后干脆闭门不见秋生了。&lt;/p&gt;
&lt;p&gt;媳妇儿埋怨秋生说，当初你就不应该救他，现在他对咱们见死不救，简直就是恩将仇报。求生叹气说，他是他，我是我，人和人是没法比的。当初我救他，就没想到他报答。可是眼看着儿子的病情越来越严重，随时都有可能断气儿。秋生在绝望之下，决定死马当活马医，重新背上草药篓子上山采药给儿子治病。&lt;/p&gt;
&lt;p&gt;这天秋生背着草药篓子采药回来，刚进院子就见媳妇儿和胡郎中在院子里说话。胡郎中说，听说恩公的儿子身患重病，将不久于人世，于是我就赶过来了，试着下药，没想到还真的有笑。这秋生一看，高兴的不得了，赶紧把胡郎中重新请进屋后。这秋生看到儿子已经起身靠在床头，这脸色也有了生机。媳妇儿在旁边高兴的一直抹眼泪，秋生也激动的热泪盈眶，倒头便拜胡郎中，把她扶起来说，我是郎中，治病救人是分内的事儿，何况你曾救过我的命，与人为善，终德善缘呀。秋生感触万分，当初要是自己对胡郎中置之不理，现在还能把儿子从鬼门关拉回来吗？&lt;/p&gt;
&lt;p&gt;后来秋生的儿子服了胡狼中的几副药以后，病就彻底的痊愈了。这妙手张大跌眼镜，他疑惑不解，因为方圆百里内根本就没听说过有个姓胡的郎中，而且医术还比他高明。后来有一天，秋生正在田里劳作，一个猎人路过田里望着庄稼，猎户万分惋惜的说，哎，我两年前的慎重开枪打中了一只白狐，却还是让他给跑了，不然我今天也会有像你一样的好日子。这秋生和他可是老相识，因为采药人和猎户在山里边经常碰面。这个猎户也有个儿子，两年前他儿子挑水浇菜摔了一跤，一只脚竟然摔断了。更离奇的是，方圆百里的郎中看遍了还是接不了骨，最终成了瘸子。这胡郎中说的真没错，真的就是与人为善，终得善缘了&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白狐缘</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D%E7%8B%90%E7%BC%98/</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99%BD%E7%8B%90%E7%BC%98/</guid><description>在清朝的时候，保定府有一位书生名叫武学真</description><pubDate>Sun, 01 Oct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在清朝的时候，保定府有一位书生名叫武学真。这武学真自幼父母双亡，好在父亲生前给他留下了一份诺大的家业，倒也是不愁吃不愁穿。这武学真为人乐善好施，尤其是喜欢放生小动物。这天晚上武学真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一个白衣少年登门求见武邪真就问他有什么事，那个白衣少年跪在地上就说说明天早上，请先生一定到西山脚下树林里边救我。切记。&lt;/p&gt;
&lt;p&gt;武学真醒了以后，梦中的情形是历历在目。这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赶紧来到了西山脚下的树林，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就见有几个猎人打猎回来，他们猎获了很多的飞禽走兽，猎物挂在马背上，一辆车上还拉着一只白色的狐狸，这狐狸还活着呢，这武邪真就隐隐约约听到狐狸的呼叫声，先生救我，救救我。这武邪真十分惊讶的询问猎人，他们回答说这只狐狸已经有灵性了，一直藏在西山的石洞里，有人曾经看见它幻化人形到溪边喝水。&lt;/p&gt;
&lt;p&gt;昨天晚上夜深人静，我们趁着他睡着的时候，用迷魂香才捉住了他。这准备卖个大价钱，先生询问他的情况，是否想买他做个皮衣呢？没有五十两银子，那我们可不卖。这武学真说，是啊，我是想做点皮衣，看他皮毛洁白鲜亮。我正有此意，于是就拿出了五十两银子递给了猎人。猎人放了狐狸出笼，这狐狸忽然就消失不见了踪影，这武士真也没说什么，猎人们叹息着走了，这武学真。&lt;/p&gt;
&lt;p&gt;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回到家里，总感觉这衣带上很重，他刚进屋里就感觉有一样东西掉在了地上。定睛一看，是一个身穿白衣英俊潇洒的男子，这位男子和梦中梦到的男子是一模一样。这武学真在惊讶的时候，这男子伏在地上跪拜说，武先生的心地善良，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我今后一定报答您。&lt;/p&gt;
&lt;p&gt;武邪真生性洒脱，也不害怕，就请他坐下，慢慢的询问事情的经过。这男子就说了，我姓胡，叫胡玉，一直在西山修行。注定今天有一劫。过了这一关，自此以后就再无阻碍。如果伍先生不嫌弃的话，我们结拜成兄弟。这武学真就答应了，于是这胡玉就和武学真真的结拜成了兄弟，这胡玉告辞而去。&lt;/p&gt;
&lt;p&gt;又过了一年，胡玉突然带来了一千两银子，他对武学真说，明年本地会有一场瘟疫流行，你替我熬制些良药，救出众人，助我修行，但是一定要注明是胡玉赠就行了。然后开了药方，一再反复叮嘱才转身离去。后来真如胡玉所说，当地啊，真的就爆发了瘟疫。这武学真呢，按照胡玉的药方采购药品，救活了几万人，人们争相询问这胡玉究竟是谁？主学真只是微笑而不答。之前的银子还有剩余，武学真就用剩余的银子开设周蓬，每日是舍粥吃饭，并说这都是胡玉所赠。&lt;/p&gt;
&lt;p&gt;又过了几年，胡玉来了，他对武学真说，呀，感谢你的帮忙，近年来我的功德已经被上苍知道了，上苍允许我到陆家庄陆远外家投胎，我将在百日后降生，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看我呀。然后赐名给我，叫胡玉良。切记，切记。这武学真刚想细问，这呼玉却又走了。&lt;/p&gt;
&lt;p&gt;武学真真的到陆家庄去打听，村里果然有个鹿员外，这鹿员外也是个大善人，信奉佛教，无儿无女，已年近60。小妾妾突然怀有身孕，已经怀胎七月。到了生产那天，鹿员外小妾果然生下了一个儿子，只生下了之后，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哭个不停。这武学真登门求见，说明来意，陆员外便领他去见儿子。武学真看到哭啼的婴儿，问道，你是呼吁吗？我赐给你个名字，胡玉良，你知道吗？这婴儿突然是破涕为笑。&lt;/p&gt;
&lt;p&gt;这胡玉良自幼聪慧，十分的聪明，悟性很高。12岁就考中了秀才，15岁就考中了举人，18岁便考中了进士。后来官至吏部侍郎，这陆家和武剑也一直有来往。&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风筑坟</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A3%8E%E7%AD%91%E5%9D%9F/</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A3%8E%E7%AD%91%E5%9D%9F/</guid><description>从前蓝山县有个叫刘同昌的，为人聪明，种着吉亩薄地，过着清贫的农家日子</description><pubDate>Fri, 01 Sep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从前蓝山县有个叫刘同昌的，为人聪明，种着吉亩薄地，过着清贫的农家日子。23岁那年，刘同昌在路上遇到了一个长胡子的小老头，头上顶着一片向日葵叶子，笑着问他，哎，我像仙还是像人呀？刘同昌一愣神儿，立刻想到这是一只能画人形说人语的黄鼠狼，在向他讨风来了。&lt;/p&gt;
&lt;p&gt;原来呀，黄鼠狼非常的聪明，他能对月修炼，时间久了就能化人形、说人语，再继续修炼就能成仙。可没个千八百载的那是不行的。他们有的想走捷径，就像人头风，不过一生只有一次向人讨风的机会。要是你说他像仙，他就成仙了，还会对你感恩戴德。要是说不像他就会损失道行，回到原形重新修炼。要是你说他像人，他就成了人，待会把你的阳寿戒去。如果你因厌恶而说了他的坏话，就会遭到他的报复。所以次封者也不会随便乱说。&lt;/p&gt;
&lt;p&gt;刘同昌觉得今天碰到了一只非常精明的黄鼠狼，因为不管你说它像仙还是像人，他都不吃亏。刘同昌不想让这只修炼多年的黄鼠狼前功尽弃，也不想让他成仙后做出不好的事情，于是回答你像神仙，要行善积德，修成正果。黄鼠狼听后如愿以偿，对着刘同昌双手作揖，深深的鞠了一躬。今日幸誉恩人，指点迷津，您的大恩大德，小的莫齿不忘，咱们后会有期。话一说完，炫起一阵清风，慢慢的消散到高粱地里去了。正是因为刘同昌的回答，这只讨风的黄鼠狼顺利地位列仙班。&lt;/p&gt;
&lt;p&gt;为了报答恩人，他化作一位黄衣人来到了刘同昌的家中。他先是朝刘同昌作了个揖，口中称大恩不言谢，然后送给刘同昌两件宝贝，又教他怎么使唤，并且嘱咐道，恩人，有了这两件宝贝可保您几十年富贵。不过这两件宝贝只有您能使唤，万一被别人弄去了，也许不是什么坏事儿，到时候一定要想开。我也就只能说到这儿了，您保重。说完黄衣人就不见了踪影。&lt;/p&gt;
&lt;p&gt;这是两件什么宝贝呢？一件是二十四把笑感厨，一件是东海龙王的碧水珠。这个孝感厨。一锄地锄杆里就会咿咿呀呀敲敲打打的唱起戏来，除得越快，声音就越响亮，唱的也越动人，笑感除唱的细纹像是有魔力，只要摸上厨霸就越听越想听，停不下来，一直干到筋疲力尽。不过这戏只有锄地的人才能听到，旁边的想凑戏缝门都没有。那时候庄户人家一辈子也听不着几回戏，为了能过过戏瘾，村里面的后生们排着队给刘同昌家扛活。&lt;/p&gt;
&lt;p&gt;从此以后，刘同昌不花工钱，就把庄稼地整得像花儿一样，那几亩薄田地也变成了良田，收藏一年比一年好，刘通昌就把粮食卖了，换成地，后来就越换越多，一直换到庄稼地，一眼都望不到边。到了秋收的时候，厂里的庄稼垛堆得像一座座小山。老把士们都明白，庄稼好收常难打，在打鼓场里碾谷米什么的，就怕碰上雨天，要是碰上连雨天呀，那收到长上的庄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发霉烂掉。可是不管下多大的雨，刘同昌把一个红包挂在打鼓场的中间的旗杆上，嘴里在嘟囔那么一句话，他家打鼓场上空就会艳阳高照，碾米打长，照干不误。那个红包里就是那件东海龙王的碧水珠。&lt;/p&gt;
&lt;p&gt;有了孝感厨和碧水珠，刘同昌的家产越滚越大，金银财宝也越积越多，他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刘大财主，他的这两件宝贝也跟着出了名啊，不知有多少人对他们馋的睡不着觉，想把他们弄到自己的手里。蓝山县的高知县很快也知道的是两件宝贝，他想要是能把这两件宝贝弄到手，献给皇上自己这多年的七品官，可就算是熬出了头啊。高淑县琢磨来琢磨去，终于琢磨出一条计策。他给刘大财主安了一个私常邪物的罪名，将他抓进了县衙，对他说，刘大财主本官也不为难你，只要你献出笑感，除和碧水珠，一切好说，要不然你的下场可就惨了。刘大财主知道县大老爷没安好心，也没说假话，可是他实在心疼那两件宝贝，不服气的答道，显得老爷宝贝是我刘同昌的，哪能说献就限呢？高县令翻了白眼，说，你这个聪明人，本官就明说了吧，你如今是献宝，就留命留保不留头。&lt;/p&gt;
&lt;p&gt;消息传到了刘大财主家里，他的女儿玉翠就和她娘商。高县令，这不是明抢吗？这可如何是好啊。玉翠娘叹了口气说，您斗不过官事，到如今还是救人要紧，咱们这宝贝不要了。随后玉翠就带着两件宝贝来到了县衙，要求一手交宝，一手换人。高知县倒是守信拿了宝贝，就把刘大才祖从牢中放了出来。谁知道这个时候的刘同昌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安守清贫的刘同昌了，而是要财不要命的刘大财主。也忘了当年黄大仙送宝石的嘱咐，只是一个劲儿的想自己爱惜了半辈子的宝贝落入了他人之手，就像钻进了牛角尖，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来，禁不住一时悲愤交加，一头撞在衙门的石柱上，谁知用力过大，把整个头都撞碎了。&lt;/p&gt;
&lt;p&gt;一翠找人把刘大财主的尸体拉回家，跪在地上悲痛欲绝。她想，炮赔没了，爹也没了，面对这无头尸身该怎么办呢？玉翠想来想去，觉得爹挣下了这么大的家业，怎么能半边身子到那边去呢？于是就和娘商量了一番，急着请了个师傅给他爹鞠了个金头，镶在了石身上。一切料理完毕，正要下葬，玉翠又犯愁了，爹镶着这颗金头，埋在哪里都会有人盯着，过不了几天，这坟就得让人扒了。这时候他娘出了个主意，咱们啊摆个迷魂阵来个真里有假，假里有真。玉翠一听就点头同意了。&lt;/p&gt;
&lt;p&gt;出殡这天，玉翠吩咐伙计们，这里有七口一模一样的棺材，你们分开抬着，今天出村东，明天出村西，还有这里八个坑，那里埋个坟，一天埋一口，我叫你们买哪儿就买哪儿。伙计们齐声答应下来，就这样倒腾来倒腾去的，到时候谁也不知道哪个坟里埋的是刘大财主，反正周围的地都是他们刘家的。当然玉翠在她爹棺材上做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记号。&lt;/p&gt;
&lt;p&gt;到了第七天，出殡的队伍抬着最后一口棺材到了村北的一道土梁子上，突然狂风大作，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半场后，风停了，大家聚拢过来，发现棺材不见了，土梁子上多了个大土堆，一阵阵的旋风还围着大土堆打转转。玉翠和伙计们都愣在那里，莫非大风把爹的棺材埋了，还筑了个坟头，使黄大仙显灵了？莫非这个大土堆就是刘大财祖的坟？于翠在想，伙计们也在想，玉翠明白过来，这个大土堆就是他爹真正的坟，因为这个棺材上还有着他的记号。他故意皱皱眉头，对着伙计们不明不白的说，大风埋棺，这是天意，该埋的棺材都埋了，俺爹他也可以安心入土为安了，又劳各位了。&lt;/p&gt;
&lt;p&gt;说完，玉翠领着众人回家了。果然不出所料，那些盗墓的每到夜里就来扒坟，可是他们也不知道哪个坟是刘大财主的，扒了一些时日，也没扒着那个筋头。他们啊不甘心又来扒大风筑起来的。这个说也奇怪，在扒这个坟的时候，不管怎么挖，就是挖不下去，因为挖几敲就会刮起一阵旋风，又把坟聚拢得完完整整，日子一长，扒烦的扒烦了也就没人扒了。坟墓上长满了野草，刘大财主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再说那高直县得到两件宝贝后，立马就献给了皇上，谁知在皇上面前，那笑感厨却唱出了送葬的曲调，再是那颗碧水珠也不避雨了，还把皇上淋了个透心凉。病了好一阵子，皇上龙颜大怒，就以欺君之罪将高知县斩首示众。&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姜子牙伏妖</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A7%9C%E5%AD%90%E7%89%99%E4%BC%8F%E5%A6%96/</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A7%9C%E5%AD%90%E7%89%99%E4%BC%8F%E5%A6%96/</guid><description>就这个姜太公，他在昆仑山上学艺40年，三十多岁上山，70岁下山，什么也都不会干</description><pubDate>Thu, 24 Aug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就这个姜太公，他在昆仑山上学艺40年，三十多岁上山，70岁下山，什么也都不会干。做买卖净赔钱，卖肉卖不出去，卖白面全扣了，开饭馆也不行，干脆囤点牛羊，又改成口提议得也完了，赔了个稀里哗啦。可以说是一直在倒霉，从未被超越。&lt;/p&gt;
&lt;p&gt;后来有人给他出主意，我说老姜头儿您不是学到了吗？您算算卦不行吗？您别说还真行，这倒也是个营生。于是他把家里的老本都给搁上了，开了个小挂馆，选了个黄道吉日，买了两挂鞭炮，又写了一幅对子门，两边一贴。这上联是袖里乾坤大，下联湖中日月长，也给自己倒扯掇扯做了一套新的八卦仙衣。嘿穿上了。&lt;/p&gt;
&lt;p&gt;整天往那卦馆里一坐，等着人算卦，这一坐俩月1个算卦的都没有，这怎么回事？好多人都认识他，那不是老姜头吗？是啊，他不卖照理了不卖了，跑这算卦来了吗？这不是合着哪行发财干哪行，算了，千万别找他算，他怎么不给自个儿算算，卖照里都开不了张，还算卦，这没人进来。&lt;/p&gt;
&lt;p&gt;姜子牙每天也没辙，死了还沉的往那一坐坐到晌屋跟对面包子铺端盆，包子吃完了喝口水打个盹儿得回家了。每天都这样，天天如此。话说这天还没到傻乎，还没等吃包子，突然从这东南角飞来了一片云彩，这可不是一般的云彩，在这云彩里边站了个妖精，这妖精往这一瞅，这不是姜子牙吗？昆仑门下弟子，原始天尊的得意门徒，他怎么这德行了？行，好运气，元始天尊我惹不起，还惹不起你个姜老头，我拿你开开心。这妖精一下一个跟头，翻下云头，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媳妇儿。而且还穿白戴孝，是头戴白身穿孝，小小金莲白布俏，走起路来是风摆荷叶一步三摇，悄不声声的就进了挂馆了。&lt;/p&gt;
&lt;p&gt;好多人一看呵老姜头这回来生意了，进来一漂亮小媳妇儿怎么回事？走，看看去吧，呼啦一下子。好，真有好热闹的，有起哄的。岁数大的，岁数小的年轻小伙、大姑娘、小媳妇儿、老头、老太太、好家伙，四十多人全杵那儿了。这小女子叫了一声，先生，我要算卦。姜子牙看了看，嘿，这女子柳叶眉，樱桃嘴，鼻若玄胆，眼传秋波，真是貌似天仙人如花魁。请问小娘子你是问财还是问喜？我就想问问财。好，姜子牙一看好不容易开张了，嚯一下子外边来了这么些个看热闹的。&lt;/p&gt;
&lt;p&gt;我这头一卦一定得准，给他们瞧瞧，让他们开开眼界，完了都找我这算卦，生意不愁了，我这包子钱也就出来了。小娘子带我给你算来，你先抽个，他想说，你抽个签儿，这签儿字还没说出来。姜子牙龙面神仔细这么一看，他猛的就是一愣，怎么就看见这女子头上有一股黑气，这哪是什么小娘子，妖精，这是姜子牙一下就明白了，明白什么了？好，你看我落魄至此，拿我开心是不是真的可恼。他刚要发火，回头一想不行，我这一瞪眼，非把他吓跑了不可，我得稳稳当当的把他稳住了。小娘子你不用抽签了，带老夫看看你的手相。男左女右。&lt;/p&gt;
&lt;p&gt;好，这妖精心里说看首相，看角相，你也看不出来我是谁。把这胳膊一伸，这姜子牙不慌不忙一抬手，噗就把他的脉给捏住了，紧紧的扣住了他的脉门，怕他跑了，然后运足了丹田真气，用眼神瞪大了双眼瞅着妖精，这妖精一看坏了，怎么给扔出来了呢？顿时这妖精也紧张了，这可怎么办呢？脱不了身，卖门子他手里扣着，法力也使不出来。情急之下，他看了看周围这些看热闹的，眼珠一转，主意来了，立马就哭了。各位乡亲们，你们看这位老先生这是怎么了？不让我抽签，也不给我算卦，愣是抓着我的手我不送开，你是不是要调戏小奴？他这一哭不要紧，看热闹的全急了，你这也太不像话了。&lt;/p&gt;
&lt;p&gt;老家伙，怪不得你天天往这屋里一摆摆，光吃包子不干活。人家一良家妇女找你算个卦，你不好好给人家算，你说你抓着人家手不撒开，你这干什么？你你你你你你什么态度，你这老流氓，你这姜子牙差点被给气哭了，这都什么词儿，这都是滋牙一想，恩师，你可没白教我这40年，今天我得露一手。于是他手一翻，掌力合一道金光，顿时间眼前的小女子不见了，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琵琶精。我的妈呀，看热闹的也不看了，呼啦一下全跑大街上去了。只见姜太公不慌不忙吩咐一声，在外边架起柴火垛。他把这妖精给拽出来，啪往柴火垛里一扔，从怀里抽出镇妖的符印，锁住了妖精的四肢，掐指念咒，掉出了三味真火。在朝歌城火烧琵琶京，这就是姜子牙摆摊算卦，暗藏济世玄机，琵琶精自寻末路，化作一缕的青烟。&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孝顺状元朗</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AD%9D%E9%A1%BA%E7%8A%B6%E5%85%83%E6%9C%97/</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AD%9D%E9%A1%BA%E7%8A%B6%E5%85%83%E6%9C%97/</guid><description>这个故事发生在早年间，有一个叫文采的书生进京赶考，因为家境贫寒，只能住在会馆后院的破旧柴房当中</description><pubDate>Mon, 21 Aug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这个故事发生在早年间，有一个叫文采的书生进京赶考，因为家境贫寒，只能住在会馆后院的破旧柴房当中。大考完毕了，只等黄榜贴出。若是不中，他就要尽早回家去侍奉瞎眼的父亲。听他父亲说，文才两岁那年母亲无故失踪了，同乡的人都说他母亲是何人跑了，这父亲急火攻心，双目失明。多年以来，全靠亲戚朋友们帮扶着文采，父子才得以生活。周文采从小便立志读书，发誓长大一定要终有所成。这次进京赶考也是老师资助的。文采心里明白，平生恐怕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若是不种回乡，也只能做个教书先生赚钱养家了。&lt;/p&gt;
&lt;p&gt;话说在黄榜贴出的前一天，文采躺在柴房的旧床上，直到半夜也难以入睡。举子们的客房都在前院，这后院啊，平时就很少有人来，夜间更是宁静，窗外风声呼啸，恐怕暴雨要来了。正当文采半梦半醒之间，突然一阵狂风吹来，吹得破窗大开，却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在这寂静的后院里，甚是骇人。文采惊醒了，从床上下来，透过破窗一看，哎呀，只见院中站着一个白衣无常，手里锁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文采大惊啊。她强定心神问道，呃，小圣，文采不知有何有有何前缘得见白衣无常。&lt;/p&gt;
&lt;p&gt;只见那白衣无常一转，铁链咔啦啦悠悠的说，这女既是你的生母，明日你将高中状元，不容有未了之缘。这女子随自幼弃你而去，毕竟是你生身之人，如今他将下地狱，你快来跪拜告别即可。文采一听，伤心落泪了，想不到自己那又念又恨的母亲今日里过世，心中百味杂陈，顾不上鬼差凶恶，文采急步来到院中，扑通就跪了下来。&lt;/p&gt;
&lt;p&gt;哎呀，娘怀儿十个月，四儿生命纵然有过错，也断不能受这地狱之苦。&lt;/p&gt;
&lt;p&gt;文采愿意一命相。&lt;/p&gt;
&lt;p&gt;抵求鬼差，放过我生母。&lt;/p&gt;
&lt;p&gt;文采，你将高中状元大好的前程就为这欺你之人，值得吗？&lt;/p&gt;
&lt;p&gt;值得。&lt;/p&gt;
&lt;p&gt;文采长贵仰望母亲。&lt;/p&gt;
&lt;p&gt;我的儿。&lt;/p&gt;
&lt;p&gt;这女鬼突然痛哭起来，白无常松了锁链，母子相拥，抱头而泣。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大开，灯火通明。文采这一看，眼前的母亲就是个普通妇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鬼。那白衣无常脱下了伪装，这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先生，他哈哈大笑，大娘，你这儿子不仅才学过人，孝心更是难得。文采一看愣住了半色才问，这是怎么回事？先生说，状元公莫急听，在下细细道来。原来当年文才母并未与人私奔，而是被责人拐卖，尽受凌辱。后来被刘大人搭救，也无颜面回家，一直在府上作为奴婢。&lt;/p&gt;
&lt;p&gt;今年科考，刘大人是主考官，阅卷的时候便十分赏识文采的才学，回府跟师爷李先生说起。李先生曾听下人们说过文母的遭遇，找来文母一问，姓名、年纪、籍贯都符合，心中已经确定了大半了。这位李先生素来是一个诙谐之人，竟然定下了这桩事亲之计，验证文采的人品。&lt;/p&gt;
&lt;p&gt;次日黄榜公布之后，这文采果然高中状元赴任京城为官，也接回了父亲母亲，全家团聚，幸福美满。&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屈原</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1%88%E5%8E%9F/</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5%B1%88%E5%8E%9F/</guid><description>话说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战国，有一个楚国的大臣叫屈原</description><pubDate>Fri, 18 Aug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话说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战国，有一个楚国的大臣叫屈原。他不仅才华出众，创作了离骚、九歌这些千古名作，而且他还是一个热爱国家、胸怀大志的忠臣，经常向楚王提出好多治国的好建议，一心想使楚国更加强大。楚国人民也都因此很敬重他。可惜后来屈原受到了贵族的诽谤和排挤，被逐出了京城，流放了外地，无法再为国家效力。由于楚国不采纳屈原的建议，没过多久就被秦军给攻破了。在外地的屈原一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悲愤交加，心如刀割，毅然的写下了绝笔之作。淮沙抱着诗投入了汨罗江以身殉国了。&lt;/p&gt;
&lt;p&gt;这江边的渔夫和岸上的百姓听说屈原大夫投江自尽了，都纷纷的来到江上，奋力的划船打捞屈原的身体。可是大家找了几天几夜也没有找到，为了不让屈原的身体被江中的鱼虾伤害，百姓们就将粽子和鸡蛋都投入到江中，希望那鱼、虾吃饱了就别再要屈原的身体了。到后来人们把五月初五屈原投江的这一天就定为了端午节。人们赛龙舟、包粽子，以此来祭奠这位屈原。&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泥妻传</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B3%A5%E5%A6%BB%E4%BC%A0/</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6%B3%A5%E5%A6%BB%E4%BC%A0/</guid><description>古时候在沂蒙山的山里面坐落着一个小山村，村里有个青年名叫张三，他父母双亡，孤身一个人过着日子，都二十多岁了还没娶上媳妇儿</description><pubDate>Tue, 15 Aug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古时候在沂蒙山的山里面坐落着一个小山村，村里有个青年名叫张三，他父母双亡，孤身一个人过着日子，都二十多岁了还没娶上媳妇儿。这一天呢，张三吃完晚饭出门闲逛，他走到村外，突然从山路前方传来一阵毛驴的柏铃声。张三抬头一看，只见朦胧的夜色中，一头毛驴迎面而来。在这驴身上坐着个青年女子，好像对她微微一笑，眉宇间透露出那万般的风情。这张三的小心脏差点儿朵从胸口蹦出来了，赶紧揉了揉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已经走远的毛驴，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毛驴上驮着的那个人。虽然天色已晚，又是擦肩而过，但张三还是把他女子看得一清二楚，愣了半晌，驴都看不见了，还琢磨，心里暗想这天都黑了，谁家的女子这么大胆，还敢一个人赶路？好奇心驱使着他，就跟着毛驴的柏铃声追了过去。&lt;/p&gt;
&lt;p&gt;走了不远，毛驴儿在村后的财神庙前一晃就没了踪影，张三也就跟着进了财神庙。这采神庙年久失修，香火衰退，里边除了几尊泥塑什么都没有。张三伸手在供台上摸了半根蜡烛，点了起来，借着蜡烛的光亮四处看看，庙中并没有人，就在这时，烛光照到了财神像旁边的一个玉女。张三仔细一看，这玉女塑像太眼熟了，就是刚才路上相遇的女子，好像一个人。&lt;/p&gt;
&lt;p&gt;这小子心里不由一动，还开起玩笑的跟倪捏的玉女说，我的媳妇儿我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儿，赶紧跟我回家。不说着，张三真的把玉泥背了起来，一路回到家中，放到屋里的床上，然后走向了外间，点起了油灯，想起了心事。这会儿张三也冷静下来了，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是既觉得好笑又有些难为情，不禁自言自语，哼，张三呀，张三，人家娶回的媳妇儿能洗衣，能做饭，还能生孩子，你最好从庙里背回个泥人当媳妇儿。这要是让别人瞧见，哼不得笑话，你想媳妇儿想疯了。&lt;/p&gt;
&lt;p&gt;张三正盘算着如何等村里人睡下之后，把这泥人送回庙里，可心里刚这么一活动，这屋里就传来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好不容易把我背回来做媳妇儿，怎么还没成婚就想把人给休了？这张三一听，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头到脚只往外冒凉气，一下就呆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好了。这屋里那个声音又娇滴滴的催促道，天色已晚，郎君还不赶快上床歇息？张三心一横哼，是神是鬼，不如进屋看个明白。他壮着胆子，哆哆嗦嗦的端着油灯进了里屋。门帘一挑，借着灯光，只见窗沿边上坐着个大活人。这张三仔细一看，那真是漂亮，面如桃花，双目传情。这女子诸口微开，细声慢语的对他说，新婚佳期，良宵一刻值千金，你还磨蹭什么？&lt;/p&gt;
&lt;p&gt;见了眼前的绝世美人，什么鬼，神恶的这张三忘了个干净，当夜就和这背回来的泥人美女结成了夫妻。自从有了媳妇儿，张三这是掉到了福窝里。每天下地干活回来，不但能吃上口热乎的饭菜，家里还收拾的干净利落，早晚也有个说话的人了。张三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儿，整天乐的合不拢嘴。&lt;/p&gt;
&lt;p&gt;这样的日子过了有一个月，这天早晨张三正准备下地干活，被媳妇儿给拦住了。他说已经成婚满一个月了，今天得回娘家一趟。嘿，这倪捏的媳妇儿也有娘家。张三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又不敢多问，只好硬着头皮到邻居家借了个毛驴在外边等着。过了一会儿，只见媳妇儿打扮的如同仙女般光彩照人的走了出来。上了毛驴，让张三一直向西南方向走，翻过了几座山，又走过了好几个村庄。&lt;/p&gt;
&lt;p&gt;傍着快中午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大村子，村中有一户盖瓦房的人家，两扇红漆大门门庭若市，张灯结彩。原来是在操办喜事，媳妇儿对张三说，娘家到了让张三把毛驴拴在门前的老枣树底下，然后领着张三进了大门，只听院内有人喊四姑娘回来了。于是张三同四姑娘被娘家人亲热的接到了屋里。这张三在媳妇儿的娘家不敢多说话，但是就觉得他的背后老有人在指指点点，私底下议论什么，可等他靠近想听听，人们又都走开了，因为没有熟人，连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喜酒虽好，可他却吃不出来香味。&lt;/p&gt;
&lt;p&gt;只见他媳妇儿跟娘家人啊，他亲热的不行，眼瞅着太阳快落山了，还聊个没完没有散的意思，张三有点耐不住了，问媳妇儿一声，嗯，这天都不早了，是住下呀，还是回家？好做打算。他刚来到桌前，只听见一个面带醉意的老妇人问道，四姑娘，你不是一个月前就死了吗？怎么今天又回来了？这此话一说，只听四姑娘大叫一声，歪倒在桌前，顿时化作了一堆泥巴，刚吃的韭菜也躺了一地。四姑娘这一变你不要紧，一屋子人全愣住了。这张三她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他就埋怨那妇人好好吃你的喜酒，怎么那么多废话。事已至此，也只有自认倒霉，低头耷拉脑袋，牵着毛驴一个人往回走。&lt;/p&gt;
&lt;p&gt;走了没多久，天就黑了。这张三突然听见路边有人在喊他正是自己媳妇的声音，但只能听到声儿，却看不见人，就听见媳妇儿说，我本是前村里员外的四姑娘，一个月前带病离世了。只因与你在前世有一段未了的姻缘，所以才把这灵魂附在财神庙的玉女身上，结成了夫妻，再续前缘。不成想，今天娘家操办喜事，我多喝了几杯，娘家婶子又多嘴说出了真相，破了我的法术，坏了泥身，这灵魂也没了去处，这也使我俩的缘分走到了尽头。张三也难过了，那媳妇儿我再给你找个逆儿不就完了。要是能成，我还不想吗？你也别难过，你的终身大事我不能丢下不管，趁着现在我还有点法力，你赶快到前面扎纸店，给我扎个替身，让我把最后的真气附在她身上。虽然我们不能再结为夫妻，也叫我为你做点事儿了了心愿也好，安心投胎去了。&lt;/p&gt;
&lt;p&gt;随后他又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说只要张三按照他的吩咐去办成家的事儿，不用担心。张三本不想答应，可拗不过媳妇儿，只好赶着毛驴到村头一看，亮灯的地方果然是一家榨纸店。他让榨纸匠给四姑娘扎了个替身，拿到路边见四下无人喊道，四姑娘来了。说来也奇怪，话音刚落，芷儿就活了。&lt;/p&gt;
&lt;p&gt;只见这纸人媳妇儿在前面引路，张三在后面牵着毛驴往村里走走到村中一户人家门前，媳妇儿停了脚步，示意张三上前叫门，咣咣咣，有人吗？来啦，开门的是位大娘。张三对大娘说，他和他媳妇儿回娘家天色晚了，想恳请大娘行个方便，借宿一宿。大娘一瞧张三身后那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儿，顿时生了恻隐之心，满口答应下来。大娘家里只有母女两人，女儿叫玉翠，生得端庄秀丽。&lt;/p&gt;
&lt;p&gt;大娘安排四姑娘佟毓翠睡在里屋，让张三在外屋打个席铺将就一宿。玉翠在灯下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就同四姑娘拉起了家常。四姑娘特意向玉翠讲了张三的很多优点，可就在这时，玉翠用东头火燎线头，一不小心把没燃尽的一小截带火的线头弹到了四姑娘头上。这四姑娘本就是纸生的，哪儿禁得住火呀，立刻就烧了起来。等玉翠反应过来大喊救人时，四姑娘早已化成一堆纸灰了，消失的无影无踪。&lt;/p&gt;
&lt;p&gt;张三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他按照四姑娘之前吩咐，一把抓住了玉翠向她要人。任凭玉翠怎么解释，张三一口咬定，这大活人怎么会让灯火给烧没了？玉翠娘一看势头不对，心想人的确是在自己家，没的，要让灯火给烧了，这话谁能信啊。等天亮了，张三闹到县衙，告她娘俩拐卖人口之罪，这就说不清了。他又仔细一看，这张三外表还真是讨人喜欢，人也算厚道。&lt;/p&gt;
&lt;p&gt;再回头看眼玉翠，这两人恰好是天生的一对，顿时心头有了主意。玉翠娘把张三拉到一边，问他这事儿能不能私了？张三问私聊怎么讲？看你这孩子就是我做主，把玉翠儿嫁给你当媳妇儿，你看行不行？张三建目的已经达到了，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伊穗知道是自己惹的祸，眼下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好听从娘的安排。于是张三和玉翠当夜便结成了夫妻。&lt;/p&gt;
&lt;p&gt;张三自从娶了玉翠以后，两个人恩恩爱爱如胶似漆，不到一年就添了个大胖小子。为了不忘四姑娘的大恩，张三请人帮四姑娘画了一张画像供在家中当神仙，每日烧香叩拜。而四姑娘为媒，张三巧取玉翠的故事也在当地传开了。这真是倪胎不是庙中人，七爷本是往生身，做了善事得西去，没送张三美名传。&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鬼脸王捕蛇</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AC%BC%E8%84%B8%E7%8E%8B%E6%8D%95%E8%9B%87/</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9%AC%BC%E8%84%B8%E7%8E%8B%E6%8D%95%E8%9B%87/</guid><description>光绪年间，顺德府萍乡县西山出了一条大蛇，不仅偷食村民的猪狗鸡鸭，还会拦路吞食商旅过客，老百姓们害怕向县衙请愿除掉这大蛇</description><pubDate>Sat, 12 Aug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光绪年间，顺德府萍乡县西山出了一条大蛇，不仅偷食村民的猪狗鸡鸭，还会拦路吞食商旅过客，老百姓们害怕向县衙请愿除掉这大蛇。那高知县贴出了告示，重金悬赏能捕杀西山大蛇的蛇狮，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由胆量过人的蛇狮贪图那赏格，组成了捕蛇团来映目。&lt;/p&gt;
&lt;p&gt;捕蛇团先派了两名蛇狮上西山侦查，蛇狮用湿泥涂身，慢慢地藏在灌木中爬行，悄悄的接近着西山大蛇。只见那大蛇盘踞在山腰的一块巨石之上，身子粗如桶，脑袋大如斗。突然，大蛇仰头向天眼射金光，原来天空飞来了一对大雁，只见大蛇张口吸气，大雁奋力振翅，却无法继续向前飞行，脑袋向下一只只的栽了下来，不偏不倚，全都纳入了这大蛇的嘴中。接着，大蛇慢慢的钻回了巨石下锅盔般大小的洞穴中去了。两名蛇狮直冒冷汗，蹑手蹑脚地退回原路，一下山就飞奔回县，将情况汇报给了高知县。高知县和众人商量一番，决定趁蛇回洞休息，用柴火塞住洞口，点起烈火烧死这大蛇。于是捕蛇团携带着干柴火、种硫磺、烟鞘、猎枪、弓箭等等就进了山了，大家仍然是满身涂泥悄然上山。&lt;/p&gt;
&lt;p&gt;没想到这大蛇好像能预知他们的来到，竟然守在山道的树荫中，等众人接近他他猛地窜出喷气，气体的毒性猛烈，一下就放倒了好几个人，后边的人也手忙脚乱狼狈的逃窜，再也不敢贸然进山了。经过这么一回，再也没有人自告奋勇的进山捕蛇了。赏金越加越多，告示越传越远，西山却越来越冷清。那这天，县衙来了一个人，声称自己能捕蛇，高志县满心欢喜的跑出来迎接。正眼一看，来人差点没吓死。这人没脸皮、没头发、没鼻子、没耳朵，裸露着两个鼻子眼儿和两个耳朵眼儿。&lt;/p&gt;
&lt;p&gt;只见这人跪拜，高知县高声说，我是来自陕西的蛇师鬼脸王，听说这里有大蛇伤人，我愿意进山捕蛇，消除灾祸。高知县缓缓神说，呃，嗯，好好，王蛇师，不知你进山需要多少人手帮忙啊，又需要多少的武器弹药？鬼脸王扬扬手指使身后黑黝黝的柜子说，只需壮汉一名，帮我背着铁棍上山就行。高志县提醒说，这条大蛇可特别厉害，你千万不能轻视。这鬼脸王信心满满，路上我打听了大蛇的情况，要不是铁柜太沉，我一个人上山就足够了。&lt;/p&gt;
&lt;p&gt;高知县听鬼脸王说话，自信也就不多说了，只问，那您什么时候进山呢？只见这鬼脸王望望太阳说，都快中午了，我这就进山。大蛇中午要进洞纳凉，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午后你若看见西山黑烟滚滚，那就表明我成功了。&lt;/p&gt;
&lt;p&gt;高世显说，我已吩咐厨房做下了饭菜，不如吃饱了再去。哼，不行，今天不折钱不能吃饭。老爷帮我找的人也一定是清早起来就没吃过东西的。那高知县扭头进去，不一会儿领出了一个五大三粗的衙役，对他说，说他叫陆三儿进来，他婆娘跟别人好上了，她起的饭也不吃，你看行吗？龟脸王点点头，嗯，可以，让陆三背上了铁柜，一起出了县衙。&lt;/p&gt;
&lt;p&gt;县里的百姓听说一个长相精素的人要去抓蛇，都来看热闹，一直把鬼脸王送出了县城。这二人各骑一匹快马，很快就到了西山脚下。上山前，鬼脸王掏出一瓶药水，在两人身上各洒了一些，随即上山。到了巨石前，两人下马，鬼脸王轻轻的闻了闻，冲陆三点点头。陆三明白大蛇进洞了，他喘着气儿将铁棍放下。&lt;/p&gt;
&lt;p&gt;鬼脸王打开铁柜盖子，里面装满了数寸长的活蜈蚣，抱着团在柜中翻滚。沙沙沙的声音听得陆三是头皮发麻，他吐了吐舌头，想躲到一边，只见那鬼脸王一指舌洞右边鹿3胆战心惊的站了过去，鬼脸王双手交替，一把一把抓起蜈蚣塞到自己的嘴中，大嚼大咽起来。陆三儿看的直反胃，只能闭上眼睛。等陆三儿睁开眼睛再看的时候，鬼脸王已经将柜中的蜈蚣吃的见了底儿，他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中了蜈蚣的剧毒，嘴上手上全都浮肿了起来，越肿越厉害，到最后皮肤已经膨胀到了吹弹可破的地步。&lt;/p&gt;
&lt;p&gt;就在这时他开始在胸前上下翻动手掌，运气约么过了一刻钟，他浑身迅速的消肿，所有的毒气向右手的中指合指集中，两根指头继续肿胀。待全身恢复正常，两个指头肿的大如皮球，可以看见其中黑色的毒液旋转不停。这时鬼脸王举着两个肿胀的指头，将右臂伸进舌洞中，大声说明，今鹿三儿按照鬼脸王事先的安排，赶紧从腰间取下一面铜锣，哐哐哐卖力的敲打起来。&lt;/p&gt;
&lt;p&gt;来，大蛇就怕金属声，他从梦中惊醒，愤怒异常，立马往洞外就冲啊。这洞口却见两个肉球挡住了去路，一口就咬进嘴中吸吮起来。鬼脸王感觉手指被咬，即刻便往外边拔胳膊边喊，鹿三儿，别敲了，快抓住我的右胳膊往外拽。鹿三儿扔掉铜锣，抓住鬼脸王一起用力。里面的蛇力气真大，换个瘦弱一些的人，可能就被拉进洞里去了。双方互相脚力，蛇的力气越来越弱。终于鬼脸王的胳膊拉出来了，大蛇咬着指头也被拉了出来，他已浑身乌黑死掉了，龟脸王的两个指头已经消了，肿毒液全被这大蛇吸走了。只见他掏出一瓶药水在手指头上洗了一遍，不一会儿指头上的伤口就痊愈了。&lt;/p&gt;
&lt;p&gt;这陆三儿抽出腰刀，狠狠的将蛇砍成了几段，骂道，你这个祸害，哼可算死了。今天本想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想到哼我还挺走运。鬼脸王让鹿三生火，将大蛇几断，尸体架在火的上面点着了，一时间烈焰冲天，腥臭刺鼻。这两个人收拾完了，下了山，远远的就看见高志县带着一帮人迎了过来。&lt;/p&gt;
&lt;p&gt;原来高志县他们在城里就坐立不安，翘首以盼看见西山黑烟升起，直到大蛇一除，简直高兴极了，主动的出来迎接众人，簇拥着鬼脸王回到县衙大摆宴席，酒过三巡，高知县看着鬼脸王狰狞的丑脸，竟看出了三分的亲切。于是心里话也就说出来了。敢问蛇师，你是用什么法子制服了这大蛇呢？捕蛇早上需要空腹又是个什么讲究呢？陆三接过话说，老爷让我来解释一下。&lt;/p&gt;
&lt;p&gt;鹿山看了鬼脸王一眼，鬼脸王点头默许，这鹿三肥着兔马，将王蛇狮捕蛇的过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最后得意的说，王蛇师进山抹了特制的药品，非我们先前抹烂泥可比，因此大蛇闻不到我们的味道。至于捕蛇前不让我们吃饭，如果我吃了饭看王蛇师吃蜈蚣非吐了不可，这样恐怕会提前惊动大蛇。而王蛇时不吃饭则是为了吃蜈蚣运气走毒，有饭在肚子里恐怕对身体不利。&lt;/p&gt;
&lt;p&gt;听了这番话，鬼脸往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陆三推测句句切中要害。今天高兴，我想诸位心里还有想问却不敢问的话，我就替大家说出来，你这张脸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呢？众人心中正有这一问，琢磨着怎么问，鬼脸王却主动说了出来，大家不由洗耳恭听。原来多年前鬼脸王本是一个模样周正的官差。负责陕西西安至新疆乌鲁木齐之间紧急信件的递送，两地之间相隔5000里地，在这期间，没有人的崇山峻岭数不胜数。&lt;/p&gt;
&lt;p&gt;一次，这鬼脸王从新疆折返，快马赶路，错过了驿站，半路走到一个山坳中，人困马乏，不得不就地休息。他吃了干粮，喝了口稀水，将皮囊挂在一棵大树上，钻进了皮囊里，蜷缩着睡觉。忽然，鬼脸王感觉皮囊一动，好像被扔进了开水锅里煮上了一般。接着浑身上下火烧火燎，涕泗横流啊。鬼脸王伸手抹汗，这一抹不要紧，感觉脸上软如烂瓜，眼皮、嘴皮、鼻子、耳朵、头发全掉了。他顿时惊恐万分，他当机立断，从腰间拔出匕首，割开皮囊，感觉外边又是一层一层的厚皮囊，他拼命的割了又割，终于透出了一股新鲜空气。&lt;/p&gt;
&lt;p&gt;鬼脸王从皮囊中钻了出来，伸着手往前走了不远，就晕倒在了地上。等他醒过来，看到自己躺在一个茅草屋里，旁边坐着一位白胡子老头，老头面带微笑说，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现在没事了，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啊。你的模样可是发生了大变化，鬼脸王这才知道自己被一条大蛇生吞进了肚子里去，万幸的是他没睡死，身上还有把匕首，否则早在蛇肚子里化成水了。&lt;/p&gt;
&lt;p&gt;老头领着鬼脸王去看了那条死掉的大蛇，一人双臂合抱都抱不过来，实数丈长，鬼脸王不由得后怕不已。虽然大蛇已死，但鬼脸王恨透了这大蛇，发誓杀尽天下害人的大蛇。老头正是一位有本事的蛇师，看鬼脸王立下誓言就收了他，将捕蛇的本事全部传给了他。高志县和众人听罢，不仅哀其欲，敬其志，大家热情劝酒，尽欢而散。&lt;/p&gt;
&lt;p&gt;等鬼脸王要离开的时候，高知县拿出了两倍于赏阁的银子送给鬼脸王。只见鬼脸王一努嘴，陆三儿接过银子站到了鬼脸王的身旁。鬼脸王笑着对高哲县说，此次来贵县，还有一个重要收获，就是收了个徒弟。这陆三机敏聪明，和我心有灵犀，且他有志当一名蛇师，我的本事就不怕失传了。高知县早已明白，微微点头，陆三儿不失时机的向高知县跪拜道，今天正式向老爷辞去差事，我情愿跟着师傅学一技之长，云游天下，为民谋利。&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镇魂钉下</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9%95%87%E9%AD%82%E9%92%89%E4%B8%8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9%95%87%E9%AD%82%E9%92%89%E4%B8%8B/</guid><description>一路被狐狸拖着往我住的那间屋子方向跑，他安静得有点小心的样子让我憋了一肚子的话找不到机会开口。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小心的样子，正如从来没见过他那张脸脸色有那么难看</description><pubDate>Fri, 11 Aug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h1&gt;第十三章&lt;/h1&gt;
&lt;p&gt;一路被狐狸拖着往我住的那间屋子方向跑，他安静得有点小心的样子让我憋了一肚子的话找不到机会开口。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小心的样子，正如从来没见过他那张脸脸色有那么难看。&lt;/p&gt;
&lt;p&gt;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衣服和头发都湿透结了层薄冰的关系，他的脸看上去隐隐有点发青，真不知道在张瘸子的事发生之后，他到底跑去哪里又做了些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而他这会儿为什么会偏巧出现在爷爷的屋子里，他又想在爷爷的棺材周围找什么。&lt;/p&gt;
&lt;p&gt;满肚子的疑问，随着狐狸的出现转眼又变得更多了些，我脑子乱得整个人心神不定地紧张。不知怎的有种奇怪的感觉，虽然狐狸就在我身边，可我总觉得他离得我很远，夜色里他在离我很远的地方一个人朝前走似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人情绪很坏。&lt;/p&gt;
&lt;p&gt;进屋后狐狸一个人自顾着上了楼。&lt;/p&gt;
&lt;p&gt;屋里很黑，没了外头雪地的反光，几乎是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暗，狐狸忘了人在这样的黑暗里根本看不清楚路，依旧用之前的速度朝前走，我跟不上他，所以到了楼梯口，我干脆在屋子里那片浓重的黑暗里停下脚步。&lt;/p&gt;
&lt;p&gt;看着他一路噔噔噔往上跑，连跑几步发觉我并没跟过去，于是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我：“怎么了，快来。”&lt;/p&gt;
&lt;p&gt;“为什么。”总算捉到了开口的机会，我问。&lt;/p&gt;
&lt;p&gt;狐狸弯下腰。&lt;/p&gt;
&lt;p&gt;这会儿眼睛已经开始适应黑暗里的光线，籍着窗外渗进来隐约一些淡淡的光，我看到他朝我挑了挑眉：“什么为什么。”&lt;/p&gt;
&lt;p&gt;“为什么突然说要回去。”&lt;/p&gt;
&lt;p&gt;听我这么问，狐狸没有回答。只是抱肩看着我，而那一瞬他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些什么，虽然短短瞬间那感觉就从他眼底消失，只剩下两点绿幽幽的平静，一如既往让他一张脸看上去似笑非笑地安静。&lt;/p&gt;
&lt;p&gt;我忽然觉得心有点慌，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感。&lt;/p&gt;
&lt;p&gt;以至那些原本在肚子里憋了半天的话一下子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起头，僵在原地沉默了半天，我听见狐狸轻轻一笑：“回去再说好不好。”话音落，抬手朝我招了招，他一转身径自上了楼。&lt;/p&gt;
&lt;p&gt;我依旧在楼梯口站着。&lt;/p&gt;
&lt;p&gt;一直僵持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我才不得不跟了上去。几步来到二楼，眼见他伸手把我的房间门推开，我提高嗓子道：“狐狸，你到底是不是有事在瞒着我。”&lt;/p&gt;
&lt;p&gt;他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向我，片刻眨巴了下眼，他笑笑：“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lt;/p&gt;
&lt;p&gt;我深吸一口气。&lt;/p&gt;
&lt;p&gt;又来了……他又来了……&lt;/p&gt;
&lt;p&gt;总是在我试图正经和他谈点问题的时候就拿这一套来搪塞我，是嫌我太笨懒得跟我多废话，还是认为我根本就没有去了解的必要？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二叔那边的事，爷爷这里的问题……很多原本以为了解了的东西，在今天一夜间才发觉自己根本就一无所知，我很困惑，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眼睛似乎不再能正确传递给我一些对我来说应该是相当重要的讯息。&lt;/p&gt;
&lt;p&gt;而狐狸不是也感觉到了么，否则他为什么要急着带我离开，是不是这里有什么东西让他感觉到不对了，而那之前是我甚至他都没有发觉到的。&lt;/p&gt;
&lt;p&gt;那些东西会是什么……&lt;/p&gt;
&lt;p&gt;“铛！”&lt;/p&gt;
&lt;p&gt;那么沉默着同他僵持着的时候，墙上的钟突然敲了一下。&lt;/p&gt;
&lt;p&gt;凌晨四点半。&lt;/p&gt;
&lt;p&gt;我看到狐狸身后多出了道身影。&lt;/p&gt;
&lt;p&gt;苍白色的脸被头发遮去了大半边，一件大红棉袄在夜色里几乎被染成了绛紫色，那么无声无息间突然出现在那片空落落的黑暗里，惊得我心脏猛地一紧。&lt;/p&gt;
&lt;p&gt;是谁？！&lt;/p&gt;
&lt;p&gt;闪念间条件反射地朝后一退，指住那方向正想出声提醒狐狸，那身影听见动静朝前走了一步，没等我开口，对着我的方向缓缓抬起头：“宝珠，回来睡了？”&lt;/p&gt;
&lt;p&gt;“二……二婶？”&lt;/p&gt;
&lt;p&gt;站在狐狸背后的身影是我二婶。&lt;/p&gt;
&lt;p&gt;似乎在地上找着什么，和我匆匆打了声招呼之后她随即又低下了头，一边把身上那件大红棉袄收了收紧，一边端着手里的蜡烛贴着墙朝前慢慢地走。蜡烛可能是刚被风给吹熄的，走廊的窗开着，风很大，在过道里吹得人一阵阵发寒。不过她似乎并没有留意到这些，甚至没感觉到自己手里的蜡烛熄没熄，只是弯着腰在墙角边仔仔细细地看，一边时不时地把被风吹落到额头的发丝朝后掠。&lt;/p&gt;
&lt;p&gt;才想起来，其实这件衣服吃晚饭时就看二婶她穿了的。&lt;/p&gt;
&lt;p&gt;大过年的又连着碰上那么多的事，今晚吃年夜饭的时候，家里几个女人都商量好了似的穿得红红绿绿，也许是想借着这样热闹的颜色来冲喜吧。一屋子都是这样深深浅浅的颜色，所以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就没特别留意，也所以在会儿乍一看到二婶这身衣服，把我给吓得不轻。&lt;/p&gt;
&lt;p&gt;我差点把她当成了那天晚上那个没有五官的女人……&lt;/p&gt;
&lt;p&gt;“二婶，你在找什么？”片刻见她慢吞吞从我们边上走了过去，我忍不住问。&lt;/p&gt;
&lt;p&gt;“钥匙。”说着话人已经来到了楼梯口，蹲下身在周围一阵摸索，她轻轻叹了口气：“六丫说就掉在这里的……怎么没有呢……没有钥匙我怎么进去……”&lt;/p&gt;
&lt;p&gt;“什么地方的钥匙？”&lt;/p&gt;
&lt;p&gt;“你爷爷那屋的钥匙……”&lt;/p&gt;
&lt;p&gt;爷爷屋子的钥匙？&lt;/p&gt;
&lt;p&gt;一听这话我不由得愣了愣。爷爷那屋的客堂门一直都是开着的，要什么钥匙：“二婶，爷爷那里门没锁。”&lt;/p&gt;
&lt;p&gt;“没锁？”本已下楼的步子停了停，二婶回头看看我：“瞎说，你爷爷病了以后就老疑神疑鬼的，不锁门晚上会睡不着觉，怎么可能没锁。”&lt;/p&gt;
&lt;p&gt;“真的没锁，我刚进去过。”脱口而出这句话，话音刚落，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lt;/p&gt;
&lt;p&gt;正琢磨着到底哪里不对，二婶的目光从我脸上转到了我边上的狐狸身上，忽闪了一下，轻轻道：“小离，你这是……”&lt;/p&gt;
&lt;p&gt;就那么短短几句话的工夫，狐狸已经从我房间里转了一圈出来，一手拿着他的包，一手拉着我的行李箱。&lt;/p&gt;
&lt;p&gt;见我二婶问，他笑了笑：“婶婶，我们要回去了。”&lt;/p&gt;
&lt;p&gt;“回去？现在？”&lt;/p&gt;
&lt;p&gt;“没有，我们……”一见婶婶眼里狐疑的目光，我忙开口否定。可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狐狸一步上前把我挡在了身后，然后回头朝我轻扫了一眼。&lt;/p&gt;
&lt;p&gt;嘴里依旧是对婶婶说着话：“婶婶，打扰好些天了，这几天宝珠有点水土不服，看着好象越来越重了，所以我想趁早把她带回去。”&lt;/p&gt;
&lt;p&gt;“水土不服？”重新上楼，二婶朝我走了过来：“宝珠，你哪里不舒服？”&lt;/p&gt;
&lt;p&gt;我看看她，再看了看狐狸。&lt;/p&gt;
&lt;p&gt;一时吃不准狐狸看向我的那种奇怪神色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干脆闭口不答。耳边听见狐狸又道：“拉肚子有三四天了，再下去我怕会出什么问题。”&lt;/p&gt;
&lt;p&gt;真是够拙劣的谎言。&lt;/p&gt;
&lt;p&gt;“噢……你二叔这里有头孢，要不然先吃吃看？”而二婶婶居然还信了。&lt;/p&gt;
&lt;p&gt;“没用的二婶，已经吃过了，不管事儿。”&lt;/p&gt;
&lt;p&gt;“这样啊……”犹豫了一下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对我说什么，这时狐狸忽然丢下包朝她身边靠了靠：&lt;/p&gt;
&lt;p&gt;“婶婶，”伸手在她那根蜡烛上轻轻一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二婶手里的蜡烛倏的下突然就亮了。一瞬间映亮了半条走廊，映出狐狸那双弯弯的笑眼，在这突然而来的光亮中有点妖娆得有点异样：“您先找钥匙吧，别管我们了。”&lt;/p&gt;
&lt;p&gt;“钥匙……噢……对，钥匙！我要找钥匙去开门，”似乎被狐狸一句话给提醒到了，不再管我们是不是要走，二婶转身就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在台阶的每个角落里仔细看着，嘴里自言自语：“庚生他疯了，快快……我得快点找到钥匙去把老爷子请出来……快快……”&lt;/p&gt;
&lt;p&gt;“二婶……”一瞬间想起了之前的话问题在哪里——爷爷不是已经去世了么……二婶她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为什么明明已经是一个死去很久的人，不论叔叔婶婶还是姑姑们，他们在我面前都要装作他还活着的样子？&lt;/p&gt;
&lt;p&gt;坦白对我说会有什么问题么？我实在想不出来他们对我有任何隐瞒爷爷已去世这个事实的必要。&lt;/p&gt;
&lt;p&gt;不过这当口也来不及更多去考虑这个问题了，直觉二婶这会儿的行为有点不对劲，我几步跟过去想把她叫住。&lt;/p&gt;
&lt;p&gt;刚追到楼梯口，肩膀却被狐狸给一把扯住了，我愣了一下转回头：“狐狸？”&lt;/p&gt;
&lt;p&gt;“我们回家。”对我丢下这几个字，狐狸目不转睛望着二婶的背影。&lt;/p&gt;
&lt;p&gt;出门，天已经蒙蒙亮了，风卷着雪吹得院子里一片雾气腾腾的，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经过二叔家门口时，也没有听见里面有任何动静。&lt;/p&gt;
&lt;p&gt;走到客堂窗户边时我忍不住朝那方向看了看，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而像是看透了我心思，狐狸伸手把他手里的包朝我脖子上一套，然后不由分说把我往大门口拖。&lt;/p&gt;
&lt;p&gt;“狐狸……真的不打声招呼就走吗……”眼看着离门越来越近，我的脚步不由自主沉了起来。&lt;/p&gt;
&lt;p&gt;“刚才不是已经和你婶婶打过招呼了。”&lt;/p&gt;
&lt;p&gt;“铘呢？你不管他了？他还在二叔那里呢。”&lt;/p&gt;
&lt;p&gt;“你能不能先管好你自己。”&lt;/p&gt;
&lt;p&gt;“你……”突然觉得他今天执拗得有点不近人情。和这一屋子的人一样，感觉怪怪的。可到底怪在哪里，我一时又说不上来，只能压低了声音同他匆匆交涉：“狐狸，你听我说，这个家里不太对劲。我们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啊……”&lt;/p&gt;
&lt;p&gt;短短几天出了那么多的大事，很多事都还没弄明白，很多问题也都还没解决，这种状况下，我怎么可以就这么一声不响管自己离开？&lt;/p&gt;
&lt;p&gt;不过确实可以感觉得到也许真有什么很大的问题存在于这个地方，因为就连我也看出来了，抛开堂哥和爷爷的事不谈，我叔叔婶婶他们看似正常但和一些东西一摆到一起就觉出不正常来的言行，那是相当异常的。而这一切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为什么爷爷明明去世了，所有人要试图让我感觉不到这一点？狐狸知道是什么原因么？否则为什么要急着带我离开。可为什么他又不肯把原因坦白告诉我好让我离开得明明白白，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可这样叫我怎么能走得心安理得。&lt;/p&gt;
&lt;p&gt;毕竟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lt;/p&gt;
&lt;p&gt;而显然，狐狸是根本想不到那么多的，对他来说，只有该做的，不该做的。所以虽然平时懒懒散散迷了糊涂，认准了一条路，却也难以把他拗回来。这就是妖怪。&lt;/p&gt;
&lt;p&gt;可是就算把那些都撇开不管，难道狐狸他忘了我们目前还摆着个很现实的问题吗。&lt;/p&gt;
&lt;p&gt;几天前村外的公里就被坍塌下来的山石给封锁了，他要带我回去，怎么回去？飞？&lt;/p&gt;
&lt;p&gt;这问题在我肚子里盘垣了很久，但我始终没对他说，他喜欢什么事都瞒着我不是么，那就让我看看他面对功亏一篑时到底会是种什么样的表情好了。&lt;/p&gt;
&lt;p&gt;快到大门口，狐狸的脚步忽然顿了顿。&lt;/p&gt;
&lt;p&gt;循着他的目光朝前看，我看到前面雾气薄一点的地方影影绰绰站着不少的人影，再近些，原来是二叔他们。&lt;/p&gt;
&lt;p&gt;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们背对着我们站在大门前，身后地上躺着四块木板，重新被白布盖得严严实实，包住了里面僵挺得在风里微微有些摇晃的尸体。&lt;/p&gt;
&lt;p&gt;他们这是在做什么……&lt;/p&gt;
&lt;p&gt;疑惑间又朝他们走近了几步。听见声音二叔回过头，看到我和狐狸的样子怔了怔，朝我们转过身：“宝珠，你们……”&lt;/p&gt;
&lt;p&gt;“我们要走了，叔叔。”没等我回答，狐狸先一步开口。一边仍旧拖着我朝前走，脸上带着微微的笑。&lt;/p&gt;
&lt;p&gt;“现在？可是路还封着呢。”&lt;/p&gt;
&lt;p&gt;一语把我原本藏着的话给说了出来，下意识抬头看看狐狸，而狐狸的脸上依旧是微微的笑：“不碍事，我们去看看，一天没下雪了也许路已经通了，如果还封着我们就回来。”&lt;/p&gt;
&lt;p&gt;看样子我估计错了，狐狸这精怪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问题，只是这说法也太牵强了些。很显然，山路被封，要打通也不是一天两天不下雪就可以解决的。叫不来城里的专门疏通部门，就是半年不下雪，路还得照常封。&lt;/p&gt;
&lt;p&gt;听狐狸那么说，二叔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回头朝身后人看了看，片刻点点头：“那也好。不过小离啊，怎么这么急就走了呢，住在这里不习惯吗？”&lt;/p&gt;
&lt;p&gt;“不是的二叔。”见二叔这么说我忙开口：“我是有点水土不服，所以胡离想早点带我回去。”&lt;/p&gt;
&lt;p&gt;“这样啊……”一阵风突然卷着雪凭地而起，一时雾似的让人睁不开眼，我听见二叔被风吹得模模糊糊的话音：“那我送你们一程吧……”&lt;/p&gt;
&lt;p&gt;“不用了叔叔。”回答的人是狐狸。手在我背上拍了拍示意我跟着他往前走，一路穿过地上那四具尸体来到大门前，狐狸对着挡在门前那几个人笑了笑：“叔叔伯伯，我们走了。”&lt;/p&gt;
&lt;p&gt;然后又轻轻推了我一把。&lt;/p&gt;
&lt;p&gt;“我们走了。”我低着头开口。&lt;/p&gt;
&lt;p&gt;前面人朝边上挪了挪。让出道，耳边再次响起二叔的声音：“宝珠啊，走好。”&lt;/p&gt;
&lt;p&gt;“好的二叔……”借着风大的缘故我心虚地没有回头朝他看，只跟着狐狸一味朝前走，边走边补了句：“过阵子我再回来看你们。”&lt;/p&gt;
&lt;p&gt;说着话，已经到了门前，我伸手准备去推门。&lt;/p&gt;
&lt;p&gt;却不料就在这时狐狸突然伸手在我面前一挡。&lt;/p&gt;
&lt;p&gt;我吃了一惊。还伸着手呆站在原地，就看到狐狸已先一步朝门上推了过去。门开一脚迈出，这一刹那，他整个人突然间木雕似的一滞。&lt;/p&gt;
&lt;p&gt;那一下足足停了有几秒钟的时间。&lt;/p&gt;
&lt;p&gt;然后一点一点把脚收回来，后退半步，若有所思对着那道门坎看。&lt;/p&gt;
&lt;p&gt;我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到底是埋的什么药，感觉到周围人有点疑惑的目光渐渐闪烁集中到了我们身上，正打算不去理会他这神神道道的样子朝外跨出，还没迈步，却见他反手对我摆了摆。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向后退了回来。&lt;/p&gt;
&lt;p&gt;“狐狸……”靠近了，我低低叫了他一声。可他没理会。一个转身面向身后那些人，然后对着他们嘿嘿一声笑。&lt;/p&gt;
&lt;p&gt;把人笑得一愣一愣的。不等我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朝他们那里一推：“哦呀……宝珠说她实在很喜欢这里，所以不如多留几天吧。”&lt;/p&gt;
&lt;p&gt;哎？？他说什么？？&lt;/p&gt;
&lt;p&gt;我被他这话给我懵住了。&lt;/p&gt;
&lt;p&gt;站稳脚步回头瞪着他，而他的目光始终没转到过我的身上。在众人还和我一样呆看着他发愣的时候，他拖着行李箱往回走了过来，边走边拍着衣服上的水渍，自言自语：“既然舍不得这里，不如还是再住几天吧，宝珠。”&lt;/p&gt;
&lt;p&gt;感觉到周围人因为他的话而集中到我身上的目光，我呆站着一头雾水。&lt;/p&gt;
&lt;p&gt;这什么跟什么……狐狸他到底在琢磨个啥？？这一来一去的未免变得也太快了吧……&lt;/p&gt;
&lt;p&gt;思忖着一动不动看着他从我身边经过往回走。眼看着越走越远，回过神正准备跟过去问个究竟，却见他手里的行李箱一松，紧跟着身子朝前一个踉跄，整个人软软朝着地上直跌了下去&lt;/p&gt;
&lt;p&gt;我大吃一惊：“狐狸？！”&lt;/p&gt;
&lt;p&gt;一眼看到他两只耳朵从他浓密的长发里直弹了出来，趁别人还没来得及跑过去看他发生了什么状况，我一个箭步飞奔过去，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脖子上挂的包遮在了他正逐渐退化回原形的头上。&lt;/p&gt;
&lt;p&gt;“宝珠？？小离他怎么了？？”身后脚步声紧跟着响起，不一会儿已经来到了我身边，所幸这时狐狸的脸又慢慢恢复了过来，在二叔走到我跟前搭住我肩膀的时候他睁开眼，朝我二叔笑了笑：“我……好象感冒了，叔叔。”&lt;/p&gt;
&lt;p&gt;“是吗？？这……王大夫就在我们家呢，你等等，二叔这就去叫他过来。”&lt;/p&gt;
&lt;p&gt;“谢谢叔叔……”&lt;/p&gt;
&lt;p&gt;目送叔叔带着几个人匆匆离开，我的手突然被狐狸抓住。&lt;/p&gt;
&lt;p&gt;低头看向他，他闭着眼睛轻声道：“扶我起来。”&lt;/p&gt;
&lt;p&gt;“你怎么了……”低低问着。周围人陆陆续续靠近，有人过来试图搭把手，被我谢着一一拒绝，然后用力把狐狸从地上拖起。&lt;/p&gt;
&lt;p&gt;半个身子压到我的身上，我感觉到狐狸似乎浑身没有一点力气。&lt;/p&gt;
&lt;p&gt;棉花似的软软在我肩头上搭着，他的嘴凑近我耳朵：“听好了，不要去碰那扇门，去找到铘，没离开这地方之前，你一步也不要离开他身边。”&lt;/p&gt;
&lt;p&gt;“狐狸？？”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狐狸这句话听得我突然间全身一阵发寒。压着嗓子对他连叫几声试图让他这话说个明白，他却不再啃声了。片刻头无声从我肩膀上耷拉了下来，鼻子朝前慢慢耸起，顶出道雪白的尖。&lt;/p&gt;
&lt;p&gt;他在变回原形……&lt;/p&gt;
&lt;p&gt;“宝珠，要不要帮忙？”这当口身后又有人朝我们走了过来，步子越来越近，我急得脚下一阵乱晃。只感觉到狐狸的身体越来越重，眼看整个头就要彻底失去人形了，我一身冷汗。&lt;/p&gt;
&lt;p&gt;正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身边风似的一道身影掠过，我肩膀上忽然一轻。&lt;/p&gt;
&lt;p&gt;“我来。”熟悉的话音，随即一把银白色的发映入我的眼角。&lt;/p&gt;
&lt;p&gt;“铘……”看清楚来的人是谁，我的心一宽。没想到铘会出现在这里。&lt;/p&gt;
&lt;p&gt;没来得及对他多说什么，他已经伸手把狐狸整个儿从我身上移了过去，扶到自己的肩头上稳住，侧脸朝我轻扫一眼：“走。”&lt;/p&gt;
&lt;h1&gt;第十四章&lt;/h1&gt;
&lt;p&gt;下雪天会有雾吗？&lt;/p&gt;
&lt;p&gt;我从没见过起雾的雪天，我想那应该是两种不可能碰触到一起的气象。&lt;/p&gt;
&lt;p&gt;可是从早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这村子开始，它就被雾包围了，淡黄色的雾，飘飘渺渺像被风吹起的尘沙，无声无息笼罩在这片安静的村庄上，沉甸而湿漉的感觉，沉得连鸡犬的叫声也听不见。&lt;/p&gt;
&lt;p&gt;一如往昔的死寂。&lt;/p&gt;
&lt;p&gt;透过窗往外看出去，也不过就十多米的距离，随着时间的推移能见度越来越低。过了下午就不再能看清二叔家门口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只依稀一道房子的轮廓在浓雾里立着，偶然会听到一两声从没听到过的铃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过来，‘铃铃铃’一阵在风里若隐若现，像舞娘脚踝上挂满铃铛的足环。&lt;/p&gt;
&lt;p&gt;声音应该是来自更远的雾气的深处，而那深处到底存在着些什么，隔着窗，我什么也看不见。而就连近在眼前的一些东西我都看不清楚，又怎么能穿透浓雾看清楚那些东西，是不是这样呢，狐狸。&lt;/p&gt;
&lt;p&gt;回头朝床上看了一眼。&lt;/p&gt;
&lt;p&gt;期望能看到一双弯弯的笑眼，即使带着惯有嘲弄人的神色。而视线里依旧是一团横躺在床上安静不动的毛堆，尾巴直直拖在地，从上午到现在，没有变过一次位置。&lt;/p&gt;
&lt;p&gt;“叩叩叩……叩叩叩……”房门突然被敲响。&lt;/p&gt;
&lt;p&gt;很准时，每两个小时一次，我朝房门口看了一眼。&lt;/p&gt;
&lt;p&gt;铘就在房门前坐着，抱着膝盖垂着头，好象在打瞌睡。我转身回到床边坐下。伸手在狐狸身上摸了摸，狐狸的毛柔软而温暖，但除了一下一下缓慢的心跳，我什么也感觉不到。&lt;/p&gt;
&lt;p&gt;整整一天了，狐狸这个样子已经在我床上躺了整整一天。&lt;/p&gt;
&lt;p&gt;褪回原形的他样子看上去就像只睡熟着的大白狗，舌头歪在嘴角，四只爪子软软搭在床沿边上，和平时一恢复原形就神气活现的腔调完全两样。说起来，很险，从进门那刻起他就完全变成了这副模样，如果不是因为铘的身体挡着他，差点就被跟在后面的叔叔们看见他打回原形时的状况了。之后一整天，他不动也不说话，这样子反常得让人害怕。&lt;/p&gt;
&lt;p&gt;我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受自己意志的控制就变回原形，而且那么过了那么久还没有恢复人样，从认识狐狸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lt;/p&gt;
&lt;p&gt;“叩叩叩……叩叩叩……”思忖间，敲门声再次响起，我抬头朝铘又看了一眼，嘴里应了声：“谁。”&lt;/p&gt;
&lt;p&gt;“宝珠，吃晚饭了。”门外是二婶的声音。&lt;/p&gt;
&lt;p&gt;“你们吃吧，我吃不下。”&lt;/p&gt;
&lt;p&gt;“你今天一天没吃过东西啊宝珠……”&lt;/p&gt;
&lt;p&gt;“我不饿。”&lt;/p&gt;
&lt;p&gt;从中午之后，每两个小时，我就会这么回答一次，是铘让我那么说的。他一进我房间就把这道门给反锁了，之后在门口这么坐着，一坐就是一天，当中几乎没和我说过一句话。&lt;/p&gt;
&lt;p&gt;也曾试图打破沉默问问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比如村子里发生的这些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比如狐狸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有些东西，我想狐狸他可以轻易瞒过我，但不一定能瞒过麒麟的眼睛。可不管我怎么变着法子直接的或间接地问，铘始终没有回答，后来干脆低下头闭上了眼睛，我也就只得作罢。&lt;/p&gt;
&lt;p&gt;门外有那么片刻没有一点动静。&lt;/p&gt;
&lt;p&gt;以为二婶和之前一样已经离开了，正低下头把狐狸的尾巴塞回到床上，门外再次传来二婶的话音：“那……我把晚饭放在门口了……”&lt;/p&gt;
&lt;p&gt;“……好的婶婶。”&lt;/p&gt;
&lt;p&gt;“记得要吃啊……”&lt;/p&gt;
&lt;p&gt;“知道了婶婶。”&lt;/p&gt;
&lt;p&gt;门外的声音再次消失。&lt;/p&gt;
&lt;p&gt;墙上的钟一分一秒滴答而过，转眼几分钟过去，没再从外面传进来任何声音。忽然悉琐一声轻响，铘的头抬了抬，像是一下子从梦里醒了过来，他揉了揉脖子站起身，伸手拧开房门。&lt;/p&gt;
&lt;p&gt;门外空荡荡的，傍晚的阳光还没收走它最后一点光线，在走廊里倒出些暗黄色的亮，这片雾似的光亮包围着地板上那只放着三菜一汤的盘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铘把盘子拿了进来，关门上锁重新坐到地板上，朝盘子里那些菜看了看，然后抓起一块油光锃亮的蹄膀肉就朝嘴里塞。&lt;/p&gt;
&lt;p&gt;一边咀嚼，一边抬眼看着我。&lt;/p&gt;
&lt;p&gt;那双目光直勾勾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神情，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lt;/p&gt;
&lt;p&gt;“你看什么。”半晌忍不住问了句。他不说话，油腻腻的手指伸进另一只盆子抓起一只鸡腿，塞进嘴里咬了一口。&lt;/p&gt;
&lt;p&gt;再咀嚼，再盯着我看。&lt;/p&gt;
&lt;p&gt;鸡腿的味道喷香四溢，我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lt;/p&gt;
&lt;p&gt;“要不要。”突然他对我开口，一边朝我晃了晃手里那只鸡腿。&lt;/p&gt;
&lt;p&gt;我怔：“你不是说，让我别吃……”&lt;/p&gt;
&lt;p&gt;“一天没吃过东西了，不饿么。”嘴角微扬，他又咬下一块鸡肉。嘴微微蠕动着，我跟着那两片嘴唇的节奏再次咽了口唾沫。&lt;/p&gt;
&lt;p&gt;一整天没碰过一点吃的，水也是，说不饿那是搞笑。可偏偏问我饿不饿的人是他，不让我出去吃饭的人也是他，我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啥。&lt;/p&gt;
&lt;p&gt;狐狸说了，在我们出这村子之前一步也不要离开铘，现在狐狸变成这个样子，而且还一直昏睡着不醒，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全听他的。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他让我怎么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因为狐狸让我跟着他。&lt;/p&gt;
&lt;p&gt;而现在他又对我说出这样的话，什么意思……&lt;/p&gt;
&lt;p&gt;想了想，我老实回答：“饿。”&lt;/p&gt;
&lt;p&gt;“那就吃吧，吃一点，不碍事。”&lt;/p&gt;
&lt;p&gt;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那抹暗得几乎成了夜色般黑的紫，朝我闪闪烁烁地望着，让人看不透他在对你说着这话时脑子里的心思。&lt;/p&gt;
&lt;p&gt;迟疑间，胃却已经无法忍受地在这漫溢了整个房间的香气里叫了一声。&lt;/p&gt;
&lt;p&gt;咕唧一下引来他又一次若有所思的目光，眼见他眉梢微微扬起，我站起身几步来到他面前，手一伸就朝他面前的盆子里抓过去。&lt;/p&gt;
&lt;p&gt;却被他扬手轻轻一挡。&lt;/p&gt;
&lt;p&gt;怔了怔。没明白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他那只捏着鸡腿的手一转，把那只被他咬过两口了的鸡腿递到我面前。&lt;/p&gt;
&lt;p&gt;我皱眉。&lt;/p&gt;
&lt;p&gt;想拒绝，可是他盯着我的眼神又让人没来由地无法抗拒，于是不由自住地，我乖乖接过了他手里的鸡腿。&lt;/p&gt;
&lt;p&gt;一口咬进嘴里，看上去细细白白的肉却味同嚼蜡，这倒让我吃了一惊。&lt;/p&gt;
&lt;p&gt;有什么能比饿了一整天后吃到的东西更美味的吗，可眼下嘴里喷香的鸡肉气味确实诱人，吃在嘴里却跟什么佐料都没放似的，怎么会这么怪味？犹疑着但还是在嚼了几遍后把肉咽了下去，实在是因为饿透了，这会儿就是啃石头也觉得香，何况这还是鸡肉。&lt;/p&gt;
&lt;p&gt;铘把盘子推到一边一动不动看着我吃。&lt;/p&gt;
&lt;p&gt;从第一口肉下肚就觉得他眼神有点怪，似笑非笑的样子，像狐狸骗了我又没让我知道时的那种感觉，可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对我露出这么奇怪的表情。&lt;/p&gt;
&lt;p&gt;疑惑着，嘴里的肉开始有点塞喉咙了，用力往下咽，却越咽越卡，卡得我一张脸憋得通红。&lt;/p&gt;
&lt;p&gt;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狼狈，铘的目光总算从我脸上挪开，转向我身后的某个方向，嘴里轻轻道：“好吃么。”&lt;/p&gt;
&lt;p&gt;“不好吃。”总算把肉吞了下去，舒了口气，我用力拍着自己的胸。&lt;/p&gt;
&lt;p&gt;“那你还吃得那么香。”&lt;/p&gt;
&lt;p&gt;“让我沾点料吧。”说着话想把鸡腿朝盆子里的汤汁上浸，不料他腿一伸，那只托盘打着转在我面前滑开。&lt;/p&gt;
&lt;p&gt;“喂！你……”皱着眉刚想跑过去把托盘抓住，就在这当口我胃里突然刀绞似的一痛。随即整个人就不对了，头重脚轻地一阵晃悠，只感觉一团团气体不知道从哪里滋生出来，一个接一个地在胃里争相膨胀，上涌，然后拼了命似的想从我喉咙里排挤出来。&lt;/p&gt;
&lt;p&gt;我被这感觉吓坏了。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一稳身体，看准了前面的墙壁却抓了个空，砰的声栽倒在地上，我看到铘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几步走到我跟前。&lt;/p&gt;
&lt;p&gt;“铘……我……”抓住他的脚踝我抬起头试图向他求助，嘴刚张开，胃里那些鼓胀了许久的东西一下子从我喉咙里窜了出来，哇的声脱口喷出，在他的脚上和周围地板上溅了满满一片大墨油油的绿。&lt;/p&gt;
&lt;p&gt;什么东西？！&lt;/p&gt;
&lt;p&gt;冲口而出一股腥膻得比血还浓烈的味道，那味道和眼前的呕吐物让我一下子胃里猛抽了起来，低头哇哇又是几大口喷出，直吐得我眼泪鼻涕在脸上纵横，胃里那种排山倒海的恶心感这才稍微消停了一点。&lt;/p&gt;
&lt;p&gt;喘着粗气虚脱似的匐在地上，有那么会儿眼前一片漆黑。闭了闭眼就听见耳朵旁地板被铘的脚步踩得咯吱咯吱一阵轻响，片刻什么东西散着团淡淡的香气被贴到了我的脸上。&lt;/p&gt;
&lt;p&gt;伸手抓住，朝脸上抹了几把，脸上被呕吐物沾得粘腻的感觉消失了，睁开眼看了看，原来是狐狸的外套。&lt;/p&gt;
&lt;p&gt;抬起头就看到铘在我面前站着低头望着我，暗紫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隐隐流动着，他用这样的目光引着我的视线看向他身后的窗。&lt;/p&gt;
&lt;p&gt;那一眼看得我心脏险些停止跳动。&lt;/p&gt;
&lt;p&gt;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原本被黄雾笼罩着的窗外挤着好几张脸。一张张被雾染得透黄透黄的，凑成一堆扒着窗玻璃，直愣愣睁着那一双双深得看不见瞳孔的眼睛，目不转睛地对着我瞧。每张脸都很熟悉，之前还都在院子里忙碌着，是我的三叔四叔，还有我的两个姑姑。&lt;/p&gt;
&lt;p&gt;这本也没什么。可是我的房间在二楼，窗台之下距离近五米……才是地面。&lt;/p&gt;
&lt;p&gt;意识到我的目光那些脸突然间都离开了窗子，张开嘴互相间迅速地交谈着什么，然后面对着我倒退着隐入外面的浓雾里。等我从地上爬起来追到窗口时那几张脸已经不见了，浓浓的雾气带着黄昏的余晖在玻璃前缓缓游移。&lt;/p&gt;
&lt;p&gt;忽然感觉那些沉重滞缓的空气里似乎还存在着什么东西，透过这层模糊在某个可以感知得到的地方看着我，就像之前那些直直的目光。&lt;/p&gt;
&lt;p&gt;循着这种感觉我一点一点把视线朝下挪，直到突然之间和它碰触到，我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lt;/p&gt;
&lt;p&gt;那目光来自我的三叔。&lt;/p&gt;
&lt;p&gt;离地数米，他的头在窗台下直面着我，而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他身体在楼下朝相反的方向走着，一路走，一路那根维系着头和身体间的脖子缓缓蠕动，像横在我窗台下一条细细的蛇。&lt;/p&gt;
&lt;p&gt;边上跟着我的五姑姑，一边走一边似乎在和三叔说着话，她半个身体在半空虚浮着，另一半身体塌实走在路上，远看过去就像人被活生生扯拉成了两半。&lt;/p&gt;
&lt;p&gt;而这状况持续得并不久，不过眨了下眼睛的工夫，三叔的脖子就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姑姑的身体也合拢了，只是稍微歪了点，扭了几下才掰回到正常角度，然后两人不约而同朝我方向又看了一眼，互相拉着手，两人加快步子朝北屋方向跑了过去。&lt;/p&gt;
&lt;p&gt;而就在更远一些的地方，一些身影正穿过浓雾朝二叔那屋的方向慢慢过来。为首的两人一块木板扛抬着，木板上那些原本硬得木雕似的尸体在白布下疯狂地扭动。&lt;/p&gt;
&lt;p&gt;“嘎吱！”还在死盯这副诡异的景象呆看，窗玻璃上突然一声轻响。收回视线才发现那整块玻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团团黄色的气流给粘满了，而细看，那哪儿是我原本以为的充斥着整个村子的雾……&lt;/p&gt;
&lt;p&gt;这些发黄的、尘沙似的雾气，一大团一大团争先恐后地聚集在我的窗玻璃上你涌我挤对着我挤眉弄眼，它们是飞满了整片天空的亡魂啊……！！！&lt;/p&gt;
&lt;p&gt;“啊——！！”&lt;/p&gt;
&lt;p&gt;控制不住一声尖叫，我弹身连着倒退几步一下子蹦到了自己的床上。而窗外那些亡魂也在这瞬间似乎知道了我可以看到它们，登时兴奋起来，飞旋着一团一团朝窗上不断地撞过来。但不知道窗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坚固地阻挡着它们的闯入，于是它们只能反复不停地在窗外盘旋，冲撞，再盘旋，再冲撞。汇合在一起排山倒海似的涌动，铺天盖地地围着这一扇小小的窗户。&lt;/p&gt;
&lt;p&gt;我被这景象骇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用力抱起狐狸的身体使劲晃：“狐狸！！狐狸！！快醒醒啊狐狸！！！”&lt;/p&gt;
&lt;p&gt;狐狸没有醒。&lt;/p&gt;
&lt;p&gt;依旧紧闭着眼睛在我怀里昏睡着，头随着我的动作摇来晃去，像只没有生命的玩具。&lt;/p&gt;
&lt;p&gt;“狐狸！！狐狸！！” 又徒劳地抱着他叫了几声，突然想起来那个由始至终都安静站在门边上的男人，我猛抬起头死盯住他：“铘……我刚才吃的是什么？？！！”&lt;/p&gt;
&lt;p&gt;不等他回答，我反手指向窗：“那些！那些东西你也能看见吧！！它们是怎么回事？？！！！”&lt;/p&gt;
&lt;p&gt;一阵沉默。半晌开口，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铘的安静突兀对比着我的歇斯底里：“你看见了？”&lt;/p&gt;
&lt;p&gt;“为什么这里有这些！我明明什么也没看见过！这到底是怎么会事！我家里人都怎么了！！他们都怎么了！！！！”&lt;/p&gt;
&lt;p&gt;再次沉默。&lt;/p&gt;
&lt;p&gt;静静等我把话连珠炮似的一气吼完，铘端起地上那只托盘，正对着我，朝地上轻轻一倒。&lt;/p&gt;
&lt;p&gt;碗筷跌落，却无声无息。&lt;/p&gt;
&lt;p&gt;落地一刹那那些碗筷汤菜突然间消失了，半空里只看到一些焦黑色飞灰在空气里飘着，摇摇曳曳，打着转坠落到地面。&lt;/p&gt;
&lt;p&gt;朝地上轻吹口气，那些灰便散了，铘抬头望向我：“你家里人怎么了，还需要问我么，宝珠。”&lt;/p&gt;
&lt;p&gt;我的身体一阵发冷，从头顶到脚底：“这怎么可能……”&lt;/p&gt;
&lt;p&gt;“看到你爷爷的尸体时，我以为你大概应该可以猜到了，虽然你这双被俗尘蒙蔽了的眼什么都没有告诉你，”轻叹一口气，他手里那只托盘在他的呼吸中灰飞烟散：“你变得比我想象中还要迟钝。”&lt;/p&gt;
&lt;p&gt;“你……你们早就知道了。”不知不觉抓紧了怀里的狐狸，我紧紧注视着铘的眼睛。&lt;/p&gt;
&lt;p&gt;他不置可否，那双眼睛里也依旧什么都看不透。&lt;/p&gt;
&lt;p&gt;“为什么不告诉我……”再问。&lt;/p&gt;
&lt;p&gt;他不语。&lt;/p&gt;
&lt;p&gt;“为什么都瞒着我！！！！” 忍不住怒吼出声，他目光在我话音里闪了闪。&lt;/p&gt;
&lt;p&gt;依旧不语。却在这时，我肩膀上一阵剧痛。&lt;/p&gt;
&lt;p&gt;低头就看到一双绿幽幽的眸子，睁得大大的看着我，一张嘴狠狠咬在我的肩膀上，尖锐的牙穿透我的衣服直刺进我的皮肤。&lt;/p&gt;
&lt;p&gt;“狐狸……”我呆住了。&lt;/p&gt;
&lt;p&gt;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只一动不动由着他那么紧紧地咬着我，然后突然松口猛一挣扎从我怀里跳了出去，几窜下了床跳到了对面的梳妆台上，龇着牙，冲我低低一声咆哮：“吼！”&lt;/p&gt;
&lt;p&gt;“怎……怎么了……狐狸？！你怎么了？？！！”站起身跳下床我不由自主朝他跑过去，没等手碰到他的毛，被一旁闪身而出的铘一把扣住了肩膀：&lt;/p&gt;
&lt;p&gt;“别动。”&lt;/p&gt;
&lt;p&gt;“铘！”一看到他，脑子一个激灵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用力甩掉他的手，我气急败坏对着他一通吼：“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狐狸他到底怎么了啊！！”&lt;/p&gt;
&lt;p&gt;“他？”后退半步，暗紫色的眼里一抹淡淡的笑： “呵……他这是咎由自取。”&lt;/p&gt;
&lt;p&gt;“是不是你！你对他做了什么？！”&lt;/p&gt;
&lt;p&gt;“我？”目光一凝，他看了看我：“我倒是想。不过……”伸手一把抓住了狐狸的嘴，在他突然张口朝我再次咬过来的瞬间：“我想你应该没忘记他曾经对我做了什么。”手松，狐狸一声轻哼跳上了床，远远缩在角落里，一双亮闪闪的眼警惕而犹疑地注视着我们。&lt;/p&gt;
&lt;p&gt;心脏没来由地一紧，我朝他伸了伸手：“狐狸……”&lt;/p&gt;
&lt;p&gt;“没用的，现在的他，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lt;/p&gt;
&lt;p&gt;“为什么会这样……”&lt;/p&gt;
&lt;p&gt;轻笑，转身走到门边重新坐下：“报应。”&lt;/p&gt;
&lt;p&gt;话音刚落，耳边突然间又一声咆哮。没等我反应过来，眼角边一道白光闪过，到铘面前骤停，猛张开嘴，狐狸两排森冷的牙静静压在了铘的脖子上。&lt;/p&gt;
&lt;p&gt;铘的脸色在那瞬间似乎变了变。一动不动望着狐狸，而狐狸两只幽亮的眸子斜睨着我的眼。&lt;/p&gt;
&lt;p&gt;片刻松口慢慢倒退，退到我身边，冲着铘又一声低吼。&lt;/p&gt;
&lt;p&gt;“狐狸……”心里一阵激动。以为他并没有像铘说的那么严重，到底还是恢复过来听明白了我们之间的谈话。不由自主朝他伸出手，不料还没碰到他，他身子迅速朝后一退，鼻子耸了耸在我衣服周围一圈轻嗅，半晌尾巴一甩，他一脸厌恶扭身跳上了床。&lt;/p&gt;
&lt;p&gt;“还对他存着希望？”转身跟过去的时候，耳边响起铘的话音。&lt;/p&gt;
&lt;p&gt;我回头看向他。&lt;/p&gt;
&lt;p&gt;“这男人只会让你绝望。” 又道，他在我的目光中静静合上眼。&lt;/p&gt;
&lt;p&gt;绝望？狐狸？&lt;/p&gt;
&lt;p&gt;我不懂铘的意思。&lt;/p&gt;
&lt;p&gt;他和狐狸总也让我不明白，在某些我很想弄明白的时候。当然不是指这句话，虽然它让我费解，但至少在现在这样的处境下，我并不想知道铘这么说是为了什么。&lt;/p&gt;
&lt;p&gt;“铘，他到底怎么了。这个家到底怎么了。”而这才是我目前最关心的。&lt;/p&gt;
&lt;p&gt;可是他反应依旧那么平静而简单：“用你的眼睛去看。”&lt;/p&gt;
&lt;p&gt;“我们该怎么办……” 不死心地再问了一句。&lt;/p&gt;
&lt;p&gt;没有回答，他干脆在地板上躺了下来。&lt;/p&gt;
&lt;p&gt;再无任何动静，就这样我一个人在床边干坐到半夜。&lt;/p&gt;
&lt;p&gt;想着傍晚那一幕幕骇人的景象，想着狐狸，想着铘说的话。后来不知怎的就睡着了，似醒非醒，不停地梦见自己在被人追。&lt;/p&gt;
&lt;p&gt;追近了看发觉是死去的爷爷，他对着我笑，咧着他一张满是坏牙的嘴。我吓得拼命跑。跑着跑着看到狐狸在前边站着，于是追过去，追近他却又消失了。&lt;/p&gt;
&lt;p&gt;我急了，想对着狐狸消失的方向大声喊，可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想跑快点追过去，可是越这么想，我跑动着的步子却越来越慢。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就来到了我的身后，一回头，跑来的却不是我的爷爷，是我叔叔。&lt;/p&gt;
&lt;p&gt;一张脸模模糊糊的，高高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我，一条长长的脖子像扭在黑夜里的蛇。&lt;/p&gt;
&lt;p&gt;然后突然间从那梦里醒了过来。&lt;/p&gt;
&lt;p&gt;醒过来时天依旧黑着，窗外那些浓雾般的亡魂不见了，满天一片空荡荡的黑，甚至可以看到天上闪烁的星星。转头正想把这发现告诉铘，我发觉铘躺在门口的身影也不见了。&lt;/p&gt;
&lt;p&gt;门依旧是反锁着，可是屋子里没有他的人影。&lt;/p&gt;
&lt;p&gt;吃了一惊迅速站起身，我把边上躺着睡觉的狐狸给惊跳了起来。甩甩尾巴窜下床他一脸警惕地瞪着我，我没去管他，径自打开门朝外看了看。&lt;/p&gt;
&lt;p&gt;走廊里同样空空如也。&lt;/p&gt;
&lt;p&gt;铘去哪里了……&lt;/p&gt;
&lt;p&gt;“嘶……”这当口一声低低的抽泣钻进了我的耳膜，听上去像是有人在压抑着自己哭泣的声音，似有若无，在这样寂静的夜色里反而让人后脑勺一阵发寒。&lt;/p&gt;
&lt;p&gt;谁，谁在这附近哭？&lt;/p&gt;
&lt;p&gt;跨出门我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哭的人，却听见身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lt;/p&gt;
&lt;p&gt;回头看到狐狸从屋子里啪嗒啪嗒跟了出来。目光依旧是警惕地，东看看西看看，然后犹豫地走到了我身后。&lt;/p&gt;
&lt;p&gt;我朝前走了几步，他往前跟了几步，我停他也停，我走他又走。显然我们真的成了一人一兽的关系，他在我身后跟着，那样子就像只小心翼翼不想着了人的道的野狗。&lt;/p&gt;
&lt;p&gt;不过总好过一个人在这种黑暗里瞎折腾。&lt;/p&gt;
&lt;p&gt;于是原本紧绷着的心稍微定了定，我循着声音过来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lt;/p&gt;
&lt;h1&gt;第十五章&lt;/h1&gt;
&lt;p&gt;底楼不知道被谁点亮了蜡烛，透过楼梯口的地板缝隐隐渗了上来，一时让我有种忐忑不安的紧张感。而从那方向传过来的哭泣声变得更清晰了些，断断续续从楼下传过来，我扒在扶拦上朝楼梯口下望了望，可是什么也没看见。&lt;/p&gt;
&lt;p&gt;被楼梯的拐角挡着，从上往下看，除了影影绰绰被烛光拉长了的阴影，我什么都看不见。于是不再去管它，我绕过楼梯口把它边上那扇门轻轻推开。&lt;/p&gt;
&lt;p&gt;这是整条走廊里最后一道门了。门开贴着墙探进头去朝里看了看，我依旧没见到铘的身影，这道门里的房间显然是个空置很久的杂物间，不大的地方除了扑面而来的霉味和一堆平时不用的家具物什外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难道铘根本就不在这栋楼里……思忖着我朝狐狸看了一眼。&lt;/p&gt;
&lt;p&gt;那时候他叫我寸步不离地跟着铘，本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说，而现在懂了。这个地方，这个我爸爸从小住着的地方，它竟然已经成了个名副其实的死域，我都不知道从来这里直到现在，我所见的，所接触的，究竟有几个是人，有几个不是，因为在没有吃铘给我的鸡腿之前，我所看到的这个地方，和现在根本就是完全两个世界。而这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对于变成这个样子的狐狸来说又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他们谁都不跟我说，正如这个家里的我每一个亲人。&lt;/p&gt;
&lt;p&gt;狐狸该是早知道爷爷家的状况了吧，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只到昨晚才突然要把我带回去，可是人没走成，自己却变成了这种样子，这一来连逼着套他的话都成了不可能，只能照他的话去做，去跟着那个总是我行我素，心不在焉得让人跟他在单独在一起时常常会感到不真实的麒麟。&lt;/p&gt;
&lt;p&gt;可是他有没有考虑过，铘那样一个男人，是我想跟就能跟得住的吗……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下一步可能会做什么。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一声不响把我扔在这个地方，他这会儿到底跑到哪里去了……&lt;/p&gt;
&lt;p&gt;“嘶……”忽然又一阵抽泣声从楼下传了上来，带着种无法再压抑的痛苦。我忍不住跑回楼梯口朝那方向又看了一眼，但依旧什么也看不到。这当口狐狸突然一纵身从我边上窜了出去，没等我来得及把他拉住，他几个蹦跳已经下了楼。&lt;/p&gt;
&lt;p&gt;“狐狸！”情急之下我轻轻叫了他一声，声音太小，他没有反应地继续往下跑。眼看着就要绕过楼梯拐角消失在我的视野，我忙跟着跑下去。几步来到那个转弯处，朝下一看，不由得愣了愣。&lt;/p&gt;
&lt;p&gt;狐狸不见了。&lt;/p&gt;
&lt;p&gt;就在刚刚一瞬间还看到他的尾巴在转弯口闪了一下，等我跑到，他人却已经没影子了，拐角背后的楼梯上空空荡荡的，下面的过道里也是，从上追下来这个过程不过两秒钟的时间，他就好象突然间蒸发了似的……&lt;/p&gt;
&lt;p&gt;这时耳朵边再次响起一声低低的抽泣：“嘶……”&lt;/p&gt;
&lt;p&gt;我只觉得心脏咯噔一下。呼吸猛地急了起来，刚才狐狸在身边时还没这样的感觉，他一不在，忽地下在我心脏里充得严严实实。那种紧绷紧绷的感觉。&lt;/p&gt;
&lt;p&gt;突然觉得周围这片忽明忽暗的空间像座闭塞的坟墓，而坟墓里有个人在哭，是谁？&lt;/p&gt;
&lt;p&gt;是人，还是……&lt;/p&gt;
&lt;p&gt;“嘶……嘶嘶……”又一阵抽泣，离得很近，好象就在楼梯下的某处。我下意识朝上退了一步。正想转身跑回去，伴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道长长的影子出现在了我脚下的地板上。&lt;/p&gt;
&lt;p&gt;“宝珠……”走到楼梯口，那人朝我抬起头：“你在这里？”&lt;/p&gt;
&lt;p&gt;我怔：“六……姑？”&lt;/p&gt;
&lt;p&gt;手里拿着支蜡烛，六姑披头散发站在下面望着我。&lt;/p&gt;
&lt;p&gt;一天没见，感觉她好象瘦了很多，拿着蜡烛的手不停微微颤抖着，一张脸白得发青：“他们说你回去了，”看到我还在楼梯上呆站着，她举高蜡烛对我照了照：“你……怎么还在这里。”&lt;/p&gt;
&lt;p&gt;我略一迟疑。&lt;/p&gt;
&lt;p&gt;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在盯着她看，烛光里她的影子相当的清晰。鬼是没有影子的，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些什么，因为我回忆不起来这几天接触到的我的叔叔婶婶们，他们在我面前时到底有没有影子。谁没事会去注意这些呢，如果不是突然间发现我在不知不觉里被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这么久。&lt;/p&gt;
&lt;p&gt;那么犹豫了半晌，看六姑一双红肿的眼始终一眨不眨望着我，我含糊应了句：“……我们打算再住几天。”&lt;/p&gt;
&lt;p&gt;“是么……”听我这么说，她后退了一步，拿着蜡烛的那只手抖得更加厉害，不知道她在紧张些什么：“这样啊……这样啊……”忽然眼神闪了闪：“宝珠，姑姑问你件事……”&lt;/p&gt;
&lt;p&gt;“什么……”刚出声问，啪的声响蜡烛被她不停颤抖着的手晃落到了地上，周围一下子漆黑成一团。一时忘了呼吸，我听见楼梯下姑姑急促的喘气声：“听说……我听他们说……你可以看到那东西。”&lt;/p&gt;
&lt;p&gt;我呆了呆。半天没有回答，她又道：“爸不让我问你，可是现在变成这种样子，宝珠，你一定要好好回答姑姑，”说着话楼梯吱嘎一阵轻响，楼下那团在夜色里变得模糊的影子朝我这里慢慢走了上来：“在你二叔那屋……你到底有没有看到过。”&lt;/p&gt;
&lt;p&gt;说到这里脚步声嘎然而止。&lt;/p&gt;
&lt;p&gt;黑暗里就听见只听她一下下粗重地喘息着，直到眼睛渐渐适应屋子里的光线，我隐隐看到六姑的身影就在离我不到几步远的地方站着。&lt;/p&gt;
&lt;p&gt;“看到什么，六姑？”忍不住开口。&lt;/p&gt;
&lt;p&gt;她抬起头：“大奶奶。”&lt;/p&gt;
&lt;p&gt;我头皮冷不丁麻了一下。&lt;/p&gt;
&lt;p&gt;在她说出那句话的同时我似乎听到什么声音从屋子外传了进来，隐隐约约，像一串挂在窗上被风吹得不安分的风铃：“呤呤呤……呤呤呤……”&lt;/p&gt;
&lt;p&gt;“什么声音？”不由自主提高嗓子问了一声。而六姑似乎并没有听见，只抬着头直勾勾看着我，嘴里轻轻重复了一句：“大奶奶。宝珠，你有没有见到大奶奶。”&lt;/p&gt;
&lt;p&gt;“没有……”铃声消失了，我下意识回答。&lt;/p&gt;
&lt;p&gt;都不知道所谓的大奶奶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即使看到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她。&lt;/p&gt;
&lt;p&gt;六姑又朝上走了两步，转眼已经离我很近了，我可以明显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温度是暖暖的。这么说，六姑她不是鬼，因为不管怎么样，鬼身上不会有任何温度。&lt;/p&gt;
&lt;p&gt;“没有？不会的宝珠，你一定看见了。”&lt;/p&gt;
&lt;p&gt;“我真的没有看见过大奶奶。”确定她是人，我的心定了定：“姑姑，我们到客堂里去坐坐吧。”而她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话，垂下头自言自语咕哝了一句：“怎么可能……我感觉到她就在这里，她一定会来的，她说过她一定会来的。”&lt;/p&gt;
&lt;p&gt;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眼见她一边说一边转身往楼下走，我忍不住问了一句：“六姑，刚才你是不是去爷爷那屋了。”&lt;/p&gt;
&lt;p&gt;她回头看看我，然后点点头。&lt;/p&gt;
&lt;p&gt;我心里头那个疑团更大了。既然是人，她是怎么可以和死去多日的爷爷交谈的，又是怎么和这个家里那么多死去的人交流的？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整天生活着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环境？而如果说这里人煮的饭我都是我今天傍晚吃的那种东西，那她到底是靠吃什么东西来维生的？？&lt;/p&gt;
&lt;p&gt;一肚子的疑问，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也不知道怎么问才合适。这当口六姑已经站在楼梯下。似乎忘了我的存在，她一步步径自走到房门口，伸手在门上摸了摸，片刻转身回来，嘴里喃喃不知道说了些什么。&lt;/p&gt;
&lt;p&gt;快到我面前时突然嗵的声跪到了地上，低头痛哭出声，一边一下一下用头使劲撞着地。硬生生惊得我把原本已到了嘴边的话咕的声给吞了回去。&lt;/p&gt;
&lt;p&gt;“宝珠！宝珠……我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他们要都疯了，他们要杀了伊平！他们都疯了！”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她头撞着地不停地哭：“都疯了！！都疯了！！！“&lt;/p&gt;
&lt;p&gt;“六姑……”我被她这样子吓到了，蹲下身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我试图阻止住她这种歇斯底里的行为：“你说什么？谁要杀伊平？？”&lt;/p&gt;
&lt;p&gt;“我哥他们，还有村里那些人，那些疯子！”&lt;/p&gt;
&lt;p&gt;“为什么……”&lt;/p&gt;
&lt;p&gt;“每一年，每一年……他们早就想这么做了……”没有理会我的问话，她低着头一个劲地尖叫：“他们早就要这么做了！连爸都阻止不了他们！！啊——！！我恨他们！！我恨他们！！！”&lt;/p&gt;
&lt;p&gt;“六姑！六姑！！”用力捂住她的嘴，我把她激动得抖个不停的身体按在自己怀里：“嘘……嘘……轻点，六姑，轻点。”&lt;/p&gt;
&lt;p&gt;身体的抖动慢慢平静了下来，六姑伸手抓着我的腕。她的手指很凉，用力抓着我把我抓得很疼，我不得不把手往回抽了抽。&lt;/p&gt;
&lt;p&gt;感觉到我的动作，她抬起头看看我：“宝珠，是不是也有什么感觉了。”&lt;/p&gt;
&lt;p&gt;“什么？”没听明白她的话，我问。&lt;/p&gt;
&lt;p&gt;“你在害怕，刚才你的样子，你在害怕。怕什么，宝珠，他们是不是对你也……”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又高了起来，我不得不再次捂住她的嘴：“六姑，你想把人都惊动么……”&lt;/p&gt;
&lt;p&gt;这一说果然有用，身子抖了抖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侧眼眼珠子朝窗口方向看了看，然后再次望向我，一边把我手从她嘴上拉了下来：“宝珠，在那屋我二哥对你说的事，都是真的。”&lt;/p&gt;
&lt;p&gt;“哦……”&lt;/p&gt;
&lt;p&gt;“可是他还藏了些东西没有告诉你。”这句话是她突然间贴近我的耳朵说的，说的当口窗外叮呤呤又是一阵清脆的铃音飘了进来，若隐若现，而显然又是只有我一个人听见。&lt;/p&gt;
&lt;p&gt;“是什么。”侧耳听了听，片刻没再听到任何声响，我问。&lt;/p&gt;
&lt;p&gt;随即感到六姑的肩膀怕冷似的微微一缩：“关于大奶奶的。”&lt;/p&gt;
&lt;p&gt;“大奶奶？”&lt;/p&gt;
&lt;p&gt;“大奶奶，”重复着这三个字，六姑的嘴角在黑暗里似乎牵了牵：“她根本就不是这村子里的什么守护神，她是被用那块牌坊压在地下的一个冤魂。她也根本就不是什么为了保全自己贞节而自杀的烈女，她是在那个年头做了让人不齿的事情，被人逼着自尽的荡妇。”&lt;/p&gt;
&lt;p&gt;我一怔：“什么……”&lt;/p&gt;
&lt;p&gt;“都说她为了保全贞节，所以在佣人试图侮辱她的时候她选择了自杀。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并不意外于我的惊讶，六姑继续道：“其实那个男人早就和大奶奶有染了的。直到那次她丈夫出远门，他俩的奸情才被家人撞见，所以归根到底，她是被林家人强迫自杀的。之后林家人为了顾全面子，就到处对人说，大奶奶自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贞节，说她如何如何刚烈，说她如何如何贞节……当时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周围乡里乡亲，后来连官府衙门都给惊动了，不久之后还给赏了块贞节牌坊。”说到这里笑了笑，她眨着眼睛看着我：“林家人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当真是骑虎难下，只能千方百计把事情的真相抹了去，假的变成真的，荡妇变成了贞女……讽刺的是他们还不得不在祖庙里供着这个被他们逼得自杀的女人的肉身，私下里关照所有知情的人守口如瓶，因为事情一旦败露，只怕全家都要受到牵连。”&lt;/p&gt;
&lt;p&gt;“那之后平静了一段日子，林家人因为出了这么一位贞节烈女而官运亨通起来，先后几人中了举升了官，更走运的是大奶奶的丈夫，在大奶奶死后不久，他被当时告老还乡的兵部尚书家的女儿给看上了，不多时就择了黄道吉日过了门，一下子他从原来小小的七品知县，直接套上了五品的紫袍。那时候难免得意起来，当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虽然有些人心下担心大奶奶的事情迟早败露，但更多人还是喜更多于忧。直到几年之后……”说到这里话音忽然顿了顿，目光倏地转向我身后，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lt;/p&gt;
&lt;p&gt;循着她的视线朝后看，就看到窗上贴着三张脸，窗外隐约的光勾勒着那些脸上青灰色的线条，我认出是我的二婶和我两名姑父。&lt;/p&gt;
&lt;p&gt;其中一名姑父的脸是从窗上倒吊下来的，他直愣愣看着我，嘴巴缓缓蠕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lt;/p&gt;
&lt;p&gt;这时手腕被六姑抓了抓，低头朝她看了一眼，她一边拉开我的手，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别去管他们，”拍拍衣服转身朝房门口走，她道：“他们是来监视我的，”&lt;/p&gt;
&lt;p&gt;“监视？”&lt;/p&gt;
&lt;p&gt;“对，怕我从这儿出去。”&lt;/p&gt;
&lt;p&gt;“为什么……”&lt;/p&gt;
&lt;p&gt;冷笑，走到房门前站定，伸手又在那扇门上摸了摸：“怕我出去找伊平。伊平……伊平……”低下头，轻轻道：“他现在能靠的只有我了，可是我被他们关在这里出不去……啊——！！！”说着话突然间又是一声尖叫，抬手在门上一阵猛拍：“让我出去！！你们这些疯子！！让我出去……”&lt;/p&gt;
&lt;p&gt;后面的话音消失在我手掌心。&lt;/p&gt;
&lt;p&gt;用力捂着嘴把她拖离门边，因为在她对着那扇门大喊大叫的时候，窗上那三张脸消失了：“我们得离开这里，姑姑。”&lt;/p&gt;
&lt;p&gt;“离开？去哪里。”嘴巴得到自由，她安静下来吸了口气。&lt;/p&gt;
&lt;p&gt;“不知道，至少要先离开这个地方，还有，我要找到我那两个表哥。”&lt;/p&gt;
&lt;p&gt;她朝我看了看，然后低头笑笑：“先从这里出去再说，宝珠，你能从这里出去么。”&lt;/p&gt;
&lt;p&gt;“为什么不能？”说着话我转身过去抓住门栓拉了拉，门咔啷一声响，纹丝不动。我愣了愣。再用力拉，拉出一道缝隙，隐约缝隙外有锁横着的痕迹，它被人从外面给锁上了。&lt;/p&gt;
&lt;p&gt;回头望见六姑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眼睛肿得厉害，这让她一张表情看上去有点奇怪。&lt;/p&gt;
&lt;p&gt;我转身快步走到窗台前。三下两下拔开窗栓把它用力朝外一推，窗哐地声响，同样的，纹丝不动。&lt;/p&gt;
&lt;p&gt;手心一层冷汗。回头再次望向六姑，却见她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无声无息看着窗外，轻轻一声叹息：“他们不会让我们出去的，宝珠。”&lt;/p&gt;
&lt;p&gt;“楼上也有窗。”匆匆说了句，正准备上楼，肩膀被她一把按住：“别去了，一样的。”&lt;/p&gt;
&lt;p&gt;“你怎么知道。”&lt;/p&gt;
&lt;p&gt;目光从窗外收回，她瞥了我一眼：“那么些年了，我怎么会不知道。”&lt;/p&gt;
&lt;p&gt;“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姑姑……”&lt;/p&gt;
&lt;p&gt;“刚才的话，我还没对你说完吧，我们说到哪儿了。”话锋轻轻一转，她避开我的视线。&lt;/p&gt;
&lt;p&gt;我不语，只是转头在客堂里仔仔细细一圈扫视。刚才明明看到狐狸下来的，如果窗和门一直都这样被锁着，那么他应该还在这屋子里没有离开，铘也是。&lt;/p&gt;
&lt;p&gt;可他们这会儿到底在哪里。&lt;/p&gt;
&lt;p&gt;思忖着，耳边听见六姑继续道：“对了，几年之后……”&lt;/p&gt;
&lt;p&gt;“几年之后，那差不多是我们林家最兴旺的时候。做官的做官，发财的发财，似乎都仰仗了那位死去的大奶奶。就是这样一段风风光光的日子,在他们同地方上的知府家联姻之后，一下子不复存在。婚宴当晚，林家出事了。”&lt;/p&gt;
&lt;p&gt;“先是新娘子，洞房花烛夜新郎倌去挑喜帕，喜帕落地，新娘子的头也跟着落地，落地时一双眼睛还在对着新郎倌不停地眨。之后新郎倌就疯了。而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家里的牲口都死了一地，满地的血，整个院子里腥臭腥臭的。这件事足足调查了两个月，查不出一点点蛛丝马迹，而就在这时林家老太爷死了，被人发现的时候整个人浸在水缸里，泡得像只面团似的。那之后，开始人心惶惶，因为从老太爷死之后，隔三差五，会有人在宅子里发现林家人的尸体，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于是渐渐的，那些宅子里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搬了出去，可是纵然搬得再远，还是慢慢的有人在不断死去，而林家的家道也开始中落起来，很多亲戚友人避之惟恐不及地跟林家断了往来，而原本做了官的，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先后罢了官，”&lt;/p&gt;
&lt;p&gt;“那和大奶奶有什么关系。”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插了声嘴。&lt;/p&gt;
&lt;p&gt;六姑看了我一眼，继续道：“那之后不久，族里头开始悄悄传开这样一种说法，说的是当初大奶奶临死时的诅咒应验了。说的人是当时不多的几个大奶奶自杀时在场的人中的一个。一开始那人还不肯把这事说个明白的，后来亲眼撞到了大奶奶的魂，把他吓疯了，才把这事给捅了出来。说是当时大奶奶怎么都不肯自杀，被老太爷派人打了几天几夜后实在受不住了才寻的短见，死时发疯似的笑，一边笑一边对着老太爷狠狠地道，要在她死后三年内让林家断子绝孙。”&lt;/p&gt;
&lt;p&gt;“三年……可是……”&lt;/p&gt;
&lt;p&gt;似乎是知道我想说什么，六姑朝我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她的目光再次望向窗外：“林家人也不会坐以待毙啊，宝珠。那么多事发生之后，他们千方百计请来了五台山一位声名显赫的方丈，他在宅子里做了法事，又把大奶奶的肉身从祖庙里请了出来，用沾了香灰的五根钉子分别钉住了她的头和手脚。然后取发甲，合着钉子一起埋在烈女牌坊下面，然后把她的身体埋在了埠溪河的上游。这之后，那些事情才消停下来，林家也总算保住了血脉。不过从那之后家里就没再兴旺过，连带这村子也渐渐没落了，到现在，你也看到了，离城那么远，交通又不方便，我们这地方始终是闭塞的，十几二十年才出了我大哥这么个秀才，进城读过书，有学问，人又聪明，二十年前忽然带了人来要挖开埠溪河上的墓，说是里面有什么有研究价值的文物在里头。”&lt;/p&gt;
&lt;p&gt;“后来被老爷子死活拦住了，当时墓被破了个口子，碑不见了，而那之后，村里开始变得有点不太一样。”&lt;/p&gt;
&lt;p&gt;“怎么不一样。”&lt;/p&gt;
&lt;p&gt;她摇头，示意我不要再打断她的话：“再之后，就是我哥对你说的那些事，可是他对你说的话有很多都是错的，大奶奶她回来了，可是大奶奶的咒根本就不是用他所说的方法去解，她是要让我们林家绝后。”说到这里，她朝我靠近了一些。我感觉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六姑，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lt;/p&gt;
&lt;p&gt;“老爷子对二叔说的时候，我正好听见的，而那一次，我还听见了一些事。”&lt;/p&gt;
&lt;p&gt;“什么事？”&lt;/p&gt;
&lt;p&gt;“关于我们林家这个诅咒，”侧眸看了看我，她压低了嗓音：“虽然大奶奶当初用所有的恨给林家压了这么一个咒，但说到绝后，倒也并不完全。”&lt;/p&gt;
&lt;p&gt;这段话说得极轻，以至我不得不朝六姑凑得更近一些，好听得更清楚一点：“为什么。”&lt;/p&gt;
&lt;p&gt;“大奶奶嫁到林家时，林家还没发迹，那时候他们两口子还是恩恩爱爱的。一直到后来她丈夫当上了官，有时候去一个地方上任一年半载的，两口子才开始生分了起来，也就是那时候开始，她和家里的年轻佣人好上了，而其实直到死，大奶奶还是念着那段旧情的。所以说……”说到这里，目光轻轻一闪：“说是让林家断子绝孙，但其实还有一人可活。”&lt;/p&gt;
&lt;p&gt;“那……”隐隐从六姑闪烁的目光里感觉到了什么，我不由自主朝后退了退：“一人……可活？”&lt;/p&gt;
&lt;p&gt;“宝珠，”拉住我的手，在我试图离她再远一点的时候，六姑望着我的眼睛：“二叔说的那些，我说的这些，如果换了别人，只怕会以为我们疯言疯语，可是你没有。”&lt;/p&gt;
&lt;p&gt;“是……因为……”&lt;/p&gt;
&lt;p&gt;“我知道你从小就是个特别的孩子。也因此，老爷子就特别的疼爱你，即使伊平做得再好，他上大学，他孝顺听话……可是始终取代不了你的位置，”忽地又贴近了我的耳朵，她轻轻地道：“你说这人呐，为什么就那么不公平，不都是自己骨肉么宝珠……”&lt;/p&gt;
&lt;p&gt;我想挣开她的手，想从她的边上离开，可不知怎的，在她这一点一点的逼近中，我全身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lt;/p&gt;
&lt;p&gt;只眼睁睁看着她手伸进棉衣里慢慢拉出把尖细雪亮的刀子，贴着我的皮肤轻轻抵在我的脖子上，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看着我静静地笑：“宝珠，原谅姑姑，我也是没办法啊。这地方除了那时候的老瞎子，谁也阻止不了她，而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惟独不能没有伊平！！那些疯子想用他来结束一切，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所以……所以好宝珠，你行行好，你就代替他吧，反正你也是孤身一人不是么，你爸妈都没了，姥姥也没了，而伊平还有我，还有我！！！好吗宝珠……好吗宝珠！！好吗！！！”&lt;/p&gt;
&lt;p&gt;最后一句话，她是用全身的力气对着我尖叫出来的，叫出来的同时她猛地把刀子举起，又用最快的速度对着我的脸一气刺下！&lt;/p&gt;
&lt;p&gt;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lt;/p&gt;
&lt;p&gt;整个人都僵住了，却不是因为她这话和她一刀刺向我的迅速。&lt;/p&gt;
&lt;p&gt;就在她对我说着那些话的时候，我看到她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一直沉默着站在她的身后，手指的位置就在离她脖子不到半公分远的距离上。&lt;/p&gt;
&lt;p&gt;我想出声提醒她，可是根本开不了口，就在她一刀朝我落下的刹那才尖叫出声，而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就感觉一片滚烫的液体噗地溅得我满头满脸，条件反射地闭上眼，耳边听见砰的声闷响，什么东西在我边上倒了下去，然后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指按在了我的眼睛上，从左眼到右眼，一点一点抹过去，那力道几乎要把我的眼珠给从眼眶里压了出来。&lt;/p&gt;
&lt;p&gt;直到它从我右脸旁消失，忙睁开眼，眼前一片刺眼的色彩让我的那双眼球生生地一疼。&lt;/p&gt;
&lt;p&gt;大红的棉袄，大红的棉裤。&lt;/p&gt;
&lt;p&gt;明明在夜色里却红得血似的鲜艳，这样一片血红的色彩上一张苍白的脸，低垂着隐在那把浓密的黑发下，意识到我的目光慢慢抬起，抬起瞬间，一双被眼线勾勒得精致妩媚的眼无声无息盯着我看。&lt;/p&gt;
&lt;p&gt;“伊……伊平哥……”&lt;/p&gt;
&lt;h1&gt;第十六章&lt;/h1&gt;
&lt;p&gt;伊平没有吭声。&lt;/p&gt;
&lt;p&gt;歪头看着我的样子有点怪，可这会儿我脑子里空空如也，只充斥着那一片片血腥的味道和他一双看上去有点呆滞的眼睛，没精力去多想这渗透进我神经的古怪感觉到底是什么，我只是下意识朝后慢慢倒退。&lt;/p&gt;
&lt;p&gt;从六姑提刀到她一声不坑跌到在我脚下，那过程不过是短短一刹那，我甚至都没看清楚伊平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直到边上冷冷卷进一阵风，我才发觉远处那扇紧闭着的门不知道什么已经被打开了，半扇门板朝外敞开着，风一吹吱嘎嘎一阵轻响。&lt;/p&gt;
&lt;p&gt;他那张被粉底盖得苍白的脸在这样的声音里忽明忽暗。&lt;/p&gt;
&lt;p&gt;脑子里乱成一团糟。&lt;/p&gt;
&lt;p&gt;六姑说二叔他们要杀了他，六姑想杀了我去换他的命，他杀了六姑……这一连串东西接二连三一起丢在我面前，又在我措手不及的同时以一种我无法想象的转变在我眼前变化进展，一时感觉我面前这些事似乎都不是真的，这个村，这个家，这些我原本以为熟悉了的，却在一刹那将我隔得远远的亲人们……&lt;/p&gt;
&lt;p&gt;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lt;/p&gt;
&lt;p&gt;“嘶！”突然间一声抽气在突兀间猛拉回了我的意识。回过神看到伊平两只眼闪烁了一下，忽然间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低头朝下看了看，望见地上六姑静止不动的身体两眼一直，沉默了一阵，片刻眼里忽然滚出颗泪来。&lt;/p&gt;
&lt;p&gt;六姑就躺在我脚跟边上。一双眼睁得很大，像刚才死盯着我时的样子，嘴还保持着之前说话的动作微张着，一些深色的液体从她喉咙的裂口里飞快流淌出来，在地板上扑哧扑哧冒着些细小的气泡。&lt;/p&gt;
&lt;p&gt;样子很可怕，她喉咙就像是被什么猛兽的爪子给撕烂的，散乱粘连的皮肤遮盖不住里面断裂开来的骨头和喉管，血不停地从那个地方流淌出来，这些器官随着血液的流速在地上有节奏地一下一下颤动。&lt;/p&gt;
&lt;p&gt;“看看……看看你对她做了什么……”一阵死一样的沉寂，我听见伊平再次开口。&lt;/p&gt;
&lt;p&gt;我以为他这话是在说我，呆了呆正要开口，就见他抬起那只血淋淋的手用力压在了自己的脸上，眼睛透过指缝静静看着我，然后将那只手一点一点朝下滑。&lt;/p&gt;
&lt;p&gt;血划在他被粉底盖得苍白的皮肤上，红得和他身上的棉袄一样的刺眼。突然发觉他这身棉袄是女式的，对襟的蝴蝶扣错开了胡乱在胸口乱扣一气，那让他看上去有种莫名的妖异：“你对她做了什么……”并没有给我太多出声的机会，他又道。手指从脸上划到脖子上，他脖子上的青筋微微隆起。&lt;/p&gt;
&lt;p&gt;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当下不再去管他转身朝门口方向跑，没跑出两步肩膀一紧，我被他一把扣住。&lt;/p&gt;
&lt;p&gt;“去哪儿？”凑近我耳边低低地问，他的手指从我的肩膀移到我的脖子。不由自主想起地板上六姑的样子，我身子一僵。&lt;/p&gt;
&lt;p&gt;随即听见他又道：“宝珠，宝珠，要你来一次，还真不容易呢……”&lt;/p&gt;
&lt;p&gt;说着话手指无声无息朝我领口里滑了进去，在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冰冷冷一下贴在了我的皮肤上，只觉得头皮一麻，我一声尖叫用力扯开他的手朝后一甩，头也不回朝大门奔了过去！&lt;/p&gt;
&lt;p&gt;他并没有追过来，因为我没听见他追过来的脚步声。一把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门板朝外直冲出去，还没过门槛，眼前什么东西朝我直荡了过来，眼看着就要迎头撞上，我赶忙抓住边上的门框猛刹住了自己的身形。&lt;/p&gt;
&lt;p&gt;抬头就看到那东西硬挺挺在离我脸不到几公分远的距离摆了摆，风吹着它原地滴溜溜地转，是我的二叔……&lt;/p&gt;
&lt;p&gt;歪着头悬在我头顶的房梁上，他的身体硬得就像块石头，那么晃悠悠在我眼前轻轻转动着，一圈过后脸直对着我，两只眼睛似笑非笑对着我的方向，嘴微张着，露出里头肿得发紫的舌头尖。&lt;/p&gt;
&lt;p&gt;“啊——！！！啊——！！！！！”再次忍不住一声尖叫，魂飞魄散间只感觉一只冰冷的手猛口住我的脖子一把将我拖回了屋子里，与此同时那扇被我推开的门砰的声自动合上，正挣扎着想伸手把它重新推开，那只手把我用力朝前一推，一头撞到门板上，我眼睛轰的下黑了一黑，而身后的门板纹丝不动，锁死了似的。&lt;/p&gt;
&lt;p&gt;我惊。忍着头剧烈的晕眩用脚在门上狠狠踢了一下，门依旧纹丝不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以为是要抓向我的脸，头朝边上急急地一侧，却看到那只手一把按在了我身后的门板上，用力朝外推了推。&lt;/p&gt;
&lt;p&gt;门咔啷啷一阵响，依然闭得死紧。突然扯住我的手腕跑回客堂，挣扎了半天被他一路拖到窗台下，伊平抓起边上的凳子就朝窗玻璃上砸。哐的声脆响玻璃被砸落了一地，我被他这举动震得一呆，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回头一把拖住我就朝窗口上按：“快！出去！”&lt;/p&gt;
&lt;p&gt;我被他的举动给搞糊涂了。&lt;/p&gt;
&lt;p&gt;把我从外面抓回来的是他，这会儿砸开了窗要让我出去的又是他，他到底什么意思。&lt;/p&gt;
&lt;p&gt;狐疑着趴在窗台上半天没动，他眉头一皱，蹲下身拎起我的脚就往上送，我不由自住爬上窗台，刚朝外探出头，突然头顶上直楞楞荡下张脸，对着我喈喈喈一阵笑，骇得我头朝后猛地一仰一头载倒在窗台下。&lt;/p&gt;
&lt;p&gt;半天视线里晕得模糊一片。&lt;/p&gt;
&lt;p&gt;好容易眼前的东西不再摇晃了，我撑着地支起半个身体，再看向窗外，窗外那张脸不见了，冰冷的风从窗洞里一波波卷入，我听到身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lt;/p&gt;
&lt;p&gt;“你答应过我什么……”回过头看到伊平背对着我站在六姑的尸体边，低低说着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声音是他的声音，不知怎的，听着总感觉有种怪得陌生的刺耳。&lt;/p&gt;
&lt;p&gt;“让她走。”没等我站起身，他又道。话音刚落紧接着又是一句，从他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然后慢慢回过头，他斜眼看向我：“最后一个，”微微一笑，笑得像个妩媚的女人：“最后一个……”&lt;/p&gt;
&lt;p&gt;由始至终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在他回头看向我的瞬间突然一种无形的恐惧把我的心给揪紧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转过身朝我慢吞吞走过来，一只手里什么东西忽明忽暗闪着光。&lt;/p&gt;
&lt;p&gt;近了看清楚原来是刚才六姑用来试图刺我的刀子。&lt;/p&gt;
&lt;p&gt;在他手指间上上下下翻转着，快到我跟前时突然咔的声响，一只手指折了，反转着斜刺向手背，手里的刀子铛的声落到地上。&lt;/p&gt;
&lt;p&gt;他眼里微微一丝惊讶。&lt;/p&gt;
&lt;p&gt;站定脚步缓缓抬起那只手在眼前看了看，然后指向我，用那根扭转了的手指：“给我……梵天珠……”话音落又是咔的声轻响，本正对着我的头突然间歪了，朝左直扭到肩膀，他眼睛眨了眨，往右一斜继续对着我看：“给我……”&lt;/p&gt;
&lt;p&gt;我心脏差点跳出喉咙。猛一转身搭住窗台就朝它跳了上去，半个身体刚出窗洞，突然脚脖子上一疼，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揪着从上直拖了下去！&lt;/p&gt;
&lt;p&gt;肩膀刚撞到地板，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头顶上面。&lt;/p&gt;
&lt;p&gt;微张着的嘴里一滴滴腥臭的液体滴落在我脸上，一手抚着自己的脖子，那个原本我以为早就已经死了的六姑一手抓住了我的头发：“你……说过的……”仰头盯着边上静立不动的伊平，她碎裂的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把她带给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lt;/p&gt;
&lt;p&gt;伊平朝她微微弯下身子。&lt;/p&gt;
&lt;p&gt;像是在仔细听着她模糊不清的话，却在她话音刚落的刹那伸手拾起地上那把刀，对着她的脖子就是一划。&lt;/p&gt;
&lt;p&gt;冰冷粘稠的液体瞬间铺天盖地压出了我的脸，我只感到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成了暗红色，暗红色倾倒在我边上的六姑，暗红色滚落在地还在死盯着我看的头颅，暗红色的伊平，捏着手里闪着暗红色光芒的刀，对着我露出暗红色微微的笑：&lt;/p&gt;
&lt;p&gt;“说过的……说过什么……”他道。声音一瞬间听上去像个女人，带着点沙哑，隐隐一丝切齿的低沉：“他也说过的……说过什么……”话音落突然一脚踢在我头上，踢得我头脑一阵猛烈的震荡，一口气硬生生憋在肺里出不来，只感觉鼻子里浓浓一腥，我张开嘴哇地吐出一口酸水。&lt;/p&gt;
&lt;p&gt;黄黄绿绿的液体飞溅在伊平的脚上，他宽大的脚上套着双小得不到四寸长的绣花鞋。半只脚光裸在鞋子外，脚踮着，像穿了双看不见跟的高跟鞋。&lt;/p&gt;
&lt;p&gt;“伊平哥……”全身不受控制地拼命发着抖，我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不明白一直温和得像个女人似的他为什么突然间会变成这样。一边极力朝后退着，可是身后是墙，想站起来可是全身散了架似的用不出一点力道，只看着他抓着自己的头把它用力往上一扳，喀的声恢复原位，微微转了转，然后蹲下身用手抹了抹我的脸：“最后一个，你是最后一个。”&lt;/p&gt;
&lt;p&gt;我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lt;/p&gt;
&lt;p&gt;尖叫着在地上拼命扭动，可是越恐惧，浑身越是使不出一点点力气，眼看着他手里那把刀轻轻划开了我的衣服，刀尖在我挣扎扭动着的身体上一个兜转，突然眼角瞥见了什么东西。&lt;/p&gt;
&lt;p&gt;是刚才被他用来砸破窗子的椅子。&lt;/p&gt;
&lt;p&gt;当下发昏的脑子里猛地一醒。趁他一不注意身子迅速朝边上一翻，忍着肩膀上的巨痛一骨碌从地上爬来，我一把抓起地上的凳子，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刹那抡圆了朝他头上猛地砸过去！&lt;/p&gt;
&lt;p&gt;咯嚓一声脆响，他的头被我生生砸得转了个方向，扭到脖子后直直望着我，他一声不吭栽倒在地上。&lt;/p&gt;
&lt;p&gt;然后不再有任何动静。&lt;/p&gt;
&lt;p&gt;死了似的躺在窗台下，没有动作，没有呼吸，只一张脸扭在背后静静看着我，那双眼睛里不带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空洞。&lt;/p&gt;
&lt;p&gt;我手里依旧抓着那只凳子不敢放，屏着呼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那样不知过了多久，他依旧没有丝毫声息。于是丢下凳子迅速跑向窗口，绕过他身体时心脏是绷紧的，只到没有任何意外地站到窗台前，那口憋了半天的气才总算释放了出来。没再看他，我手一撑用力跳上去，膝盖刚跪到窗台，突然眼前什么东西蓦地一闪。&lt;/p&gt;
&lt;p&gt;我吃了一惊，抬头就看到一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直贴着我的脸，脸上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丝冰冷的气息。&lt;/p&gt;
&lt;p&gt;我一声惊叫。&lt;/p&gt;
&lt;p&gt;没反应过来我人已经从窗台掉了下去，而窗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不见了，与此同时身后一只冰冷的手轻轻一环按在了我的喉咙上，直觉感到头顶有什么东西微闪着光，带着股腥臭的风，它朝我不偏不倚直刺了下来！&lt;/p&gt;
&lt;p&gt;本能地想挣脱，可是身体一点也动不了。只缩紧了身体闭上眼，绝望地听着头顶那东西带着呼啸的声音直逼而下，就在这时，耳边骤然一声低低的咆哮：“吼！”&lt;/p&gt;
&lt;p&gt;施加在我脖子上的力道突然间消失了，随之而来一股力量猛撞到了我的身上，被撞得连滚几圈才停住，一骨碌翻身爬起，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团银亮色的身影带着股浓烈的硫磺般的味道横挡在我身前。&lt;/p&gt;
&lt;p&gt;“狐狸！！”像是凭空突然间从某个看不见的空间里窜了出来，狐狸出现得和他消失时一样的突兀。一时间我又惊又喜，眼泪却无法控制地滑地流了下来，迅速模糊了狐狸的身影，隐隐见他甩着尾巴斜睨着双碧绿色的眸子看着我，一张嘴张得老大，用力咬着伊平的胳膊，两只前爪用力压在他的肩膀上，后面的腿朝我轻轻蹬着，似乎适意我快离开。&lt;/p&gt;
&lt;p&gt;我赶紧站起身抓起地上的凳子跑向客堂另一边的窗台。刚用力把那扇窗砸开，身后突然间又是一声咆哮。&lt;/p&gt;
&lt;p&gt;迅速朝后看，就看到狐狸砰的声摔倒在离伊平几步远的地板上，脖子附近一道鲜红的血印迅速扩散开来，他整个儿随即蜷缩成一团在地板上发冷似的微微抽搐。&lt;/p&gt;
&lt;p&gt;“狐狸！！”我吓坏了。&lt;/p&gt;
&lt;p&gt;从来没见过狐狸被弄成这个样子，他一直都很神神道道的不是么……连过去的丧神都没能够把他怎么样，为什么会被伊平伤成这样？！&lt;/p&gt;
&lt;p&gt;情急之下我一转身朝他奔过去，没跑出两步突然间跑不动了，肩膀上沉得让我透不过气。&lt;/p&gt;
&lt;p&gt;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不断不断狠狠朝我身上压，下意识回头，只见那些原本消失了的淡黄色雾气不知从什么地方蒸腾了出来，一团接着一团缓缓蔓延进窗子，胶体似的在我周围一圈一圈把我包围。&lt;/p&gt;
&lt;p&gt;而伊平已经不紧不慢走到了狐狸的身边，蹲下身手在狐狸的毛上一圈拂过，他原本被我砸扭了的头一抬间喀的声回到原位，依然有点歪斜，不过他似乎没有任何知觉，只是两眼一转朝我看了看，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最后一个……”&lt;/p&gt;
&lt;p&gt;说着话摇摇晃晃从地上站来起来，但显然脖子的歪斜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平衡性，刚直起身手里的刀子铛的声就落到了地上，于是趁着他视线刚一从我脸上移开，我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量从那团凝胶似的雾气里钻了出来。&lt;/p&gt;
&lt;p&gt;一脱离雾气身体马上轻松了，迅速冲过去用力把狐狸从地上拉起，眼看伊平摸到了地上的刀重新直起身一脸奇特的笑朝我一步一步走过来，我赶紧拖着狐狸朝楼梯口跑去。&lt;/p&gt;
&lt;p&gt;楼上房间多，窗也多，那是我和狐狸从这地方逃出去的唯一希望。&lt;/p&gt;
&lt;p&gt;可是伊平脸上那种表情意味着什么……似乎根本无所谓我把狐狸从他身边带走，也根本不在乎身体在失去平衡的状况下走得摇来晃去，他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在我们后面跟着，刀在指间来回旋转，他的微斜着的目光就好象一只慵懒的兽看着插翅也难以从他身边逃出生天的猎物。而他到底是怎么变成这种样子的，他现在到底算是人还是鬼，或者怪物……因为我实在无法用我的所知去定位他目前这种样子。&lt;/p&gt;
&lt;p&gt;而这个村子这个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知道……我真想知道。&lt;/p&gt;
&lt;p&gt;头脑一片混乱，我跌跌撞撞把狐狸拖上楼，楼上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而这种黑暗让人莫名有种苟且的安全感。好象这种黑可以把人隐藏起来，虽然楼梯上那一声一声接近过来的脚步声像是对我的一种讽刺。&lt;/p&gt;
&lt;p&gt;突然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细看了一眼，发现原来是六姑那时候放在墙角边的蜡烛，它还好好站在那个位置，低下一只碟子，碟子上一块木条，连着蜡烛的身体。&lt;/p&gt;
&lt;p&gt;我脑子里某个念头转瞬间闪过。迅速放下狐狸把那块木条拿起，拔掉蜡烛，蜡烛下一支长长的钉子，至少有七八公分长，和木条钉在一起，像把尖锐的小暗器。&lt;/p&gt;
&lt;p&gt;把蜡烛重新放进碟子，耳听着楼梯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拖着狐狸迅速闪入边上一扇半掩着的房门内。&lt;/p&gt;
&lt;p&gt;“宝珠……宝珠……乖乖的宝珠……”片刻一阵低低的说话声从门外响起。&lt;/p&gt;
&lt;p&gt;我都没听见他的脚步声是怎样从走廊那头的楼梯口过来的，他的话音却已经在我藏身的房门外若隐若现地飘了进来，几乎是进在咫尺的感觉……我下意识抱进了怀里一动不动的狐狸。&lt;/p&gt;
&lt;p&gt;“宝珠……宝珠……乖乖的宝珠……”又一声低喃，声音远了些，从我门口一闪而过，渐渐朝更前面的地方飘了过去。&lt;/p&gt;
&lt;p&gt;我轻轻松了口气。拖着狐狸朝房间的窗户那里一点一点挪，试图在伊平没有任何察觉的状况下和狐狸两个从窗口爬出去。不过这一步步拖得无比艰难。隐隐听着外头一声声似有似无的话音，我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可是脚步还是得又轻又慢着来，这地方实在是太安静，哪怕稍微响上一点点的动静听上去都会是种石头砸进了水岗里那种轰然般的效应。&lt;/p&gt;
&lt;p&gt;眼看着就要挪到房间中央了，而门外的说话声也似乎渐渐不再听得见。是伊平他离开了么？我不敢确定，他刚才那种表情绝对不像是看不到我就会放弃掉离开的，我的存在对他来说似乎有种强烈的刺激性，从他之前的种种言行来看，至少，我是这么感觉的……虽然不清楚那到底是因为什么。&lt;/p&gt;
&lt;p&gt;思忖着松开狐狸我揉了揉疼得发胀的胳膊。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断了，因为每牵扯一下都疼得我两眼发花，可大概是太紧张了，所以这种平时无法忍受的痛，这会儿觉得还是可以忍耐的，只要能从这里安全离看，我想怎样我都可以忍耐。&lt;/p&gt;
&lt;p&gt;这时狐狸的耳朵似乎动了动，心一阵急跳以为他醒了，低头仔细看，失望地发现他两只眼睛依旧紧闭着。于是把他再次拖了起来，正准备继续朝窗口方向挪，冷不防突然间啪嗒一声轻响。&lt;/p&gt;
&lt;p&gt;是狐狸伤口里流出来的血。&lt;/p&gt;
&lt;p&gt;被我牵扯着一动，它们一股脑从伤口处全流下来了，滴滴答答一阵敲打在地板上，声音不大，却在整个寂静的空间里像把刀子似地把周遭凝固了似的空气猛地一扎！&lt;/p&gt;
&lt;p&gt;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像是团暗红静静燃烧在整片昏暗的夜色里，伊平搭着门一步一步从外走了进来，踮着两只穿着绣花鞋的脚。&lt;/p&gt;
&lt;p&gt;我僵在原地全身血液一下子凝固般了似的一动不能动。&lt;/p&gt;
&lt;p&gt;“宝珠……宝珠……乖乖的宝珠……”一直走到我面前站定，嘴里轻轻念着，他斜着头看着我：“最后一个……最后一个……”&lt;/p&gt;
&lt;p&gt;手里的刀轻轻一转，眼见着他就要朝我刺出，我猛地弹起手把早就暗暗反握在手心里那根钉子猛扎向了他的脑门心！&lt;/p&gt;
&lt;p&gt;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扎向那里，眼睛、喉咙、脸颊……都是比那地方脆弱的地方，可不知怎的直觉告诉我一定要扎在那儿。&lt;/p&gt;
&lt;p&gt;一口气狠狠的扎，不扎透，那么接下来我的身体将被他扎透。&lt;/p&gt;
&lt;p&gt;被自己这想法惊得一个激灵。&lt;/p&gt;
&lt;p&gt;回过神伊平已被我整个儿压倒在了地上，我的手被手掌里的木块刺破了，一滴滴血滴在伊平苍白的脑门心上，那中间一点暗红悄然渗出，透过那枚被我一气插进他脑门的钉子。&lt;/p&gt;
&lt;p&gt;无法控制，我歪头张开嘴对着地一阵干呕。直呕得眼泪鼻涕呛得我无法呼吸，突然感觉身下那具静躺到现在没有动弹过的冰冷身体微微动了动。&lt;/p&gt;
&lt;p&gt;心里暗道一声不好。正要快速从他身上爬起来，突然间脖子上一紧，我被他骤然间伸出的手一把卡住了咽喉。&lt;/p&gt;
&lt;p&gt;瞬间想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的太阳穴被他那股越来越紧的力道逼得生疼，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被际压着冲想头顶，我狂乱了。没头没脑对着他一阵乱抓，一把抓到他那把长发用里一扯，那把长发被我扯拖了。露出里头原本短而凌乱一头红色的发，发中间隐隐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扁而平一个圆形的东西，好象是……一颗钉子头。&lt;/p&gt;
&lt;p&gt;没来得及细想他头发里为什么会有这么枚钉子，在眼前一阵昏厥般的发黑过后，一等眼睛稍微恢复了点视力，我咬着牙举起手里那块木头就朝着伊平脑门上用力砸了下去。&lt;/p&gt;
&lt;p&gt;不偏不倚正砸在他脑门心那根钉子上，噗的声闷响，原本在外头露出半截的钉子一下子全部被砸进了他的脑门，这同时他两只眼蓦地下睁开，睁得大大得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嘴里一声尖叫。&lt;/p&gt;
&lt;p&gt;然后全身电击般地一阵颤抖。我的脖子差点在他的颤抖中被他骤然间加大的力道给拧断，就在我张开了嘴努力掰着他的手指试图尽力吸进一口氧气的时候，伊平的身体突然间安静了，手依旧铁箍似的卡在我的脖子上，可力气一瞬间似乎小了不少。&lt;/p&gt;
&lt;p&gt;尝试着用力了一下，他的手松了，一口气及时直灌进我的肺里，我保住了我的小命。&lt;/p&gt;
&lt;p&gt;没事了吧，应该没事了吧……&lt;/p&gt;
&lt;p&gt;整根钉子敲下去后，伊平似乎真的不能再动了，即使之前他的头被扭断了还能在房间里到处走。&lt;/p&gt;
&lt;p&gt;不能动就好……不能动就好……&lt;/p&gt;
&lt;p&gt;琢磨着想从他身上爬起来，这时候才发觉，自己两条腿已经抖得站都站不动了。勉强离开了他的身体我连爬带滚挪到狐狸身边，正准备拖着他离开这房间，可是手软得发不出一点力。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看着他，房间里再次寂静下来，只有我的呼吸声一下下在空气里回荡着，突兀而清晰。&lt;/p&gt;
&lt;p&gt;渐渐的我忽然感觉我单调的呼吸声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一下一下搀杂在我呼吸声中几乎细不可辨，我的心突地下再次紧绷起来了，连带呼吸声也不知不觉停止下来，那多出来的声音倏地下余音滑过，也在黑暗里消失得干干净净。&lt;/p&gt;
&lt;p&gt;我猛回过头。&lt;/p&gt;
&lt;p&gt;一眼扫想那具躺在地上不动的身体，伊平的身体依旧静躺在那个地方，保持着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lt;/p&gt;
&lt;p&gt;错觉？暗地松了口气，这么一惊一乍间力气倒似乎又回了不少，正准备站起身带着狐狸离开，眼角一扫，陡然间发现门边上有什么东西杵在哪儿对着我看。&lt;/p&gt;
&lt;p&gt;我抓向狐狸的手不由自主一抖。&lt;/p&gt;
&lt;p&gt;只觉得胸口紧张得突突发疼，硬着头皮，我暗暗捏紧了手里的木头块迅速看向那个地方。&lt;/p&gt;
&lt;p&gt;一望之下，我一屁股瘫坐到地上，脑子里一下子轻飘飘的，我几乎虚脱般地呜咽出声：“铘……”&lt;/p&gt;
&lt;p&gt;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我睡醒之后发觉不见了踪影的麒麟铘。&lt;/p&gt;
&lt;p&gt;不知道之前那段时间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这会儿无声无息站在房门口看着我，听见我的叫声，他嘴角轻轻一扬。&lt;/p&gt;
&lt;p&gt;忽然有种莫名不安的感觉。&lt;/p&gt;
&lt;p&gt;黑暗里他那双微微流动着亮紫色光芒的眸子朝我边上闪了闪，顺着他的目光朝边上看就，就看到离我几步远的距离，那个原本静躺着不动的伊平突然间微微颤抖了起来。&lt;/p&gt;
&lt;p&gt;先是手指，然后是肩膀……直到整个身体。&lt;/p&gt;
&lt;p&gt;突然间笔直坐了起来，一张苍白的脸正对着我的方向，我被吓得一声惊叫。&lt;/p&gt;
&lt;p&gt;从地上直跳了起来，就见伊平原本微张着的嘴蓦地张大，仰头对着天一声尖叫，同时脖子上的颈不知怎的全都暴张起来，一条条在转眼前膨胀到蚯蚓般大小，缓缓扭动着，用着一种肉眼可辨的速度。&lt;/p&gt;
&lt;p&gt;“啊——！！！！”又是一声尖叫从他嘴里破口而出，高高仰着头像是要把身体里什么东西一气宣泄出来般，他的叫声把脖子上那些扭曲蠕动着的筋全部集中在了他的喉咙口。&lt;/p&gt;
&lt;p&gt;片刻叫声嘎然而止，伴着噗的声轻响，脖子上一根筋突然间裂了，一道黑色的液体从筋里急切喷射而出，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直到整个脖子被那些断裂的筋硬生生扯断，有什么东西从那个断口里钻了出来，黑色的一团，粘乎乎，湿漉漉。&lt;/p&gt;
&lt;p&gt;周围空气突然间冷了下来，冰冷冰冷的温度，随着那东西逐渐的钻出，地上那些被之前飞溅而出的血液染湿了的地板上瞬间结了薄薄一层黑红色的冰片。&lt;/p&gt;
&lt;p&gt;“啪……”一声闷响，伊平的头颅落地，这同时那团黑色的东西整个儿从他脖子里钻出来了，取代了他原先的头颅，满满抬起安插在了那个位置。&lt;/p&gt;
&lt;p&gt;是张脸。&lt;/p&gt;
&lt;p&gt;黑色粘稠的东西是它一头被体液粘在了一起的长发，那张脸上还残留着伊平体内的血迹，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那张脸上是一片空白的，空白的苍白，几缕湿嗒嗒的刘海丝丝缕缕挂在那张一无所有的脸孔上面。&lt;/p&gt;
&lt;p&gt;“铘！！”再也控制不住了，一声尖叫我抱起地上的狐狸就朝门口处铘的方向冲：“铘！！它是什么！！！它是什么！！！！”一气冲到那里，没头没脑一阵乱叫。叫了半天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我抬头张望了一下。&lt;/p&gt;
&lt;p&gt;却发现铘又不见了。&lt;/p&gt;
&lt;p&gt;空荡荡的门口和走廊内只有我一人抱着狐狸呆站着，耳听得一声细碎的脚步声从我身后轻轻响起，一下一下朝我慢慢靠近：“我……恨……”&lt;/p&gt;
&lt;p&gt;“我……恨……啊……”&lt;/p&gt;
&lt;p&gt;“我……恨……啊……”&lt;/p&gt;
&lt;h1&gt;第十七章&lt;/h1&gt;
&lt;p&gt;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可怕的声音。&lt;/p&gt;
&lt;p&gt;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淡，平板得几乎毫无音调可言，那么一个字一个字从沙哑的喉咙里轻轻地吐出来，却让人感到一种透不过气来的紧绷。只觉得那种细小的声音把我的心脏都给抓疼了，可它还是不停不停地往我的耳膜里钻，钻得我忍不住弯下腰一阵干呕。&lt;/p&gt;
&lt;p&gt;然后看到一道影子缓缓游移到我的脚下。&lt;/p&gt;
&lt;p&gt;被我身后房间里透出来的微弱光线拉得很长，那道影子看上去就像个个子特别高大的女人，融合般从后面一点一点和我的影子重叠到一起，我看不到她走动时步子的起伏。&lt;/p&gt;
&lt;p&gt;就那么无声无息间，脖子后忽然冷冷地一冰：“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眼睛……”&lt;/p&gt;
&lt;p&gt;近在耳畔的声音，细碎而模糊，却在突兀间吓得我无法控制一个惊跳。&lt;/p&gt;
&lt;p&gt;没等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已从我身边慢慢走过，长而粘的头发密密遮挡着她大半张脸，她头垂得很低好象在地上找着什么，一边找一边嘴里喃喃地自言自语：“看没看到我的眼睛……他们就把它丢在这里的……你有没有看到。”&lt;/p&gt;
&lt;p&gt;我张大了的嘴巴，可是一个字也发不出来。&lt;/p&gt;
&lt;p&gt;就在她从我边上经过的一刹那我看清楚了她那张脸，夜色里纸似的青白青白的，一道暗褐色的痕迹从额头中间滑下，细细的一线，在苍白的皮肤上显眼得有点突兀。而除此，这张脸上一无所有。&lt;/p&gt;
&lt;p&gt;这颗从伊平身体里钻出来的头，它上面是没有任何五官的。&lt;/p&gt;
&lt;p&gt;“林家的孩子在哪里啊……”耳边再次响起她的话音，低低的，像是惟恐惊了什么似的。一路走一路手在墙壁上刮擦出尖锐的声音，她手里握着根钉子，是我之前用来钉在伊平头上的那根，不知怎么的会到了她的手里，被她捏在手心，尖锐的钉尖从指缝里刺出，一路走，一路在墙上拉出道歪歪扭扭的线：“你说，他们把我的眼睛藏到哪里去了……我的眼睛……”说到这里忽然站定脚步，慢慢地把头转向我，她捂着自己的脸好象在哭：“他们也要把它带走么……还给我……”突然霍地抬起头用手里的钉子猛指向我，她一声尖叫：“最后一个！”话音未落，人急转身快步朝我走来：“最后一个！！还给我……把你们欠的都还给我！！！”&lt;/p&gt;
&lt;p&gt;我一下子回过了神。&lt;/p&gt;
&lt;p&gt;几乎是在她走到我面前的同时猛弹起身抓紧了狐狸转身就往楼梯口方向冲，一路上几乎是连滚带着爬，因为狐狸重得我没法光靠两只手的力量去把他完全抱住。只能一边拖一边跑，一不小心被他尾巴绊住摔一跟斗，滚出几步远倒是一次也没想着是不是疼，只是光庆幸自己没有往回滚。&lt;/p&gt;
&lt;p&gt;不过倒也再没听见那女人的脚步声继续追上来，连尖叫声也似乎在我没察觉的时候一下子消失了，空荡荡的楼梯里只有我拖着狐狸狂奔的脚步声，还有我粗重的喘息。&lt;/p&gt;
&lt;p&gt;很快楼梯口出现在了我的眼前。&lt;/p&gt;
&lt;p&gt;加块步子连拉带拖拽着狐狸往下冲去，冷不防一脚踩空，我和他一头朝下栽了过去。&lt;/p&gt;
&lt;p&gt;这一交跌得我差点背过气。缓过劲就看到狐狸就在我几步开外的地板上横躺着，四脚朝天，依旧死了似的一动不动。&lt;/p&gt;
&lt;p&gt;我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无比绝望的一种感觉，因为狐狸身边静静立着的一双绣花鞋。&lt;/p&gt;
&lt;p&gt;鲜红的缎面，上面一双对它来说过大的脚半套在里头，另半只露在鞋子外，足尖点地高高踮着，像穿了双无形的高跟鞋。&lt;/p&gt;
&lt;p&gt;再往上，我不敢看了，只控制不住地整个身子抖筛子般发颤。然后听见嗒的声轻响，那双脚跨过狐狸的身体朝我一步跨了过来。&lt;/p&gt;
&lt;p&gt;头皮轰然间猛一阵发乍。&lt;/p&gt;
&lt;p&gt;本能地想往后退，可是全身再使不出一点点力道，只眼睁睁看着那双脚一步一步径自来到我面前，蹲下身，慢慢歪过头将那张没有无官的脸贴近我的眼。&lt;/p&gt;
&lt;p&gt;苍白……苍白……一片模糊的苍白……&lt;/p&gt;
&lt;p&gt;扑鼻而来一股冷而腥的味道从她那把黏腻得海藻似的头发上散了出来，味道很浓，酸不像酸臭不像臭。突然觉得这味道很熟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曾在哪里闻到过，还有这种浑身冷得控制不住想发抖的寒意。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什么也想不出来。&lt;/p&gt;
&lt;p&gt;“宝珠……宝珠……”耳边听见她又道。忽然脖子上冷冷地一冰，激灵了两下回过神，我意识到那是它的手指。一动不动贴在我的皮肤上像是在感觉着什么，忽然间朝下一滑径自钻进我衣领：“有没有看到我的眼睛啊……”&lt;/p&gt;
&lt;p&gt;“啊——！！”一声尖叫我本能地朝后猛地一缩。两只手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她那只手用力往外拔，倏地阵腥风，混乱里感觉到她的脸朝我一个贴近，又在骤然间触电似的朝后缩了缩。&lt;/p&gt;
&lt;p&gt;我趁这机会急跳起来转身就朝后面的楼梯间里冲。直觉身后那东西无声无息朝我迫近，一头钻进那个狭窄的空间，我砰地声把那扇从我住进来开始就没见被拉上过的木板门用力合关上。又用最快的速度摸索到边上的拖把，顶上门把它死死卡住。随之门板嘭的声巨响抖了抖，我听见拖把柄卡嚓一声轻响。&lt;/p&gt;
&lt;p&gt;所幸没断，我一屁股跌坐到地上。&lt;/p&gt;
&lt;p&gt;关上了门的楼梯间黑得伸手不见无指，我在那声撞击过后突然间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心很乱，可是脑子里却莫名地一片清明，在周遭这股巨大得让我透不过气来的恐惧中。&lt;/p&gt;
&lt;p&gt;想起来了，那种味道，还有那种森寒却又熟悉无比的感觉，我到底是什么时候遇到过的……&lt;/p&gt;
&lt;p&gt;太久太久，久得我以为那只不过是童年时无数幻想中的一缕烟。可眼下它又回来了，带着它曾有的具体的形状，还有那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气息……&lt;/p&gt;
&lt;p&gt;我牙关节抖得无法自控。&lt;/p&gt;
&lt;p&gt;它是真的？它真的是真的？？记忆深处的……那个石头盒子里红衣服的阿姨……&lt;/p&gt;
&lt;p&gt;是她……肯定是她！&lt;/p&gt;
&lt;p&gt;那是在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lt;/p&gt;
&lt;p&gt;和爸爸来过一次老家之后，每次过年回来，似乎成了那时候的我一直期待中的乐事。因为这里有很大的房子，很宽敞的院子，很多的树，还有很多很多小孩子。每次来这些孩子都会陪我玩，有时候在房子里，有时候是在院子，每个孩子都特别能玩，只除了一个。&lt;/p&gt;
&lt;p&gt;记忆里那个男孩特别内向，每次其他孩子捉迷藏一哄而散的时候，就他一个人还呆呆在我边上站着，而每次当我在其他孩子怂恿下往树上爬的时候，他会在树下面哭得很大声然后把爷爷或者爸爸招来呵斥我一顿。学着别人样叫他呆伊平的话他会很生气，涨红着一张脸摆出哥哥的样子训斥我，一直到我叫他哥哥为止。而每次过完节跟爸爸回家，和亲戚他们一起出来送我的，同龄的小孩似乎也只有他这一个。&lt;/p&gt;
&lt;p&gt;其他的孩子呢，为什么从不来送我，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小小的脑子里也没想过那么多，只想着来年又能在一起玩了，旁的，倒也无所谓。&lt;/p&gt;
&lt;p&gt;直到最后一次来这个地方，那时和那个叫伊平的男孩子已经很少碰到面。男孩子发育的时候窜得特别快，人瘦瘦高高的大人样开始出来了，不知不觉也就跟他疏远了很多，好在其他孩子还是那个样子，上次来什么样，一年之后来他们依旧什么样，似乎一直在长大的只有我和伊平，而同样，那时候只顾着找到人就玩，从没想过这些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根本无足轻重的小问题。&lt;/p&gt;
&lt;p&gt;而事情就是出在那一年的小年夜。&lt;/p&gt;
&lt;p&gt;那天家里的大人都特别忙，没人管着我，所以等他们都去爷爷屋子摆台面的时候，我跟着那些小孩一起偷偷出了院子。刚好那时候下了场雪，城里很少见到雪的我兴奋得跟什么似的，一路跟着他们一起打雪仗一路尖叫着在几乎望不到头的雪地里跑。跑着跑着发现找不到那些小孩了，起起伏伏的雪地里只有我还有那条结成了冰的埠溪河。那时候倒也没觉得怎么怕，一个人沿着河往回走，走到一半看到几个人从河对岸一个黑坑洞里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我忙躲到一边，因为那几个人里有我叔叔。&lt;/p&gt;
&lt;p&gt;等他们离开之后我很快地踩着冰面跑过河，一头往那个坑洞里钻了进去，虽然坑洞外是有障碍拦着的，不过对于我的个头来说这些篱笆和竹竿完全不是问题。一溜烟进了洞，进去后发现坑洞里很深。&lt;/p&gt;
&lt;p&gt;我很兴奋。&lt;/p&gt;
&lt;p&gt;因为感觉像电影里藏宝洞似的，到处是石头和泥，还有一些碎玻璃和坏了的瓦缸似的东西。再往里走还有灯，是那种罩在玻璃壳子里的煤油灯，一边亮着一边散发着股浓浓的煤油味，当中搀杂着些奇怪的味道，酸不像酸，臭不像臭。我一下子觉得害怕起来，大概是因为那些灯光拉扯在洞壁上歪歪斜斜好象随时都能从这些石头壁上扑下来的影子。于是准备往外走，还没转身，瞥见前面更深点的地方有个很大的石头箱子。四四方方安放在一个像个圆桌似的石台子上，那时候我一下子被好奇给抓住了。&lt;/p&gt;
&lt;p&gt;因为石头箱子很好看，上面雕着些花啊鸟的，一个个活灵活现的。虽然看上去已经很破旧，但还留着漆水的地方是红的红，绿的绿，还有一些金子一样的东西在这些花纹里闪闪发光。&lt;/p&gt;
&lt;p&gt;当时天真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很认真的想法——我找到宝藏了。&lt;/p&gt;
&lt;p&gt;所以没怎么考虑，我就朝那只箱子走了过去。走过去发现那只箱子被搁得还真高，踮起脚勉强只能看到箱子的边缘，越看不到心越痒啊，我就用力往上跳，一蹦蹦起来刚刚好能看到箱子原本我看不到的地方，而那一眼，看得我魂几乎都给吓飞了。&lt;/p&gt;
&lt;p&gt;箱子上头压着块雕花石头板，很厚很重，一半盖在箱子上，靠近我的那一边只是稍微掩了点，露出里面一个人，睡着了似的深深躺在里面，光线绕过石板边缘正打在这张脸上，这是一个死了的，穿着鲜红色衣服的女人。&lt;/p&gt;
&lt;p&gt;大红的棉袄颜色鲜得让那一张没有雪色的脸看上去石灰一样的白，脸上面什么都没有。其实也不能说是什么都没有，这个躺在石头盒子里的女人她还是五官的，只是不同于其它地方皮肤，它们颜色很深，一块一块像被捏在了一起似的黑糊糊黏成一团在脸中央凹成一个坑，根本分不清楚哪里是鼻子哪里是眼。&lt;/p&gt;
&lt;p&gt;更可怕的是，在我被吓得转身想往外逃的时候，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有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我只觉得衣角上被什么东西拉了拉，然后听到一个人在我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宝珠……宝珠……有没有看到我的眼睛……”&lt;/p&gt;
&lt;p&gt;当时吓得我魂飞魄散。&lt;/p&gt;
&lt;p&gt;一阵尖叫后马上昏死了过去，等醒过来，已经是躺在市医院的病床上了。&lt;/p&gt;
&lt;p&gt;之后，那段在出了爷爷家后发生的事我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那个洞，那个石头盒子，还有盒子里那个没有脸的女人。直到现在她突然以这种朝我走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恐惧真的已经到了超出我承受能力的地步，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瞬间啪的声断了，撕心裂肺的疼，我一下子清楚想起了那段在我脑子里被压了十多年之久的可怕记忆。&lt;/p&gt;
&lt;p&gt;门外已经有整整一两分钟没有过任何动静。&lt;/p&gt;
&lt;p&gt;也许更久，因为黑暗里时间过得让人很难感觉出来。而我不太敢相信那是因为这一层薄薄的木板就那么轻易把它挡在外面的缘故。总觉得会有什么更不好的事情在伺机酝酿发生，而我就像被某种兽困在笼子里的猎物，一边发着抖等待着最可怕时候的来临，一边恐惧着那未知会发生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lt;/p&gt;
&lt;p&gt;“吼——！”突然间黑暗里听见外面有动物一声咆哮，我心跳快了一拍，声音很熟悉，是狐狸！！狐狸他还在外面啊！！！&lt;/p&gt;
&lt;p&gt;这个时才想起来狐狸他还在外面躺着，我傻眼了。刚才情急之下只顾着自己逃，居然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外面。这么长一段时间……那个“人”会对他怎样？！他突然发出这样的声音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出什么事了！！！&lt;/p&gt;
&lt;p&gt;想着想着脑袋一下子发昏了，手脚冰凉僵坐在原地，我对着那扇微渗进一些光的门瞪直了眼呆看着不知所措。&lt;/p&gt;
&lt;p&gt;突然门外嘭的声巨响，乍然间把我心脏惊得猛震了一下。终于回过神迅速从地上跳起，我扒着门缝使劲朝外瞧，可是门缝太小，我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好象是什么东西在外面倒下了，啪嗒嗒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远远的地方径自来到了我的房门前，我听见门外响起狐狸再次一声咆哮：“吼！”&lt;/p&gt;
&lt;p&gt;赶紧把门打开，门开一刹那我呆了一呆。&lt;/p&gt;
&lt;p&gt;门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倒地发出那声巨响的东西，没有在我门边咆哮的狐狸，也没有那个无脸的依附在伊平身体里的无脸女人。整个客堂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的那种干净。只有一支红蜡烛在桌子上明明灭灭地燃烧着，一时间让人错觉……刚才那一切不过是我的幻觉。&lt;/p&gt;
&lt;p&gt;“嗒……”什么东西滴在了我的鼻尖上，在我游移着从楼梯间一步跨出去的时候。&lt;/p&gt;
&lt;p&gt;温热，带着股微腥，还有……狐狸身上香水的味道……&lt;/p&gt;
&lt;p&gt;我心脏咯噔下一凛。&lt;/p&gt;
&lt;p&gt;猛抬头就看到狐狸被高高悬挂在屋子的房梁上，那个没有脸的女人俯压着他的身体，头在他身上一伸一缩，随着她的动作，一滴滴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狐狸的肩膀不停地沿着房梁下淌。&lt;/p&gt;
&lt;p&gt;我被这景象给彻底骇住了。&lt;/p&gt;
&lt;p&gt;为什么……为什么一只修炼了五百年的狐狸精会被弄成这种样子？！&lt;/p&gt;
&lt;p&gt;狐狸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被打回原形变得成了一只真正的野兽还不算，连抵御之前伊平那种普通人的攻击的力量都没有了？？他当初是连勾魂使都敢直面冲突的呀！！狐狸……到底是为什么……我们到底是被卷到一种什么样的处境里来了？！！&lt;/p&gt;
&lt;p&gt;脑子里麻线似的乱成一团，我看着房梁上那两道身影张大了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直到砰的声闷响狐狸的身体突然间脱离房梁背朝上直贴到了天花板上，我才触电般一跳回过一口气，然后看到一只套着绣花鞋的脚从房梁上慢慢垂了下来。在我头顶微微晃了晃，啪嗒声轻响，鞋子从脚上脱落，正掉在我脚下的地板上，我忍不住眼皮子一抖。&lt;/p&gt;
&lt;p&gt;在另一只脚从房梁上垂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一把黑得发亮的长发在那两条腿中间荡悠悠扫了下来。沿着发丝再次望见那张苍白的脸，脸上眉眼如画，虽然隔得远看上去有点模糊，可依旧可以辨别清楚那是张美得能让同性都觉得窒息的脸……&lt;/p&gt;
&lt;p&gt;见我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瞪着她，那个女人朝我嘴角轻轻扬了扬。鲜红色嘴唇艳得像她身上那件大红棉袄子，她的头随着垂荡下来的身体在半空中轻晃着，晃得一头黑发雾气般飞飞扬扬。&lt;/p&gt;
&lt;p&gt;“你对他做了什么！”一片死寂中我突然听见自己的话音。&lt;/p&gt;
&lt;p&gt;她看着我，没有开口，只是身子滴溜溜打了个转，像条软骨的蟒蛇。&lt;/p&gt;
&lt;p&gt;“你对他做了什么！”一抬手用力指向狐狸，我提高了嗓门再问。&lt;/p&gt;
&lt;p&gt;可是变响了的嗓门并没有掩盖掉我声音里的颤抖，我看到那女人眼梢里冰冷的笑。&lt;/p&gt;
&lt;p&gt;突然间笑容消失，目光穿过我的脸她径自望向我身后，一张嘴微微抿起。&lt;/p&gt;
&lt;p&gt;我忍不住回头迅速朝后瞥了一眼。&lt;/p&gt;
&lt;p&gt;一眼看到铘在我身后站着，像个不真实的影子般无声立在那道楼梯间的门前，背靠着门框静静看着我，暗紫色眸子在烛光里微微闪烁。&lt;/p&gt;
&lt;p&gt;“铘！”看到是他不由自主一阵激动，忙转身朝他伸出手，我尖着嗓子急叫：“快！快救狐……”话音未落，喉咙却突然发不出声音了。&lt;/p&gt;
&lt;p&gt;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猛然间用力卡住了我的喉咙，拖着我一点一点朝那女人的方向移，我被这突然而来的窒息感给吓坏了，没头没没脑伸出手朝用力脖子上抓，却一抓一个空。只感到脖子上那股冰冷的力道越来越强，可是又分明没有任何东西在我脖子上，急得我一张脸憋得通红，手在空气里一阵乱伸，我直直瞪着不远处那个不动声色盯着我看的男人。&lt;/p&gt;
&lt;p&gt;他依旧在门边上站着一动不动，手指拈着发，发丝在指间绕着圈。&lt;/p&gt;
&lt;p&gt;这时我的喉咙已经无法让我吸进氧气了。感觉得到一些唾液从我嘴里溢了出来，可是我没办法合上嘴，更没办法用嘴去呼吸。只能拼命挣扎着，竭力用手去拉扯脖子上那个根本就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禁锢。然后听见身后那女人近在我耳畔低低说了一句：“最后一个……最后一个……”&lt;/p&gt;
&lt;p&gt;“啪！”这同时手上一阵抽痛。只觉得手上什么东西突然间消失了，勉强低下头匆匆朝手上扫了一眼，我的腿一软。&lt;/p&gt;
&lt;p&gt;那是姥姥给我从庙里请来的，从出生之后开始被我戴了足有二十多年的那串珠子。可能是被我刚才疯狂挣扎时的力道给扯断了，一颗颗雪白的珠子零零落落从我手臂上滚下去，掉在地板上，啪嗒嗒弹跳出一阵清脆声响。&lt;/p&gt;
&lt;p&gt;这当口脚底下一滑，一只脚正好踩在其中一颗珠子上，我踉跄着一头朝地板栽了下去。&lt;/p&gt;
&lt;p&gt;扑倒瞬间只觉得脖子上那股力道死死拖着我的头朝上拔，几乎要把我的头从脖子上撕裂开来般的一种感觉。我只能跪起身把头尽量朝上仰，仰得过高，脖子无法忍耐地发出咯咯咯一阵呻吟，而我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鼻涕因为这无法明状的酷刑而一行一行往外流。&lt;/p&gt;
&lt;p&gt;这就是濒临死亡时的那种感觉么？&lt;/p&gt;
&lt;p&gt;没办法呼吸，没办法发出声音，没办法控制自己身体各处的神经……&lt;/p&gt;
&lt;p&gt;视线渐渐涣散起来，我看到那个女人倒垂着望着我的那颗美丽头颅。她看着我微微地笑，可是她的眼睛里流动着的只有一股浓得刀子般锐利的恨。&lt;/p&gt;
&lt;p&gt;她为什么那么恨我……&lt;/p&gt;
&lt;p&gt;她到底是谁……&lt;/p&gt;
&lt;p&gt;她到底是什么东西……&lt;/p&gt;
&lt;p&gt;不知道。&lt;/p&gt;
&lt;p&gt;眼睛朝上一翻，我两只眼里虚空似的黑了黑。随后只觉得耳边有什么吼了一声，尖锐而愤怒，听上去好象是狐狸。&lt;/p&gt;
&lt;p&gt;不由自主再次睁开眼，我勉强朝上再看了一眼。片刻好象又能模糊地看到点什么东西了，我看到在我头顶那片天花板上，狐狸四爪分开被牢牢钉在那个地方。&lt;/p&gt;
&lt;p&gt;是真正的钉。&lt;/p&gt;
&lt;p&gt;用那种和此时卡着我脖子的力量一样的，靠肉眼根本就看不到的东西，他四只爪子上还有血在不停往下滴着，用力扭着头在那里挣扎着咆哮，像一只真正的兽一般……&lt;/p&gt;
&lt;p&gt;我突然真希望能够再看到他眯起那双狡猾的眼睛哦呀一声叫我小白……&lt;/p&gt;
&lt;p&gt;这么一个可笑又渺小的希望……&lt;/p&gt;
&lt;p&gt;它竟然是我临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lt;/p&gt;
&lt;p&gt;无怪乎要一直被他叫做小白。&lt;/p&gt;
&lt;p&gt;想着突然忍不住想笑，刚咧开嘴，忽然间感觉自己的手在脖子下抖得触电般的厉害。&lt;/p&gt;
&lt;p&gt;无法控制的颤抖。连带着手上那串锁麒麟也疯狂地抖动起来，在我手腕上卡啦啦一阵阵脆响，不知道是不是我两眼发花产生的错觉，那些珠子碰撞间彼此流窜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泽。&lt;/p&gt;
&lt;p&gt;只是那么一闪过而过的短促，手不抖了，脖子上也突然释放般蓦地一松。&lt;/p&gt;
&lt;p&gt;骤然而来一大口空气灌得我几乎呛背过气去，来不及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保住了我的命，只顾着又贪婪地连吸了几口气，直到两只眼睛前不再是昏天黑地的一片眩晕，我才抬头朝上看了一眼。&lt;/p&gt;
&lt;p&gt;这一看惊得我几乎真魂出窍。&lt;/p&gt;
&lt;p&gt;那女人正从房梁上朝我直扑下来，苍白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她朝我伸着手，手里那根尖锐的钉子尖正对着我的头顶。&lt;/p&gt;
&lt;p&gt;我唯一的反应就是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头，两条腿根本就钉子似的扎在原地动不了了，眼看着那枚钉尖带着道锐利的光呼啸着朝我刺过来，我本能地把头一缩用力闭上了眼。&lt;/p&gt;
&lt;p&gt;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lt;/p&gt;
&lt;p&gt;直觉那枚钉子刺到我的一刹那，它的尖锐突然就消失了，一些柔软的毛扫在我脸上，带着狐狸身上混杂着血腥味的淡香。&lt;/p&gt;
&lt;p&gt;睁眼，就看到狐狸站在我的面前，嘴用力咬着那女人的手，他一双眼绿得像是要从里头折出光来。地上一圈暗红色的爪印，他四只爪子鲜红鲜红的，被不停涌出来的血濡的透湿。&lt;/p&gt;
&lt;p&gt;眼泪一下子从眼里滑了出来，我突然间无法控制地哭出声：“狐狸！！”&lt;/p&gt;
&lt;p&gt;他傻么！他傻么！！！那个女人还不一定就能刺中我，他这种样子下去可是要死的啊！！他不知道现在他只是只狐狸吗！！一只恐怕连五百年的道行都已经保不住了的狐狸……&lt;/p&gt;
&lt;p&gt;笨狐狸！！笨死了的狐狸！！！&lt;/p&gt;
&lt;p&gt;“嘭！”突然耳边一声闷响。回过神就看到狐狸被那女人一把甩开，一头撞在旁边的桌角上，连人带桌咔的下瘫倒在地。桌子四分五裂，狐狸落地瞬间动了动，似乎挣扎着想爬起来，头刚抬起，一口血从嘴里喷出，他头一歪躺倒在地上不动了。&lt;/p&gt;
&lt;p&gt;而那女人似乎暂时把我给忘在了一边，握着手里的钉子倏的下身影一闪已站在狐狸身边，眼看着她举起钉子就要往狐狸身上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猛跳起身一跃扑到那女人身上，对准她那只扬起的手腕张嘴就是一大口咬下去。&lt;/p&gt;
&lt;p&gt;用力地咬，死命用力地咬。&lt;/p&gt;
&lt;p&gt;女人的手冰冷而僵硬，被我突然而来的举动迟疑了片刻，她一扬手提起我就朝地上甩。力气从未见过的巨大，根本无法抗拒她手腕上这股子强劲的力道，我脱手从她身上直飞了出去。嘴里却刚好咔的声生生咬下块肉来，刹时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满了整张嘴，一阵剧烈的恶心，刚被撞落到地上，我嘴一张哇的声把那块肉连带着胃里的酸液一起呕了出来。&lt;/p&gt;
&lt;p&gt;呕着呕着看到一道身影静静立在了我的身边。&lt;/p&gt;
&lt;p&gt;抬眼就看到铘低着头望着我，一股无名火起，我呸的声故意把嘴里的脏东西吐在他脚上。他却并不恼，也并没有就此从我身边离开，只是一直一直盯着我看，用那种看不透一丝一毫他心底情绪的眼神。&lt;/p&gt;
&lt;p&gt;“走开！”终于忍不住对他一声大叫：“你走开！！！”话音未落，噗的声轻响，我身上的衣服突然间裂开了。由里到外烂透了似的瞬间在空气里消失得干干净净，我冷得一哆嗦，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身体，一根冰冷的东西已先我的手一步扎进了我的胸膛。&lt;/p&gt;
&lt;p&gt;只是几公分一段的长度，因为速度极快，快得我几乎感觉不到那根东西扎进我身体时带来的疼痛。直到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抬头看着那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铘边上的女人。她脸上依旧不带任何表情，目不转睛看着我胸膛上那根钉子，而铘在她身边偶人般静立着，一动不动。&lt;/p&gt;
&lt;p&gt;“梵……天……珠……”一行温热的液体从钉子深处渗出来的时候，女人终于再次开口。俯身扣住了我的喉咙，另一只手按在了我胸口这枚钉子上，一点一点朝里推：“梵……天……珠……”&lt;/p&gt;
&lt;p&gt;“你要梵天珠？”突然开口，我问。&lt;/p&gt;
&lt;p&gt;女人的手顿了顿。&lt;/p&gt;
&lt;p&gt;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片刻慢慢抬起，望向我的眼睛。&lt;/p&gt;
&lt;p&gt;“佛脚下万朵莲花凝成珠，区区一具百年的行尸，你以为自己渡得了这珠么。”一句话出口，我自己先是微微一愣。我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的，在这种时候……完全不经过我的大脑……&lt;/p&gt;
&lt;p&gt;女人一动不动。手沿着钉子慢慢滑向我的皮肤，刚一碰触，我忽然听见远远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音：“铃……铃铃铃……铃铃铃铃……”&lt;/p&gt;
&lt;p&gt;似有若无，几乎是种幻觉。而那女人在铃声响起的一刹那陡然间脸色一变，原本美得画一般一张脸突然间阴沉得罗刹般狰狞起来，她咧开嘴嘴里一声尖锐的咆哮，伸指朝我胸空处被钉子刺破的方向蓦地一抓！&lt;/p&gt;
&lt;p&gt;“卡啦啦啦啦啦！！”身子条件反射地朝后一退，我手腕上那根漆黑的链子突然疯狂地一阵颤动，听见这声音女人触电般倏地下惊跳而起，眼看着要飞身退开，这同时我的手忽地不听使唤朝她弹起的方向用力一抬。&lt;/p&gt;
&lt;p&gt;又是卡啦啦啦一阵脆响，那根从戴到我手上那天起就再没有脱离开来过的锁麒麟突然间一圈圈松开了同我手臂的纠缠朝半空直飞了开去，在女人朝后闪开的一瞬哗地声绕在了她的脖颈上。然后我看到自己的拇指指尖飞快地在依旧盘在我手腕的那些珠子上移动着，一粒拨过一粒，同时嘴里轻轻念着什么，念的速度极快，快的我的脑子根本无法跟上这些语速的节奏，只觉得整个大脑混乱成一团，一刹那好似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呆坐在地上束手无措地看着这一切，一个拨着手腕上的珠子，念着些完全听不懂的话，有条不紊地掌控着这一切。&lt;/p&gt;
&lt;p&gt;直到嘴里的声音止，拇指突然在颤抖个不停的珠子上用力一按，我的食指朝上，对着铘的方向一个轻挑。&lt;/p&gt;
&lt;p&gt;目光不由自主转向那只麒麟，只看了一眼，我不由得呆了。&lt;/p&gt;
&lt;p&gt;从没见过铘脸上有过这样的表情，兴奋，兴奋得像一只渴望新鲜血液以及渴望得极度疯狂的野兽。&lt;/p&gt;
&lt;p&gt;在我挑指的刹那，一声咆哮，他朝着那女人尖叫挣扎着的身影猛地一跃！&lt;/p&gt;
&lt;p&gt;张嘴一口咬住那女人喉咙的同时，他全身的衣服全都裂开了，纷扬落地的碎片下一只通体漆黑的麒麟，扭头将那女人甩到自己脚底下，一蹄压住她尖叫着弹起的身体，同时一团湛蓝色的火从他脚底下升腾而起。&lt;/p&gt;
&lt;p&gt;看着她在自己脚下尖叫，扭曲，蜷缩……最后化成一团飞灰。他扭头看向我，一低头，咬住那枚钉子朝外轻轻一拔。又在里面的血蜂涌而出的瞬间伸舌抵在了我的伤口上。&lt;/p&gt;
&lt;p&gt;悬浮在外的珠子卡的声收回，盘旋环绕在我的手腕上，那个它们一直以来所待着的那个位置。客堂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狐狸大片大片的血迹和我衣服的碎片撒了一地，回过神我迅速推开麒麟爬身想跑到狐狸身边，没等站稳，腿一软，我再次跌坐到了地上。&lt;/p&gt;
&lt;p&gt;这时才感觉到伤口上的疼，这个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疼得我对着远处一动不动的狐狸放声大哭。&lt;/p&gt;
&lt;p&gt;就在哭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不知不觉，耳边忽然再次传来一阵铃音轻响：“铃……铃铃铃……铃铃铃铃……”&lt;/p&gt;
&lt;p&gt;这一次声音离得很近了……近得好象就在客堂的大门外。&lt;/p&gt;
&lt;p&gt;我不自禁呆了下。停下哭声，正循着声音望向那扇门，冷不防铘身影一闪，巨大健硕的身影蓦地挡在了我的面前：“别动！”&lt;/p&gt;
&lt;p&gt;话音刚落，窗外一声轻笑：“呵呵……”&lt;/p&gt;
&lt;p&gt;这同时原本紧闭着的门吱嘎一声开了，一道身影从外头轻轻跨了进来，带着串清脆好听的铃音：“可惜可惜……怨念虽深，终成不了气候，可惜了，这样难得一具极品的戾尸……”说着话，隐在漆黑长发下那颗低垂着的头慢慢抬起，这个擅自闯入的男人朝我轻扫一眼。&lt;/p&gt;
&lt;p&gt;而我同时看清楚了那张比纸还苍白，比女人还妩媚美丽的容颜。&lt;/p&gt;
&lt;p&gt;他不就是几年前在我在火车上碰到的那个被钉子钉住了头的尸体么！！！&lt;/p&gt;
&lt;p&gt;一直以为在那个年轻的术士出现和他交手之后，他就已经消失了。可他竟然会在这里出现。为什么……他为什么来这儿……&lt;/p&gt;
&lt;p&gt;脑子里风车般一阵乱转，耳朵里再次响起他的话音，淡淡的，一字一句：“所幸还不晚，宝珠，你的梵天珠，我要了。”&lt;/p&gt;
&lt;h1&gt;第十八章&lt;/h1&gt;
&lt;p&gt;“又是你。”嘴里一道青气散出，铘轻轻一跃到那个男人面前，低头两支剑似的犄角对准他的方向：“时间果真拿你没办法么。”&lt;/p&gt;
&lt;p&gt;那男人原本跨入的步子因为他的突然横阻而顿了顿。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回避着铘口里喷出的那股青色气流，他微侧了下头，目光越过铘扬在风里那把银白色棕毛朝我再次瞥了一眼：“你果然老了呢，麒麟，连这么绝佳一处养尸地都分辨不出来，也难怪……”说到这里嘴角轻轻一扬：“也难怪被区区不过百年的尸气所诱，可悲啊，可……”&lt;/p&gt;
&lt;p&gt;“退。”一声低喝打断他的话音，蹄尖点地，铘朝他又踏近一步。&lt;/p&gt;
&lt;p&gt;这次那男人不再回避。&lt;/p&gt;
&lt;p&gt;只收回视线转向他，目光在他身上静静停留片刻，然后绕过这阻挡在自己面前的健硕身躯，径自朝着我的方向一步步走过来：“千年前，任谁见了你退避三分，千年之后，麒麟，以你现在这样的状况，还有什么会畏惧你。”&lt;/p&gt;
&lt;p&gt;我本能地从地上爬起来朝后退，在他离我不到几步远距离的时候。&lt;/p&gt;
&lt;p&gt;背撞到墙时那冰冷冷的一触让我整个人一激灵，正呆着着不知道接着该怎么办，就看到静立在他身后的麒麟嘴里一声低吼，身形猛一窜起直扑向他。&lt;/p&gt;
&lt;p&gt;可就在距离他半步之遥，突然碰到了什么阻碍般凌空一震，嘭的声坠落到地上。&lt;/p&gt;
&lt;p&gt;落地同时朝我用力看了一眼，眼里的光青紫青紫的，几乎分辨不出他的瞳孔。&lt;/p&gt;
&lt;p&gt;我空白一片的大脑一下子回过了神，转身就朝窗口奔，可没奔出几步，像是突然间被什么东西给吸住了，只觉得整个后半身蓦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扯着朝后移，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我的心一下子绷紧了，手刚下意识地想抓住前面的窗框，窗框咔嚓一声裂了开来，飞溅而起的木头碎渣箭似的朝我眼里扎，我忙收回手去挡，这同时两只脚一下子失去重心朝前滑了开去，人不由自主就朝后栽倒。&lt;/p&gt;
&lt;p&gt;一头撞到地上，身体还在被着那股无形的力量往后拽，奋力挣扎的同时我瞥见边上不远处的麒麟。&lt;/p&gt;
&lt;p&gt;他被一团蓝雾般的东西团团围困住了。那东西像火，也像水，源源不断从他双眼，他的嘴，他的鳞片里渗透进去，同他最里喷涌而出的青气混作一团，他在那团浓得散不开的雾气里疯狂蹦跳着可就是跃不出来。&lt;/p&gt;
&lt;p&gt;“吼！”耳边骤然间雷劈似的一声怒吼。&lt;/p&gt;
&lt;p&gt;直震得整个屋子都微微抖了起来，麒麟的叫声就像是可以把山都给劈开的闪电，从他怒张着的嘴里宣泄而出，把我两只耳朵刺得一瞬间什么都无法再听见，可是……依旧无法冲破那道看似无力的蓝雾。&lt;/p&gt;
&lt;p&gt;只觉得有无数轰鸣声在我耳膜里乱撞，胸口一阵发闷，我张嘴哇的下喷出口血。&lt;/p&gt;
&lt;p&gt;这时不断后滑着的身体却突然间停住了。&lt;/p&gt;
&lt;p&gt;感觉到身子随之一轻，我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走几步跑到墙边下意识回头朝后看了一眼，就看到在我身后不远处，那个男人一路朝我过来的身影站定了，侧眸看向身后那扇房门，似乎在辨别着什么，他甚至没注意到我边看着他边往窗口方向退。&lt;/p&gt;
&lt;p&gt;一直到我脚下突然间踩到了什么发出咔的声轻响，他猛回头望向我目光森然一凝：“回来。”&lt;/p&gt;
&lt;p&gt;手脚一紧，像是同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束缚住了，我不由自主跟着那力量踉踉跄跄朝那男人的方向跑，眼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突然什么东西在我面前一闪而过，只听见一阵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尖叫声蓦地响起，呀呀呀一阵锉刀似钻进我刚刚开始恢复听觉的耳膜，这同时像把刀子般把我手脚上那股力量尽数割断：“好疼好疼少爷哇！！好疼好疼！！！”&lt;/p&gt;
&lt;p&gt;一下子失去中心，我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抬头就看到在我和那男人不过几步远这一段距离中间，一团东西在那儿上下悬浮。那东西有着头长得直拖到地上的乌黑色头发，随着它的浮动一下一下轻轻漂移，片刻滴溜溜一转，它将另一边转向我，另一边同样的，是一片长得直拖到地上的乌黑色头发。&lt;/p&gt;
&lt;p&gt;那东西是一颗除了头发以外什么都没有的头颅……&lt;/p&gt;
&lt;p&gt;“少爷少爷！！吃不消了少爷！！”一边悬浮着，它一边不停不停地在那地方转着圈尖叫，也不知道那么鼓噪尖锐的声音到底是从它哪个部位发出来的。直到那男人身形倏的下闪现到它跟前，它一下子高高弹起，在那男人头顶桀桀桀一阵尖笑：“少爷少爷！！！！少爷少爷！！！！”&lt;/p&gt;
&lt;p&gt;屋子里随着它的出现陡然间一片死寂。完全没把注意力放在它的身上，也不再看着我，那男人继续转头望着房门的方向一动不动。像是在极力从这头颅尖叫的余音声里分辨些什么，片刻门外咔沙咔沙一阵细碎声响，门外雪地里忽然由远到近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lt;/p&gt;
&lt;p&gt;还没到门口，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已跟着风卷了进来，然后看到一双墨绿色老头鞋从外头不紧不慢跨入。&lt;/p&gt;
&lt;p&gt;不出片刻一道瘦瘦的身影已立在了门内，手插着衣兜一双被烟熏黑了似的眼对着整屋子注视他的目光东瞅瞅西望望，然后抬手拉了拉身上宽得几乎要从那瘦削身体上松垮下来的红色运动衫。&lt;/p&gt;
&lt;p&gt;一眼认出这个走进来的少年是谁，我呆住了。&lt;/p&gt;
&lt;p&gt;是他？&lt;/p&gt;
&lt;p&gt;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lt;/p&gt;
&lt;p&gt;这个在火车站上见过一次后就再次匆匆消失在人海里的少年术士……&lt;/p&gt;
&lt;p&gt;目光落到我身上时微微闪了闪，少年的视线在我全身上上下下一阵游移，没等我反应过来这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那颗上上下下悬浮着的头颅一声尖叫朝他方向倏地飞了过去：“少爷！！少爷！！！少爷撑不住了少爷！！！！”&lt;/p&gt;
&lt;p&gt;“什么少爷撑不住了，”大脚一抬不偏不移正对着那只头的脸中间，又轻轻一勾，把它跟足球似的踹了出去：“那是什么，好脏，去，刑官，把它给我弄掉。”&lt;/p&gt;
&lt;p&gt;“是！少爷！！”&lt;/p&gt;
&lt;p&gt;那只被叫做刑官的头颅从术士脚下飞弹过去的方向，正是困着铘的那团蓝雾状东西的方向。一路尖叫着直扑过去，眼看着就要同那团东西正面撞上，它全部毛发突然间都倒竖了起来，露出发下一张足有常人两倍大的硕大的脸，脸上一线从左耳到右耳裂出道口子，直到整个儿同蓝雾完全贴上，那道口子豁地撑开了大半张脸！&lt;/p&gt;
&lt;p&gt;好大一张嘴，大到足足占据了大半张脸的一张嘴。&lt;/p&gt;
&lt;p&gt;一头扎进蓝雾里对着它没头没脑就是一阵猛吸，只看到沿着铘头顶部分那团蓝雾一阵扭动色泽渐渐变淡了，而刑官悬在蓝雾外另半张脸在它嘴巴一开一合的同时，原本苍白的皮肤隐隐暴出数道青紫色的粗筋来。&lt;/p&gt;
&lt;p&gt;蓝雾中间铘一声低吼。猛仰头头顶两只尖锐的犄角对着那片褪色的蓝雾用力一顶，刹时整个身体倏地从里面窜了出来。一脱困马上掉头，眼里亮紫色的光芒暴张，他朝着站在原地始终注视着少年术士一举一动的那个尸体般苍白的男人直扑过去！&lt;/p&gt;
&lt;p&gt;一扑却一个空。&lt;/p&gt;
&lt;p&gt;这当口我正被眼前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给震得一愣一愣的。&lt;/p&gt;
&lt;p&gt;眼角边突然一道暗光掠过，还没看清到底是什么，突然发觉原本就站在我不远处那个望着少年术士一动不动的男人，他不见了。&lt;/p&gt;
&lt;p&gt;只有麒麟站在那位置抬头低吼着看向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脑子一个激灵整个人迅速反应过来，我忙身子一缩朝后急退。却赫然发现自己早就已经退到了墙边，急急转身正想往窗口方向移，手还没够到窗，那道在我眼角闪边过的身影蓦地出现在了窗旁。&lt;/p&gt;
&lt;p&gt;那个尸体般苍白，女人般美丽的男人。&lt;/p&gt;
&lt;p&gt;手对着我一抬，我整个人就不由自主朝他方向扑了过去，眼看着就要和他撞上，突然间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去用手挡住我的头，我一下撞进了面前突兀出现的，那副瘦得跟排骨似的胸膛里。&lt;/p&gt;
&lt;p&gt;这同时头顶响起那少年术士悠悠然的话音：“给个价吧，姐姐，什么样的价钱什么样的服务，服务周到百样全包，价钱合适还可以买一送一，姐姐，你想要哪种服务。”&lt;/p&gt;
&lt;p&gt;边说着话边慢条斯理拍了拍我的头，我只觉得一股血直从我的脖子冲到我的脑门心。&lt;/p&gt;
&lt;p&gt;都什么时候了……这种时候这小子居然还有心思跟我开这种玩笑？！不假思索，我一把把这个满身烟草味的术士从我身前用力推开。&lt;/p&gt;
&lt;p&gt;站稳脚步就看到他已转过头，面对着那个窗边的男人，还有男人背后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的铘。&lt;/p&gt;
&lt;p&gt;“或者你呢，麒麟，”然后听见他再次开口。抬手在空气里掸了掸，手指间不知怎的就多了支烟，烟在空气里轻轻一划就燃了起来，忽明忽暗的光，散出团飘飘渺渺的烟：“你打算出多少。”&lt;/p&gt;
&lt;p&gt;铘没有回答。一双亮紫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对着那个男人，只是有那么瞬间，他眼睛微微闪了闪。&lt;/p&gt;
&lt;p&gt;术士回头对着我微微一笑：“他比你大方呢姐姐。”&lt;/p&gt;
&lt;p&gt;我被他这话说得一愣。不明白他这话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见他忽然伸手进宽大的衣服里一阵摸索。片刻掏出样黄澄澄的东西来，夜色里划出道金属般的色泽，没等我看清楚那是什么，他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对着那东西迅速几抹，然后霍的抬头对着那男人的方向抬手一掷。&lt;/p&gt;
&lt;p&gt;东西在半空折出的光像团金子。&lt;/p&gt;
&lt;p&gt;男人面对着它的突然袭来不躲也不避，只看着那东西呼啸着朝自己飞过去，撞到他身上叮的声脆响，他应声倒地。&lt;/p&gt;
&lt;p&gt;同时一团火轰然间从他身上燃烧了起来，噼啪声响连成一串，那男人在这片熊熊燃烧的火光中迅速缩成一团。&lt;/p&gt;
&lt;p&gt;我不由得松了口气。&lt;/p&gt;
&lt;p&gt;真没想到这术士还真是有一手的，连铘都对付不了的东西，被他轻松一下就轻易地制住了。忍不住抬头朝他看了一眼，却在这时听见铘嘴里一声尖锐的咆哮：“吼！！”&lt;/p&gt;
&lt;p&gt;一跃而跳进火堆，他对着地上那个被烧得蜷曲起来的身体用力一踢，径自踢到术士面前，嘭的声闷响，不像肉体和地面撞击出来的声音，倒像是……什么无比坚硬的东西。&lt;/p&gt;
&lt;p&gt;“靠……”耳边响起术士低低一声咒骂，一步跨到那东西前对着它焦黑的表面起脚猛地一踹，一层焦碳喀嚓声应声而落，露出里头一大片青灰色的石头表面。&lt;/p&gt;
&lt;p&gt;我看呆了。&lt;/p&gt;
&lt;p&gt;这明明在我面前被活活烧成块碳的尸体，怎么转眼间……就成了一米长一块大石板？？&lt;/p&gt;
&lt;p&gt;还在对着它发着愣，身后忽然响起低低一声轻哼。&lt;/p&gt;
&lt;p&gt;没等我回头去看，眼角边一道白影闪过，倏地下直扑向火堆里的铘，随即就听嘭然一阵闷响，那头在火里盯着石板看的麒麟转瞬间朝身后的墙壁上一头撞了过去！&lt;/p&gt;
&lt;p&gt;落地同时显露出了人的样子，抹着嘴角渗出的血凌厉着一双眼摇摇晃晃站起身，他冷冷看着那个立在火中将他一拳击飞的身影。&lt;/p&gt;
&lt;p&gt;黑色的长发在火光中翻卷着，那身影一边急促喘着气，一边一动不动对着他，身上腿上全是血。&lt;/p&gt;
&lt;p&gt;虽然背对着我，那轮廓依旧熟悉得让我心脏急跳了起来：“狐狸……狐狸！”&lt;/p&gt;
&lt;p&gt;是狐狸……他醒了？？他又恢复成人的样子了？？！！！&lt;/p&gt;
&lt;p&gt;一阵激动，不由自主猛跳起身想我朝他奔过去，却在同时听见他对着铘一声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可以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lt;/p&gt;
&lt;p&gt;吼声很响，冷不防间震得我脚步不由自主一顿。&lt;/p&gt;
&lt;p&gt;然后看到铘几步上前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上，脚踩着他的身体，低头漠然望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这个无耻的东西。为了让自己恢复元气把她带到这里来的是你，假惺惺要我护着她的又是你。这几百年的时间，你就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你卑劣的本性，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lt;/p&gt;
&lt;p&gt;铘的话音就像把冰刀子，在我飞扑过去试图把铘的脚从狐狸身上推开的当口一个字一个字刺进了我的耳膜。一瞬间我好象听懂了他在说些什么，可那些东西又很快以更快的速度，让我因此而僵滞起来的脑子里一下子空白成一片。&lt;/p&gt;
&lt;p&gt;有点错愕，有点乱了思路……&lt;/p&gt;
&lt;p&gt;他们在说什么？狐狸和铘……他们到底在说什么？！&lt;/p&gt;
&lt;p&gt;一阵沉默。在说完那些话之后，狐狸没有吭声，铘也没再继续开口。只是那么僵持着，空气因此变得死一般的寂静。&lt;/p&gt;
&lt;p&gt;片刻突然铃铃铃一阵清脆的铃音响起，像是离得很远，又像是近在耳畔，尖针般轻易刺破了这股让人几乎窒息般的死寂。却不过就那么几下便消失了，只有风声呼啸着在门外低低徘徊，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lt;/p&gt;
&lt;p&gt;“嗤，胆小鬼。”随之身后响起术士低低的话音。几步从我边上走过，快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又朝我看了一眼，那双烟熏般模糊的眼在划落到我身上，不知怎的变了变。&lt;/p&gt;
&lt;p&gt;变得有点诡异，特别是和他那双微扬着的漆黑色嘴唇配在一起：“我说错了，姐姐，” 说着话伸手取下烟，他从嘴里轻轻喷团乳白色的圈：“其实姐姐给的价钱还是挺合适的，今天赚了，赚了……”&lt;/p&gt;
&lt;p&gt;话音落，两只手突然伸出把我蓦地抱住，我被从地上站起身的狐狸一把拖着朝楼梯方向走去。&lt;/p&gt;
&lt;p&gt;“喂，老妖精，在少爷面前不要那么放肆！”头顶上无声盘旋着的刑官俯冲下来对着狐狸就是一声尖叫。狐狸的脚步顿了顿，这时身后再次响起那术士的话音：“说起来，这东西对我倒也没什么用处。”&lt;/p&gt;
&lt;p&gt;回头朝他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只什么东西，一眼看过去苍白色泛着荧荧的光，我感觉狐狸的手颤了颤，但依旧不发一言。&lt;/p&gt;
&lt;p&gt;术士不以为意。笑了笑继续又道：“不就是为了它么，刚才在它身上捡的。似乎都没人注意到……嘿嘿……”说着朝地上那具被烧焦了的伊平的尸体点了点：“辛辛苦苦的，真的不要？虽说佛门一家，其实我们倒也不像那些秃驴子一样讲究什么六根清净，要的话，你可以考虑贿赂贿赂我呢，狐狸。”&lt;/p&gt;
&lt;p&gt;“滚。”轻轻一个字，狐狸的眼微微弯起像两只小小的钩子。&lt;/p&gt;
&lt;p&gt;平时见着他这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可这会儿不知怎的，我全身一个激灵。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再次转到那少年术士的身上，因着他嘴里卡嚓卡嚓发出的声音。他把那只白色的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对着狐狸微微地笑。笑容很模糊，因为他的眼睛周围一团模糊的漆黑。&lt;/p&gt;
&lt;p&gt;狐狸一把拉住我继续朝前走。&lt;/p&gt;
&lt;p&gt;“狐狸……”张开嘴想对他说些什么，抬头看到他的目光，我犹豫了一下。于是继续沉默着跟着他的步子跌跌撞撞朝楼上走，经过铘身边，铘一双亮紫色的眸子刀子般无声无息刺割在狐狸身上。&lt;/p&gt;
&lt;p&gt;我不由自主一寒。&lt;/p&gt;
&lt;p&gt;想起他刚才对狐狸说的话，还有脑子里因此乱成一团的思路，我开口：“狐狸，他说的是真的么。”&lt;/p&gt;
&lt;p&gt;“什么。”&lt;/p&gt;
&lt;p&gt;“你带我到这里，是为了恢复你的元气。”&lt;/p&gt;
&lt;p&gt;“是的。”&lt;/p&gt;
&lt;p&gt;很干脆的回答，干脆得我来不及用脑子去过滤，手已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而他依旧抱着我往楼上拖，完全不理会我身体的僵硬。&lt;/p&gt;
&lt;p&gt;“为什么……狐狸……”被拐角处黑暗吞没的时候，我再次开口。&lt;/p&gt;
&lt;p&gt;然后听见他静静地道：“你拖累了我，这是你咎由自取。”&lt;/p&gt;
&lt;p&gt;从房子里出去，天光已经大亮了，门口的房梁上没有二叔吊着的尸体，也没有那许多在夜里时见到的魂灵。只有一根绳子悠悠地荡在那根被虫子蛀得七七八八的木头上，上面斑斑点点，和这房子真实显现在我眼前后的色彩一样。&lt;/p&gt;
&lt;p&gt;整座宅子都是。&lt;/p&gt;
&lt;p&gt;似乎一夜之间，我从一个时空走进了另一个时空，这个我来之后住了几天几夜的地方，在我跟着狐狸他们跨出房门的一刹那，褪色，腐蚀，一点一点用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在我眼里完成了我所没有过亲历过的，那段被时间侵吞遗忘的变化。&lt;/p&gt;
&lt;p&gt;很多房子都已经倒塌了，没塌的那几座，空落落的窗洞里来回穿梭着呼啸而过的风，时不时发出一两阵呜咽般的声响，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直到来到院门口，那地方早已不存在门的界限，层层积雪覆盖着原先的篱笆着门桩子，上面插着些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黄澄澄的，闪闪发光。&lt;/p&gt;
&lt;p&gt;术士从那道东西上跨了过去，我们跟着走出，跨过去的时候看清楚半截露在外面的，上面刻这着些看不懂的字，像一块块小牌子。然后被术士一一抽起。最后一块从雪里抽出，离我们最进的那间屋突然间倒了，一些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有一块滚到了我的脚下，拾起来看，上面几行小小的字，很多已经模糊不清了，能辨别得清楚的寥寥几个：&lt;/p&gt;
&lt;p&gt;二哥 林庚生之位 妹泣祭。&lt;/p&gt;
&lt;p&gt;我想把牌子收进箱子，被铘一把打落在地，一脚把它踢进那座荒芜了的宅子，转身拉着我朝这片原本热闹，此时一眼望不见一户人烟的荒村外走去。&lt;/p&gt;
&lt;p&gt;出村上公路不到两小时我们就搭上了去县城的公车，那条路上根本没有山体倾塌，整条路面上干干净净的，一路上过去畅通无阻。当天下午我们就回到了县城，不过过年买不到车票，我们不得不在这个小小地方住了四天三夜。&lt;/p&gt;
&lt;p&gt;四天里我没有同铘和狐狸说过一句话，之前所知道的一些东西，像一根埋在心里尖尖的刺，在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开始悄然探出它的锐利，时不时出现狠狠地扎上一下，当每次看到狐狸若无其事在我面前出现的时候。&lt;/p&gt;
&lt;p&gt;这感觉让我很难受。&lt;/p&gt;
&lt;p&gt;从没感觉他对我而言那么陌生过，这只大大咧咧的狐狸，这只被我姥姥还要唠叨的狐狸，这只喜欢臭美的狐狸，这只总是在我碰到问题时会在边上出现把我从问题里一头撞出去的狐狸……&lt;/p&gt;
&lt;p&gt;忽然发现虽然一起生活了那么些年，自己竟然是一点点都不了解他的，他除了狐狸以外真实的名字，他来自哪里，他为什么要住在我的家里，以他的法力他什么地方不可以住，什么地方不可以去……&lt;/p&gt;
&lt;p&gt;他到底是一只什么样的狐狸精……&lt;/p&gt;
&lt;p&gt;而这事之后，他还会继续留在我身边么。那天之后他不再同我说话，甚至不再看我，即使是在他对我说了那样过分的话，而我决定不去计较，并趁铘不在的时候偷偷跑到他房间为他包扎伤口的时候。&lt;/p&gt;
&lt;p&gt;他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只静静望着窗外，像个从未和我没有过过去那么多共同记忆的陌生路人。&lt;/p&gt;
&lt;p&gt;一个人在房间时我偷偷地哭了。&lt;/p&gt;
&lt;p&gt;很难受，不是因为发觉自己被狐狸利用了，只是纯粹的难受。忽然发现在姥姥去世之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难受过了，这是一种即使用眼泪也冲抹不去的疼痛，深深钻在心尖里，手摸不到，于是也就安抚不了。&lt;/p&gt;
&lt;p&gt;于是那块被钉子刺出的伤口变得更疼，于是只能不停的哭，有时候整整一个晚上。&lt;/p&gt;
&lt;p&gt;一次断断续续哭到半夜，抬头时，看到刑官悬浮在我窗外。它没有眼睛，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在看着我，我很怕它会突然发出些尖锐鼓噪的话音让我疼得更加厉害。但它没有，只是那么沉默着在我窗前上下起伏。第二天天开始下雨，零下十多度的天，又阴又湿，直冷到人的骨子里头。&lt;/p&gt;
&lt;p&gt;出门拿早饭时术士在门口站着，似乎在等我。见到我他一边慢慢吐着烟圈，一边对我说，别让刑官看到你哭好不好，它看到你哭天就会下雨，下雨我的心情就会不好。&lt;/p&gt;
&lt;p&gt;我不知道我哭和天下雨会有什么联系，所以我始终也没有理会他。住了三夜哭了两晚，这个小城里的雨下了整整三天。&lt;/p&gt;
&lt;p&gt;三天后终于上了回去的火车。&lt;/p&gt;
&lt;p&gt;车是硬座，一套票因为供应紧张，所以没有连着，我和铘坐一块儿，狐狸和术士背对着我俩，坐在我们的身后。&lt;/p&gt;
&lt;p&gt;坐在正对面那排椅子上的是一老一少两个人，老的年纪很大了，满脸的沟纹，深得可以夹得住苍蝇腿。边上年轻的似乎是他孙女，因为一路过来时我听见她一口一声爷爷地叫着他。后来列车开动，一路上打破安静跟他们慢慢聊了起来，我才知道，这两人并不是亲祖孙。老的那个是在北京文化局工作的，已经退休，今年快九十了，边上的是他徒孙，这次专门陪几年没回过老家的他过年回来转转，以解乡愁的。&lt;/p&gt;
&lt;p&gt;还真巧，他是和我爷爷一个村的。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它，不过因为某种原因，他只在这离村最近的这座小城里开了桌子给祖宗做了祭奠，没有回去。&lt;/p&gt;
&lt;p&gt;听说我们刚从那村子出来，他眼里一瞬间装满了惊骇，却并不说明是为了什么。只是轻叹了 口气望着车窗外不断飞退着的风景，一时沉默得让他边上的徒孙也不安了起来。只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我和那女孩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得开始熟络，老头才突然重新开口。&lt;/p&gt;
&lt;p&gt;开口对我说了个故事，说是关于我爷爷这个村的。&lt;/p&gt;
&lt;p&gt;说故事前他问我，进村时里头还有人没。&lt;/p&gt;
&lt;p&gt;我摇头。&lt;/p&gt;
&lt;p&gt;他见状重重叹了口气一拍腿，说了声就知道会这样。然后对我道，丫头你知道么，这个村子可邪乎。&lt;/p&gt;
&lt;p&gt;当年这个村，发生过很多事情，有些根本没办法用现在的眼光现在的科学去解释，不过当时碍着许多问题不好让后辈知道，那些事都被压着藏着，最后几乎把所有真正的真相给完全抹煞掉了，以至最后搞成现在这样子，和那时候那些思想老派的祖宗们，存在的联系是必然的。&lt;/p&gt;
&lt;p&gt;说到这里他道：丫头，看见过村口那座牌坊没。&lt;/p&gt;
&lt;p&gt;我点头。&lt;/p&gt;
&lt;p&gt;他继续道，这块牌坊从清雍正爷的时候就有了，一直到现在，几百年了。知道它为什么而建的么。&lt;/p&gt;
&lt;p&gt;大奶奶？我脱口而出。&lt;/p&gt;
&lt;p&gt;老人听见我一说，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点古怪。然后笑了笑说，看样子你听人说起过这传说，可到底是哪个版本的呢。&lt;/p&gt;
&lt;p&gt;我怔。&lt;/p&gt;
&lt;p&gt;他又道，当时为了给后人一个好名声，这事给瞒了不少，最终知道真实情况的人寥寥无几，况且时间太久了，死的死忘的忘，最后要不是因为一些靠古上的事和林家人有了点接触，连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怕也要带着这个老祖宗特意留给后代的好听的谎言，进棺材了。&lt;/p&gt;
&lt;p&gt;他说那时候他还在市文化局担任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官。有次听一个家乡来的小辈谈起，在自己家乡挖掘到了一个相当珍贵完好的雍正年古墓，当时就来了兴趣。因为家乡偏僻又落后，如果真能挖掘出这样的古物，那无疑可以给家乡同外界的交流打通一个便捷的枢纽。&lt;/p&gt;
&lt;p&gt;当下他便和那小伙子两人就赶回了自己的家乡。&lt;/p&gt;
&lt;p&gt;后来才知道，这小伙子姓林，是他家乡那户林家大户的嫡传长孙，叫林伊平。&lt;/p&gt;
&lt;p&gt;回到家乡的时候，那块古墓已经被发掘出了三分之一，里面挖出来的东西经过鉴定果然是雍正年间的东西，墓主姓林，是村里这户林家大户不知道多少代以前的祖先。村里很多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她，就连年轻人也多多少少知道点她的传闻，她是村口那块贞节牌坊的主人，不知道从哪一个年代开始，村里人都叫她大奶奶。&lt;/p&gt;
&lt;p&gt;老人当时就犯了犹豫，因为这等于是在掘人家祖坟啊，那可是不得了的大忌讳。况且还是这么有名的大奶奶的坟。不过林家当时的家长林庚生，也就是林伊平的爸爸再三对他保证，不碍事的，是他们一家都同意的。这也算是为了乡里做点贡献吗，况且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讲究这些迷信的东西。&lt;/p&gt;
&lt;p&gt;于是挖掘工程在老人的带领下又继续深入了下去。直到这墓主的棺材被从里头给挖掘出来。&lt;/p&gt;
&lt;p&gt;那口石头凿成的大红棺材。&lt;/p&gt;
&lt;p&gt;说到这里时老人的脸色很明显地变了变，煞白煞白的，像是回想到了什么让他极度恐惧的东西。一时我都有点不忍心继续让他往下讲，正打算开口，他做了个手势让我别说话，自己用力喝了口水，继续往下讲。&lt;/p&gt;
&lt;p&gt;他说那口棺材被挖出来的时候还是很新的，被密闭在一间几乎让人完全忽略的石室里，棺椁上的漆水颜色鲜亮鲜亮的，红是红，金是金，在火把下光鲜得让人刺眼。只是碰到火把里出来的烟马上就褪色了，一块块漆从红到黑，一片接着一片往下掉。当时可把他给心疼的，可哪里还能阻止得了。&lt;/p&gt;
&lt;p&gt;直到棺材被完全从里头抬出来，当时他烦躁得出去吸了口烟。可没想到就那么一支烟的工夫，里面那几个好奇的人已经迫不及待把棺材给撬开来了，因为他们都急着想知道，在存在里被盛传了那么久的大奶奶，她到底是个啥样。&lt;/p&gt;
&lt;p&gt;结果一见之下全都给吓坏了。&lt;/p&gt;
&lt;p&gt;在地下埋了这么多年，说起来这村子的土也不是什么多好的养尸地，靠着河背着山，可就是在这样的土壤里，这大奶奶的尸体居然被保存得鲜活鲜活一般。一开棺就闻着股扑鼻的香气，皮肤粉白而嫩，掐着有弹性似的，被身上挂满了珠宝的大红棉袄衬得栩栩如生，像是打个哈欠就能从棺材里坐起来。&lt;/p&gt;
&lt;p&gt;遇着空气也不见变质，只是那香味一下子就散了，只剩下一股股奇怪的腥臭味从棺材里钻出，这时才发现这大奶奶一张脸有点古怪。它上面盖着张网，网上缀满了珠子串成的花，把她整张脸挡得密不透风。而那些腥臭就是从这张网罩下面透上来的。当下商量了一阵然后小心把网罩从她脸上拿开，这一掀，只把周围看着的人吓出一层冷汗来。&lt;/p&gt;
&lt;p&gt;网上那张脸是暗褐色的，似乎已经腐烂了很久很久，把所有的五官都给腐蚀到了一块儿似的，远看过去就是一个巨大的坑凹在脸上，本来做考古的这类古尸也没少见，按理说也没什么好吃惊的，可怕就可怕在它和她周围其它皮肤的对比，其它地方保存得那么完好的皮肤对比着这样腐烂的五官，这么强烈的反差，怎不让人触目惊心。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水嫩平滑的皮肤上一片白毛迅速从皮肤上生出，转眼间就在她原本完好的皮肤上盖了密密的一层。&lt;/p&gt;
&lt;p&gt;这事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邪乎，把整个村的老老少少都给惊动了。当时很快村里的人意见给分成了两派。&lt;/p&gt;
&lt;p&gt;一派坚持伊平和老人的话，同意要把墓完全打开，并以此向国家申请经济补助，并借机开发这个村，以此繁荣整个村子的经济。另一派则坚决不同意，说是动了林家大奶奶的墓，这是要受天谴的，何况大奶奶的尸体这么诡异，难说这百年来流传下来的古话不是真的。所以天天上村长……我二叔林庚生那里要求他出面干涉考古队的挖掘工作。&lt;/p&gt;
&lt;p&gt;可当时他正一头热中于把村子的经济给发展上去，一心想把这事做大，所以把村里人的抗议至之脑后，他继续支持着这个考古工作的深入进行。&lt;/p&gt;
&lt;p&gt;而就在那个时候，开始出事了。&lt;/p&gt;
&lt;p&gt;先是考古现场因为一些疏漏导致工程上出了问题，有几个工作人员被突然坍塌下来的墓石压伤了，于是导致工作进展上的停顿，后来刚好碰上快过年，于是挖掘工程彻底搁置，所有人都放回家去过年了，直留下老人还在那里继续工作着，因为对这片文物的一腔好奇心。&lt;/p&gt;
&lt;p&gt;谁想到那之后不出半个月，村里裁缝家的女儿被人发现死在了埠溪河里。&lt;/p&gt;
&lt;p&gt;不出几天林家的一个女儿死了，是被冰锥子刺进嘴里给活活刺死的。当时可把村里人给吓坏了，想去报警，却发现大雪封了路，就连电话线也断了，完全和外界失去了联系。那之后不久，村里一户人家好端端的，男人被发现自己把自己掐死在了床上，更有为村里人专门做糕的张瘸子，竟然被发现脖子被什么利器给扯得老长，活活从林家房檐上倒吊了下来，挣扎了半天才彻底死绝。&lt;/p&gt;
&lt;p&gt;而就在这时，林伊平和他最小的姑姑之间乱伦的事被发现了。&lt;/p&gt;
&lt;p&gt;当时把全村人都给震怒了。都说林家人不听劝硬要把大奶奶的墓挖开，现在自己家又出了这么龌鹾的事情，这下把大奶奶给惹火了，大奶奶的要报应来了。&lt;/p&gt;
&lt;p&gt;对于这言论，一开始身为搞科学工作的，老人他是不信的。就连一心想把这村子的经济搞上去的我的二叔林庚生也不信，唯一让他痛心疾首的是他儿子和自己妹妹之前乱伦的事情，那事情让他一撅不振。&lt;/p&gt;
&lt;p&gt;就那么勉勉强强挨到了过年，中间也没再出过什么可怕的事。都以为这事已经随着伊平被当众的责罚而过去了，谁想年还没过完，村子里开始流行起了一场瘟疫。&lt;/p&gt;
&lt;p&gt;来得快，爆发得也快。而这病要人命的速度更快。&lt;/p&gt;
&lt;p&gt;甚至来不及等村外那条公路上的雪化带病人进城去求医，那些被感染者就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了，比欧洲中世纪时流行的黑死病还要迅速可怕的病毒，转眼间杀死了村里半数以上的人，活着的人恐慌得完全乱了阵脚，搬着石头棍子炒上林家把他家砸得一片狼籍，又在盛怒中仿着村里流传了几十年的关于大奶奶的传闻，逼着林庚生把自己儿子活活用钉子戳进脑门心给钉死。&lt;/p&gt;
&lt;p&gt;当晚，林庚生自己把自己吊死在了他儿子住的那间屋子的房梁上，而那个和林伊平乱伦的六姑娘，后来就疯了，一路出了老宅在村子里又哭又笑，几天就没了踪影。&lt;/p&gt;
&lt;p&gt;而这一切发生之后，并没有让村里的瘟疫停止下来。村里人还在不断的死亡，林家大奶奶的惩罚还在不停地继续。&lt;/p&gt;
&lt;p&gt;老人在这种层层的罪孽感下几乎透不过气。偷偷来到风瘫以久的我爷爷的屋子里，给他跪下来，把家里人一直都瞒着他的事情前前后后都告诉给了我爷爷，因为我爷爷在几十年前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是那次事情发生后救了这村子的人。所以老人以为我爷爷应该有办法阻止大奶奶的，他深信如此。&lt;/p&gt;
&lt;p&gt;可是他错了。在听完他的话之后我爷爷一口血吐出，昏迷后在他紧急的抢救下醒转了过来，然后告诉了他一个在这村里被隐瞒了几百年，作为林家的后人都不齿于让人知道的一件事。&lt;/p&gt;
&lt;p&gt;爷爷说，都以为大奶奶的死，是因为她贞烈为了保全自己的清白，疏不知，这贞烈背后隐藏着一件怎样血腥的事情。&lt;/p&gt;
&lt;p&gt;大奶奶嫁到林家时是很不容易的。&lt;/p&gt;
&lt;p&gt;那时候林家穷，是给人做长工的，而大奶奶家的祖上却是三代为官最后没落了的贵族。虽然说没落，也是掉落在草窝里的凤凰，自然想找个门当户对的，谁想大奶奶却偏偏看上了虽出生贫苦却异样勤奋读着书的林家穷书生。于是卷着细软跟他出逃，双双被捉回来时肚子里已经有了，只能成全他们两个让他们当即成亲，成亲没多久脾气硬耿的大奶奶的爹就一场大病去世了。&lt;/p&gt;
&lt;p&gt;父亲一死全家败，大奶奶只剩下了林书生这一个依靠。婚后生活倒也甜甜蜜蜜，不多久生了个儿子，帮人缝缝补补省吃简用，几年之后男人总算中了科举，还任了个虽然不大，但总算可以让全家吃穿不愁的小官职。&lt;/p&gt;
&lt;p&gt;那段时间日子可以说是蜜里调油一般。终日里没有心思地过着小日子，于是人也出落得越发的水灵，一朵花似的。可就在怀上第二胎的时候，大奶奶一直都没有想到，这对她来说是无比欣喜的喜讯，却也正是终结了这无忧无虑日子的厄运。&lt;/p&gt;
&lt;p&gt;因为怀着孕，不能频繁行房，男人开始出入于一些烟花之地，染上了不洁的毛病却不知道，回家后间接感染给了大奶奶，不久之后病发，大奶奶流产了，不知道是因为流产还是那病的原因，流产后不久，大奶奶一张原本美得跟花似的脸一下子残了，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斑块，而且因为流产伤了身子，虚得时不时会咳血，弄得一张脸又瘦又干。&lt;/p&gt;
&lt;p&gt;于是闭门不出，性子也渐渐闭塞了起来，而这时她的丈夫却荣升了。荣升为七品县官的后补，而荣升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一张脸。&lt;/p&gt;
&lt;p&gt;这林书生一张脸生得是极其的俊美，男生女相，虽然三十好几，却一点不因年龄而减了年轻时的风韵。春日和几个酒友出门踏青时刚好被当时告老还乡的兵部尚书家的女儿给看上了，一来一去郎情妾意，尽偷偷成就了好事。而兵部尚书之女又岂是那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角色，当时就把他招进了府里商谈亲事，知道他已娶妻，只给他一个‘休’字，因为尚书之女怎可为人妾室。&lt;/p&gt;
&lt;p&gt;想着今后的前程，林书生头脑一热便应承了下来，只是回到家，大奶奶的温良体贴却又叫他犹豫了，连着几天下不了决心，而尚书那一边一天比一天逼得紧。&lt;/p&gt;
&lt;p&gt;因为尚书千金也有孕了。&lt;/p&gt;
&lt;p&gt;可是休妻怎么休呢，她为了他苦了那么多年，可以说他能有这一天，全都是因为她。而他也曾在大奶奶丧父之后承诺好好待她一辈子，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更何况她还为自己养了这样聪明可爱一个儿子，他开不了那口啊，更何况即使下得了狠心，那今后万般的流言蜚语，叫他怎么承受？&lt;/p&gt;
&lt;p&gt;这时看出他的烦躁，他的弟弟给他出了个主意，说是既然无法明着休，想些办法让这贤妻变成出墙的贱妻，那岂不是名正言顺了。&lt;/p&gt;
&lt;p&gt;于是当天就打了行李说是接到公差要去外地一阵子，嘱托大奶奶好好看家，自己一人带着行李住进了尚书府。一边偷偷安排一个下人，给了他钥匙让他半夜偷偷进潜进大奶奶的房间，一边安排了自己的兄弟守在房间门外，等事一成立即跳进去捉奸。&lt;/p&gt;
&lt;p&gt;本以为以大奶奶那么病弱的身子，她一定抗拒不了的，而这事情自然也可水到渠成。可万万没想到这大奶奶的性子会那么烈。不单用藏在枕头下的匕首一刀捅死了那个仆人，还连带捉住了闯进来的林书生的兄弟。用匕首架着他的脖子逼问出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大奶奶气得当场吐血，一刀捅死那个兄弟又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她冒着大雪连夜来到了尚书家里，那时候尚书家正宴请宾客，神不知鬼不觉潜进了那个千金的房间，在她和自己丈夫上楼的一瞬间跳了出来。&lt;/p&gt;
&lt;p&gt;即使是在那个时候，大奶奶还是对自己丈夫存着一丝心的，认为他只是一时的变心，在见到自己收拾得这样干净美丽之后，还会对她回心转意。却不料自己这番举动反让他彻底从厌弃到惊恐了起来，一边小心安抚住了她，一边骗她喝下让人端来的毒茶。看着她七孔流血在地上挣扎，不知怎的想起了以往的恩爱，倒也有了丝隐隐的后悔，这后悔看到尚书千金的眼里一时醋意疯长了起来，抽出墙上的刀在大奶奶脸上一阵乱捅，直把好好一张脸给划得血肉模糊分不清五官，这才派人送回去，然后依计行事，只是剧本改了改，从通奸，到逼奸不成，为保全自己的贞节而自尽。&lt;/p&gt;
&lt;p&gt;这，才是大奶奶她死去的最真实的真相。&lt;/p&gt;
&lt;p&gt;说完后爷爷看着老人，流着泪道，当初那瞎子用怨气压住了怨气，才勉强镇住了大奶奶被释放出来的怨气，而这样的事情可一却不可再。再次被释放出来，已经无人能阻止了，能逃的则逃，大家各听其命罢！&lt;/p&gt;
&lt;p&gt;讲到这儿，老人的话音顿了顿，因为火车进站停了下来。站起身说要去下厕所，于是让那姑娘搀着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而这当口我还完全沉浸在他刚才那个可怕的故事之中。&lt;/p&gt;
&lt;p&gt;可怕，不是因为大奶奶杀了无数人的怨魂，而是因为这人心的可怕。&lt;/p&gt;
&lt;p&gt;只是为了一段如锦的前尘，那男人就这样把自己的妻子给背叛了，不但背叛，还让她彻底堕入了无可自拔的修罗地狱。而女人呢？为了这不值的爱，怨恨了整整几百年，年代越久恨反二越深，恨到能够因为这样一个男人，对着那些毫不相干的人大开杀戒。&lt;/p&gt;
&lt;p&gt;这究竟是种什么样的爱和恨……&lt;/p&gt;
&lt;p&gt;火车重新开动，老人还没有回来，我带着这满脑子凌乱的思绪闭上了眼睛。&lt;/p&gt;
&lt;p&gt;这样昏昏沉沉想了不知道有多久，直到腿被边上经过的人撞了一下，睁开眼，依旧没见到那老人和那姑娘回来。这时两个学生打扮的男孩从后面挤了过来，到我对面那排椅子前站定，把包丢上行李架，径自在这位置坐了下来。&lt;/p&gt;
&lt;p&gt;我赶紧坐起身对他们道：“哎！这里有人坐。”&lt;/p&gt;
&lt;p&gt;“有人？”其中一人愣了愣，掏出口袋里的票子细细看了看，然后抬头望望我：“没错啊，这是我们的位置。”&lt;/p&gt;
&lt;p&gt;“不是吧，是一位老人和一个女孩的，他们刚才还在这里坐着呢。”&lt;/p&gt;
&lt;p&gt;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想起了什么挠挠头，对我笑笑，然后把票子拿给我看：“那一定是刚才的人坐错啦，这位子是我们的，只不过刚才我们在那里和同学打牌，所以没过来。”&lt;/p&gt;
&lt;p&gt;接过他们手里的票子看了看，还真没错。那么是刚才的老人坐错了？琢磨着我把票子还给他们：“那等到他们回来，你们跟他们说下吧。”&lt;/p&gt;
&lt;p&gt;“行！”&lt;/p&gt;
&lt;p&gt;这一等就过去了整半个小时，始终不见老人和那姑娘回来，不由得推了推始终侧头看着窗外的铘，我问：“铘，刚才那两个人，你有没有看到他们下车？”&lt;/p&gt;
&lt;p&gt;铘瞥了我一眼：“什么两个人。”&lt;/p&gt;
&lt;p&gt;“就刚才坐在这里的，一个老伯，一个女孩，就是和我一直在聊天的那两个。”&lt;/p&gt;
&lt;p&gt;他看了看我，又朝对面那位置扫了一眼。片刻目光再次转向窗外，他淡淡道：“不是一直在睡觉么，从上车到现在。你什么时候和人聊过天。”&lt;/p&gt;
&lt;p&gt;我一呆。&lt;/p&gt;
&lt;p&gt;真的假的？！从上车到之前那段时间，少说也一个多小时了，明明和他们聊到现在，他就算一直看着窗发呆也不会什么都没有看见。怎么这么说？？&lt;/p&gt;
&lt;p&gt;一时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自己的感觉还是铘的话，那么干坐着沉默了一阵，直到一片嬉笑声热闹地从身后传了过来，我这才收回我脑子里被琢磨得乱七八糟的思路。&lt;/p&gt;
&lt;p&gt;想不回头，最终还是忍回头回头朝身后瞥了一眼。身后坐着狐狸和术士。&lt;/p&gt;
&lt;p&gt;回头就看到他们面前那张只能坐两个人的位子上足足挤了六个人，六个年轻的学生样的小女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说得那么开心，一张张脸红红的，目光闪闪地对着狐狸和术士的方向。&lt;/p&gt;
&lt;p&gt;这两个人几乎是一坐到车上就复活了似的，从头到尾唧唧喳喳和坐在周围的女孩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打成了一片。&lt;/p&gt;
&lt;p&gt;真是太可怕的速度，尤其是这只狐狸精。&lt;/p&gt;
&lt;p&gt;就是在来的火车上他还抱怨火车无美女，一边靠着我的肩，一边啃着他路上买的鸡腿。那懒样简直就是猪八戒减肥后的翻版。&lt;/p&gt;
&lt;p&gt;可这会儿简直都不认识他了，没有像以前一样看到美女就咧开嘴眯起眼嘬着对大板牙对着人家一口一个‘美女’苍蝇般盯在人家屁股后面乱窜，害我一度以为他是他们狐狸精家族里基因合成失败了的一类变异。&lt;/p&gt;
&lt;p&gt;这会儿他一手搁在桌子上，一手勾着术士的肩膀，露在我视线里那小半张侧脸带着一丝含蓄的笑嘴里轻轻说着什么，边说边和术士两人互看一眼，那样子……那两张脸，那两张表情……&lt;/p&gt;
&lt;p&gt;啧，是在以高压两百倍的速度对着他们面前那些可怜的小女孩们放着电么？&lt;/p&gt;
&lt;p&gt;明明两个也都还是大小孩而已。&lt;/p&gt;
&lt;p&gt;切……这么拙劣的手段……&lt;/p&gt;
&lt;p&gt;虽然和以前比起来确实不太一样了，这样纯正得无法再纯正的狐狸精的招牌式表情，第一回见到，在这种人群熙攘空气浑浊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地方。&lt;/p&gt;
&lt;p&gt;而我认识这样的狐狸吗？不认识，还真不认识。&lt;/p&gt;
&lt;p&gt;这坐在后面鼓噪到现在的家伙到底是谁？啧！不认识。&lt;/p&gt;
&lt;p&gt;想着，我用背往椅子上用力靠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lt;/p&gt;
&lt;p&gt;然后感觉后面忽然空了。&lt;/p&gt;
&lt;p&gt;忍不住再次回头，就见那只狐狸离开了椅背，换了个姿势单手支肘，和对面那些女孩子靠得很近。&lt;/p&gt;
&lt;p&gt;没什么好看的了，这个花痴。那么对自己说，可是一边两只眼睛还是忍不住朝身后飘，突然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双本望着前面的暗绿色眸子在我盯着他看的时候忽然朝我方向扫了一眼。&lt;/p&gt;
&lt;p&gt;我赶紧转回头。&lt;/p&gt;
&lt;p&gt;正撞上铘感觉出动静转向我的目光，心脏咯噔一下，突然间突突的跳得飞似的快。&lt;/p&gt;
&lt;p&gt;快得要让我喘不过气来了，我看到铘嘴巴动了动。&lt;/p&gt;
&lt;p&gt;半天才听出他的声音，因为耳朵里因着心跳嗡嗡成一片。他说：“你怎么了，宝珠，脸色那么难看。”&lt;/p&gt;
&lt;p&gt;我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车身一晃一个没站稳直撞到边上经过人的身上，匆匆说了声对不起，我对铘挥了挥手里的纸巾：“去厕所！我去厕所！”&lt;/p&gt;
&lt;p&gt;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多大声，因为周围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瞬间脸刷的下烫得发疼，我头一低捏紧纸巾就朝厕所方向冲。&lt;/p&gt;
&lt;p&gt;出厕所门，一张脸用水冲了又冲，这会儿觉得好了很多，不那么烫了，虽然耳根子还在隐隐发热。心跳也平稳了，刚才突如其来的速度真把我给吓坏了，吓得我差点在铘看向我的瞬间对着他尖叫。&lt;/p&gt;
&lt;p&gt;真可怕……真可怕……我这是怎么了，这两天情绪极度的不稳定。或许都是因为那只狐狸吧，若不是因为突然间知道了他带我回老家的真正目的，若不是因为在我知道这一切之后，他对我一反常态的安静和冷静。&lt;/p&gt;
&lt;p&gt;冷静到让我从最初一刹那的愤怒到现在的恐惧。我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些什么，只是看到狐狸就忍不住会有这样的感觉，而看不到的时候……想哭。&lt;/p&gt;
&lt;p&gt;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lt;/p&gt;
&lt;p&gt;一路胡思乱想，不知怎的又想起了之前那个老人说的故事，虽然我现在都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存在过了，可这故事却是真真实实存在在我脑子里的，清晰而深刻。&lt;/p&gt;
&lt;p&gt;爱和恨。&lt;/p&gt;
&lt;p&gt;男人和女人。&lt;/p&gt;
&lt;p&gt;这样强烈的情感。&lt;/p&gt;
&lt;p&gt;这样强烈的怨恨。&lt;/p&gt;
&lt;p&gt;强烈到几代几代之后都无法化解。最后全毁了，一个个曾经爱过的，交往过的，一个个毫无关连的，无冤无仇的。全毁了，在那团被压抑了几百年的恨中。&lt;/p&gt;
&lt;p&gt;为什么要让自己受困于那么浓烈的感情呢？&lt;/p&gt;
&lt;p&gt;少一分，再少一分……让自己活或者死都更轻松一些……不好么？&lt;/p&gt;
&lt;p&gt;车身一个晃荡，我一个没留心一头撞在对面的门框上。撞得两只眼碎星星乱窜，好容易等视线平稳了，却发觉自己从出了厕所之后，好象就一直走错了方向。&lt;/p&gt;
&lt;p&gt;走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只知道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一直在往前走，到底过了几节车厢我现在在哪个位置，居然一头雾水。&lt;/p&gt;
&lt;p&gt;忙抬头去找贴在门上的牌子，一路看着慢慢朝后退，退进车厢的隔断间，车身突然再次一晃。&lt;/p&gt;
&lt;p&gt;很强的一下。晃得我差点又朝门框上撞过去，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挡，手在撞到的一刹那没有碰到门框，却碰在了一条柔软的手臂上。&lt;/p&gt;
&lt;p&gt;手臂下移环住了我的脖子，一瞬间变得无比坚硬，我在这坚硬的禁锢下不由自主被摇晃的车厢摇晃进了身后那道安静结实的胸膛内。&lt;/p&gt;
&lt;p&gt;胸膛带着狐狸特有的气息和淡淡香水的味道，还有几丝漆黑柔软的发。&lt;/p&gt;
&lt;p&gt;“哦呀，撞一次也就够了，没见过一条道上会被连撞两次的，这鬼地方还能有比你更小白的女人么宝珠。”头顶传来他的话音，依旧的尖锐，依旧的让人听完狠不得跳起来在他那两只神气的耳朵上用力掐上一下。&lt;/p&gt;
&lt;p&gt;只是今天似乎不行，我不行……&lt;/p&gt;
&lt;p&gt;只是低头用力推开他，想后退，然后转身离开。&lt;/p&gt;
&lt;p&gt;因为他这轻佻的口吻。&lt;/p&gt;
&lt;p&gt;因为他的若无其事。&lt;/p&gt;
&lt;p&gt;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之后。&lt;/p&gt;
&lt;p&gt;在我知道了他真实的心思之后。&lt;/p&gt;
&lt;p&gt;在他对我沉默了那么久，始终没有为他那行为说一个字作出一个能够让我心平气和的解释之后。&lt;/p&gt;
&lt;p&gt;脚刚朝后推开一步，脖子一紧，我被他的手一把扯了回去。&lt;/p&gt;
&lt;p&gt;径自撞进他的胸膛。本能地抬头，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来不及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下颚已被他急速上移的手指紧扣着贴上了他低头压下的唇。&lt;/p&gt;
&lt;p&gt;那么飞快而柔软的一下。&lt;/p&gt;
&lt;p&gt;头迅速想缩回，嘴唇却被禁锢了，他的唇禁锢了我的嘴，不容抗拒，火烫火烫。&lt;/p&gt;
&lt;p&gt;我惊得魂飞魄散！&lt;/p&gt;
&lt;p&gt;狐狸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lt;/p&gt;
&lt;p&gt;张嘴想叫他放开我，却没想因此而释放进了他的舌尖。尖尖的舌灵活得蛇般一窜而入，我惊叫着反抗，被他一转身用力压在了身后的墙上。&lt;/p&gt;
&lt;p&gt;身子旋即贴紧，他修长的指紧缠着我扭动挣扎的身体，从没有过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是寂寞不安的夜里把变身成狐的他拥在自己怀里。&lt;/p&gt;
&lt;p&gt;那么急而剧烈的动作……却是无声无息。车厢里很热闹，走道里却安静得空无一点声音。只有我和他的呼吸声在彼此的挣扎间急促起伏着，一下一下不知不觉地融合到了一起，不知不觉地放肆起来，不知不觉地一点一点更加贴近。&lt;/p&gt;
&lt;p&gt;他紧绷的身体，我不断缩紧却无法逃避的身躯。&lt;/p&gt;
&lt;p&gt;回过神发觉自己已完全和他缠在了一起，他的舌头我的嘴，他的长发我的颈，他的手指我的身体。&lt;/p&gt;
&lt;p&gt;然后脑子里什么东西啪的下断了。&lt;/p&gt;
&lt;p&gt;一个激灵猛一把用力将他从我身上推开，我直直看着他，被他双唇压得发疼的嘴无法控制地抖着，我想对他说些什么，可是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lt;/p&gt;
&lt;p&gt;只在他再次朝我伸出手来的瞬间猛地从他身边跑开，一口气冲进前面的车厢，再一口气奔入更前面那一条人影闪动的通道。&lt;/p&gt;
&lt;p&gt;然后一头撞在了正从里面走出的一个人身上。&lt;/p&gt;
&lt;p&gt;脚下一个踉跄，站稳了忙不迭一阵道歉，正要从他身边走过，冷不防被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臂。&lt;/p&gt;
&lt;p&gt;抓得很用力，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lt;/p&gt;
&lt;p&gt;忍不住抬起头，刚要斥责他的无理，却蓦地撞上一双暗紫色的眼睛。那么静静看着我，不带一丝一毫的表情。于是喉咙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声音般，沙沙的憋不出一个字，于是头一低，我甩开他的手继续朝车厢里走去。&lt;/p&gt;
&lt;p&gt;身后他的脚步声一下下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就如他眼里始终如一的神情：“离开他，”然后听见他开口，离得很远，话音却近在我耳畔的清晰：“那只妖狐，离他越远越好。&lt;/p&gt;
&lt;p&gt;＊＊＊ ＊＊＊&lt;/p&gt;
&lt;p&gt;今年春节，在带给我这样的记忆和这许多的让我发法想通疑惑后，就这样悄然过去了。&lt;/p&gt;
&lt;p&gt;试图抓住些什么，在那一切可怕而真实的事情背后，可当我站在那片废墟之外回头去看的时候，却发觉什么都没有。那一张张笑脸，那一次次真实温暖的接触，即使是最后留给我的无穷无尽的恐惧和悲伤，却都好似一个深渊底下的黑洞，匆匆在我眼前昙花般闪现而过，留给我的只是一无所有。&lt;/p&gt;
&lt;p&gt;算命的说我命犯天煞孤星，自己命硬，硬得却叫周围旁的人在我这样的命格下活不下去。说真话，以前我是不信的，命这种抽象模糊的东西，凭什么变成一种相当然去让人承受的包袱。&lt;/p&gt;
&lt;p&gt;可现在呢。&lt;/p&gt;
&lt;p&gt;似乎不得不信。&lt;/p&gt;
&lt;p&gt;一直以来，身边的亲人都在早早地离我而去。爸妈走了，姥姥走了，本来以为，至少还有那么多的亲戚，虽然他们离得我很远，虽然或许他们的记忆里已经早就忘了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存在。可当有一天以为自己重新靠近这一切的时候，却发现，他们早就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站在了离你很远很远的彼岸尽头。&lt;/p&gt;
&lt;p&gt;剩下的，我还能再失去些什么？&lt;/p&gt;
&lt;p&gt;我不知道，我已经一无所有。&lt;/p&gt;
&lt;p&gt;就连狐狸也变得那样的陌生，在共同生活了那么久，在我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就像爸妈和姥姥对我的足够了解之后。&lt;/p&gt;
&lt;p&gt;却发现原来一直都很陌生。&lt;/p&gt;
&lt;p&gt;陌生得让我疑惑一直以来和我共同生活在一起的那只狐狸他到底是谁，现在这只离我很近，可又远得似乎连五官都无法看清的狐狸，他又是谁。&lt;/p&gt;
&lt;p&gt;铘让我离他远点，越远越好。&lt;/p&gt;
&lt;p&gt;可是已经远离的身影，我又如何能够再从他已经遥远的身影边远离。&lt;/p&gt;
&lt;p&gt;回到家，这座城市在下雪。&lt;/p&gt;
&lt;p&gt;很意外，因为已经有好些年没看到这样大片的白色在那些钢精水泥间飞飞扬扬。于是心情一瞬间似乎快乐了起来，很多小孩子在我边上一路顶着雪尖叫着奔跑，我不知不觉跟着他们在那条滑得可以溜冰的人行道上窜上窜下。忽然忍不住回头对着身后大声叫：“喂！狐狸！下雪啦！”&lt;/p&gt;
&lt;p&gt;身后没有狐狸，只有铘安静得像黄昏天空般色彩的目光。&lt;/p&gt;
&lt;p&gt;“铘，下雪了。”摊着手心里化成水的雪，我落空的视线在他身上得到了目标。&lt;/p&gt;
&lt;p&gt;然后对着他笑。&lt;/p&gt;
&lt;p&gt;而他依旧沉默，一步一步跟在我身后，银白色长发在风里飞飞扬扬，像一片安静散落的雪花。&lt;/p&gt;
&lt;p&gt;《镇魂钉》完&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猫兄弟</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C%AB%E5%85%84%E5%BC%9F/</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C%AB%E5%85%84%E5%BC%9F/</guid><description>一个嗜酒的男人遇上一只贪杯的花猫，他们的相逢注定是一场妙不可言的缘分</description><pubDate>Wed, 09 Aug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一个嗜酒的男人遇上一只贪杯的花猫，他们的相逢注定是一场妙不可言的缘分。&lt;/p&gt;
&lt;p&gt;从前德州城里有个男人姓马，因为天生脸长，人们都叫它马长脸。由于相貌不佳，家里又穷，这马长脸快30岁了，还是光棍一个。马长脸每天起早贪黑，做豆腐、卖豆腐，很是勤劳。但是他爱喝酒，每天不喝上两杯，吃饭都不香，家里也从不断酒。今天中午马长脸回家后，发现厨房里的一坛酒似乎少了。他没想那么多，倒了一杯酒畅饮了起来。酒足饭饱，马长脸又出门卖豆腐去了。&lt;/p&gt;
&lt;p&gt;下午豆腐卖的快，马长脸收了钱，乐呵呵的回家。谁知他打开房门，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一只长着三条尾巴的大花猫眯缝着眼睛，敞开两条后腿，端坐在桌子上，双爪捧着酒碗，在大口的喝酒尾巴左摇右摆，身子前仰后合，看着十分的享受。见此情景，马成莲嘴巴大张，大喊了一声，妈呀。&lt;/p&gt;
&lt;p&gt;花猫被马长脸的叫声吓得睁开了眼睛，酒碗掉了下来，砸到了猫腿。他疼的喊道，我的娘，马长脸看呆了，猫不但能喝酒还会说话。他试探着问，你是谁？怎么来投我的酒？为啥你会说话还长着三条尾巴。这花猫站起来一脸愧疚的说，大哥，对不住了，我叫阿花年，爱好酒，从小就懂人语。这三条尾巴也是天生的，因为天生与别的猫不同，尽受嘲笑。这才远离家乡来到德州。&lt;/p&gt;
&lt;p&gt;今天无意间来到你家，闻到酒味就偷饮了一些，你中午回家，我赶紧躲了起来。你外出卖豆腐，我就趁机出来喝酒，不想喝醉了。被你看到了还请见谅。听到这儿马长脸笑了，没想到猫还有喜欢喝酒的，自己脸上受人嘲笑。这猫长着三条尾巴也受人嘲笑，可谓是同病相怜。马长脸慷慨的说，猫兄弟你既然喜欢喝酒，我请你喝。家中尚有扒鸡一只，咱俩就拿来做下酒菜。这花猫听后大喜，和马成脸喝起酒来。&lt;/p&gt;
&lt;p&gt;马长脸见花猫大口喝酒问道，猫兄弟别的猫喝水都用舌头舔，你怎么往嘴里边灌呢？这花猫嘿嘿一笑说，不瞒哥哥说，我从小就护食，有吃的有喝的，总想多霸占一些，练就了猛贯的本领。马长脸笑了，猫护石，他了解，能练出绝活来还真是难得。如此看来，这猫也算是多才多艺，一人一猫越喝越多，最后把坛子里的酒都喝光了。&lt;/p&gt;
&lt;p&gt;此时已经入夜，院外寒风瑟瑟，人与猫接，脚步踉跄。马长脸抱起花猫说，猫兄弟你我有缘，就住在我家，我没妻儿老小你留下我还有个说话的。花猫一长脸说话投机便答应住下。花猫钻进马长脸的被窝，说可以为马长脸暖脚。长脸每到冬天脚丫就特别的冰凉，有了暖融融的花猫，这脚暖和了真是舒服，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lt;/p&gt;
&lt;p&gt;第二天一早，花猫问马长脸，长脸哥哥，我昨晚数次被你的梦话吵醒，你梦中呼喊的笑云是谁？马长脸听了这个名字忍不住叹息说，小云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她貌美贤惠，是德州大财主王员外家账房先生孔老歪的女儿。我和小云青梅竹马，彼此爱慕，只是他父亲不是省油的灯，嫌我脸长人穷，不同意小云跟我的婚事。这花猫听了气得捶胸顿足，说，孔老外放着好事不成全，这事儿我阿花不能不管。猫兄弟你有什么办法吗？这花猫在炕上来回的踱步，瞥见衣柜上的不搭脸，顿时来了主意，说，长脸哥哥，你把那不搭脸给我搭在腰上扎紧喽。事情若成，小云就是你的马，长脸不明就里，只好把这不搭理按照花猫所说搭好扎紧。花猫便跑出了屋门，跳上墙头不见了踪影。&lt;/p&gt;
&lt;p&gt;到了中午，马长脸突然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他往外一瞅，只见猫兄弟回来了不搭搭你装满了金元宝。马长脸忙问，猫兄，这些元宝是从哪儿弄来的？这花猫得意的说，哼，那孔老歪是王员外家的帐房先生，我刚才趁孔老歪吃饭潜入帐房，叼着钥匙打开了放财宝的柜子，盗来了这十几个金元宝，这王员外为富不仁，丢了金元宝定会拿着孔老歪。试问，到时候你拿着金元宝当聘礼，孔老外为了保命，自然会让你做他家的女婿。这马长脸为人正直，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lt;/p&gt;
&lt;p&gt;花猫一看他的状态，不高兴了，嘿，大长脸，你这是死心眼儿，除了我的好主意，你还有什么办法？我若这样娶了小云，岂是君子所为，你赶紧把这些元宝送过去。马长莲有些生气的说，这花毛气得一拧脑袋说，行，算你有志气。哼，我也真傻，原味家的鸡爪我都没顾上吃，还胆战心惊的给你偷元宝，好心没好报，现在我就送过去。哼。说着，花猫跳上院墙不见了踪影。&lt;/p&gt;
&lt;p&gt;看着花猫远去的身影，马长脸也觉得内疚。这猫兄弟早饭都没吃一口，那些金元宝压得他腰都塌了，自己却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这马长脸越想越愧疚，跑出去找花猫，到了天黑也没找到马长脸，扇了自己两巴掌，失魂落魄的回家了。天黑了常年躺在炕上闭着眼睛想白些的事儿，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死心眼儿了，错失了这个机会，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娶到小云了。&lt;/p&gt;
&lt;p&gt;想到这里，他流下了泪来，辗转反侧一夜花猫也没回来，长脸湿落的起床，做好豆腐，出门叫卖。忽然马长脸看到小云步履急切的在巷子里走着，他激动的快步向小云跑去，两人相拥而泣。长脸说，小云你好吗？你今天怎么出来了？你父亲同意你出门了。小云长叹一口气说，我父亲今早醒来，突然中风不雨，我是来找郎中的。可是到了他家，得知郎中被请去了省城济南，暂时回不来，这可怎么办呢？听说那牛郎中也不错呀，不如我陪你去找牛郎中。&lt;/p&gt;
&lt;p&gt;马长亮提议后，两个人立刻去找牛郎中，这牛郎中给孔老歪开了几副药，虽说孔老歪对外人不讲情面，可对女儿出奇的好。小云见父亲动了也说不了话，急得哭了起来，长脸安慰道，嗯，小云你别哭，有我在，我会帮助你一起照顾孔大叔，只要给他按时吃药，他定能好转的。说着长脸立刻去街上买了煎药的砂锅，给孔老歪熬起药来。在马长脸和小云的精心照料下，孔老歪能够稍微动动了这天晚上。长脸伺候孔老歪就回了家，谁知进了屋发现花猫竟然回来了，正仰在炕上玩尾巴。&lt;/p&gt;
&lt;p&gt;猫兄弟你可回来了。&lt;/p&gt;
&lt;p&gt;马长脸开心的欢呼起来，这花猫停止了玩尾巴，一本正经的说，我原谅你了，你得多给我弄点好吃的好喝的报答我。好好，猫兄弟你稍等，我去给你拿酒，这长脸乐呵呵的把酒拿来，家里有小葱拌豆腐，也给花猫当下酒菜。黄毛乐了，跳上桌子就喝起酒吃起豆腐来，长脸问他说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黄毛说，其实我并没有走远。我得知孔老歪中风，你不计前嫌照顾他，我十分钦佩你的大度，既然你和小云都希望孔老歪康复，我决定帮你们。所以啊，我回了趟老家，取来遗物，你只要给孔老歪冲水，服下他便可康复。&lt;/p&gt;
&lt;p&gt;程濑没想到花猫还会治病，就问是何药材呀？花猫说，那不是药材，只是一只金腿红眼的跳蚤。马长脸，惊得脸都变了形。什么跳蚤治病？对，你别不信，这金腿红眼的跳蚤世间罕见，可治万病。你只要给孔老歪扶下，保准他好。&lt;/p&gt;
&lt;p&gt;花猫一脸认真，马长脸还是将信将疑问跳蚤在哪儿呢？花猫说就藏在他耳朵里，随时可取出来。马长脸一扒拉，猫耳朵里面果然有一只金腿红眼的跳蚤。&lt;/p&gt;
&lt;p&gt;第二天长脸抱着花猫去了孔老歪家，他把跳蚤从猫耳朵里取出来，放进孔老歪的口中，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孔老歪吞下跳蚤后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竟然能活动说话了。见此场景，长脸和小云都惊喜不已。这孔老歪打完喷嚏突然就落下泪来说。&lt;/p&gt;
&lt;p&gt;长长脸，我真是要谢谢你。这些天虽然不能言语，可你做的我都看在了眼里。原来我嫌弃你，现在我明白了，人品好比富贵更重要，我同意你和小云的婚事了。&lt;/p&gt;
&lt;p&gt;闻听此言，马长脸和小云感动的跪下，感谢老爹的成全。花猫见状也深受感动，忍不住流下泪来，打湿了脸上的皮毛。没过多久，长脸就和小云成婚了。&lt;/p&gt;
&lt;p&gt;在婚宴上，长脸向花猫敬酒道谢，那花猫也醉醺醺的摇晃着爪子说，长脸哥哥不必道谢，你善有善报，我阿花不敢鞠躬。但是我有一事必须说明，我不是普通家猫，而是三尾灵猫。我们灵猫家族都懂人话，还长着三条尾巴。那天我跟你说，是为了让你用平常心来看我。金腿红眼的跳蚤是灵猫身上独有的，平时我爱干净，所以身上没跳蚤，那跳蚤是从我弟弟身上取来的。听到这里，马长脸终于明白了，难怪花猫有这么大的本事，不管他是什么猫，反正他对自己有大恩。想到了这儿，马长脸给花猫深深的鞠了一躬，说猫兄弟啥也不说了，常联系，哥哥再敬一杯。&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镇魂钉中</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9%95%87%E9%AD%82%E9%92%89%E4%B8%AD/</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9%95%87%E9%AD%82%E9%92%89%E4%B8%AD/</guid><description>有些东西，看到了想当做没看到，可是根本做不到。</description><pubDate>Tue, 08 Aug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h1&gt;第七章&lt;/h1&gt;
&lt;p&gt;有些东西，看到了想当做没看到，可是根本做不到。&lt;/p&gt;
&lt;p&gt;在那晚之后，我发觉自己再难用正常的情绪去面对我那个唯一的堂房兄弟，虽然他一如既往地像个真正的兄长般的对我好。带我去看那棵害他跌破头的老桑树，同我唠家常。而我每每单独面对他的时候，总免不了会想起那晚的情形，那时六姑在他身下那种陌生的表情，他赤裸着对着我的背影……&lt;/p&gt;
&lt;p&gt;乱伦……乱伦……乱伦……&lt;/p&gt;
&lt;p&gt;年轻的姑姑和妖娆的侄子伊平。&lt;/p&gt;
&lt;p&gt;来爸爸的家乡短短不过几天，我就经历了这样多的事情，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偏僻闭塞的村庄。而之后还会发生些什么呢，谁知道。&lt;/p&gt;
&lt;p&gt;电依旧没来，雪依旧断断续续在下着，村里的人依旧无法走出去。从我住的地方往北走不过几十步远的距离，那个堆放杂务的小楼里至今还躺着四姑的尸体，为了保护现场那地方一直被锁着，白天经过时，透过窗可以看到她苍白的脸和一双直愣愣对着天花板的眼睛。嘴里的冰是早就化了，尸体的僵硬让它依旧保持着原先大张着的样子，这让她一张脸看上去扭曲得更加狰狞。&lt;/p&gt;
&lt;p&gt;风里隐隐飘来一丝丝年糕的香气。&lt;/p&gt;
&lt;p&gt;小年夜了，家家户户把门前窗下的红灯笼都点了起来，很热闹的颜色，尤其是在断电缺光的日子里，可是那些热闹的颜色燃烧不出节日热闹的气息。&lt;/p&gt;
&lt;p&gt;没人快乐得起来，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后。&lt;/p&gt;
&lt;p&gt;入夜远处隐隐传来一两阵鞭炮声，稀稀落落的，牵强的快乐，像是这寂静的新年来临之夜所发出的淡淡嘲笑。而我也是在这样一种时刻里第一次萌生了想就此告别了叔叔婶婶们，迅速打道回府的念头，虽然明知道不可能。&lt;/p&gt;
&lt;p&gt;从来没有哪一次的新年会过得那么压抑，即使在姥姥去世之后陪伴在我身边的只有一只少有人性的狐狸精。&lt;/p&gt;
&lt;p&gt;七八点钟光景全家开始祭拜老祖宗。拜祖宗时所有门窗都是要开着的，因为可以方便祖宗们进出，正对着供桌地上烧着大盆的纸钱，全家人依次在那位置对着供桌磕头。&lt;/p&gt;
&lt;p&gt;祭拜时依旧没有看到爷爷出现，是由大伯伯代替他磕的头。孙子辈的我排在最后，坐在客堂外那棵老桑树下等着的时候，铘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走到我边上站定，靠着树。&lt;/p&gt;
&lt;p&gt;有时候觉得他就像团不为任何而存在的空气，&lt;/p&gt;
&lt;p&gt;常常他会很安静地坐在我身边，也不和我说话，也不看我，只是那么坐着，静得让人几乎能忘记他的存在。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更不喜欢留在我家我的身边，从他待在我身边时偶尔会被我窥知的一丝半毫神情可以看得出来。他眼里的不耐，他的厌倦，他的不快……他就像一只被无形的手禁锢在我身边的野兽，收起了利爪漫不经心合上眼，可眼里时时会闪出试图割断那条枷锁的光箭。&lt;/p&gt;
&lt;p&gt;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如此，也无数次见到他一个人推门而出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却又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又回来了，出现在我视线之内的某个地方。我想这一定和狐狸有关，狐狸把他变得和最初不同了，很不同。而这样做的结果会是什么，同样，我不知道。只知道至少是现在，他们能这样平和地在我的身边，我很侥幸，仅仅是侥幸，而这份侥幸可以保持多久，还是不知道。铘这个人，就像个最不安定的未知。你看得到他现在的平静，看不到他未来到底会如何。&lt;/p&gt;
&lt;p&gt;我觉得我真的是很无知，正如我对于一些我不得不去面对的东西时所必然的无能。&lt;/p&gt;
&lt;p&gt;就像是站在一片玻璃深渊，有时候感觉自己似乎能看到一切，但其实我无法真正摸到那底下任何的一丝一线。&lt;/p&gt;
&lt;p&gt;“你在想我的事么。”那么发着呆的时候，我听见铘在边上问了一句。&lt;/p&gt;
&lt;p&gt;我没回答。因为他很快又道：“你还没资格让我感到讨厌。”&lt;/p&gt;
&lt;p&gt;我脸红了又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转念想到这不是狐狸，于是低下头不去看他。&lt;/p&gt;
&lt;p&gt;麒麟是种奇特的生物，有时候他直接地可以看穿人的心脏。无法隐瞒内心的话会给人很大的困扰，所以有时候也许不是他想从我身边离开，而是我刻意的想避开他。不再像最初时那么一口一声地叫我“神主大人”，也不再用那种让我害怕的咄咄逼人的眼神看我，在安静的时候他和普通人没太多两样，只是还是让人敬而远之，因为他现在坦白直接得让我有点害怕。&lt;/p&gt;
&lt;p&gt;没人喜欢被人轻易窥知自己内心的想法，即使对方是只动物，诚实坦白而纯粹的动物。&lt;/p&gt;
&lt;p&gt;忽然对他以前的驾驭者膨胀出了很大的兴趣，这念头更早之前在我脑子里转了不是一天两天，于是在一阵沉默之后，我问：“铘，你以前的主人是什么样的。”&lt;/p&gt;
&lt;p&gt;对我的问题露出一丝微微的诧异，铘看了我一眼，然后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因为我感觉他在那之后意识有些游离了一时半会儿。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就这问题给我任何回答的时候，他道：“很自负，很跋扈。”&lt;/p&gt;
&lt;p&gt;我呆了呆，因为没想过这样的形容会从这么一只高傲的灵兽嘴里说出来。&lt;/p&gt;
&lt;p&gt;自负，跋扈。&lt;/p&gt;
&lt;p&gt;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能以这样的态度操控麒麟于股掌之间。当然不论是什么样的，他必然是个很强势的人，强势到有足够的资本去在他面前自负和跋扈。&lt;/p&gt;
&lt;p&gt;“每一个……都一样么？”&lt;/p&gt;
&lt;p&gt;“我的主人只有一个。”&lt;/p&gt;
&lt;p&gt;只有一个？&lt;/p&gt;
&lt;p&gt;野兽为强过它的生物而伏首，麒麟应该也是这样。但人不同于麒麟，只有百年的寿命，所以才会有继承一说，而每一任继承者对于麒麟来说，都是和他眼里的那个唯一的主人是一样的吗？&lt;/p&gt;
&lt;p&gt;这念头在我心里转着，我没有把它说出来。&lt;/p&gt;
&lt;p&gt;“你还要守着他多久。”见我不语，铘问。&lt;/p&gt;
&lt;p&gt;突然间被打算了思路，我有点茫然地看了看他：“谁？”&lt;/p&gt;
&lt;p&gt;“那只老妖精。”&lt;/p&gt;
&lt;p&gt;“狐狸？”&lt;/p&gt;
&lt;p&gt;这么问回去的时候，我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憎恶。&lt;/p&gt;
&lt;p&gt;很明白的一个表情，明白得我突然感觉自己说什么话都是多余。于是转身朝屋里走，刚走了两步，突然听见声后一阵低低的咆哮。&lt;/p&gt;
&lt;p&gt;忍不住一个哆嗦。想回头看，对面房门上门帘一掀，一道身影从里头跨了出来：“磕头了磕头了。哦呀……小白，脸色那么难看，见鬼了？”不等我回答，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身后，两眼微微一弯：“你在对她说什么，铘。”&lt;/p&gt;
&lt;p&gt;“你认为我会对她说什么。”&lt;/p&gt;
&lt;p&gt;“谁知道呢。”&lt;/p&gt;
&lt;p&gt;“你怕我会对她说什么。”&lt;/p&gt;
&lt;p&gt;“谁知道。”甩了甩尾巴，脸上依旧是微微的笑，狐狸转身朝我勾了勾手，然后摇摇晃晃返回屋里：“会说话的工具，或许是种罪孽。”&lt;/p&gt;
&lt;p&gt;“工具么，那不是你有资格定论的。”&lt;/p&gt;
&lt;p&gt;“走快点小白。”似乎没有听见这句话，狐狸哼着歌径自蹦进了客堂。&lt;/p&gt;
&lt;p&gt;“狐狸……”我跟在他后面叫了他一声。不明白他们针锋相对地究竟在围绕我说着些什么，迟疑着在门口站住脚步想叫住他问个明白，却只看到他欢快湮没在客堂人群里的人影：&lt;/p&gt;
&lt;p&gt;“哦呀，好香的鸡。”&lt;/p&gt;
&lt;p&gt;晚饭很丰盛，但一顿下来吃得味同嚼蜡。&lt;/p&gt;
&lt;p&gt;饭桌上每个人都在极力营造一种过节的气氛，可是很艰难。每每说着什么的时候总是不知不觉地会说到四姑的事情上去，然后沉默，然后若有所思地谈到了天气和那条被山塌而封锁了的路。而往往说着说着到了最后，总不约而同变成了相同的一句话：宝珠，吃啊吃啊。&lt;/p&gt;
&lt;p&gt;似乎我成了他们缓解气氛和带开话题的唯一矛头，于是不出片刻，我面前的盘子被堆得跟座山似的。&lt;/p&gt;
&lt;p&gt;菜是狐狸做的，来的这些天他一直充当着大厨师的角色，我没想到狐狸除了点心只外别的也能做得那么好吃，像个真正的大厨。更庆幸也许是因为喜好的关系，铘对狐狸做的东西不太感兴趣，所以第一天来到这里时的抢吃尴尬没再发生过。&lt;/p&gt;
&lt;p&gt;可是他俩之间除了我所知道的，是不是还存在着一些别的什么特别关系，那些我不知的，他们明了的，并且可能同我有那么点关系的东西。总觉得狐狸和铘应该认识很久了，什么时候认识的，几十年前？还是几百年前？那应该是在我之前拥有锁麒麟的那个人的时代。&lt;/p&gt;
&lt;p&gt;而那个时代究竟发生过些什么。&lt;/p&gt;
&lt;p&gt;曾经问起过狐狸，可是他总能在几句话后成功地把我的话题引到一个连我自己都稀里糊涂的角落。后来也就干脆放弃，反正姥姥说过，有些东西知道得少比知道得多要好得多，特别是一些别人不愿意告诉你的东西。&lt;/p&gt;
&lt;p&gt;可是来到这村子之后，所发生的事，铘说的话，又把我那些压在脑子里的好奇勾了出来。忍不住想知道，因为总是不被知道。无知的感觉是孤独的，特别在这个被大雪封了出路的村子里，同一大群生疏的亲戚在一起面对那么多突然而来的灾难的时候。&lt;/p&gt;
&lt;p&gt;所以在看到狐狸放下筷子伸着懒腰朝屋子外走去之后，匆匆扒了两口饭，我同叔叔婶婶他们招呼了一圈，穿上外套跟了出去。&lt;/p&gt;
&lt;p&gt;狐狸和铘不同，他嘴很甜，爱热闹，哪里有他哪里忽略不了他的存在。但细细的话还是可以分辨得出他们两个的共同点，那就是不论是眼睛里根本就看不到别人的那个也好，性子随和的那个也罢，碰到事不关己，两人都是高高挂起。&lt;/p&gt;
&lt;p&gt;来村子这么些日子，不好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他们都在我身边，看到了，听到了，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表示，就像看着毫不相关电视上一则新闻。这大概就是妖怪的感情，即使他们长相再具欺骗性，不是自己的事就和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哪怕事情发生得再可怕，再不可思议。&lt;/p&gt;
&lt;p&gt;每每酒过三巡，狐狸总是第一个离开的人，离开的借口很多，有时候说声上厕所就不会再见他回来，不过倒也没被人留意过，因为每个人都在这样的日子里竭力演好着自己的角色，所以也就不太容易除此之外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lt;/p&gt;
&lt;p&gt;而狐狸离开后到底都去了哪里，靠什么在打发时间，不知道。因为通常情况下我总是留在屋子里不到睡觉不会离开。起先是为了听更多关于我父母的事情，后来是因为四姑姑出的事。现在想来，我看不到的那些时候，狐狸他都在做些什么呢。&lt;/p&gt;
&lt;p&gt;狐狸在被雪掩盖着的灌木丛里舔着毛。&lt;/p&gt;
&lt;p&gt;挺隐蔽的一个地方，如果不是刻意为了找他，几乎就被雪和他的毛色给混骗了过去。褪下的衣服就垫在他的身下，他蜷缩在那些枝叶和雪块下面舔着肚子上的毛，一下又一下，舔得很惬意。&lt;/p&gt;
&lt;p&gt;“狐狸？你在这里做什么？”&lt;/p&gt;
&lt;p&gt;听见我的话狐狸抬起头，嘴巴一张，我以为他要对我说什么，结果他只是对我打了个饱嗝。&lt;/p&gt;
&lt;p&gt;不是吧，撑得显原形了？&lt;/p&gt;
&lt;p&gt;走到他边上蹲下身摸了摸他的毛，狐狸的毛软软的，又厚又暖，于是干脆把整个被冻得发红的手捂了进去：“狐狸我抱你进房间好吗。”&lt;/p&gt;
&lt;p&gt;狐狸一眦牙，朝后退了退：“想得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找个热水袋抱去！”&lt;/p&gt;
&lt;p&gt;“嘿嘿……小器。”&lt;/p&gt;
&lt;p&gt;“得，离我远点吧大姐，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这个样子。”&lt;/p&gt;
&lt;p&gt;“老实说吧狐狸，你是不是在退化。”&lt;/p&gt;
&lt;p&gt;“嗝……”被我的话给激得一哆嗦，狐狸张嘴又是一个饱嗝。然后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眼，半晌匝匝嘴：“托你的福，我五百年修行快玩完了，再过几天你就把我牵回家吧。”&lt;/p&gt;
&lt;p&gt;表情很认真，以至我一下子有点笑不出来：“真的？？”&lt;/p&gt;
&lt;p&gt;狐狸的嘴巴一咧：“小白，我说什么你都信。”&lt;/p&gt;
&lt;p&gt;我一巴掌拍向他的脑袋：“那没事显什么原形。”&lt;/p&gt;
&lt;p&gt;“你不懂，这叫享受。”说着四脚朝天在雪堆里一滚，弄得满身都是雪花，他张开嘴一下一下又开始舔了起来。半天见我没言语，他抬起头：“你要不要试试。”&lt;/p&gt;
&lt;p&gt;“无聊……”&lt;/p&gt;
&lt;p&gt;话音落却见他一骨碌从地上站了起来，抖抖毛，那么抖巴抖巴的人的身体就显了出来，我忙低下头。耳边听见他轻轻的嗤笑：“你也会害臊啊小白，说吧，找我干啥。”&lt;/p&gt;
&lt;p&gt;“我找你干吗？刚好路过而已。”&lt;/p&gt;
&lt;p&gt;“哦呀……真巧。”&lt;/p&gt;
&lt;p&gt;“是啊，真巧。”说着话抬起头，刚好撞见他抖了抖头发直起身。&lt;/p&gt;
&lt;p&gt;身上依旧是一丝不挂，乌黑的长发丝丝缕缕缠着他的身体，他有点自恋地叉着自己细细的腰对我斜了一眼：“嗳，我好不好看。”&lt;/p&gt;
&lt;p&gt;“你能不能少恶心我。”&lt;/p&gt;
&lt;p&gt;摇头，叹气：“宝珠你有时候真是无趣。”说完三下两下拾起衣服套到了身上，扭头朝院子门方向走了过去，我紧追两步跟上：“喂，你去哪儿？”&lt;/p&gt;
&lt;p&gt;“过年么，找点乐子。”&lt;/p&gt;
&lt;p&gt;“你在这里又不认识人，找什么乐子。”说到这儿狐狸已经一把推开了院子门，还没跨出去，门外一辆自行车刚好驶过。骑车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眼见到了狐狸，灿烂一笑，朝他用力挥了挥手：“吃过饭啦离哥哥？”&lt;/p&gt;
&lt;p&gt;“吃过了吃过了。”一看到女孩子狐狸两只眼睛就弯得像两道月芽儿，直到人家的车走远了，他才回过头再次看向我：“你刚才说什么？”&lt;/p&gt;
&lt;p&gt;“没什么。”好象被一巴掌扇到了自己的脸上，一阵气馁，我停下脚步靠着门。&lt;/p&gt;
&lt;p&gt;“那我走啦。”说着撸了下头发，翘起尾巴正要跑，被我再次出声叫住：“狐狸。”&lt;/p&gt;
&lt;p&gt;“又怎么啦。”&lt;/p&gt;
&lt;p&gt;“你和铘……是不是在瞒着我些什么。”&lt;/p&gt;
&lt;p&gt;含糊着把憋到现在的一句话说出口，问完迅速留意了下他的表情，而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怔了怔，然后挑眉看看我：“为什么这么问。”&lt;/p&gt;
&lt;p&gt;“铘前面和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lt;/p&gt;
&lt;p&gt;“这个么，”笑笑，挠挠头：“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lt;/p&gt;
&lt;p&gt;“狐狸你敷衍我。”&lt;/p&gt;
&lt;p&gt;“哦呀，那我说什么你都会信么？”&lt;/p&gt;
&lt;p&gt;我摇头。&lt;/p&gt;
&lt;p&gt;他手一摊：“那不就得了。”说着话甩甩尾巴就要跑开，被我一把拉住：“喂……”&lt;/p&gt;
&lt;p&gt;他回头。&lt;/p&gt;
&lt;p&gt;转头瞬间眼里一道光划过，很突然地在我视线里闪了一下，不蓝不绿的光，冷不丁让人心一沉。一时忘了要对他说什么，而他忽然莫名地朝我走近了一步，伸手按住了我的头：“喂，想不想看狐狸发情的样子。”&lt;/p&gt;
&lt;p&gt;突然而来暧昧而妖冶的表情和语气，我手心一把冷汗。&lt;/p&gt;
&lt;p&gt;瞪着他一步朝后退开，想看看他到底脑子里转的是个什么花样，却见他眼梢一弯，嬉笑着伸指在我额头一点：“那就别挡我找乐子，小白。狐狸发情需要解决，再拦我你就是不人道。”&lt;/p&gt;
&lt;p&gt;“你……”一时看着他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憋出两个字：“猥琐……”&lt;/p&gt;
&lt;p&gt;狐狸哈哈一笑：“哦呀，你夸我呢。”&lt;/p&gt;
&lt;p&gt;“找你的乐子去吧！”&lt;/p&gt;
&lt;p&gt;眼珠一转，涎着脸凑了过来：“要不咱俩先乐和乐和？”&lt;/p&gt;
&lt;p&gt;“你禽兽啊？！”&lt;/p&gt;
&lt;p&gt;“错了，是妖怪。”&lt;/p&gt;
&lt;p&gt;“铘怎么就没你那么变态？？”&lt;/p&gt;
&lt;p&gt;“你可以去找他。”&lt;/p&gt;
&lt;p&gt;“不用你教我！”一把推向那张离我越来越近的脸，正气急败坏地想转身离开，不料脚底心一滑，人没走成，倒把自己给滑进了他的怀里。&lt;/p&gt;
&lt;p&gt;扑面而来狐狸身上香水的味道，那一瞬我全身所有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lt;/p&gt;
&lt;p&gt;一阵手忙脚乱想朝后退，可越是这样越乱了套。一下子自己的手和他伸过来试图搭住我的手缠在了一起，失去重心，我只能抓着他的手急叫：“喂！别乱碰！”&lt;/p&gt;
&lt;p&gt;“大姐，我什么也没碰。”&lt;/p&gt;
&lt;p&gt;“放开我！”&lt;/p&gt;
&lt;p&gt;“说这话的好象应该是我……”&lt;/p&gt;
&lt;p&gt;“喂！要倒了要倒了！！”&lt;/p&gt;
&lt;p&gt;“好重啊……”&lt;/p&gt;
&lt;p&gt;“啊！！狐狸！”&lt;/p&gt;
&lt;p&gt;“救命啊……”&lt;/p&gt;
&lt;p&gt;弱弱一声叫，砰的声响，狐狸被我一屁股压在了身下。&lt;/p&gt;
&lt;p&gt;牙齿磕到了他的头撞得我眼前一阵发黑，好容易缓过劲捂着嘴连骂了几声变态，半天没见他理我，我不由得朝他看了一眼。&lt;/p&gt;
&lt;p&gt;发现他并没有看我。只是沉默着看着我头顶的方向，很专注，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lt;/p&gt;
&lt;p&gt;没想太多，正准备从他身上离开，手刚撑住地，却被他突然弹身而起照我着胸口就是一巴掌。&lt;/p&gt;
&lt;p&gt;我被他推得朝后直跌了出去。&lt;/p&gt;
&lt;p&gt;好容易踉跄着坐到地上，回过神一骨碌爬起来张开嘴就想质问他。可是没等说出口，那话骨头似在我喉咙里一卡，怎么都出不来了。&lt;/p&gt;
&lt;p&gt;因为我面前突然出现的那半条人影。&lt;/p&gt;
&lt;p&gt;风似的一阵无声无息从院子门的檐上倒吊下来，摇摇晃晃，就荡在我刚才压在狐狸身上的那个位置。&lt;/p&gt;
&lt;p&gt;头正对着狐狸的脸。&lt;/p&gt;
&lt;p&gt;细听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头上的发丝慢慢滴了下来，雪地里安静，听上去很清晰。一滴……两滴……片刻哗的一大蓬飚落，飞溅在狐狸的脸上和身上，顷刻间红艳艳一大片。&lt;/p&gt;
&lt;p&gt;而就在这时那个倒吊着的人突然开口，对着狐狸，沙哑尖锐地一阵急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lt;/p&gt;
&lt;h1&gt;第八章&lt;/h1&gt;
&lt;p&gt;这真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糟糕的一个新年。&lt;/p&gt;
&lt;p&gt;短短几天时间一个不过几百口人的小村子横死了四个人，一个连着一个，而且都死得蹊跷而诡异。那真是种难以明状的感觉，虽然电视和小说里常会出现这种类似的情节，有的甚至更夸张，可是一旦真实出现在眼前，那是种无法让人承受的恐惧和压抑。似乎整个村子被死神盯上了，吸口气都能感觉到的真真切切的压迫感，你几乎可以清楚感觉到他拿着镰刀在村子里走动时的呼吸，虽然你的眼睛根本看不到他的踪迹。&lt;/p&gt;
&lt;p&gt;从门檐上倒吊下来的那个人，是住在村东的张瘸子。&lt;/p&gt;
&lt;p&gt;白天见过他一次，他是给婶婶送年糕来的。村里人因为进城不方便的关系所以很多东西喜欢自给自足，张瘸子家传下来的做年糕的方法，做出来的年糕不亚于城里大商店卖的，所以村里年年过春节用的年糕通常不去城里买，而都是去他家定。可以说这已经是村里一种和过年连在一起了的风俗习惯。&lt;/p&gt;
&lt;p&gt;而就是这么一个笑起来总只客客气气小心翼翼的老头，突然间混身是血从我爷爷家的门檐上倒吊了下来，像只被扯断了脖子的鸡。&lt;/p&gt;
&lt;p&gt;他的脖子被割开了一道几公分长的口子。&lt;/p&gt;
&lt;p&gt;拉拉扯扯让整个头颈看上去特别的长，大片血从伤口里喷发而出，而那个时候的他还是活着的，扭动着身体对着狐狸不停不停地尖叫，好象面对着一样让他骇到极点的东西。&lt;/p&gt;
&lt;p&gt;可是什么东西能比他这种样子更可怕……&lt;/p&gt;
&lt;p&gt;就像一只被杀到半死的鸡在地上一边跳一边对着你尖叫，我当时简直是头皮都要炸了。&lt;/p&gt;
&lt;p&gt;而狐狸也在那瞬间呆了片刻。一动不动地看着张瘸子的身体从房门顶跌落到地上，扭成了一团，还在那里尖着嗓门对着他叫啊叫。这当口屋子里的人全都被叫声给引了出来，一看到这情形登时都乱透了，一阵响过一阵的惊叫，之后很快我被周围来来去去的身影推搡着挤进了院子。&lt;/p&gt;
&lt;p&gt;直到他们把地上的人七手八脚抬进屋里，我才得以重新跑回院门口。&lt;/p&gt;
&lt;p&gt;可是门口已经不见了狐狸的踪影，不知道刚才那阵混乱之后他一个人跑去了哪里，大门的灯笼下只站着我几个姑父和叔叔。大概在等着跑出去找大夫的二叔，他们守着地上大片的血围在一起边抽烟边低声说着些什么，见到我过去一阵沉默，一口一口吸着烟，灯笼光下雪地被照得红艳艳的，映得地上那滩血墨似的黑。&lt;/p&gt;
&lt;p&gt;张瘸子是在进屋不多久就断的气。&lt;/p&gt;
&lt;p&gt;喉咙里溢出来的血染满了整张床铺，痉挛了很久才彻底不动，死得很痛苦。可没人说得上来为什么一个人好端端的会爬到别人家的大门上去，又是什么样的人会用这样的方法把这么一个全村都知道的老实人活活给弄死，小小的村子民风朴实，就算再大的仇隔着门吵几句就完事了，谁能够下得了这毒手。&lt;/p&gt;
&lt;p&gt;而张瘸子死前对狐狸不停叫着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lt;/p&gt;
&lt;p&gt;显然他当时在上面是看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在他还没来得及将他所受到的恐惧一下子发泄出来之前就割断了他的喉咙，这究竟是种什么样的速度……当时我和狐狸就在那个地方，可是事发当时从头到尾根本没听到门上面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在那之后看到或者听到任何可疑的东西从我们周围离开，这让人费解，雪地里那么静，没理由一点动静都感觉不到的。我倒也罢了，狐狸的耳朵是那么的灵敏，怎么可能一点感应都没有。&lt;/p&gt;
&lt;p&gt;想着，头有点发沉。&lt;/p&gt;
&lt;p&gt;耳朵边隐隐传来一些咿咿呜呜的声音，是五婶婶在隔壁房间里哭，她是被吓哭的。之前慌里慌张为张瘸子捂伤口的时候，冷不丁的她突然被张瘸子一把抓住了手腕，好容易在边上人帮助下抽拔出来，再看向张瘸子，发觉他已经断气了。可是一双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子从眼眶里突出来似的死死盯着我婶婶，把她吓得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lt;/p&gt;
&lt;p&gt;那时候我就站在她旁边，她死命把手腕从张瘸子手里拉出来的时候，手上沾满了的血被甩到了我的脸上。冰冷冷的一划，又腥又凉，那一瞬我差点吐出来。之后整个人就有点昏昏沉沉的，一个人离得那尸体远远的，坐在角落里看着周围人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忙里忙外，一边时不时地看看门，期望突然间的一掀帘子，那只不知道跑去哪里的狐狸会出其不意地从外头跨进来。&lt;/p&gt;
&lt;p&gt;可是始终没见到他的人影，也一直都没见到铘，这边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依旧在他房间里待着，和以往一样，不到天亮不见出来。&lt;/p&gt;
&lt;p&gt;渐渐的屋子里血腥的味道越来越浓，有人点起了香试图掩盖掉一点味道，可这反而让房间里的空气闷得叫人透不过气。又忍着那股味道坐了会儿，终于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准备出去走走，刚一掀开门帘，迎头就看到对面的墙脚根坐着个人。&lt;/p&gt;
&lt;p&gt;大冷的天只一件薄薄的毛衣在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他一手抱着腿，一手拈着支烟。听见动静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掸掸烟头，送到嘴边轻轻吸了一口。&lt;/p&gt;
&lt;p&gt;“里面怎么样了。”烟从殷红色的嘴唇间缓缓吐出，低头掠了掠发，他问。&lt;/p&gt;
&lt;p&gt;“死了。”&lt;/p&gt;
&lt;p&gt;“撑了挺长时间。”掐灭烟头他又看了我一眼，眼睛在镜片的反光里有点模糊，但依稀可辨那几道精致的眼线。&lt;/p&gt;
&lt;p&gt;这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忘不了修饰自己妆容的男人。&lt;/p&gt;
&lt;p&gt;这个让我总也亲近不起来的男人。&lt;/p&gt;
&lt;p&gt;“不进去看看么，伊平哥。”经过他身边，我随口问了句。&lt;/p&gt;
&lt;p&gt;“我受不了那种味道。”&lt;/p&gt;
&lt;p&gt;“学考古的还怕血腥味？”&lt;/p&gt;
&lt;p&gt;“只是单纯的受不了。”&lt;/p&gt;
&lt;p&gt;我停下脚步：“伊平哥，你怎么看。”&lt;/p&gt;
&lt;p&gt;“看什么。”&lt;/p&gt;
&lt;p&gt;“死那么多的人，四姑姑的死，这个人的死，我觉得太蹊跷了。”&lt;/p&gt;
&lt;p&gt;“这是警察的事。”&lt;/p&gt;
&lt;p&gt;“你不怕吗？”&lt;/p&gt;
&lt;p&gt;“怕什么。”&lt;/p&gt;
&lt;p&gt;“也许村里有个病态的杀人狂。”&lt;/p&gt;
&lt;p&gt;“这个么，”沉默了一阵，他站起身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我以为他是要离开，正站在原地等着他从我边上走过，却不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出其不意伸指往我脸上抹了一把。&lt;/p&gt;
&lt;p&gt;然后低头搓了搓那根被我脸上的血迹染红了的指头：“有些事情不要去多想，越想会让自己越怕。”&lt;/p&gt;
&lt;p&gt;我不由自主一个寒战。&lt;/p&gt;
&lt;p&gt;不是因为他的话或者动作，而是因为他话音刚落时被我撞见的站在走廊尽头的那道目光。&lt;/p&gt;
&lt;p&gt;淡淡的，带着往常那种温和的笑，六姑在走廊靠近客堂门的地方看着我们，手里拿着件外套，男式的。&lt;/p&gt;
&lt;p&gt;“在聊什么。”见我望向她，六姑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一双细巧秀丽的眼微弯着，在走廊微弱的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lt;/p&gt;
&lt;p&gt;“宝珠在害怕这几天宅子里出的事。”还没开口，堂哥伊平已代我回答。&lt;/p&gt;
&lt;p&gt;“是么，”点点头，将手里的外套递给了他，六姑一只手挽住了我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别太担心，你二叔去叫警察了，我们好好在屋子里待着，不会有事。”&lt;/p&gt;
&lt;p&gt;“可是我觉得……”&lt;/p&gt;
&lt;p&gt;“去休息一下吧，很晚了。”&lt;/p&gt;
&lt;p&gt;“可是……”&lt;/p&gt;
&lt;p&gt;“走吧，我陪你去房间。”&lt;/p&gt;
&lt;p&gt;从主屋到我住的楼，中间隔着道十多米长的廊桥。它是解放前搭建的，桥身上那些毛竹片已经被磨得油光水滑，走在里面一股沉沉的霉竹笋味，风从窗洞外钻进来，时不时会把桥吹得吱嘎嘎一阵轻晃。&lt;/p&gt;
&lt;p&gt;桥身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六姑拎着灯笼走在前面，我在她身后跟着。&lt;/p&gt;
&lt;p&gt;没像往常一样挽着发，她一头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背后，被风吹着一扬一扬，这让我不由自主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看到的事。姑姑和亲侄子……家里人对他们这种关系有感觉吗……如果让二叔发现了会怎么样。&lt;/p&gt;
&lt;p&gt;忍不住对她的背影多看了几眼，经过窗洞时一股风直灌进了我的领子，我冻得头颈一缩。下意识朝窗洞外看了一眼，目光所及，我的心脏蓦地一紧。&lt;/p&gt;
&lt;p&gt;窗洞外是一大片银色的世界。&lt;/p&gt;
&lt;p&gt;雪盖满了那些房檐和周围高高低低的灌木树叉，所以让整个院子看上去特别的空旷，以至于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色彩停留在那片空旷上的时候，会显得异样突兀。&lt;/p&gt;
&lt;p&gt;那片空旷上有一道突兀的色彩。&lt;/p&gt;
&lt;p&gt;很深的颜色，被雪的亮映得泛出暗暗的紫，只那么一晃而过的瞬间，依稀是道人影。人影很快消失在东边的房子边，一路过去地面全是层厚厚的积雪，但雪上没有留下他走过的任何痕迹。&lt;/p&gt;
&lt;p&gt;我下意识探出头像看得更清楚一些，冷不防脸旁一亮，扑面而来一阵热热的气流。&lt;/p&gt;
&lt;p&gt;“看什么？”提着灯笼，六姑在边上看着我。&lt;/p&gt;
&lt;p&gt;灯笼照得我眼睛发花，忙不迭把它推开，我朝下指了指：“好象有人。”&lt;/p&gt;
&lt;p&gt;“有人？”&lt;/p&gt;
&lt;p&gt;灯光移开照向了窗外，光线太弱，只在雪地上打出一团微弱的黄，六姑在我边上探出头仔细看了看，然后收回灯笼：“没有啊。”&lt;/p&gt;
&lt;p&gt;“刚才我真看见了。”&lt;/p&gt;
&lt;p&gt;没再说什么，她只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然后伸手拍掉我头上的雪，把灯笼轻轻放到地上：“宝珠，你是不是很害怕？”&lt;/p&gt;
&lt;p&gt;“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边又朝窗洞外看了两眼。这时耳边听到悉悉琐琐一阵响，回头，我看到六姑从衣袋里掏出包什么东西来。&lt;/p&gt;
&lt;p&gt;抓着我的手就朝我手心里塞，带着她身上的体温，一只老大的红纸包。&lt;/p&gt;
&lt;p&gt;“姑姑，这是……”&lt;/p&gt;
&lt;p&gt;“一点点心意。”&lt;/p&gt;
&lt;p&gt;心意？&lt;/p&gt;
&lt;p&gt;捏在手里厚厚的一叠，一下子明白过来是什么，我赶紧往她手心里塞回：“姑姑，不要不要。”&lt;/p&gt;
&lt;p&gt;“拿着，压岁钱呀。”&lt;/p&gt;
&lt;p&gt;“我都那么大的人了，不要了不要了。”&lt;/p&gt;
&lt;p&gt;“拿着吧，其实也不是我给的，是二婶。本想亲手交给你，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忙得转不开身。她让我跟你说，从小到大也没给过你几回压岁钱，所以这个，你是一定要拿的。”&lt;/p&gt;
&lt;p&gt;“我不能要。”&lt;/p&gt;
&lt;p&gt;“拿着。”说着话把红纸包朝我手里一推，她拿起灯笼转身朝屋子方向自顾着走去。直到进屋，我听见她又道：“大老远的把你叫来这里过年，可是现在弄成这样，宝珠，我们真是都很过意不去。”&lt;/p&gt;
&lt;p&gt;“六姑，其实我只是担心……”&lt;/p&gt;
&lt;p&gt;脚步顿了顿，六姑回头看了我一眼：“大家也都很担心，可是能有什么办法，这种天气，这种……”抬头看看窗洞外，轻吸了口气：“没电话还真是不方便……哎，不提这些了，说个有意思点的吧。你知不知道村口那块牌坊。”&lt;/p&gt;
&lt;p&gt;“那块断掉的牌坊？”&lt;/p&gt;
&lt;p&gt;“小时候听我爷爷说，那是我们林家给修的贞女牌。”&lt;/p&gt;
&lt;p&gt;这话让我有点意外。没想到那块东西和爷爷家还有这层渊源，于是忍不住问：“哦？是谁？”&lt;/p&gt;
&lt;p&gt;“这倒不知道，太久了。”说着话回头看看我：“看样子我哥没对你说起过。”&lt;/p&gt;
&lt;p&gt;“从来没有。”&lt;/p&gt;
&lt;p&gt;“是么，”听我这么说她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从小听到大的一个传说故事而已。听说这块牌坊的主人，已经年年月月守护了林家好多代了。”&lt;/p&gt;
&lt;p&gt;“哦……”似乎很多老人都爱编些类似的故事给家里小孩子听，以前姥姥也对我讲过，只不过姥姥说的确有其事，一些守护灵类的，其实相当于留恋人世的地缚灵。而村口那块牌坊老则老，却是一点灵气都没，是块死碑。&lt;/p&gt;
&lt;p&gt;当下没再言语，又走了几步，六姑回头拍了拍我的肩：“怎么不说话了，还怕么，宝珠。”&lt;/p&gt;
&lt;p&gt;我摇摇头。&lt;/p&gt;
&lt;p&gt;“就一晚上。看，这会儿雪小了很多，等天亮雪一停，那边的路一定已经通了。所以你别太担心。”说话间已经穿过长廊踏上楼梯，小小的灯笼光变得密集起来，一大团笼罩在楼梯狭窄的通道里，和六姑的话音一样，温温和和，暖暖暾暾。&lt;/p&gt;
&lt;p&gt;忽然觉得眼皮子有点发酸，低头揉了揉眼睛，我听见六姑她又道：“如果实在怕，我的房间就在你斜对面，对着窗口叫一声我就可以听见，”边说边回头看看我，一张脸在灯笼摇摇曳曳的光线下有点模糊：“你知道是哪一间的吧，宝珠，我会在窗台上搁盏灯。”&lt;/p&gt;
&lt;p&gt;“好的姑姑……”&lt;/p&gt;
&lt;p&gt;一路陪我回到房间，一路絮絮地说着。后面还跟她一起聊了些什么，但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被火盆熏暖的温度让我的感觉迟钝了起来，还是灯笼的光在走道里晃得让人眼晕，以至本来就有点发重的大脑变得有些昏昏沉沉，所以后来我们又聊了阵子的话，我没记得太清楚。&lt;/p&gt;
&lt;p&gt;只看着她前前后后把窗都栓严实了，然后关上房门离开，没等她脚步声走远，我爬上床倒头便睡。&lt;/p&gt;
&lt;h1&gt;第九章&lt;/h1&gt;
&lt;p&gt;似乎真的是已经极度困乏，之前一直绷紧着的神经在六姑一番软软的话音里松弛了下来，只觉得在一瞬间的放松之后整个脑子着不到地的晕眩感，当下没再多想那个横死的张瘸子，也没再多琢磨那个消失在雪地里没留下一点脚印的人影，不出片刻，我睡得人事不省。&lt;/p&gt;
&lt;p&gt;“嘭……嘭嘭……嘭……”&lt;/p&gt;
&lt;p&gt;那么黑沉黑沉的不知睡了有多久，被一阵似有若无的撞击声生生从梦里拖醒过来的时候，头两边的太阳穴突突跳得几乎要爆裂开来。&lt;/p&gt;
&lt;p&gt;后脑勺疼得厉害。转个身往被窝里钻了钻想不去理会那个声音，可是却再睡不着了。人一旦清醒，那阵原本在梦里似有若无的声音也跟着清晰了起来，在静得除了风雪几乎没有一点动静的窗外一波接着一波，不依不饶地透过窗直往我耳朵里钻。&lt;/p&gt;
&lt;p&gt;终于忍不住从床上爬了起来，刚出被窝，房间里光线暗得让我有点意外。&lt;/p&gt;
&lt;p&gt;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忍不住下床拉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对面二叔家房子里黑漆漆的，之前集中在他屋里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周围的屋子灯也都熄着，四下里静得只听得到我的呼吸声，还有那一下下不知道是在敲打着什么的撞击声。&lt;/p&gt;
&lt;p&gt;那些声音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lt;/p&gt;
&lt;p&gt;没来由一阵心慌。&lt;/p&gt;
&lt;p&gt;突然有种被抛下了似的感觉，我胡乱套上外套和鞋匆匆奔出房门。&lt;/p&gt;
&lt;p&gt;可是才出房门，我脚步忍不住停了停。&lt;/p&gt;
&lt;p&gt;房间外黑得没有一丝光。走道像只深不见低的口子一路从我房门延伸出去，大约二十多步的路就是下去的楼梯，可是站在房门口朝那方向看，什么都看不清楚。&lt;/p&gt;
&lt;p&gt;我迟疑了一下。&lt;/p&gt;
&lt;p&gt;退回房间去找灯笼，在床头摸了半天才想起那盏灯笼已经被六姑带走了。拉开窗帘可以看到它在她窗台搁着，里面的火微弱得只剩下豆大那么一点，她屋子里没有人。&lt;/p&gt;
&lt;p&gt;再出房门，我摸索着跑到狐狸的房门口。&lt;/p&gt;
&lt;p&gt;连着敲了半天门里面没有一丝动静，似乎从那事之后狐狸至今都还没回来过。他到底跑去哪里了？猜不出来。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贴着墙壁一点点朝楼梯口方向移。片刻后终于摸到楼梯口的扶手，抓了抓稳正准备朝下走，突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我背后响起，由远到近，不紧不慢：&lt;/p&gt;
&lt;p&gt;“咯哒……咯哒……咯哒……咯哒……”&lt;/p&gt;
&lt;p&gt;女人高跟鞋似的声音。&lt;/p&gt;
&lt;p&gt;突如其来惊得我心脏一阵急跳，忙回头去看，身后的走廊一片漆黑，半个人影也看不到。&lt;/p&gt;
&lt;p&gt;而那脚步声还在不断的走进：“咯哒……咯哒……咯哒……”&lt;/p&gt;
&lt;p&gt;到了我身边时蓦地停止。整条走廊一点声音都没了，包括我的呼吸。&lt;/p&gt;
&lt;p&gt;可我仍然看不到半条人影。&lt;/p&gt;
&lt;p&gt;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脸旁某个位置注视着我，离得很近，近到我能清楚感觉到那双视线给皮肤带来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不知怎的低了下来，一团团白气从我嘴里不停地被哈出，可我眼前除了渐隐入黑暗的走廊和两边隐隐约约的房门，依旧什么也看不见。&lt;/p&gt;
&lt;p&gt;突然紧贴着鼻梁一丝冰冷的气流掠过，无声无息间似乎什么东西从我边上滑了过去，我只觉得头皮一紧，手一个打滑人朝楼梯下直栽了下去，几个翻滚一头撞在墙壁上，撞得我险些闭过气去。&lt;/p&gt;
&lt;p&gt;只觉得鼻子里热辣辣一道东西呛了出来，呛得嘴里嘴外一股浓浓的咸腥。&lt;/p&gt;
&lt;p&gt;“铘……”嘴张了半天好容易从喉咙里憋出这个字，因为那一撞让我突然想起来铘的房间就在这附近。&lt;/p&gt;
&lt;p&gt;“铘！”&lt;/p&gt;
&lt;p&gt;又叫了一声，可是没人回应。&lt;/p&gt;
&lt;p&gt;但也没再出现刚才那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感觉。似乎那东西倏的一下出现过后就消失了，那么屏着气在地上坐了片刻，依然没有看到或听到任何让人不安的动静，我贴着墙慢慢站起身。&lt;/p&gt;
&lt;p&gt;下意识的把手腕上的珠串拽紧了，朝前走了几步。走到客堂门口依旧是安安静静太太平平，我的心定了定。门外依旧是寂静的，静得连雪落到地上的声音也听不见，时不时一两下撞击声响起，似乎离得很远，又好象离得很近。&lt;/p&gt;
&lt;p&gt;“嘭……嘭嘭……”&lt;/p&gt;
&lt;p&gt;探头朝外看看，我转身进屋。&lt;/p&gt;
&lt;p&gt;经过了刚才那次惊吓，我发觉自己就那么随便一个人出去绝对是个错误，不如上去找铘吧，就是砸门也要把他从屋子里砸出来，因为我实在是对这院子里一样的寂静感到不放心。太静了，简直不像是有人气似的安静。&lt;/p&gt;
&lt;p&gt;琢磨着，正要重新上楼，忽然身后一阵细细的声音响起：&lt;/p&gt;
&lt;p&gt;“咯哒……咯哒……咯哒……咯哒……”&lt;/p&gt;
&lt;p&gt;我只觉得头皮冷森森一麻。&lt;/p&gt;
&lt;p&gt;抓着手上的珠串猛一转身，就看到一道身影慢腾腾从客堂门前走了过去。&lt;/p&gt;
&lt;p&gt;雪地里火似的一团身影。&lt;/p&gt;
&lt;p&gt;大红的袄子，大红的棉裤，一盏小孩子常用来玩耍的大红纸灯笼在她手里微微晃荡着，映得她一身衣服血似的艳丽。一路过去，散在背后那把漆黑色长发随着步子一起一伏，伴着脚下的声音：“咯哒……咯哒……咯哒……咯哒……”&lt;/p&gt;
&lt;p&gt;她的脚很小，在肥大的棉裤下几乎看不见似的一点小小的脚尖抵在一双几寸高的盆底鞋上，走一步，脆生生一阵轻响。&lt;/p&gt;
&lt;p&gt;我在那双鞋子上找不到她的脚后跟。&lt;/p&gt;
&lt;p&gt;不自禁倒抽一口冷气。&lt;/p&gt;
&lt;p&gt;意识到不好已经来不及了，那红衣女人原本已经走过门边的身影一个停顿，突然间倒退回来，一张脸慢慢转向我的方向。&lt;/p&gt;
&lt;p&gt;脸是苍白的。&lt;/p&gt;
&lt;p&gt;被手里的灯笼和一身大红色的衣服染得微微透出层紫色，那张脸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可是却明显感觉得到她在看着我，用一双我看不到的眼睛。&lt;/p&gt;
&lt;p&gt;“走开！！”几乎是在同时一声尖叫从我嘴里脱口而出，我举着手里的珠串朝那张空白的脸上狠狠丢了过去：“走开！！”&lt;/p&gt;
&lt;p&gt;珠串吧嗒一声落地，那道红色的身影不见了。&lt;/p&gt;
&lt;p&gt;这同时一道手电光啪地打在了我的脸上，我听见有人提高了声音道：“谁？？”&lt;/p&gt;
&lt;p&gt;伸手遮着眼迅速朝后缩了缩，半天看清楚是我二叔，我全身突然间抖得无法控制：“二叔！！！二叔！！！”&lt;/p&gt;
&lt;p&gt;一直以为这片老宅子是干净的，当初来的时候我什么样的脏东西都没看到过，这曾经让我有点意外，因为上了年头的房子，那种东西一点都没有几乎不太可能，无非多或者少的问题，可是爷爷家干净得一点那种东西都看不到。&lt;/p&gt;
&lt;p&gt;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看不到并不是它不存在，而是因为这东西太凶了，凶到那些我眼睛可以看得到的东西已经无法在它的势力范围内存在，它甚至可以影响到我阴阳眼的判断力。&lt;/p&gt;
&lt;p&gt;但它到底是什么，它和最近发生的这几次惨剧有关吗。我不知道，正如我不知道它是过路的冤魂，还是这片宅子里已经很多年的地缚灵。而往往寻不到根源的冤灵是最可怕的，因为对它的无知。那么狐狸和铘也同样对此无知么？从开始到现在。&lt;/p&gt;
&lt;p&gt;我想这不太可能。这样两只灵兽，尤其是铘，有他在现在连无头鬼阿丁都离得我家远远的，我就不信他真的会对这宅子里有东西存在一无所知。可如果他们知道这点，为什么不告诉我。总觉得他和狐狸之间有什么东西在隐瞒着我，虽然他很少对我说什么，而狐狸这边，要探出点口风更是难比登天。&lt;/p&gt;
&lt;p&gt;越来越不喜欢这种被搁置的感觉了，我想我得找个机会去问个究竟。&lt;/p&gt;
&lt;p&gt;坐在客堂里二叔一直在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想知道我到底看到了什么把我吓成这个样子。可是我没办法回答他，那些东西无论怎样也是没办法通过正常途径去和正常的人说的，&lt;/p&gt;
&lt;p&gt;他问我话的时候跟他一起来的两个民警在边上抽着烟，可能是从家里被直接找来的，他们没穿制服，配枪倒是带着，很老式的样子，揣在裤子兜路出半截磨得光滑圆亮的枪托子。&lt;/p&gt;
&lt;p&gt;我和二叔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朝我看上几眼，那种很典型的警察的目光，划在身上让人不太舒服。&lt;/p&gt;
&lt;p&gt;那么聊了片刻，几口热茶下肚身上不像之前那么抖得厉害了，想起之前就存在心里的问题，我问：“二叔，你才回来？”&lt;/p&gt;
&lt;p&gt;“对，找大夫绕了点远路，所以回来晚了。”&lt;/p&gt;
&lt;p&gt;“张瘸子他已经死了……”&lt;/p&gt;
&lt;p&gt;“我知道。”&lt;/p&gt;
&lt;p&gt;“那其他人呢，他们是不是都睡了？”&lt;/p&gt;
&lt;p&gt;“他们……”正要回答我，这当口一阵撞击声从门外传了进来，隐隐约约，带着种沉闷的节奏：“嘭……嘭嘭……嘭嘭……”&lt;/p&gt;
&lt;p&gt;我心一紧。&lt;/p&gt;
&lt;p&gt;抬头望向二叔：“二叔，这什么声音……”&lt;/p&gt;
&lt;p&gt;听我这么问，二叔眼里闪过一丝犹豫。&lt;/p&gt;
&lt;p&gt;回头朝那两个民警看了看，见他们没吭声，于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好吧，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总归是要让你看到的，跟我们来吧。”&lt;/p&gt;
&lt;h1&gt;第十章&lt;/h1&gt;
&lt;p&gt;雪很小了，可是靠近路口这一带的山风还是很大，一阵阵刮在脸上刀割似的疼，我裹在二叔的羊毛毡子里，一边哆嗦一边看着那块倒在地上的碑。&lt;/p&gt;
&lt;p&gt;姑姑说它是林家祖先为某个贞节烈女修的烈女牌。原本就已经被时间腐蚀掉了一大半，以至在我幼年时的眼睛里看出来就像块巨大的招牌，而现在终于连那半块孤零零不知道挺立了多少个年头的另一半也垮了，分成三截横倒在路边的雪地里，剩下小半截没断的朝路口方向倾斜着，露出底下早已豁开了的石基。&lt;/p&gt;
&lt;p&gt;许是因为石基松动的关系，它周围直径两米多宽一片地都朝下陷着，最边上一个洞，半边被雪盖得已经看不见，半边口子旁站着几个从没谋过面的村子里的人，个个人高马大，一人一把锤子，在洞口边一锤一锤砸着那道不大的口子：&lt;/p&gt;
&lt;p&gt;“嘭……嘭嘭……嘭……”&lt;/p&gt;
&lt;p&gt;我在村里听到的嘭嘭声就是从这里传过去的。村子太安静，所以这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从那个时候一直敲到现在，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正如我不知道二叔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让我看什么。&lt;/p&gt;
&lt;p&gt;他当时神情看上去有种欲言又止的沉重，所以我没有多问就跟着他过来了。一路到了这里才发现，爷爷家几乎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还有村子里那些见过的和没见过的老老少少。黑压压一片举着火把和手电，围着这个被雪封了一半口子的坑，把坑边那片积雪照得透亮。&lt;/p&gt;
&lt;p&gt;衬得袒露在外半张洞口墨似的黑，几条拳头粗的冰凌被风吹得顺势垂挂下来，刺在洞口边缘，像一排野兽森森的獠牙。&lt;/p&gt;
&lt;p&gt;他们就在这洞边守着，看着那几个拿锤子使劲在砸的男人。也不说话，也没什么动静，那么多的人在雪地里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听着耳边山风一个劲鬼哭似的嚎着，还有锤子一锤一锤敲打在洞眼边发出的震响。&lt;/p&gt;
&lt;p&gt;无形中一种让人难以名状的压抑。&lt;/p&gt;
&lt;p&gt;“开了开了！！”&lt;/p&gt;
&lt;p&gt;不知谁突然提声一阵大吼，把正站着发呆的我给惊得激灵灵一个冷战。回过神就听咔啦的一声脆响，那只本来露在积雪外的小黑洞从边缘到离我们十多步不到的距离，一下子被捶裂开了几道漆黑的口子。&lt;/p&gt;
&lt;p&gt;这瞬间边上站着抡锤子的那几个男人迅速一旁跳开，刚来到我们中间，他们原先站着的位置轰的声朝下瘫了去。一蓬雪雾在轰响声中腾空而起，转瞬将那片地盖得严严实实，又在不到片刻的工夫，被路边吹来的风几下一荡，轻飘飘散了开去。露出底下一只巨大的坑洞，从原先牌坊竖立的位置到我们站的地方，足足有十多米宽，碗似的凹在地面下，靠近牌坊的基座一只更深的洞敞开着乌漆墨黑一张不大的口子，安安静静对着我们的方向。&lt;/p&gt;
&lt;p&gt;一阵风贴着我的脸冷冷卷过，在我探着头朝那只洞仔细看去的时候。&lt;/p&gt;
&lt;p&gt;没来由心里一阵发慌。&lt;/p&gt;
&lt;p&gt;下意识缩回头，眼角瞥见二叔转过身背着风用香烟头把二婶手里那把香给点燃了，拿着它们走到大伯跟前，小心翼翼交到他手里。&lt;/p&gt;
&lt;p&gt;这时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只看到大伯拿着香对天拱了拱，然后一脸肃然跳下那个坑洞。&lt;/p&gt;
&lt;p&gt;刚下坑，周围人不知怎的哗啦啦一片全跪在了地上，我愣愣地看着他们正不知所措，脖子上一沉，我被二叔压着朝地上直跪了下去。&lt;/p&gt;
&lt;p&gt;“二叔？？”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开口想问，可二叔对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于是只能闭嘴。&lt;/p&gt;
&lt;p&gt;这当口大伯已拿着香走到了坑洞深处那个洞眼跟前。恭恭敬敬朝它作了三个揖，然后跪下，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些什么，一边把手里那把香依次插进了洞眼口的石头缝里。&lt;/p&gt;
&lt;p&gt;插得很小心，那么大的风没一根被吹倒的，颤抖抖立在洞眼口随着风一明一灭，很快散出一股股浓烈的檀香味。&lt;/p&gt;
&lt;p&gt;那么静静看着它们在风里燃烧了足有五六分钟的样子，隐隐感觉到膝盖下的雪融化了直渗进我的棉裤，心神不定地动了动，就看到大伯突然对着那把香一叩到地，匐在地上拔高嗓门一声大叫：“请大奶奶！！！”&lt;/p&gt;
&lt;p&gt;话音刚落，站在我边上那几个把坑敲开了的男人一下子从人堆里跳了起来，嘴里不知道吆喝了几句啥，一撸袖子跳进了坑洞里，抬头对我二叔挥了挥手。&lt;/p&gt;
&lt;p&gt;二叔跑过去和边上两个民警一起把从家里带出来的几把铁锹和两捆粗草绳抛给了他们。&lt;/p&gt;
&lt;p&gt;接过这些东西那几人三下两下相互间用绳子拦腰自个儿给绑在了一起，一圈栓着一个人的腰，确定都棒结实了，他们走到那只洞眼边开始用铁锹一锹一锹往边上挖。&lt;/p&gt;
&lt;p&gt;挖的时候那两个民警站在坑边守着，二叔一个人退了回来，退到我边上重新跪下，将那支快烧到头的烟塞进嘴里，两只眼睛紧盯着那只正不断被扩大的洞眼，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lt;/p&gt;
&lt;p&gt;本忍不住差点又想开口了，而眼见着他这种表情，话在喉咙里转了圈，被我硬生生咽了下去。&lt;/p&gt;
&lt;p&gt;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又寒冷又漫长。&lt;/p&gt;
&lt;p&gt;只那么几个人在洞口挖，洞口的土被冻得又干又硬，显然这工作对这点人手来说太吃力了点，可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就是没更多一个人跳下去帮忙。&lt;/p&gt;
&lt;p&gt;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在原地站得开始牙关节发抖了，只觉得风一个劲地透过我被雪浸湿了的裤子朝里钻，只觉得两条腿都冻得开始发麻，而边上人却没感觉似的顶着这么大的山风在雪地里站着，和二叔一样，一动不动对着那个洞眼方向看。&lt;/p&gt;
&lt;p&gt;远处隐隐一两声低低的哭泣，是村里那家几天前丈夫被发现横死在床上的小媳妇，同失去了女儿的刘裁缝的媳妇两人远离人群站在路边，互相依偎着边看着这边的动静，边用压抑得不能再压抑的嗓子轻轻地抽泣。&lt;/p&gt;
&lt;p&gt;不知道还要再这样等多久，十多分钟前那个几男人就已经丢开铁锹朝那个被挖大了的洞眼里钻进去了，虽然洞眼看上去不大，但里面深得很，人手一支火把进洞后不久就再看不到里头的光线，可见里面还包容着多长一条通道。&lt;/p&gt;
&lt;p&gt;而这通道怎么会建在这儿的呢，又是派什么用的。地道？我想不出全村那么多人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专门挖开一条显然有许多个年头了的地道是为了什么。坟墓？因为它上面压着贞女牌么。可是就我所知道的来说，好象从没听说过有在贞女牌坊下面埋尸体这种风俗。&lt;/p&gt;
&lt;p&gt;那到底这个洞是派什么用的？&lt;/p&gt;
&lt;p&gt;二叔他带我跑到这里来看的，到底又是什么？&lt;/p&gt;
&lt;p&gt;狐疑间，洞里头晕黄色的光一闪，那几个刚才钻进洞去的男人从里面一个接一个钻了出来。为首的一出洞从衣服兜里抓出一把黄澄澄的东西就朝天上撒，转眼哗啦啦一阵雪似的洒落下来，飘到脚跟边看清楚了，原来是堆纸钱。&lt;/p&gt;
&lt;p&gt;然后听见那人嘴里一声高喝：“大奶奶出门了！！！”&lt;/p&gt;
&lt;p&gt;耳边紧随其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lt;/p&gt;
&lt;p&gt;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我衣领子一紧，踉跄着被二叔朝后面直拖了开去，眼见着这片本来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地一下子给让出条几人宽的道，虽然如此，有些人还在一个劲朝旁边退着，像急着避开什么脏东西似的惟恐比别人慢了一步，偏又忍不住几次闪闪烁烁探头望着那几个慢慢从洞里出来的男人，一边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lt;/p&gt;
&lt;p&gt;最后出来的那个男人是被前边人用绳子拉出来的。&lt;/p&gt;
&lt;p&gt;紧闭着双眼睛，他手里平托着一只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看上去还很新，火把下闪着一棱一棱漆水黑亮黑亮的光。随着他最后一步从洞里跨出，洞门口那些烧得只剩下小指那么一截的香突然蓦地一亮，然后全部熄灭。&lt;/p&gt;
&lt;p&gt;“大奶奶出门了！！！”耳边刚才那人的高喝声再次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大奶奶出门了！！！”&lt;/p&gt;
&lt;p&gt;回到家，墙上的钟已经指着凌晨两点。&lt;/p&gt;
&lt;p&gt;客堂间里坐满了人，女人们除了我和二婶别的都让大伯叫回去睡了，余下的都是家里的男人，还有那两个民警和几名村子里的人。刘裁缝也在，佝偻着身子一个人站在墙角根，边上的蜡烛照着他一张脸忽明忽暗。也才就几天没见到他，他老了很多，和那天在河边看到时简直像是换了个人，只是和他老婆不一样，由始至终都没见他掉过一滴泪，只狠着劲抽烟，一烟袋接着一烟袋。&lt;/p&gt;
&lt;p&gt;其余人都在门口时就被二叔劝走了。&lt;/p&gt;
&lt;p&gt;当时从村口回来之后，所有的人都有默契似的聚集在爷爷家门口，看着那个捧盒子的男人，迟迟不肯散去。后来是二叔打开了门示意捧盒子的男人先进屋。等他闭着眼睛被一路引着他前行的男人们一带进去，后面人顺势想跟着进，被二叔手一拦。&lt;/p&gt;
&lt;p&gt;然后也没多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直看到他们不好意思再往前走，他才开口。&lt;/p&gt;
&lt;p&gt;他对他们说：各位乡里乡亲，我林庚生什么样的人大家是了解的，林家做出来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大家先回去休息，最晚明儿一早，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lt;/p&gt;
&lt;p&gt;我不知道二叔为什么要对全村子的人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以及这些人僵持在爷爷家门口不肯离开到底是为了啥。隐隐感觉和最近这几天出的事有关，但为什么二叔要这样说？说得好象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感觉……&lt;/p&gt;
&lt;p&gt;难道有什么他们知道的，而我并不知道的内情？而那应该就是二叔说的要让我看的东西吧，从他之前对我说的话来看。&lt;/p&gt;
&lt;p&gt;正胡思乱想着，墙上的钟当的敲了一下，两点半了。&lt;/p&gt;
&lt;p&gt;从进屋到现在一屋子的人就没说过一句话，那只被兴师动众从烈女牌坊下挖出来的箱子就放到客堂正中的八仙桌上，一身黑漆底在烛光里看上去隐隐透着丝暗红，像是块有了年头的印度红木。顶端有把锁，淡黄色的象牙质地，环扣是松开着的，并没有被锁牢。&lt;/p&gt;
&lt;p&gt;它里面会是啥，这么劳师动众地把它挖出来带到这个家，又是为了干吗。&lt;/p&gt;
&lt;p&gt;“宝珠，”还在琢磨，耳边听见有人在叫我。一回头就看到边上的门帘一动从外头走进一道身影，反剪着双手从我面前走过，身后跟着我的三叔和四姑父。&lt;/p&gt;
&lt;p&gt;原来是堂哥伊平。&lt;/p&gt;
&lt;p&gt;一路走到光亮处时我呆了一呆，因为发现他两只手被绳子绑着，走到二叔面前站定，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lt;/p&gt;
&lt;p&gt;这是怎么了……我一下子懵了。不等回过神去问身边的二婶这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二叔从凳子上站起身几步走到伊平面前，二话不说对着他脸上就是一巴掌！&lt;/p&gt;
&lt;p&gt;打得他连退几步。&lt;/p&gt;
&lt;p&gt;感觉到身边二婶婶身子动了动，我朝她看了一眼，她头一低，继续保持着原来的沉默。&lt;/p&gt;
&lt;p&gt;我看不明白了，抬头看向边上的人，边上的人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正前方这对气氛诡异的父子，没一个吭声气。&lt;/p&gt;
&lt;p&gt;就这么沉寂了不知多久，我听见二叔沉着声缓缓开口：“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lt;/p&gt;
&lt;p&gt;伊平没有任何回应。&lt;/p&gt;
&lt;p&gt;二叔鼻子里一声冷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反手指住桌子上那只盒子：“知道它是什么。”&lt;/p&gt;
&lt;p&gt;顺着二叔手指的方向朝那张八仙桌看了一眼，似乎吃了一惊，伊平头朝后微微一扬：“这是……大奶奶的……”&lt;/p&gt;
&lt;p&gt;“你给我跪下！！”突如其来一声大吼。&lt;/p&gt;
&lt;p&gt;震得我耳膜微微发震，这当口边上的门帘霍的声再次被掀开，一个人从外头噔噔噔走了进来。步子有点急，几乎一头撞在了我的身上。等看清楚是六姑的身影，她已经几步来到伊平身边站定： “二哥！”&lt;/p&gt;
&lt;p&gt;“给我闭嘴！！”胳膊一伸一把甩开六姑抓住他的手，二叔叔重重吸了口气：“你来做什么！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大吗！”&lt;/p&gt;
&lt;p&gt;“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关起门来说，为什么要把大奶奶请来！”&lt;/p&gt;
&lt;p&gt;“你还有脸说！二十年前事情又来了，六丫，当初你也不小了，不会都忘了吧！你们现在不知廉耻惹出来的祸，你不会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吧！！！连样子都和当初几乎一模一样，你不会告诉我你都已经忘了吧！”&lt;/p&gt;
&lt;p&gt;一连声说完，六姑一阵沉默。脸上红了白白了又红，她咬着嘴唇看向身边的伊平。&lt;/p&gt;
&lt;p&gt;伊平却并没有感觉到她的目光，一张脸对着那只盒子的方向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始终就没有把目光移开过。&lt;/p&gt;
&lt;p&gt;“这是不可能的。”目光从伊平脸上收回，六姑再次望向二叔：“那是爸骗人的，杏秀婶婶是自杀的，她是自杀的！”&lt;/p&gt;
&lt;p&gt;“七婆呢！她呢！她呢？？！！”&lt;/p&gt;
&lt;p&gt;“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么，爸，”忽然淡淡一句话音，轻轻插入二叔激动的话语里，与此同时视线终于从桌子上的盒头移开，伊平哥侧眼看向二叔，被粉盖得白皙精致的一张脸上读不出任何表情：“有什么大不了的事。”&lt;/p&gt;
&lt;p&gt;“你！！你这个小畜生！！！”听着那话一张脸蓦地涨红，二叔扬起拳头再次朝伊平脸上挥了过去。所幸被边上的大伯架住，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些什么，一边把他从伊平的身边拉开。&lt;/p&gt;
&lt;p&gt;直到在八仙桌旁站定，推开大伯的手，二叔叔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平时把自己弄成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我和你妈也就不说你什么了，城里住久了，难免沾染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和你妈也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老封建。可你看看你现在干的好事！！！”说着说着再次激动起来，声音微微发抖，他伸手指着伊平哥的脸：“你还有脑子吗！她是你谁？！她是你亲姑姑啊！！你这个小畜生！！！！我这么辛辛苦苦送你去念大学为了啥，为了教出你这只连狗都不如的乱伦的东西来吗？！你说你脑子里都在想啥！说！说啊！！！”&lt;/p&gt;
&lt;p&gt;一口气指着伊平的脸吼完，平时温和老实的二叔一张脸已经从最初的通红变得铁青。喘着粗气怒视着自己那个由始至终抿着唇不发一言的儿子，两只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般。&lt;/p&gt;
&lt;p&gt;我被他这表情和声音给吓住了。终于明白今晚这一出兴师动众的大戏是为了什么，原来伊平和六姑的事被二叔知道了……可二叔为什么要把这事闹得那么大，不单全家人，这里还有村里人啊，何况伊平和六姑的事情又和最近的事有什么关系。&lt;/p&gt;
&lt;p&gt;而周围人在这之后依旧异样安静的神情和举止也让我坐立不安。隐隐一种背脊麻得发冷的感觉，等不到其他人出面，我不得不赶紧走过去拉着二叔打圆场，试图把他这种突发的怒气移开点去：“二叔，别说了，他们……”&lt;/p&gt;
&lt;p&gt;“你住嘴！”回头冲着我低吼一嗓子。看到我的表情他微微顿了顿，然后肩膀一挣，从我的手里挣脱了开去：“你什么也不要说，宝珠，今天在边上看着就好。”&lt;/p&gt;
&lt;p&gt;“二叔……”还想说什么，边上二婶对我一个劲地使眼色，我只能把后面的话忍住。她站在那里两只手绞在一起绞得发青，可就是不敢上前一步阻止自己丈夫对她儿子的怒骂，站在一边眼圈都发红了，可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言。&lt;/p&gt;
&lt;p&gt;看样子，在这之前，二叔必然已经对她交代过些什么了，以至纵然心疼着自己的儿子，她始终不敢吭声。&lt;/p&gt;
&lt;p&gt;片刻耳边听见二叔他又道：“说什么去工作地儿转了转，其实是和她一起私会了吧！不知廉耻的东西！”&lt;/p&gt;
&lt;p&gt;“装得倒也像，”&lt;/p&gt;
&lt;p&gt;“可是别以为自个儿背着人做什么事都神不知鬼不觉，人在做，天在看！”&lt;/p&gt;
&lt;p&gt;“你知不知道你害了多少人！”&lt;/p&gt;
&lt;p&gt;“你对得起老刘吗！！你对得起你方姨吗！！你对得起那个从小抱着你满村子转的张瘸子吗！！！你对得起你四姑姑吗！！！”&lt;/p&gt;
&lt;p&gt;“二叔！”我终于憋不住再次开口，在他对着堂哥问出这一连串的对得起之后：“那些事跟伊平哥有什么关系？这种事情不要乱说啊二叔！”&lt;/p&gt;
&lt;p&gt;“你别插嘴！”&lt;/p&gt;
&lt;p&gt;“我没说错啊！”&lt;/p&gt;
&lt;p&gt;乱伦归乱伦，那是自己家的丑事，为什么非要扯上那些事情？很明显那都是一些刑事上的案件，为什么硬要把它们归咎到堂哥和六姑身上。二叔这是气糊涂了么？还搞出这么一大场面的戏。还有那两个民警，都是吃皇粮的，怎么也会跟着二叔这么乱来？搞什么！&lt;/p&gt;
&lt;p&gt;想着脖子不知不觉梗了起来，我把身子挡在六姑身前&lt;/p&gt;
&lt;p&gt;二叔嘴皮子动了动。脖子上的筋连跳了几下最终没把话说出来，片刻重重一声叹息，他抬手朝边上那些人摆了摆：“去，把他们都抬进来。”&lt;/p&gt;
&lt;h1&gt;第十一章&lt;/h1&gt;
&lt;p&gt;四块木板，依次被从客堂两旁的边门外抬进来，上面严严实实盖着层白布。&lt;/p&gt;
&lt;p&gt;白布起伏的线条勾勒着人的身体，高的矮的，瘦的胖的。一路抬进来的时候大伯用一卷红线在正门的门闩上绕了好多圈，待那几个抬木板的男人抬着木板走到边门中间的时候大伯又接过边上人递过来的红蜡烛，依次在那几个男人左脚上滴上一滴蜡烛油，然后沿着门槛一路用蜡烛油将那条门槛线滴了一遍。&lt;/p&gt;
&lt;p&gt;过程很慢，几个抬木板朝客堂里走进来的男人步子也走得很慢。两人一块板前后抬着抬得小心翼翼，一路过来，板上的白布连一个边角都没有被掀起来。&lt;/p&gt;
&lt;p&gt;我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眼熟。&lt;/p&gt;
&lt;p&gt;总觉得好象在哪里见到过，那根滴着油的蜡烛，那一块块罩着白布的板，那些缓慢的脚步……但真的往细里想，却又好象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隐隐觉得脖子后有什么东西吹似的一阵一阵发寒，回头看看，又什么东西都没有。心不知怎的突然毛躁起来，有种无法名状的惶乱感，我不由自主朝六姑身边靠近了些。&lt;/p&gt;
&lt;p&gt;刚碰到她的手，忽然发觉她的手在微微发抖。&lt;/p&gt;
&lt;p&gt;整个手背冰凉冰凉的，忍不住朝她看了一眼，她脸色难看得让我有点吃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额头几道漆黑色的发更凸显了她那张脸的苍白，她那么面无表情站在那里，感觉人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没有和其他人被那几个抬着木板进来的男人引开注意，她那双闪闪烁烁的眼睛始终注视着边上的堂哥，而堂哥只是面朝着那张放着盒子的八仙桌，似乎对六姑的视线没有任何感觉。&lt;/p&gt;
&lt;p&gt;突然腰上被什么东西给硬梆梆顶了一下。赶紧朝边上退开一步，眼看着那块顶到我的木板被抬着从我面前慢慢过去，猛然间我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我耳边尖叫了一声：&lt;/p&gt;
&lt;p&gt;“啊——！！”&lt;/p&gt;
&lt;p&gt;声音尖锐而凄厉。惊得我一个寒战，回过神迅速朝两边看看，边上的人似乎没有一个人听到这道声音。&lt;/p&gt;
&lt;p&gt;难道是错觉？&lt;/p&gt;
&lt;p&gt;再听确实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刚才那一下尖叫像是落在真空房子里的爆竹，轰的一下响过却又稍纵即逝，没留下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这当口隐约觉得边上有什么在看着我，循着这感觉朝客堂西面的角落里看了一眼，我看到那里站着个人，有心规避似的同其他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一个人靠墙对着我看。&lt;/p&gt;
&lt;p&gt;角落里很暗，几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微微闪着光，暗紫色的两点。&lt;/p&gt;
&lt;p&gt;是铘。&lt;/p&gt;
&lt;p&gt;他怎么会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lt;/p&gt;
&lt;p&gt;思忖着正打算走过去问，这当口四块板已经整整齐齐摆放在了八仙桌的正前方。刚摆好一屋子的人全都跪下了，除了我和铘，还有木雕般在八仙桌边站着不动的六姑和伊平。&lt;/p&gt;
&lt;p&gt;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垂着手呆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转眼见着二叔抬对头我使了个眼色，我赶紧跟着跪下。&lt;/p&gt;
&lt;p&gt;然后学着别人的样子一叩到底，对着地上的木板磕了三个头。&lt;/p&gt;
&lt;p&gt;磕完头周围人并没有站起来，只有大伯一人起身。&lt;/p&gt;
&lt;p&gt;大伯的侧影和爷爷很像，一样的消瘦，一样的佝偻，不过六十出头点头发差不多就都已经白了，所以家里的事基本上不管，都靠着二叔。听说他以前有个儿子的，十三岁的时候去河里游泳就再没回来，之后他的身体就一年不如一年。&lt;/p&gt;
&lt;p&gt;捏着刚才那根蜡烛大伯慢慢走到桌子边，桌子上除了那只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前盒后分别还摆了只香炉和一排红蜡烛。红蜡烛的样子有点特别，外表倒没什么，关键是那芯子，别人家的蜡烛芯是白色的，这张桌子上的蜡烛还原封着，那芯头却是黑色的，远远看过去就跟烧焦了似的。&lt;/p&gt;
&lt;p&gt;把那排蜡烛归归齐，大伯用他手里蜡烛的火依顺序从右到左把它们点燃。燃起的时候似乎一股烧焦的猪油似的味道从那些蜡烛芯里钻出来，边点，我听到他嘴里边轻轻地念：&lt;/p&gt;
&lt;p&gt;“大奶奶坐……”&lt;/p&gt;
&lt;p&gt;“四个客人这里请了……”&lt;/p&gt;
&lt;p&gt;“见过大奶奶……”&lt;/p&gt;
&lt;p&gt;“大奶奶万安……”&lt;/p&gt;
&lt;p&gt;“大奶奶用蜡烛……”&lt;/p&gt;
&lt;p&gt;一声接一声，惟恐惊着了什么似的轻飘飘软绵绵，以至那话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lt;/p&gt;
&lt;p&gt;“嘶……”正伸直了耳朵仔细听，突然一阵低低的抽泣声从我身后传了过来。&lt;/p&gt;
&lt;p&gt;忍不住别过头偷偷看了一眼，就看到三排人后面，那个刘裁缝独自一人跪在一边，两手抓着自己的腿跪在那里，一边抽泣，一边两只眼睛直愣愣对着我身后那张桌子的方向瞧。&lt;/p&gt;
&lt;p&gt;抽泣声被压得极细，一下一下哮喘般从他嗓子眼里噎出来，不知怎的听得我后背心冷冷地发麻。循着他的目光我朝身后的桌子又看了一眼，突然感觉……它周围那四张椅子上好象真有什么东西坐着似的。&lt;/p&gt;
&lt;p&gt;而那上头明明是空着的。&lt;/p&gt;
&lt;p&gt;什么都没有，况且如果真有什么，我也不可能一点都看不见。&lt;/p&gt;
&lt;p&gt;一下子觉得心里慌透了，也不知为什么整个人会那么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毛躁躁的直想站起身往外走。&lt;/p&gt;
&lt;p&gt;可是又不能这样什么都没弄清楚就离开，至少，我想知道二叔他们把那个盒子挖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在聚集了那么多家里的村里的人在这个屋子对伊平和六姑做了审问般的训斥之后，抬来这四具尸体，他们又到底打算对这两人做些什么。&lt;/p&gt;
&lt;p&gt;想着，耳边没再听见大伯嘴里发出声音，我抬眼再次看向他。&lt;/p&gt;
&lt;p&gt;他正把那支烧得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蜡烛转着圈点燃盒子后那只香炉里的烟。&lt;/p&gt;
&lt;p&gt;半晌一片浓浓的烟从桌子上蔓延了开来，他小心捧下那只香炉放到地板上，然后对着跪在木板边那几个抬木板的男人点了点头。&lt;/p&gt;
&lt;p&gt;他们随即伸手将木板上盖着的那层白布一把掀开。&lt;/p&gt;
&lt;p&gt;里面一股刺鼻的味道随之升腾而起，那几人迅速站起身退到一边，我看到那四块板上躺着四具僵硬得石头似的尸体。&lt;/p&gt;
&lt;p&gt;维持着死前的姿势，它们仰天平躺在木板上，气候的寒冷让它们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没有太多腐坏，它们是这几天里连续横死在村里的那四个人。冰冷冷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大睁着的眼珠里没有一丝光彩，一张张脸却像有生命似的，带着各自死前一瞬间的表情，在头顶摇曳不定的烛光下忽明忽暗缓缓扭曲。&lt;/p&gt;
&lt;p&gt;扭曲着脸上青灰色的阴影。&lt;/p&gt;
&lt;p&gt;“啊————！！”&lt;/p&gt;
&lt;p&gt;陡然间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短而急促，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递过来的，闪电般在我耳膜里狠扎了一下，惊得我一哆嗦，随即那声音倏地又消失了。边上二叔感觉出动静朝我看了一眼，动了动嘴似乎想对我说什么，这当口大伯走了过来，把手里的蜡烛放到四块木板的正中间，在二叔身边跪了下来。&lt;/p&gt;
&lt;p&gt;视线从我脸上收回，二叔起身朝桌子边走去。一路走向那只方盒子，在我盯着他背影看的时候，突然眼角边一闪，我发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那只盒子的堂哥伊平这会儿正若有所思般对着我看。&lt;/p&gt;
&lt;p&gt;没等我望向他，他的视线就移开了，猩红色唇角朝上轻轻扬了扬，那一瞬似乎是在笑。&lt;/p&gt;
&lt;p&gt;我怔。&lt;/p&gt;
&lt;p&gt;没来得及去揣测他这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二叔已经在那张八仙桌前站定了，一只手轻轻按在盒盖上，两只眼静静望着他儿子的方向：“我们林家，从我们这代开始，那么些年只得了你和宝珠两点血脉，知道为什么吗。”&lt;/p&gt;
&lt;p&gt;话音一出，空气蓦地沉了下来，整个客堂几十个人几乎没发出一点点声音，包括那几个村里的人。这感觉让人难受极了。虽然之前这地方也是这么寂静，但感觉不一样，刚才只是静，这会儿……充斥在我周围一股触手可及的恐惧。&lt;/p&gt;
&lt;p&gt;恐惧……&lt;/p&gt;
&lt;p&gt;不知道是因为这四具在地上被烛光照得忽明忽暗的尸体，还是二叔叔说话时那种慢得让人不由自主压抑起来的语气。&lt;/p&gt;
&lt;p&gt;伊平没有回答，镜片上闪烁的光掩盖了他眼里的表情，他被粉底盖得白皙的脸上一双红唇朝上微扬。&lt;/p&gt;
&lt;p&gt;二叔轻吸了口气。&lt;/p&gt;
&lt;p&gt;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盒盖上的象牙锁，两只眼睛依旧一眨不眨注视着伊平：“你要说这是命，也确实是命。林家人自己造的孽，只有我们林家人自己来承担。当初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侥幸你爷爷用了那样的方子才保全你们两个，也亏了全村人的大度。本来只要本本分分也就过了这个劫了……可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到这儿，忽然眼睛一眯：“我林庚生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了会把你养成这样……伊平，你说？难道二十年前的事情你还没看够吗？小时候看你蛮乖巧的一个孩子……为什么大了偏要跟那个男人学？？害了自己不够，难道你还想把全村人的命都搭上去吗？？说！”说着话突然间瞪大眼砰的声猛拍了下盒子，抬手朝伊平一指：“你这小畜生倒是说啊！！！”&lt;/p&gt;
&lt;p&gt;一时间整个客堂里一阵沉默。&lt;/p&gt;
&lt;p&gt;正以为这个性格和外表一样随性的堂哥依旧要以沉默的方式来应对他暴怒的父亲，他忽然回头轻扫了我一眼，然后将目光重新转向二叔：“我能说什么，她已经怀孕了。”&lt;/p&gt;
&lt;p&gt;话音淡淡的，正如他镜片背后轻描淡写的眼神。&lt;/p&gt;
&lt;p&gt;我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猛生生一凝。意识到不好正准备从地上站起来，就看到二叔几步走到伊平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拖向自己：“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lt;/p&gt;
&lt;p&gt;镜片在烛光下闪着微微的光，伊平看着二叔那张通红的脸，嘴唇再次轻扬：“秀芬姑姑她怀孕了，怀着我的孩子……”&lt;/p&gt;
&lt;p&gt;“啪！”话音未落，一巴掌重重甩在了伊平的脸上，是六姑。&lt;/p&gt;
&lt;p&gt;苍白着一张脸一把推开被二叔紧抓着的伊平，她用力拉住二叔的手：“二哥，别听他的，他瞎说！”&lt;/p&gt;
&lt;p&gt;“走开！”&lt;/p&gt;
&lt;p&gt;“真的！二哥！我们没有……”&lt;/p&gt;
&lt;p&gt;“滚！”狠狠甩开她的手，不理会六姑在他身后继续急急的述说，他迅速返回桌子边，一把抓起那只暗光闪烁的盒子，啪的声将上面的锁扣打了开来。&lt;/p&gt;
&lt;p&gt;开得很用力，打开瞬间嘶的声轻响从盒子里飘出张纸，红艳艳一片像涂满了胭脂的花瓣。悄无声息地盘旋着而落，还没碰着地板，嗤的声碎得四分五裂。&lt;/p&gt;
&lt;p&gt;只是除了我以外，似乎并没有人留意到它，包括二叔。&lt;/p&gt;
&lt;p&gt;被堂哥的话气得脸色铁青，他手伸进盒子里，在六姑惊叫着飞扑向他的瞬间将盒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lt;/p&gt;
&lt;h1&gt;第十二章&lt;/h1&gt;
&lt;p&gt;拿出来的一瞬我头脑觉得有点恍惚，因为一些不该产生的感觉。&lt;/p&gt;
&lt;p&gt;一个人的记忆最早可以从几岁开始？&lt;/p&gt;
&lt;p&gt;一个人对一件事的记忆最多可以保留多久？&lt;/p&gt;
&lt;p&gt;听说过几个版本的说法，每个版本都不太一样，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人的记忆像个很深很深的仓库，从最初到最终，无数的记忆被一个个储存进去，有些标志特别明显的，会被记得特别深刻，有些标志不那么明显的，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逐渐沉淀在记忆的最深处。偶然被一些事一些东西唤出一星半点的印象，虽然不那么明显，我们把它称作为潜意识。&lt;/p&gt;
&lt;p&gt;我潜意识地再次感觉到眼前这个场景的熟悉，在二叔把那只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的一刹那。&lt;/p&gt;
&lt;p&gt;被二叔从盒子里拿出来的是五根足有四五寸长的钉子。&lt;/p&gt;
&lt;p&gt;离得不算很近，在二叔手里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钉子的具体样子，可是我却知道它们是什么样的，就像它们在我记忆里活生生存在过。它们是那种做工很粗，类似那种用来钉一些樟木箱之类大型家具的钉子似的长钉。不过特别的是，虽然钉子本身做得粗糙，但钉帽却细巧得紧，表面一朵梅花似的分成五个瓣，上面还班驳留着些金漆的痕迹。而就是这一点让我印象尤为深刻，虽然我没办法想起来到底是在哪个地方哪个时候留下的这样的印象。&lt;/p&gt;
&lt;p&gt;事实证明我的这层模模糊糊的印象并没有错。&lt;/p&gt;
&lt;p&gt;被二叔用力插在桌子上后钉子很完整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和感觉中一样，它们粗糙而陈旧，只有顶部一点在烛火里微微闪着光，那是还没被时间侵蚀掉的几块金漆。自钉帽下一指宽处开始，通体被一层绿锈盖满，隐隐爬着些暗红色的痕迹，沿着钉身蜿蜒缠绕，不经意看过去，就好象一道血在钉子上爬。&lt;/p&gt;
&lt;p&gt;但我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lt;/p&gt;
&lt;p&gt;可以肯定我从小到大从没见过这样一种钉子，但在第一眼看到它们的那瞬，我竟然有种曾经见过它们的强烈感觉。&lt;/p&gt;
&lt;p&gt;我甚至知道它们的用处。&lt;/p&gt;
&lt;p&gt;表面看上去，它们像是钉樟木箱专用的长钉。&lt;/p&gt;
&lt;p&gt;可是它们不是，甚至可以这么说，一般人家里决计是不会去弄来这样的钉子来打家具的，因为它们的用处根本不是被用来钉家具。&lt;/p&gt;
&lt;p&gt;它们是用来钉人的，钉死人。&lt;/p&gt;
&lt;p&gt;突然觉得脑门心微微一阵酸麻，像是有什么尖尖的东西顶着脑门这层皮在往里钻，不由自主一层鸡皮疙瘩，我乍然间想起了几年前独自在火车上所碰到过的一些事情。&lt;/p&gt;
&lt;p&gt;那个脑门心被钉了颗钉子的红衣服小女孩，那个被一钉子扎死的走尸人……&lt;/p&gt;
&lt;p&gt;除了狐狸我对谁都没说起过的一个秘密，这段可怕的经历已经在心里被我刻意压得很深很深了，而这会儿一下子被这根钉子给唤了出来，突然得让我没有一点思想准备。&lt;/p&gt;
&lt;p&gt;直觉二叔可能会要用这钉子做些什么，我一个冷颤。&lt;/p&gt;
&lt;p&gt;这时二叔忽然朝我看了一眼：“宝珠，二叔对不住你。”&lt;/p&gt;
&lt;p&gt;我呆了一呆。&lt;/p&gt;
&lt;p&gt;没来得及回应他的话，二叔他又道：“大老远把你从城里叫来，本来想，老爷子最近硬朗了些，十多年了你们一直都没再见过面，能一家人都到齐了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多好。”&lt;/p&gt;
&lt;p&gt;说到这里顿了顿。感觉周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我下意识把头沉了沉。目光依旧停留在二叔的脸上，看着他一根一根把那些钉子从桌子上拔出来，然后再次开口：“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宝珠啊，二叔知道，今晚的事你一定很不理解，”伸出手在整个客堂的人群前划了个圈，他轻吸了口气：“我们这群人，大过年的把尸体抬进屋，神神道道的干吗来了？你一定这么想，是不是。还有你这个堂哥，”斜眼看向始终在一旁静立不动的伊平，鼻子里低低一声冷哼：“不知羞耻地做出了这种有违常伦的事，你说我林庚生到底吃错了什么药，非要把这么件丑事闹得全村都知道。简直是疯了，是不是。”&lt;/p&gt;
&lt;p&gt;“二叔……”短短几句话把我心里想的都明明白白说了出来，脸一下子烧得发烫，我抬了抬头试图阻止他继续说下去。&lt;/p&gt;
&lt;p&gt;却被他摆摆手制止了我的话音。&lt;/p&gt;
&lt;p&gt;眉头微微蹙起，他看了眼手里的钉子：“其实有些事本来不该对你说，因为当初答应过你姥姥。可眼下……”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望着我的那双眼睛目光微闪：“眼下除了伊平，林家就只剩你这一条血脉了，凡事总该让你明明白白的，你姥姥泉下有知，应该也不会责怪我这擅自的决定。况且，你也都那么大了，没什么不可以让你知道的。”说到这里话音再次一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他收回目光再次看了眼手里的钉子，片刻又朝身边八仙桌上那排烧得透亮的蜡烛看了眼。&lt;/p&gt;
&lt;p&gt;半晌终于下了决心，微一点头，弹指敲了敲桌子：“今天就跟你讲讲吧，二十年前那个和现在差不多的日子，在这块地方发生的那件事。”&lt;/p&gt;
&lt;p&gt;二十年前，差不多是我爸爸和本家刚开始缓解因为他的结婚而带来的僵局的时候，只是彼此间因为连着几年没有来往，依旧挂不下面子。而就在那段日子里，本家发生了一些事，事情大到差点毁了整个村子。&lt;/p&gt;
&lt;p&gt;事情发生在86年的春节前夕。&lt;/p&gt;
&lt;p&gt;那时候村子远比现在闭塞很多，谁家有台收音机都是稀罕事，可就是这么个贫穷落后到连收音机都当个宝的小山村，却被一条无比震撼的天大事情给炸开了锅。&lt;/p&gt;
&lt;p&gt;河西林家的大儿子林伯昌跟人有染了。&lt;/p&gt;
&lt;p&gt;本来这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新闻，毕竟村子虽小，说实话一些看得到的看不到的偷鸡摸狗的事也不少，大多睁一眼闭一眼，新社会了，难不成还像地主时代那样浸猪笼。可这回不同，这一表人才的林家大儿子林伯昌，偷的人不是别人，是自己的亲婶婶。是林家大当家的——也就是我爷爷，他的弟弟的老婆。&lt;/p&gt;
&lt;p&gt;说起来，其实我现在的大伯，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大伯，我真正的大伯另有其人。如果活到现在，他应该快七十了，他是我现在大伯的大哥，后来被我爷爷断绝了关系的大儿子林伯昌。&lt;/p&gt;
&lt;p&gt;一直以来我始终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大伯会被爷爷断绝了父子关系，家里人也都没同我说起过，直到二叔对我说了这件事之后。&lt;/p&gt;
&lt;p&gt;那时候大伯是爷爷最得意的儿子，聪明，能干。还在年纪很轻的时候就能写会算，是村里的会计和老师，也是爷爷的骄傲。当时爷爷已经有意要把家里管事的位置移交给这个大伯，自己好安心养老了，万没料到这颗肚子里有点墨水，被村里人用敬佩的口气先生长先生短的好儿子，却被人撞见和自己弟弟的媳妇儿偷偷好上了。&lt;/p&gt;
&lt;p&gt;刚开始只不过是传闻，一两次暧昧的举动让看到的人有了怀疑，一说十，十说百，渐渐的风言风语传了开来。只是因为没有证据，大多背地里含沙射影地说笑一通，也没指名道姓说是谁。直到有一天那个媳妇突然投河自尽，这件事这才野火燎原般烧遍了村子的各个角落。&lt;/p&gt;
&lt;p&gt;听说是两人好得太肆无忌惮，不知怎的那么大胆，干柴烈火在野地里就苟合上了。恰巧被赶到地里送饭的某家小孩子撞见，跑回去急吼吼地告诉我爷爷，不好了不好了，林大哥在地里打林二婶，把二婶婶的衣服都打掉了！&lt;/p&gt;
&lt;p&gt;小孩子尖尖的嗓子叫得忒响，一下子左邻居右舍的都听到了，当天就没见两人回家。第二天被人发现一具飘在埠溪河上的尸体，被水都泡肿了，从衣服勉强辨别出是那个偷情的媳妇。而林伯昌就此不知所踪，找遍了周围的山坳都没找到他的下落。&lt;/p&gt;
&lt;p&gt;这事在当时的年代无异于一道晴空霹雳。&lt;/p&gt;
&lt;p&gt;一时间不论是地里干活还是茶余饭后，它成了村里人津津乐道的一个热门话题，一来它充分满足着人偷窥私欲的好奇心，二来因为这事的女主角——投河自杀的二叔公的媳妇秀兰。听说她长得很难看。二叔公打小是个风瘫，没有哪家的闺女肯嫁给他，正好村子里有个乞丐经过，带着这么个丑娃子，爷爷的母亲就花钱把她买了下来这个当二叔公的童养媳。人说女大十八变，她嫁到林家十多年都没见变得耐看一些，却不知道这相貌堂堂的林家大儿子到底着了什么道，明明自己的媳妇漂亮又贤惠，偏和这么一个丑婶婶缠到了一块儿。&lt;/p&gt;
&lt;p&gt;之后林家的人几乎足不出户。&lt;/p&gt;
&lt;p&gt;跑哪里哪里就有指指点点的身影，作为一个祖上几代也曾当过官的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他们丢不起这个人。&lt;/p&gt;
&lt;p&gt;本来以为，这事随着秀兰自杀之后能告一段落，毕竟人死都死了，村里三姑六婆再爱嚼舌头，嚼个几天过完瘾也就过去了，而失踪的林伯畅想必是因为觉得没脸见人所以离开了村子，风平浪静了，等他冷静下来之后，应该很快就会回来。&lt;/p&gt;
&lt;p&gt;当时，林家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村里人也是。可谁知道，这件事，只不过是即将发生的事情的开始而已。&lt;/p&gt;
&lt;p&gt;谁都没有想到之后的一切会变成那样，在短短几天之后。&lt;/p&gt;
&lt;p&gt;先是村里的七婆死了。死得很惨，被人发现倒在自家的柴房里，两眼直愣愣看着天，嘴里插着根手臂粗的冰凌。以至嘴角边的皮都裂开了，暗红色的血粘着透明的冰，一张脸扭曲得像是对着那些看着她的人似笑非笑。&lt;/p&gt;
&lt;p&gt;当时就把几个赶来看尸体的人吓得尿了裤。不久，河东赵三婶的丈夫被发现暴死在床上。&lt;/p&gt;
&lt;p&gt;和七婆被发现时一样，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对着天花板，他是被活活掐死的。而掐死他的人是他自己，直到后来尸体落葬，始终没办法把他的手从他那只被自己勒得发青的脖子上拉开。&lt;/p&gt;
&lt;p&gt;那之后村子里开始惶惶不安起来，种种猜测比比皆是，什么样的说法都有，有的说村里有了不干净的东西，有人说谁家在过年前的祭拜里冲撞了哪个神……而最多的说法是林家那个丑媳妇死得不甘心，回来要那些捕风捉影说她闲话的那些人的命来了。&lt;/p&gt;
&lt;p&gt;一时间人心惶惶，虽然派出所的人言之凿凿说那都是亡命歹徒干的，不要宣扬鬼怪迷信，并且大张旗鼓天天在村子附近找嫌疑人，可没多少人理这一套。当时还都是天天筹备着迎新年的日子，每天入夜就能听见满村子爆竹声此起彼伏，那是用来驱邪用的。声音可以连续响上一整个晚上，而这样热闹的夜，看不到一个人出来串门拜年。&lt;/p&gt;
&lt;p&gt;这无形的恐慌在我大伯林伯昌重新出现在村子里之后，燃到了一个至高点。&lt;/p&gt;
&lt;p&gt;他回来了。确切的说，他或许根本就没出过这村子。&lt;/p&gt;
&lt;p&gt;在当时村里所有人都在寻找他下落的时候他可能就已经这样了，僵硬着一副身体，他被人发现倒挂在林家大门的门梁上，头朝下垂着，把被割开了三分之二的喉咙拉得老长老长。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垂着头倒挂在门上晃荡的死鸡……&lt;/p&gt;
&lt;p&gt;全村的人被吓懵了。&lt;/p&gt;
&lt;p&gt;因为只要是人都已经看出来，林伯昌那个时候已经死透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个死得发硬的人，在被人发现到的第一时，居然从嘴里发出一声尖锐得简直不像是人所能发出来的尖叫。&lt;/p&gt;
&lt;p&gt;第二天，这个本该已经死的人在棺材板里悠悠醒转了过来，而爷爷的弟弟，我的二叔公在那晚之后却死了，死时的样子和大伯林伯昌一模一样。&lt;/p&gt;
&lt;p&gt;疑团和恐惧一瞬间像团浓云般在二十年前这个小小的村庄里压得人喘不过气。&lt;/p&gt;
&lt;p&gt;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连串诡异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死去的秀兰不甘心所以回魂报复，还是另外隐藏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那么样一系列凌厉残忍的手段，那么样一连串没办法说得清的命案。&lt;/p&gt;
&lt;p&gt;这到底是谁干的……是人？是鬼？&lt;/p&gt;
&lt;p&gt;一夜间过年贴在门上的福神和财神全换成了关公和钟馗，一时间村里随处可以闻到烧香烧纸钱的味道，村派出所更是把毛主席像都供在了办公室的桌子上，人心惶惶，哪里还有谁管这举止迷信不迷信，荒唐不荒唐。&lt;/p&gt;
&lt;p&gt;就在隔天晚上，爷爷家隔壁一户人家全家都死了，死前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举止和动静，只知道他们家窗洞黑了一夜，第二天整半天没见人从他们家出来，有人透过窗户朝里看了一眼，当时吓得那人就失心疯了。&lt;/p&gt;
&lt;p&gt;一家五口齐刷刷吊在自家的房梁上，半闭的眼睛在歪垂着的头颅上正对着窗户的方向。&lt;/p&gt;
&lt;p&gt;之后类似的死亡事件开始频繁发生。&lt;/p&gt;
&lt;p&gt;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一大家子。死因各种各样，病死的，意外死的，自杀的……短短几天时间十几口人就那么去了，像是阎王爷到了此地后忘了离开。然后一场怪病开始在整个村子里无声无息蔓延开来。先是感冒般的，咳嗽，流鼻涕，因为大冬天的所以没人注意，况且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村里那些横死的人身上，谁会关心这小小的感冒。之后不多久开始有人发烧，吃药好不了，打针退不下，随着持续的高烧开始肺水肿，整个人肿得皮肤都透明了，那个时候全村人的恐惧才开始转移到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症上。当时爷爷全家也都陆续被感染上了，最先是二伯，也就是我现在的大伯，然后一个接一个，直到那时候最小的六姑，无一幸免。唯一没被这场病染上的只有我爷爷和大伯林伯昌，自从死里逃生之后，眼看着他身体就一天好过一天，脖子上偌大一个伤口，不出几天竟然在当地小医院拙劣的缝补下愈合了起来。只是样子还是可怕的，去医院见过他的人都说，伯昌那哪还有人样啊……就好象一个人长着三个人份的脖子，看着寒哪……&lt;/p&gt;
&lt;p&gt;而村里的死亡人数还在逐渐递增着，短短几天内越来越多的人染上了那种无名的高烧，染上的无一例外先后死亡，没染上的人开始争先恐后往村外逃，可是出村半里地被挡住了，大雪封山，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把从村子到省城的路给封死了。&lt;/p&gt;
&lt;p&gt;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恐惧了，村里开始慢慢流传出这样的说法，说是不知道是谁看到，如果哪家要死人，当天晚上会看到一个红衣服的女人披头散发在那家人的房梁上走过。&lt;/p&gt;
&lt;p&gt;当时听的人半信半疑，可随着死亡人口的数字逐渐递增，声称见到那个红衣服女人的人也越来越多，之后甚至连长相都描绘出来了，绘声绘色地说那红衣女人如何如何美，在夜里的房梁上走过，美得像仙女似的。&lt;/p&gt;
&lt;p&gt;所以绝对不是秀姑回来报复的亡魂。&lt;/p&gt;
&lt;p&gt;所以，恐惧的程度随着对那红衣女人描绘的形象度的加深，而越渐强烈。&lt;/p&gt;
&lt;p&gt;终于在除夕前夜，又一家人家里出事，是唯一的独子死了，那独子是当时村里老村长唯一的孙子。于是在从事情发生到发展得眼看不可收拾都始终沉默着的他，终于发话了。&lt;/p&gt;
&lt;p&gt;他说其实在伯昌的尸体被发现那天，他隐约已经感觉到了这事和谁有关，只是碍于村长这个身份，所以不敢随便妄下这种看似荒唐迷信的谬论。而到现在他再碍着身份不说倒是真荒唐了，而他的荒唐让他造到了现实的报应。&lt;/p&gt;
&lt;p&gt;他没了自己的孙子。&lt;/p&gt;
&lt;p&gt;他说这一整件事，和林家乱伦的事可以说是无关，但也并非没有一点关系。&lt;/p&gt;
&lt;p&gt;他说这些人的死不是别的什么鬼什么怪什么人造成的，而是几代以来一直守护着这个村子的大奶奶。&lt;/p&gt;
&lt;p&gt;林家乱伦的事，可能冲撞到这位大奶奶了。&lt;/p&gt;
&lt;p&gt;大奶奶是村口那块烈女牌坊的主人。&lt;/p&gt;
&lt;p&gt;不知道是哪一年盖的，只知道在爷爷的爷爷还是孩子的时候，它已经立在那个地方了，只不过那个时候它还是完整的，飞梁画栋，像个平面的精美建筑。&lt;/p&gt;
&lt;p&gt;据说大奶奶很美，美得跟仙女似的。&lt;/p&gt;
&lt;p&gt;据说大奶奶很贞烈，所以在她丈夫外出经商时，为了不被受了她美貌诱惑的家丁玷污，她用丈夫的配剑一剑了结了自己的性命。&lt;/p&gt;
&lt;p&gt;对于这个村子里的人来说，这位大奶奶几代以来，无异于这个村子的守护神。&lt;/p&gt;
&lt;p&gt;神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比鬼还可怕的事情来。&lt;/p&gt;
&lt;p&gt;所以在老村长这么一说之后，村里人是半信半疑的。虽然如此还是听了他的话一起去村口看那块烈女牌坊，因为他说，到了那里，他们自然便信他的话了。&lt;/p&gt;
&lt;p&gt;直到见到那块牌坊，当时跟过去的所有人时一个个都吓傻了。&lt;/p&gt;
&lt;p&gt;原本好好的一块烈女牌坊一半像被雷劈了似的倒在地上，剩下的一半还在原地撑着，嶙峋的短裂面对着村子方向，像一块指着村子的巨大招牌。“招牌”上一片暗红色的痕迹，一件外套在它突出的横竿上高高挂着，被风一阵阵地吹，可怎么也吹不下来。&lt;/p&gt;
&lt;p&gt;那件外套是林伯昌失踪当天穿着的。靠近领口一片褐色的液体，从上到下，星星点点一直溅射到外套的底部。&lt;/p&gt;
&lt;p&gt;果然是大奶奶被冲撞了。&lt;/p&gt;
&lt;p&gt;当下连夜闯进了离村二十多里地,那个一人隐居在埠溪河北岸山坳里的算命先生家。据说这瞎子在三四十年代时是相当有名的一个风水先生，多少地主军阀请他踏穴观风水，不知道怎么在最有声望的时候突然来到了这个小村子，之后再也没给人掐算过。&lt;/p&gt;
&lt;p&gt;那时候全村几百口人跪在雪地里求他出山，足足跪了一天一夜，他才从屋里走了出来。可一靠近村子，他掉头就要往回跑，被村里人死活拦住了，求他积积阴德帮大家过了这个关。最后不知怎的瞎子突然哭了，呜呜哭得很大声，末了擦擦眼泪单独把我爷爷叫到了一间屋子，然后对爷爷说，那东西太戾，他根本制止不了，但既然来了也是命里注定，所以可以给爷爷一个方子。只是方子太偏，虽然有效但恐怕会极损阴德。当下割了自己的舌头写成一封血书，嘱托他看完之后烧了纸然后按里面的做即可。又反复强调，这么一来等于丧尽天良，自己的一生会过得无比艰难，所以到底要不要做，让我爷爷自己掂量着看。&lt;/p&gt;
&lt;p&gt;血书里的内容直到近些年才被爷爷无意中告诉给我二叔听，他说那上面也就短短几句话，短短几句话，足以让人一辈子活在十八层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lt;/p&gt;
&lt;p&gt;那上面写着：&lt;/p&gt;
&lt;p&gt;注定断根，唯梅花可解。打四寸梅花钉，五枚，东西南北尸天灵盖钉之，以阻其戾。乱伦为罪，诛，穿头骨以效天谴，意在断其怒。头七过后梅花入土埋之，以犀角封，净物镇之，二十年后若无事端，则平安。”&lt;/p&gt;
&lt;p&gt;说到这儿二叔的话音停了停。&lt;/p&gt;
&lt;p&gt;我忍不住问：“后来呢？”&lt;/p&gt;
&lt;p&gt;“后来，”掂了掂手里那五枚钉子，二叔的表情在烛光下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后来，你爷爷把最初死得蹊跷的那四具尸体的天灵盖用这钉子给钉了，最后一根钉的是你大伯，逃过了被割断脖子而死的下场，他是被你爷爷给活活钉死的。”&lt;/p&gt;
&lt;p&gt;“呀————！！！”&lt;/p&gt;
&lt;p&gt;耳边骤然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尖叫。&lt;/p&gt;
&lt;p&gt;冰水灌顶似的把我凌乱的大脑激了个透，这当口我边上那扇窗猛地打开，一股狂风卷着细雪从外头直灌了进来。&lt;/p&gt;
&lt;p&gt;倏地扑灭了房间里所有的蜡烛，我听见周围一片低低的吸气声。&lt;/p&gt;
&lt;p&gt;不过谁都没有动，依旧低头跪在原地，那些人在风里把头压得更低。&lt;/p&gt;
&lt;p&gt;“吱啊——吱啊——”窗子被风摇得一阵阵乱抖，生锈的窗框折腾出那些磨擦声，惨叫似的折磨着人的耳朵，一把抱住自己的头，六姑对着二叔直跪了下来：“二哥！！二哥别再请大奶奶了！！我们知错了！！二哥！！”&lt;/p&gt;
&lt;p&gt;“大奶奶显灵了，”没理会六姑的企求，黑暗里二叔静静地道。&lt;/p&gt;
&lt;p&gt;拔出一枚钉子走到桌子下那排木板边，他在老刘女儿那具被水泡肿了的尸体边蹲了下来：“淑珍，把窗关起来你先出去。老四，把榔头给我。”&lt;/p&gt;
&lt;p&gt;“二哥！！他是你儿子！！！！我们林家就这条香火了！！！！”&lt;/p&gt;
&lt;p&gt;“你还在乎这？”冷笑：“他已经被你断了。”&lt;/p&gt;
&lt;p&gt;“二哥你疯了吗！！！！”&lt;/p&gt;
&lt;p&gt;沉默。接过四叔递过去的榔头，用钉子抵着尸体脑门心噗的一声敲下，二叔抬头朝六姑看了一眼：“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你也都看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六丫。”&lt;/p&gt;
&lt;p&gt;“早就过去了的事，哥哥你疯了还把它当回事！”&lt;/p&gt;
&lt;p&gt;“我疯！”突然站起手，血淋淋一只手猛地指向六姑，几乎戳到她的鼻梁上：“知不知道老陈一家全死了！就在昨儿晚饭前！你跟这小畜生眉来眼去的时候！！知不知道接着会是谁！会是谁！！！会是谁！！！！！”&lt;/p&gt;
&lt;p&gt;六姑被他吼得身形微微一滞。片刻突然尖叫出声，一把抓住他指向自己的手：“那你要怎么样！真像爸那时候一样吗！！他是你儿子啊！！你下得了那手？！！你畜生吗！！畜生吗！！！！”&lt;/p&gt;
&lt;p&gt;“我是畜生！！！！”一声暴喝。啪的下一巴掌扇在六姑的脸上，二叔额角青筋突突地跳：“你这脏东西也有这脸面说我！给我滚，别来碍事！你给我滚！！”&lt;/p&gt;
&lt;p&gt;六姑被他打得一声不吭。两只眼瞪得大大的死盯着他看，片刻一声大笑，手猛戳向二叔那张猪肝色的脸：“我脏，当初爸做的事就干净了吗！林庚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就干净了吗！！你们干净大哥他怎么会死而复生！这地方有谁是干净的！！！谁！！！”话音未落，边上二婶急跑过来试图过来把她拉开，被她抬手猛地甩开，一扭头朝客堂外直冲了出去。&lt;/p&gt;
&lt;p&gt;经过我身边时我被她狠狠撞了一下，条件反射地从地上跳起来追着她的身影跑到客堂外，她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雪地里一串细细的脚印，凌乱而愤怒，直通向院子深处。&lt;/p&gt;
&lt;p&gt;“宝珠！把她追回来！快！”耳边响起二婶焦急的话音，没多考虑，我追着那串脚印的方向奔了出去。&lt;/p&gt;
&lt;p&gt;追过两个弯口不见了雪地里的脚印，我站在楼道间倒一时没了方向。&lt;/p&gt;
&lt;p&gt;周围一片暗沉沉的，刚才出来得急一时忘了带个手电筒，这会儿除了雪地荧荧的反光，周围的楼房长廊一片混沌的漆黑。&lt;/p&gt;
&lt;p&gt;“咔嗒……”正准备转身往回走，身后一阵细碎的声音，突兀间让我惊了一惊。&lt;/p&gt;
&lt;p&gt;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一眼望见一道身影在前面长廊里走了过去。身影侧对着我，手里一盏灯照得那张苍白的脸轮廓很清晰，是六姑。&lt;/p&gt;
&lt;p&gt;“六姑！”忙对着那声音喊了一声，我赶紧跟着跑了过去。&lt;/p&gt;
&lt;p&gt;刚跑近就看到她的身影已经穿出长廊，踏上了外面那条廊桥的楼梯。那条廊桥是直通后院的，蹬蹬蹬径自上了梯子，她似乎没有听到我的叫声。&lt;/p&gt;
&lt;p&gt;“六姑！”赶紧又叫了一声，趁她脚步一顿我急急跟了过去。&lt;/p&gt;
&lt;p&gt;三下两下跑上梯子，再看，她身影已经静静站在了廊桥的那一端。&lt;/p&gt;
&lt;p&gt;那端连接着北屋和爷爷老屋的分接处，一个露天的走道短短接在正中，她就站在那中间背对着我。&lt;/p&gt;
&lt;p&gt;“六姑！等等我！六姑！”边叫边朝着她跑近，突然廊下咯嗒一声轻响，似乎把她给惊着了，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快步朝下走去。&lt;/p&gt;
&lt;p&gt;等我加快了步子跟到楼梯口时她已经不见了，一串细细的脚印从我脚底下弯弯延伸到前面的老桑树，桑树对着爷爷老屋的门。&lt;/p&gt;
&lt;p&gt;我站在楼梯口看着那道门迟疑了一下。&lt;/p&gt;
&lt;p&gt;正思忖着要不要跟进去，这时眼前一亮，爷爷那屋的灯点着了。&lt;/p&gt;
&lt;p&gt;朦朦胧胧一团晕黄透过窗帘斜斜打在窗边的桑树上，不是很亮，却让我脑子里倏地一阵雪亮。六姑她没办法说服我二叔，所以是不是找爷爷来了。也是，主屋里现下这种样子，显然能在这种情形下压制二叔的只有爷爷了。&lt;/p&gt;
&lt;p&gt;当下不再犹豫，我快步朝着爷爷的屋子跑了过去。&lt;/p&gt;
&lt;p&gt;屋子里依旧和前几天来时一样，空空荡荡，透着股关了门也遮挡不住的穿堂风。&lt;/p&gt;
&lt;p&gt;桌上几样点心仍然整齐摆放着，那色彩似乎是整个客堂间唯一的热闹。一些淡淡的熏香味透过门帘从里屋散了出来，隐约夹杂着一些低低的说话声，我留意到那道门帘下有着高跟鞋细细的脚印。&lt;/p&gt;
&lt;p&gt;于是走过去挑开帘子，我进了里屋。&lt;/p&gt;
&lt;p&gt;里屋的走道里很暗。&lt;/p&gt;
&lt;p&gt;可能是怕老人冻着所以里面的暖炉烧得很热，一进去只觉得一股窒息的闷，空气里热得有点湿湿嗒嗒的，连同屋子里上供点的香味道也怪异了起来，一种粘糊糊的香，刺鼻得让人头疼。&lt;/p&gt;
&lt;p&gt;忍不住想先出去透个气，刚转身，身后门突然吱呀一声响开了一条缝。&lt;/p&gt;
&lt;p&gt;我狠吃了一惊。&lt;/p&gt;
&lt;p&gt;跳起身头一个反应就是想朝外窜，回过神发现门虽然开了，可是却并没有人从屋里出来。只隐约一丝烛光从房间里斜了出来，屋子里的说话声没了，周围一下子变得死寂。&lt;/p&gt;
&lt;p&gt;“……爷……爷爷……”半晌没听到有人再开口，我忍不住对着那扇门轻轻叫了一声。&lt;/p&gt;
&lt;p&gt;门里没人应我。&lt;/p&gt;
&lt;p&gt;踮着脚又朝门那里走近了几步，我再开口：“六姑……六姑你在不在？”&lt;/p&gt;
&lt;p&gt;依旧没人应我。&lt;/p&gt;
&lt;p&gt;门里一片悄无声息的静，连爷爷的咳嗽声都没。&lt;/p&gt;
&lt;p&gt;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转身想走，可不知怎的手却不听使唤似的伸向了那扇半掩着的房门。等意识到的时候门被我推了开来，脚步不由自主朝前跨了一步，我朝门里探进半个头：“有人吗……”&lt;/p&gt;
&lt;p&gt;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lt;/p&gt;
&lt;p&gt;甚至连一张床一张凳子都没有。&lt;/p&gt;
&lt;p&gt;几平方米一个不大的空间里只有一只红木供桌摆放在中间，上头依次叠放着无数牌子，还有数根燃得高高的大红蜡烛。&lt;/p&gt;
&lt;p&gt;整个房间就是被这些蜡烛给染亮的，一溜直横排在桌面上，前面一只香炉里大蓬得香把整个房间熏得烟雾疼疼。&lt;/p&gt;
&lt;p&gt;再往下看，供桌下面那样东西看得我生生惊出头冷汗。&lt;/p&gt;
&lt;p&gt;那是只红漆棺材。&lt;/p&gt;
&lt;p&gt;六角型的棺身上盖着张描金棺材盖，盖子半开着，一头罩着棺身，一头斜在桌脚边，棺材里大红的缎子堆得几乎要满溢出来，血似的一团团塞在里头，那中间隐隐露出张脸，脸色发黑，脸上的褶子枣皮似的一道道纵横起伏。&lt;/p&gt;
&lt;p&gt;眼眶和嘴唇都已经干得在脸上深陷下去了，这让他一张脸看上去似笑非笑，嘴角隐约露出一两颗黑黄的牙，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曾被这口牙吓得死活不肯开口叫他一声爷爷。&lt;/p&gt;
&lt;p&gt;这躺在棺材里看上去已经死了很久的人，是我的爷爷？？&lt;/p&gt;
&lt;p&gt;这到底怎么回事？！&lt;/p&gt;
&lt;p&gt;几天前他不是还在和姑姑说话的吗……&lt;/p&gt;
&lt;p&gt;就在刚才我不是还听见他在屋子里说话的吗！！&lt;/p&gt;
&lt;p&gt;就在刚才……&lt;/p&gt;
&lt;p&gt;突然人一个激灵。&lt;/p&gt;
&lt;p&gt;想起明明之前还听到这里有六姑的声音，可眼下房间里除了供桌和棺材外什么都没有，爷爷在棺材里，那么六姑她在哪儿？！&lt;/p&gt;
&lt;p&gt;想到这里立刻睁大了眼在房间里一圈扫视，从桌子底到墙角，从窗台到天花板。&lt;/p&gt;
&lt;p&gt;根本不可能藏人的，那六姑她到底是……难道她也是……想着想着视线又落到了棺材上，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她就是个活生生的大活人，我这双眼睛是不可能搞错的。但她和爷爷的对话又是怎么回事，她现在又到底是在哪里呢？？&lt;/p&gt;
&lt;p&gt;这片刻的工夫各种念头在我脑子里风车似的飞转着，一边转一边朝外慢慢后退，正准备先离开这房间再说，突然后背猛撞上了什么，那一下吓得我差点魂没飞了去。&lt;/p&gt;
&lt;p&gt;“谁？！！”一声尖叫，没来得及转身，我的嘴被身后兀然伸出的一只手牢牢捂住。&lt;/p&gt;
&lt;p&gt;“嘘……”肩膀随即被抓住，只挣扎了一下，我马上放松了，因为那人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当下由着他拉着我的手走到屋子中间，在那副棺材前停下脚步，他弯下腰上上下下对着它一阵摸索。&lt;/p&gt;
&lt;p&gt;似乎是在找着什么。&lt;/p&gt;
&lt;p&gt;半晌重新直起身子目光在屋子里一圈扫视，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他耳朵一阵轻抖，突然转身猛拽着我朝屋子外快步跑了出去。&lt;/p&gt;
&lt;p&gt;一路跑到老桑树下，手刚被松开，我反手一拉拽住了他的尾巴：“狐狸？？你去哪儿了？？我叔叔他们……”&lt;/p&gt;
&lt;p&gt;话还没说完，狐狸抬手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转身朝来的方向看了看，然后俯下身凑近我的耳朵：“收拾收拾，我们准备回家。”&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狐仙偷饼</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5%81%B7%E9%A5%BC/</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7%8B%90%E4%BB%99%E5%81%B7%E9%A5%BC/</guid><description>从前一家三口人，老两口跟一个儿子家里边很穷，就靠儿子王清明上山打柴过日子</description><pubDate>Sun, 06 Aug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从前一家三口人，老两口跟一个儿子家里边很穷，就靠儿子王清明上山打柴过日子。有一天这王清明带着他妈给他打的五张饼上山砍柴去了。到了山上，他把装饼的兜子挂在树上便开始打柴。到了晌午，他放下柴刀到树上取饼袋子，兜子一看，空空的饼一张都没有了。王清明这心里奇怪，这午饭也没吃上，收拾就回家了。回到家里，王清明把丢饼的事跟爹妈说了，他爹妈也觉得奇怪，又给他打了五张饼，让他去弄明白怎么回事儿。&lt;/p&gt;
&lt;p&gt;第二天一早，王清明到了山上，把这饼袋继续挂，挂在树上，躲在树棵子里偷看。等快到晌午的时候，只见一只狐狸走过来，走到树前，伸着爪子就够柄。王清明赶忙跑上去喊，嘿，原来是你这该死的狐狸偷我的饼，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lt;/p&gt;
&lt;p&gt;狐狸一见到人，马上就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说，小兄弟别动手，先听我说。王清明更奇怪了，那就听你讲。狐狸说我是个狐狸精，现在遇难了，我偷吃你的饼是不得已。你今天要是救了我，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这王庆明一听，嗨心就软了，说你走吧，我救你一命。狐狸精还站在那不动，说，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咱们俩何不认个干兄弟？这王清明也同意，于是他俩就结拜成了干兄弟狐狸精为兄，这王清明为弟。&lt;/p&gt;
&lt;p&gt;王庆明回到家，把白天的事跟爹妈说了，但没说认得干兄弟是狐狸精。他爹妈听了挺高兴，就让他明天把干儿子带回家看看。王清明第二天就把他干兄弟带回来了，一进门就跪下认了干爹干妈，老两口乐，吃过了饭，狐狸精就住下了。&lt;/p&gt;
&lt;p&gt;第二天一早起来，这狐狸精说要领王清明到苏杭二州去玩。王清明以前也听说过苏杭二州，说那像天堂一样。但王庆民考虑这路太远，就说，哎，太远了吧，咱们几天能走到。这狐狸精说，不要紧，我背你，你只要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到了。这兄弟俩跟爹妈说了一声，老梁口一听也同意。于是王清明就趴在狐狸精的背上，闭上眼，只觉得一阵风似的。一会儿功夫，哥俩就到了苏杭二州就开始玩了。&lt;/p&gt;
&lt;p&gt;王清明是看这儿也好，那儿也新鲜，看到那绫罗绸缎时更是来神了，想要买点回去。狐狸精哥哥说好，我给你买十垛子。于是他拿出了一个碗，一打两半，给了王清明一半，说你好好留着，以后会有用的，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lt;/p&gt;
&lt;p&gt;王庆明回到家，见家里已经住上了大瓦房，他妈说你还不知道这怎么回事，昨天早上起来，这破草房就变成了大瓦房。王清明明白怎么回事，他就把他哥是狐狸精的事儿跟爹妈说了。没过几天，村里就来了十个骆驼，这骆驼上装的全都是绫罗绸缎。这骆驼队领头的拿了半拉碗，说谁要用半拉碗和他这半拉碗对上，这石坨子、绫楼绸缎就都给谁了。全村人听了都把自己家的碗打碎了，希望能对上，可谁能对得上呢？再说这王清明，他想到了哥哥临分手时给他那半拉碗，拿出去一对就对上了，这十坨子绫罗绸缎，就归了王清明家了。王清明有了这么多绫罗绸缎，就开了个绸缎铺。他这胡精哥哥也不断的从苏州给他往这运货，这老王家的日子是越过越旺，这真是善有善报。&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镇魂钉（上）</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9%95%87%E9%AD%82%E9%92%89%E4%B8%8A/</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9%95%87%E9%AD%82%E9%92%89%E4%B8%8A/</guid><description>“听说了吗，河西林家的媳妇儿昨晚去了。”</description><pubDate>Sat, 05 Aug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h1&gt;第一章&lt;/h1&gt;
&lt;p&gt;“听说了吗，河西林家的媳妇儿昨晚去了。”&lt;/p&gt;
&lt;p&gt;“啊呀!就是那个丑……”&lt;/p&gt;
&lt;p&gt;“嘘……嘘……阿弥陀佛百无禁忌……他婶，话不要随便乱说。”&lt;/p&gt;
&lt;p&gt;“怎么啦，不都那么叫的……”&lt;/p&gt;
&lt;p&gt;“听说她走得蹊跷，那模样很……男人们都在给钉棺材呢。”&lt;/p&gt;
&lt;p&gt;“钉棺材？林家死了人不都是先送去祖坟供着么。”&lt;/p&gt;
&lt;p&gt;“那哪儿能呐，她不守妇道，进祖坟是要坏风水的。”&lt;/p&gt;
&lt;p&gt;“啥，就她那样儿还不守……“&lt;/p&gt;
&lt;p&gt;“嘘……你不知道，这事诡着呢。而且……哎，不说了不说了，大白天的怎么就觉着一阵阵的发冷，回去吧回去吧。”&lt;/p&gt;
&lt;p&gt;“话不要说一半呀七婆，嗳嗳，要不带我去看看吧。”&lt;/p&gt;
&lt;p&gt;“看什么看，回去啦……”&lt;/p&gt;
&lt;p&gt;“就看一眼。”&lt;/p&gt;
&lt;p&gt;“有什么好看的，你男人也在那里，小心他抽你。”&lt;/p&gt;
&lt;p&gt;“他敢。”&lt;/p&gt;
&lt;p&gt;“听七婆的，回吧。”&lt;/p&gt;
&lt;p&gt;埠溪是个统共人口不过数百的小村子。&lt;/p&gt;
&lt;p&gt;方圆百里都是山，紧挨着那些环状的山脉，它坐落在埠溪河边上一块地势比较低，也比较平坦的谷地里。从我所居住的城市坐火车过去，最少大概要六七个小时能到达那个村所在的城市，之后换坐三小时的长途，再走上将近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差不多就能看到这个村了。这个村是我爸爸出生的地方。&lt;/p&gt;
&lt;p&gt;爸爸是姥姥的上门女婿。&lt;/p&gt;
&lt;p&gt;据说以前为这个他同家里闹得很不愉快，因为乡下地方保守，尤其是那样一个年代，总觉得当别人家倒插门是件丢面子的事，以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了往来，直到我出生，两家才重新开始恢复走动。&lt;/p&gt;
&lt;p&gt;记忆里对爸爸老家的印象是模模糊糊的，因为统共才被带去过两三次，而且都是在我年纪很小很小的时候。唯一记得比较清楚的是到那村子之前一段走了很久都似乎走不到头的崎岖山路，一段窄得我跪在上面才勉强爬过去的独木桥，还有那个我总也不肯开口叫声爷爷的老头摘给我吃的青青紫紫的果子。记得那种果子小小的，身上是一团团小疙瘩，闻上去有种很特别的香。颜色青的吃上去除了酸几乎没有别的味道，紫的很甜，带着种泥土的腥，吃完了还想再吃。老头每次看我吃的时候总会皱着张脸笑，一笑满脸就像团干枯的菊花，那个时候觉得他的样子很可怕，所以虽然不断地被爸爸捣着我的头让我叫他声爷爷，我就是倔着不肯开口。&lt;/p&gt;
&lt;p&gt;最后一次去，在那里过了个春节，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lt;/p&gt;
&lt;p&gt;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原因，到后来听姥姥或多或少谈了点，才慢慢知道，那年春节我似乎生了很大一场病，被爸爸连夜抱回家，挂了好些天的针才把我抢救回来，差点得脑膜炎。之后，他们就再也没带我去过那个家，而那里的叔叔伯伯也没来接过我，就像以前每到逢年过节，而我爸妈忙得脱不开身带我去的时候。一直一直也都没再有任何联系，像是突然之间断了所有音讯似的。只在后来父母的葬礼上和他们见了次面，也是匆匆而过，因为当时的场面很乱。&lt;/p&gt;
&lt;p&gt;这一晃眼十多年时间就过去了，如果不是这次突然收到那边寄来的信，我还真的几乎就已经忘记了，在那个同我居住的城市相距五六个小时车程的小地方，还有着一些同我血缘关系那么近的亲戚。&lt;/p&gt;
&lt;p&gt;信是二叔寄来的。说是那么多年没有联系，不知道我过得怎么样。还说近来爷爷常念叨起我，本来打算过年时和叔叔他们一起来看我的，可是最近风湿发作腿脚不方便，所以，希望我在今年过年的时候能抽空回去看看他。&lt;/p&gt;
&lt;p&gt;于是我再次踏上了前往埠溪的旅途，带着狐狸和单独放在家里的话估计会饿死的麒麟。&lt;/p&gt;
&lt;p&gt;“狐狸，看到大牌子了没有。”&lt;/p&gt;
&lt;p&gt;“没有。”&lt;/p&gt;
&lt;p&gt;“你确定你能看见？”&lt;/p&gt;
&lt;p&gt;“当然。”&lt;/p&gt;
&lt;p&gt;“那前面晃来晃去的是什么？”&lt;/p&gt;
&lt;p&gt;“树叉。”&lt;/p&gt;
&lt;p&gt;“你晃点我，前面什么都没。”&lt;/p&gt;
&lt;p&gt;“还有完没完啊小白！”&lt;/p&gt;
&lt;p&gt;“喂！说什么哪！”直起脖子瞪着那只嚣张的狐狸正想争辩几句，一阵山风从边上刮了过来，直灌进我脖子里，冻得我一阵哆嗦。&lt;/p&gt;
&lt;p&gt;远远听见什么东西在那片一眼望不到底的路尽头轻轻地叫唤了声，嘘溜溜一阵被风吹着在耳边荡过，鸟不像鸟，兽不像兽。&lt;/p&gt;
&lt;p&gt;脊梁骨一毛，我不得不放低了姿态朝狐狸身边挨了挨。&lt;/p&gt;
&lt;p&gt;一直没想过天黑能够黑到什么程度，平时走惯了路灯照耀下的夜路，一下子陷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路上，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上那只难得透过云层露一下面的月亮，这种黑，黑得让人有种毛毛的紧张。偏这种时候边上还跟着两只人不人鬼不鬼的妖怪，好好的走着路突然回头看你一眼，眼里那道鬼火似的光活脱脱会把人吓掉半个魂。&lt;/p&gt;
&lt;p&gt;然后听到吃吃吃的笑声，那肯定是狐狸，虽然周围乌漆麻黑除了轮廓之外什么都看不清。&lt;/p&gt;
&lt;p&gt;真是够郁闷的。&lt;/p&gt;
&lt;p&gt;“啧，我说，”嘬了嘬牙，狐狸在我边上甩着他的尾巴：“要不再打打看手机。”&lt;/p&gt;
&lt;p&gt;“你是想再嘲笑我一次是吧，狐狸。”&lt;/p&gt;
&lt;p&gt;“哦呀，真敏感。”&lt;/p&gt;
&lt;p&gt;“我早晚有一天会把你尾巴做成围巾。”&lt;/p&gt;
&lt;p&gt;吃吃吃……&lt;/p&gt;
&lt;p&gt;耳边又响起狐狸的笑声。看不到他的脸，想象得到他的表情，那副欠揍的表情。所以立马从他边上跳开，我走到铘身边掏出手机。&lt;/p&gt;
&lt;p&gt;一路拨打着那个总也发不出去的号码，一路又饿又冷又累，最重要的，还现在见鬼的超级急着想上厕所。这叫什么事呢……明明也不算是太复杂的地形，我怎么就迷路了，白白还让那只狐狸嘲笑了去，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车站凑合一晚上等人来接呢。&lt;/p&gt;
&lt;p&gt;话说在车站同那个“术士”分开之后，我们三个就上了火车。&lt;/p&gt;
&lt;p&gt;本以为还能再见到他的，因为他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不过直到我们下车都没看到他的影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就上了这趟车。虽然这也算是意料中的事，不过多少还有点遗憾，因为从看到他的那刻起，我在心里头压了那么些年的疑惑一骨脑又被勾出来了。&lt;/p&gt;
&lt;p&gt;一直想知道那晚在车上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如果确实是真的，那么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在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是被“术士”治服了，还是被杀了，还是自己离开了。而地上的尸体又是被谁，以什么样的方式给处置了，处置得干干净净，包括那些弄得满地都是的血迹。&lt;/p&gt;
&lt;p&gt;很多很多的问题，一路上车的时候就已经在我脑子里都打好稿了，可惜最终又一次和他擦身而过，就像第一次遇到他时那样。&lt;/p&gt;
&lt;p&gt;那么突然而来地出现在了我眼前，又波澜不兴若无其事地在我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lt;/p&gt;
&lt;p&gt;这个自称为术士的男孩，几年前这个样子，几年后仿佛岁月在他身上停止了似的仍然还是这个样子，可他就那样站在你面前，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简单到你会忘了他隔了几年样子一点没变这个事实。&lt;/p&gt;
&lt;p&gt;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狐狸又是怎么跟他认识的。&lt;/p&gt;
&lt;p&gt;带着那样一肚子疑问下了车，我们在小小的车站台上等二叔来接。等等半个多小时过去始终没见到二叔的影子，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接听的人居然是二叔。一听到我说已经到站了他吃惊地啊了一声，半晌呐呐地说，他把时间给搞错了，以为明天这时候我才会到，所以这会儿他……&lt;/p&gt;
&lt;p&gt;我傻眼。&lt;/p&gt;
&lt;p&gt;后来好说歹说才阻止了二叔跑出来接我，因为那时候都下午三四点了，从村子到火车站少说也要五个小时，等他过来天都黑了。往埠溪的汽车一到傍晚就歇业，他来也是白来，还不如在车站附近找家旅馆先住一晚。&lt;/p&gt;
&lt;p&gt;不过虽如此，回头真准备找旅馆的时候我倒有点犯愁了，主要是觉得这周围不像是块太平地方的样子。&lt;/p&gt;
&lt;p&gt;巴掌大块地方聚集了不少的人，几个人一作堆，看到有人从车站出来就把人往自己圈子里拉，不是单身的他们也会缠着在边上问个半天，不搭理还好，一搭理就没完没了了，看着都觉得有点不安。&lt;/p&gt;
&lt;p&gt;似乎从我们刚才一出站就开始注意起我们了，那种闪闪烁烁的眼神。有过一两个人在我们等二叔的时候跑上来问过我们要不要车，倒也精明，不去问我边上的狐狸和铘，偏盯着我说个不停。我就装着没听懂，他们说上一会儿也就走了，而狐狸和铘两个男人，由始至终一个对着镜子抹润唇膏，一个靠着柱子打瞌睡，居然没一个对我这个刚刚身处危机的弱女子稍微留意那么一点点。&lt;/p&gt;
&lt;p&gt;拿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和这种家伙一起在这种地方找旅馆住，能安全么。&lt;/p&gt;
&lt;p&gt;刚巧这时一辆开往埠溪的车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我就跳上去了。因为到爷爷家的路很远，而且交通不方便，但路倒也简单。记忆中下了车以后似乎是一直走一直走，到有个大牌子的岔口转个弯再直走，就到了。虽然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既然到现在交通都还进不去，看样子里面的路也不会有太大变化，所以我决定试着自己去找找看。反正找不到还能打电话问的，到时候最多让叔叔骑车出来接一下就是了。&lt;/p&gt;
&lt;p&gt;可是结果，事实总是和人的理想差得很远。&lt;/p&gt;
&lt;p&gt;凭记忆走，一直走，一路倒也没确实见到别的什么岔路，正得意于自己记忆力的强大，还没来得及跟边上的狐狸炫耀，突然发现我们似乎面对着另一个问题。&lt;/p&gt;
&lt;p&gt;问题是那个有着块大牌子的岔口也始终没有出现过，那块对我来说起着绝对标识性作用的大牌子，虽然它到底长什么样对我来说早就已经模糊不清了，只知道它很高，很大，在岔道边上巨人似的指着爷爷家的方向，每回来每回都能看到它。可是这回走了都快两个小时了，它始终没有出现。&lt;/p&gt;
&lt;p&gt;眼看着天一点一点地暗下来，前面那条山路依旧没有头似的朝前延伸着，一直前一直前，看不到个终点。后来终于忍不住去打手机，谁知道手机居然没信号。我傻眼了。&lt;/p&gt;
&lt;p&gt;上车前什么都想过了，偏偏忘了把手机在这种大山里是收不到讯号的这一点考虑进去。这一下，如果按照我的记忆没办法找到那条岔口的话，我们三人那是被隔离在这条除了我们以外看不到一丁点人烟的山路上了。想着，不死心地把手机开了关关了开，因为存着侥幸，琢磨着没准这牌子信号比较强，在这种地方也可以接受到，而那种幸运我只要一分钟就可以了。后来感觉到狐狸在边上瞥着我，从我掏出手机开始他就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我到现在了，那眼神明明白白就是在说：小白……小白……小白。&lt;/p&gt;
&lt;p&gt;就这样一路又走了半个多小时。&lt;/p&gt;
&lt;p&gt;走到现在，我尿急急得想撞墙，可是仍然看不到岔口的影子，手机也依旧的打不通，终于忍无可忍，我捏着手机发泄地在手里一阵乱拍，却很快被狐狸从边上一把将它抽了去：“喂，这个月没钱给你换手机。”&lt;/p&gt;
&lt;p&gt;“拿来，再让我拨个。”&lt;/p&gt;
&lt;p&gt;“省点力气吧。”&lt;/p&gt;
&lt;p&gt;“万一有讯号了呢。”&lt;/p&gt;
&lt;p&gt;“这鬼地方能有讯号吗，还当你早就觉悟了呢，看来是高估你了小白。”&lt;/p&gt;
&lt;p&gt;“我是说万一呢。”&lt;/p&gt;
&lt;p&gt;“行啊，求上帝吧。”&lt;/p&gt;
&lt;p&gt;“狐狸居然也知道上帝哦！”&lt;/p&gt;
&lt;p&gt;“狐狸还和真主一起喝过茶呢。”&lt;/p&gt;
&lt;p&gt;“去当幼儿园老师吧，你的故事会很吸引他们的。”&lt;/p&gt;
&lt;p&gt;“哦呀，我不正带着个幼儿园出来的小朋友嘛。”&lt;/p&gt;
&lt;p&gt;“死狐狸！男人那么八婆！”&lt;/p&gt;
&lt;p&gt;“哦呀，为什么小白只有在骂我的时候嘴皮子才最利索。”&lt;/p&gt;
&lt;p&gt;“喂！你……”刚梗着脖子跳起来一把揪住那只狐狸洋洋得意的耳朵，冷不防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铘忽然快走了两步，出其不意挡在了我的面前。&lt;/p&gt;
&lt;p&gt;步子一个没收住，我一头直撞在了他的背上。抬头刚想抱怨他的突然，却看到他手指朝我点了点，然后往左前方一指：“那是什么。”&lt;/p&gt;
&lt;p&gt;我愣了愣。&lt;/p&gt;
&lt;p&gt;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前看，可除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那条路，以及路上一片无穷无尽的黑以外，我什么也看不见。可铘的眼神又不像是和狐狸一样在拿我开心，只一味地看着那个地方，似乎那个地方有着什么特别的东西在吸引着他的注意。&lt;/p&gt;
&lt;p&gt;一时周围变得很安静，铘不再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狐狸也没吭声，周围静得连爬虫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仿佛一种突然而来的古怪感觉无声无息朝我压了下来，我感觉浑身有种说不清的不自在。&lt;/p&gt;
&lt;p&gt;“飒……”这当口一阵风吹过。&lt;/p&gt;
&lt;p&gt;吹得我边上那片树丛一波摇曳，那声音让我不由自主地吃了一惊，刚下意识靠到铘边上，忽然听见一点若隐若现的声音夹杂在那波摇曳声中低低传了过来：“嘶……嘶嘶……”&lt;/p&gt;
&lt;p&gt;像是塑料纸被揉皱的声音，又好象是人抽泣发出来的动静。&lt;/p&gt;
&lt;p&gt;“什么声音？？”压低了嗓子，我看着铘问。&lt;/p&gt;
&lt;p&gt;他没回答。目不转睛望着他所指的方向，似乎对我的话充耳不闻。我只得看向狐狸，可黑暗里他的脸一团模糊，我看不清楚他的任何表情。&lt;/p&gt;
&lt;p&gt;“嘶……嘶嘶……”又一阵风吹过，那声音更清晰了，似乎离得很远，又似乎近在我的边上。觉得有点不对劲，我用力拉了拉铘的衣裳：“听，什么声音。”&lt;/p&gt;
&lt;p&gt;“什么声音。”总算把注意力转向我，铘反问了一句。&lt;/p&gt;
&lt;p&gt;我指了指树丛：“那里。”&lt;/p&gt;
&lt;p&gt;“什么声音。”再问。&lt;/p&gt;
&lt;p&gt;正准备回答，忽然树丛里一道白光倏地闪过，伴着紧跟而来咕嘎嘎一阵怪叫，一团灰扑扑的庞然大物骤然间从那片树丛里腾空而起！&lt;/p&gt;
&lt;p&gt;毫无防备，我吓得脚一软一屁股跌坐到地上。&lt;/p&gt;
&lt;p&gt;回过神才看清楚原来是只很大的鸟，似乎受了什么惊，扑愣着翅膀在我头顶一圈盘旋，然后怪叫着朝远处飞了开去。&lt;/p&gt;
&lt;p&gt;“发什么呆呢。”还在惊魂不定地对着那只大鸟消失的方向发愣，后脑勺突然挨了重重一巴掌。抬头就望见狐狸闪着双蓝不蓝绿不绿光点的眼，看了看我，又朝前面方向抬了抬下巴：“看看，那边是什么。”&lt;/p&gt;
&lt;p&gt;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了望，前面依旧一片没有尽头的黑，什么都是模糊的，黑不溜秋的模糊。我把他的手从我头上拉开，正准备从地上站起来，冷不防感觉眼角似乎瞥见了什么，再仔细对着那方向看了看，整个人不由得一呆。&lt;/p&gt;
&lt;p&gt;面前那条隐在黑暗里的山路，之前周围还是被夜色阴韵成一团的黑，离到十多步开外几乎连边上山岩轮廓都看不清楚，这会儿隐隐约约，似乎从前边一道弯口附近渗出些白色的光斑来。&lt;/p&gt;
&lt;p&gt;细看也不是什么光，可能是和周围的黑对比的太强烈了，那块露在路边上的石头边角，被好容易透过云层路出一星半点光亮的月色一照，远看就跟镀了层荧光粉似的。再往上，斜斜一片飞梁般的物体从树丛间破空刺出，连着下面这根巨大的石柱，一眼望去就好象一块巨大的招牌在山路弯口边指着树丛深处。&lt;/p&gt;
&lt;p&gt;“大牌子……”&lt;/p&gt;
&lt;p&gt;“哦呀，这……牌坊？”&lt;/p&gt;
&lt;h1&gt;第二章&lt;/h1&gt;
&lt;p&gt;＊＊＊ ＊＊＊&lt;/p&gt;
&lt;p&gt;记忆里那块指着爸爸老家方向的大牌子，实际上原来是块牌坊，一块残破得只剩下一半了的牌坊。&lt;/p&gt;
&lt;p&gt;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盖的，简单而庄重的样子，没有花哨的图形装饰，只有一些流云般的线条盘旋在它最上端那片断裂的扁额上。底下的柱子表面隐隐刻着些字，小纂体，模糊得让人根本看不清楚上面写了些什么，依次看过去靠近路面的那片表面同它上头的扁额一样断裂了，刀削似的切口，不像是因为太古老而被空气腐蚀的缘故，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往下切开了似的。&lt;/p&gt;
&lt;p&gt;断开的那一半只剩下一小部分碎成了几块石头，在我们脚下的草丛里泛着隐隐的白光。&lt;/p&gt;
&lt;p&gt;看样子我没有带错路，可是为什么走了这么久才会到呢，以前在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都没有感觉这条路有那么漫长过。&lt;/p&gt;
&lt;p&gt;“这个是……”还在对着这东西发着呆，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紧挨着我的脸，在我脸旁这根柱子的断裂表面轻轻抚摸了一下。&lt;/p&gt;
&lt;p&gt;我看到本蹲在地上看着那几块碎石头的狐狸抬起头，朝我身后轻瞥了一眼。&lt;/p&gt;
&lt;p&gt;有点奇怪的一个表情。&lt;/p&gt;
&lt;p&gt;下意识想朝后看看，不等回头，见他眼梢微微一弯：“啧，是不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轻轻地笑，尾巴卷着柱子滑过，甩了甩：“好贪馋的表情。”&lt;/p&gt;
&lt;p&gt;有点莫明，他这是在说……铘？&lt;/p&gt;
&lt;p&gt;“谁？谁在那里！”&lt;/p&gt;
&lt;p&gt;“喂！是谁在那里！”&lt;/p&gt;
&lt;p&gt;一道雪亮的光突然间划破夜色刺进了我的眼里，在我忍不住回头朝身后一直沉默着的铘看过去的时候。眯起眼依稀看到前边被牌坊指着的那条山路上影影绰绰几条漆黑色的人影，手电光直指着我们的方向，朝我们这边一路小跑着过来。&lt;/p&gt;
&lt;p&gt;“宝珠？是宝珠吗？”突然其中一人的手电光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我听见那人道。&lt;/p&gt;
&lt;p&gt;我用手挡着眼睛点点头，随即听见那人略带惊喜的声音：“啊呀，真的是宝珠！宝珠！我是你二叔啊！”&lt;/p&gt;
&lt;p&gt;“二叔……”&lt;/p&gt;
&lt;p&gt;来的人正是原先说好去车站接我，结果搞错了时间没来成的我爸爸的弟弟，我的二叔。后来聊着才知道，这天晚上不知怎的村子停电了，查过了所有线路查不出原因，所以作为村里小小干部的他带着几个手下人准备连夜去供电所问个究竟。刚好我们走到这里，被他们碰上了，看到我们时他惊讶得不得了，因为压根没想到我敢自己找进来。&lt;/p&gt;
&lt;p&gt;从牌坊那边沿转弯的那条岔道一直走，再大约一里左右的路就是爷爷家了，那个爸爸从小生长的地方。&lt;/p&gt;
&lt;p&gt;爷爷家在当地来说也算是大户型的。高高的墙，很深的院子，上下几代人的房都盖在院子里头，房子岁数一眼看上去已经相当久了，除了靠门那些叔叔婶婶住的房子重新翻整过，其它看上去老古董似的，飞挑的梁瓦，漆水斑驳的柱子，松木搭的廊桥连接着所有楼面，吱吱嘎嘎从里到外透着股古老的气息。听二叔说，这院子里头的房子都是有些年头了，从第一辈老祖宗盖了它之后就没怎么变动过，经历了那么多年被好好地保留了下来，怕是有百多年的历史了，说起来，也算是村里的一个文物。&lt;/p&gt;
&lt;p&gt;听到有点历史我的头就嗡了一下，不为别的，只为我这双眼睛在一些有点历史的东西前常会给我带来点或多或少的“惊喜”，尤其是最近，从我莫名得了根叫做锁麒麟的链子之后。不过进院子后倒也没看到什么我不想看到的东西，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即使是那口已经用了上百年的老井，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好的东西。&lt;/p&gt;
&lt;p&gt;“呀，这就是宝珠啊，那时候才多大点，小猫似的，现在都长那么高啦。”&lt;/p&gt;
&lt;p&gt;“丫头长得多俊呐，活脱脱跟三哥一个模子里刻的。”&lt;/p&gt;
&lt;p&gt;“哎，还真像，真像阿南。”&lt;/p&gt;
&lt;p&gt;“嘿嘿，像吧，所以我一眼就把她给认出来了。”&lt;/p&gt;
&lt;p&gt;“你这根四木头还好意思说，怎么会把时间都给搞错了，真要命，让一个姑娘家大冷天的走夜路，你真作孽啊你！”&lt;/p&gt;
&lt;p&gt;“我这不是不知道他们会连夜过来嘛……”&lt;/p&gt;
&lt;p&gt;一路唧唧咕咕，我被从家里迎出来的叔叔婶婶们带进了屋。&lt;/p&gt;
&lt;p&gt;整个村都没电了，屋子里点了不少的蜡烛。摇摇曳曳的烛光在几块玻璃的折射下倒也照得满屋子亮堂，屋子里好多双眼睛对着我瞧，在我打量着他们的同时。&lt;/p&gt;
&lt;p&gt;多少年没和亲戚间走动过了，一下子面对那么多的亲戚，做梦似的。只是童年时的印象早就淡得几乎都已经消失了，那些热情的笑脸，嘘寒问暖的声音，在我眼前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又消失，寒暄了半天直到进客堂落坐，我还是分不清谁是谁。只能灿烂着一张笑脸跟着二叔的手指转，见着男的年纪大点的就是伯伯，年纪轻点的就是叔叔，女的则一率姑姑婶婶，年岁大点的不敢随便乱套称呼，乡下规矩大，称呼也多，我怕一个叫错了惹人不痛快。&lt;/p&gt;
&lt;p&gt;“宝珠，说起来……这两位是……给大家介绍一下吧。”&lt;/p&gt;
&lt;p&gt;终于有人发现了一直不声不响跟在我身后的狐狸和铘，是爷爷唯一还没出嫁的女儿六姑。她比我爸爸小了整整二十岁，三十出头的年纪，清清秀秀，像个画里走出来的美人。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一到爷爷家后对着一屋子的老少女人，狐狸居然一改以往乱搭讪的毛病，很安静站在铘身边，只一脸微笑地看着屋里人，不说话，也没多余的动作和表情。倒也幸运，本还担心这家伙一脑子的粗神经，万一大嘴一张对着姑姑婶婶们没头没脑一通姐姐美女乱叫，我不丢脸丢到爸爸的老家了。&lt;/p&gt;
&lt;p&gt;真是够安静的，安静得几乎让人忘了他们的存在，连我也是。直到现在突然被人问起，我才一下子想起来，一路上光顾着找厕所和同叔叔们说话，我居然忘了跟叔叔介绍一下他们两个。&lt;/p&gt;
&lt;p&gt;“他们是……表哥。”随口想了个称谓，谁料换来众人一脸惊讶。&lt;/p&gt;
&lt;p&gt;“表哥？？”&lt;/p&gt;
&lt;p&gt;马上意识到自己脑子混了，忙改口：“不是！是堂哥……”&lt;/p&gt;
&lt;p&gt;“哦，原来是秀玲嫂她兄弟的儿子。”&lt;/p&gt;
&lt;p&gt;“是啊……”发觉自己最近撒谎撒得越来越顺口了，而且还脸不红心不跳的：“最近到我家帮忙装修店面的，接到叔叔的信就一起过来了。”&lt;/p&gt;
&lt;p&gt;“那好呀，人多热闹嘛。啊，这么说……和我们伊平好象都差不多年纪。”说话的是二婶。&lt;/p&gt;
&lt;p&gt;“是啊是啊。”&lt;/p&gt;
&lt;p&gt;“过几天伊平就要回来了，本来还抱怨家里头冷清，这下可有伴儿了。”&lt;/p&gt;
&lt;p&gt;“没错，过年么，好久没一大家子老老少少热闹热闹了。”&lt;/p&gt;
&lt;p&gt;‘咕噜……’正说得热闹，这当口我的胃突然不识时宜地叫了一声。一下子脸烫得没地方藏，偏还有人一无所知地大声问了句：“什么声音？”&lt;/p&gt;
&lt;p&gt;场面一下子变得异常尴尬，幸而二叔反应快，嘿嘿一笑拍着腿站起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呀……宝珠，晚饭还没吃吧，看我们这记性，快快，大姑刚张罗了些点心，快来快来。”&lt;/p&gt;
&lt;p&gt;点心很多，布了满满一桌，热的冷的，甜的咸的。还没进饭厅我已经被那股子香味给引得眼睛发直，可是直到收桌子回房休息，我一块点心都没吃到。&lt;/p&gt;
&lt;p&gt;说起来，那都是因为铘。&lt;/p&gt;
&lt;p&gt;有时候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可怕，倒不是因为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破门而入那种让人凌然的样子，或者后来他以生命来威胁我时那种淡淡的诡异。很多时候，对一个人的感觉仅仅出自这个人平时最普通时的状态，那些细微得很容易让人去忽略掉的东西。而铘，我觉得他最可怕的时候，是他在饭桌上的样子。&lt;/p&gt;
&lt;p&gt;前脚，那些点心还五光十色满满当当摆在我面前，豆花糕蜜糖枣，一色一样香气四溢地诱惑着人的舌头和手指。那时候为了在十多年没见的亲戚面前保持一份良好的家教，我特意地只拿了筷子不动，等别人先来。谁知道看着叔叔夹了我最喜欢的蜜汁糯米团到我碗里，正一边偷着乐一边客气了一番然后伸筷子去夹，刚一筷子下去，却叮的夹了个空。&lt;/p&gt;
&lt;p&gt;回过神就看到铘张开嘴正把我那块糯米团朝嘴里塞，而他面前那几碟点心，原本满满当当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全空掉了。&lt;/p&gt;
&lt;p&gt;意识到我盯着他看的目光，他也不以为意，只是伸舌尖轻轻舔去嘴角边那一点暗红色的汁液，在叔叔婶婶们一边朝我碗里夹点心一边同我扯着家常的时候，慢条斯理却又异常迅速地把那只鸡蛋大小的团子吃得干干净净。又在我再次伸筷子到碗里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我碗里那些刚被夹进来的点心扫得一点不剩。&lt;/p&gt;
&lt;p&gt;真可怕……这是在吃东西吗？？&lt;/p&gt;
&lt;p&gt;在家时虽然也吃得多，都没见过他贪吃成这种样子，难道是因为一路上走的时间太长，让他消耗的热量太大了？可也没见到过谁饿得能吃成这种速度，野兽都没见过这样吃法的，怎么形容呢……狼吞虎咽用在他身上不太恰当，横扫千军又似乎有点夸张，偏偏吃那么快还能那么优雅，几乎是不动声色间转眼又两块糕进了他的肚子，而我都没见他牙齿嚼上一嚼，他嘴里那些食物就消失了。真可怕……他就像只有着最完美表相和最深不可测胃口的饕餮。&lt;/p&gt;
&lt;p&gt;完美到吃得那么快那么多，还没人注意到他的可怕吃相，只看得见他捏着筷子沉思般安静的优雅……&lt;/p&gt;
&lt;p&gt;这叫什么人啊……&lt;/p&gt;
&lt;p&gt;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肚子饿加上被他这一番连抢带夺般的搅和，几乎让我有点急火攻心，所以在他又一次把筷子伸到我碗里来的当口，完全忘了边上还有那么多亲戚围着，我一伸手一把抓住铘的手腕，在他抬头看向我的同时一把把自己筷子插进了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炸松糕。&lt;/p&gt;
&lt;p&gt;也就在这同时，不知道是我用力过大还是怎么了，就听见桌子上的碗碗碟碟咔啦啦一阵脆响，随即一蓬灰尘从天而降，没头没脑撒了我一脸，包括桌上那么多香喷喷油光光的点心。&lt;/p&gt;
&lt;p&gt;我当时那叫一个尴尬。&lt;/p&gt;
&lt;p&gt;几乎恨不得就找个地缝往里钻了，好在边上的六姑一边拍着我头发衣服上的灰一边好声安慰：“真是真是，家里头的老鼠也欺生，平时都不见出来，今天倒造反了，哥啊，明天买包老鼠药回来，把楼上好好清理清理去。”&lt;/p&gt;
&lt;p&gt;“嗳，知道了。”&lt;/p&gt;
&lt;p&gt;一通忙乱，七手八脚把满是灰尘的桌子给撤了，而我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的来来去去的身影，除了尴尬和沮丧，剩下的只有饿。好在不一会儿耳边听见他们商量着要重新做些点心来，心里宽了宽，正打算洗把脸然后回来继续吃，这当口，一直安静到现在的狐狸忽然站起来，笑嘻嘻地走到我二婶身边：“阿姨，你们忙你们的，我来给宝珠弄点吃的就可以了。”&lt;/p&gt;
&lt;p&gt;我听着一呆，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而他背对着我，一条尾巴摇来晃去的悠悠然。&lt;/p&gt;
&lt;p&gt;“哎呀哎呀，这怎么可以，你们坐你们坐，很快就好的。”&lt;/p&gt;
&lt;p&gt;“不用了阿姨，她最近减肥呢，吃不了多少东西。”&lt;/p&gt;
&lt;p&gt;“这怎么可以，回去坐回去坐，马上就好了。”&lt;/p&gt;
&lt;p&gt;“不用了，我来，你们多聊聊。”说着，也不顾姑姑的阻拦，他一挽袖子自说自话地就朝厨房走了过去，甚至不给我一个出声制止他的机会。&lt;/p&gt;
&lt;p&gt;意识到二婶朝我看过来的目光，我只能无可奈何地笑笑：“婶婶，让他来吧，你们就别忙了。”&lt;/p&gt;
&lt;p&gt;“那……多不好，你们大老远的赶过来弄成这样……”&lt;/p&gt;
&lt;p&gt;“没事的……”&lt;/p&gt;
&lt;p&gt;打水洗了把脸弄干净了身子，我住进了二婶刚给我收拾完的西楼二层一间朝南的卧室。&lt;/p&gt;
&lt;p&gt;卧室不大，不多的几样家具收拾得干干净净，隐隐飘着股樟脑丸的味道，像姥姥那只用了几十年的五斗橱。二婶说这间卧室原本是我爸爸住的，从他离开村子后就几乎没再被人使用过，只偶然伊平带同学回来会腾出来让他们住上几天。伊平是二婶的儿子，也是爷爷家眼下单传的唯一的孙子辈男丁。&lt;/p&gt;
&lt;p&gt;另一个孙子辈的就是我了，除此之外，不论是大伯二伯，三叔四叔，还是嫁出去的几个姑姑，膝下都没有孩子。&lt;/p&gt;
&lt;p&gt;第一次住在爸爸小时候住的房间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lt;/p&gt;
&lt;p&gt;书橱的玻璃下压着他青年时代的黑白照片，还有些发黄了的少年时代的照片，床边上划着些看上去是铅笔涂鸦的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线。打开窗，外面可以看见我来时那条路所沿着的山，在夜色里起起伏伏的，扑面一股田野的风，清清淡淡的，带着点微腥，可是很好闻。&lt;/p&gt;
&lt;p&gt;几十年前的爸爸，也曾经像我这样趴在窗台上这么朝外眺望着的吧，而他那时候心里想着的又都是些什么。&lt;/p&gt;
&lt;p&gt;实际上那么多年过去，对爸爸的印象也已经很少了。&lt;/p&gt;
&lt;p&gt;只记得高高瘦瘦的，鼻梁上永远一副那年代很流行的眼镜，黑的边，很阔，镜片在说话时会对着你一下一下地闪着光。声音是永远的不高，尤其在妈妈面前，温温暾暾的，所以我亲近爸爸多过妈妈。&lt;/p&gt;
&lt;p&gt;想着，不自觉的眼睛就有点涩，因为想起了姥姥，想起她总在爸爸走后不久的那段日子，戴着爸爸的眼镜低声哄我入睡。&lt;/p&gt;
&lt;p&gt;“哦呀，看什么呢。”正低头揉眼睛的时候，头顶一股风，窗框上突然倒吊下半个人来。雪白的脸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要不是那个声音太过熟悉，我差点吓得尖叫出声。&lt;/p&gt;
&lt;p&gt;及至那人一翻身整个人从窗外头跳进我房间，正低头甩着尾巴掸身上的灰，被我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半夜三更的，想吓死人啊狐狸！”&lt;/p&gt;
&lt;p&gt;大概下手重了点，半天没缓过劲来，半晌伸手把一包什么东西交到了我的手里，然后狐狸捧住了自己的头：“我总有一天要被你打死的，宝珠。”&lt;/p&gt;
&lt;p&gt;“谁让你有门不进要走窗。”&lt;/p&gt;
&lt;p&gt;“这窗有意思，”提到窗狐狸的眉毛一扬，嘬着牙齿嘿嘿地笑：“好些年没见到了呢，怪怀念的。”&lt;/p&gt;
&lt;p&gt;“狐狸也恋旧么。”&lt;/p&gt;
&lt;p&gt;“妖怪比人恋旧多了呢。”&lt;/p&gt;
&lt;p&gt;“嘁……”正说着话，鼻子里闻到一丝甜津津的香，我看了看手里那只狐狸递给我的纸包：“这是什么。”&lt;/p&gt;
&lt;p&gt;“夜宵。”&lt;/p&gt;
&lt;p&gt;“夜宵啊，”本想拆开的手停了停，我把它朝狐狸面前一送：“不用了，我减肥。”&lt;/p&gt;
&lt;p&gt;“哧，生气了，小白？”&lt;/p&gt;
&lt;p&gt;“没，我真减肥。”&lt;/p&gt;
&lt;p&gt;“哦呀，既然这样，这只狐狸特制的蜂蜜蛋饼狐狸就勉为其难地和不需要减肥的铘一起处理啦。”说着话人转身就往窗台跳，被我一把揪住了他的尾巴：“站住！”&lt;/p&gt;
&lt;p&gt;“嗷！小白！知不知道这是人家的命根子！！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抓？？”&lt;/p&gt;
&lt;p&gt;“好吧，下次耳朵。”&lt;/p&gt;
&lt;p&gt;“你真要弄死我吗？？？”&lt;/p&gt;
&lt;p&gt;“如果你命比纸薄的话。”&lt;/p&gt;
&lt;p&gt;“哦呀，你狠。”&lt;/p&gt;
&lt;p&gt;“那我帮你把饼处理掉算赔罪好了。”&lt;/p&gt;
&lt;p&gt;“嗷！别咬我手指！！”&lt;/p&gt;
&lt;p&gt;“明明是爪子。”&lt;/p&gt;
&lt;p&gt;“你见过这么漂亮的爪子吗？？”&lt;/p&gt;
&lt;p&gt;“好看有用吗？至少猪蹄还比它好吃。”&lt;/p&gt;
&lt;p&gt;“哦呀！宝珠！你知道什么叫良心吗？”&lt;/p&gt;
&lt;p&gt;“狐狸，你只有做点心的时候最有良心。”&lt;/p&gt;
&lt;p&gt;“嗷！又咬！你狗吗？？”&lt;/p&gt;
&lt;p&gt;“嘿嘿嘿……”&lt;/p&gt;
&lt;p&gt;就在我爬着狐狸的肩伸长了脖子一口咬住它手里那只香气四溢的纸包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响，把我吓了一跳。一时和狐狸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伸出头朝窗外看，外头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lt;/p&gt;
&lt;p&gt;这当口一阵脚步声远远传了过来，很急，隐隐来自院子外的方向，又以极快的速度朝这方向跑近。直到楼下不远的地方停下，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下面传了过来，带着种压抑过后的沙哑：“庚生！庚生！不好了，老刘家的闺女跳河了！”&lt;/p&gt;
&lt;h1&gt;第三章&lt;/h1&gt;
&lt;p&gt;狐狸对人类的生死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在得了消息之后，我一个人跟着叔叔婶婶他们赶去了现场。当时是差不多全家人都出动了，小地方就这样，平时安静得死水一潭似的，而只要一家有事，乡里乡亲的全会来搭个手，或者凑个热闹。&lt;/p&gt;
&lt;p&gt;尸体是在埠溪河离村数百米远的岸边被发现的。&lt;/p&gt;
&lt;p&gt;和二叔他们一起赶到的时候，那地方已经围满了人。离得很远就可以看到一片手电和火把交织出来的光，我被婶婶挡在离河岸比较远的地方不让靠近，只远远看了几眼，隐约看到人影晃动间一团白生生的身体横躺在漆黑色的河水边，旁边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一边劝着旁边哭得死去活来的死者的亲人，一边和刚跑过去的二叔说着些什么。&lt;/p&gt;
&lt;p&gt;我留意了一下，似乎全村男人差不多都集中在那块儿了，几个胆大的女人也在尸体边看着，剩下一些胆小怕事的，跟我和婶婶一样，离得远远的在一边观望，一边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lt;/p&gt;
&lt;p&gt;婶婶说死者叫刘琴，是村子里刘裁缝家的独生女。&lt;/p&gt;
&lt;p&gt;刚从领近城市一所大学毕业没多久，性格一向很开朗，出事之前，谁也没见过她有任何的异常。就是在白天的时候还看她好好的在暖棚里看苗子，谁想也就几小时的工夫，人就这么没了，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lt;/p&gt;
&lt;p&gt;正说着话，我看到那两个穿制服的男人蹲下身用一块黑塑料布把尸体盖了起来。一时边上的哭声更响了，有好几回那个当母亲的试图扑向尸体，被身边的男人死活拦了下来，女人歇斯底里地闹，然后对着我二叔尖声叫了些什么，可离得太远，我什么都听不清。只看着她那么疯狂地闹腾了一会儿，片刻被旁边的人好说歹说连拉带扯地拖走了。走之前还在一个劲地对我二叔说，也不知道二叔有没有听，因为从她对着二叔叫闹直到被拖走，二叔始终蹲着，和那两个穿制服的一起包着地上的尸体。&lt;/p&gt;
&lt;p&gt;“哎！我就说，那地方不能挖，看……”&lt;/p&gt;
&lt;p&gt;“这好象是第三个了吧……”&lt;/p&gt;
&lt;p&gt;“哪里！你不知道，上回那个……”正看着那边的动作，周围一片嘈杂声中隐隐传来这样的谈话。&lt;/p&gt;
&lt;p&gt;唧唧呱呱，神神秘秘。&lt;/p&gt;
&lt;p&gt;说的是什么意思，听不明白，可不知怎的隐隐感觉似乎和这事有关，于是留意着朝那地方看了一眼。谁知刚看过去，也许是她们意识到了自己说得太响，很快的那些说话声就压低成了耳语，河边风大嘈杂声也大，片刻，就把那些细小的声音吞得干干净净。&lt;/p&gt;
&lt;p&gt;不过她们说话时的表情已经让我好奇上了，下意识朝她们方向走了几步，正打算把那些谈话听得再仔细些，那几个和我二婶差不多年纪的女人随即住了口，眼神朝我身后瞥了瞥，又一阵耳语，随即拉拉袖子走开了。&lt;/p&gt;
&lt;p&gt;这当口婶婶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把我往边上一拉。&lt;/p&gt;
&lt;p&gt;跌跌撞撞跟她走了两步，站稳脚跟后我有点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以为自己挡了谁的道，回头去看，扑面一阵冷风，我听见一阵哭声从后头由远到近传了过来。&lt;/p&gt;
&lt;p&gt;悲悲切切，一阵响过一阵。&lt;/p&gt;
&lt;p&gt;随即我连着朝边上迅速退开几步。&lt;/p&gt;
&lt;p&gt;就在我刚才听那些人谈话的时候，河边上的尸体已经被包好了，可能村子小，所以也没什么警车救护车类的，只两名穿着制服看上去警察模样的男人，连同村里另两名高大壮实的男子，一前一后拎着那只装尸体的袋子，朝我的方向匆匆走了过来。&lt;/p&gt;
&lt;p&gt;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那些原本远远观望和交谈着的人，每个人都像我一样不由自主地后退着给来者让出道，或者说，是给自己同那个即将过来的东西间空出一段比较安全的距离。一路看着他们慢慢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只觉得随着他们的走近，风里的气味变了，一种不那么让人舒服的味道。&lt;/p&gt;
&lt;p&gt;突然一个抬尸体的男人脚扭了一下，在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lt;/p&gt;
&lt;p&gt;一阵颠簸过后里头那具本就包得不严实的尸体一颗头倏地朝外滑了出来，湿漉漉一把长发垂地，仰天翻起的一张脸正对着我的方向，脸上一双眼睛是睁开着的，直直撞进我的视线，相当近而直接的一个角度，看得我心脏猛地一紧。&lt;/p&gt;
&lt;p&gt;随即身周围一阵骚动。&lt;/p&gt;
&lt;p&gt;有人直接就跑远了，兔子似的，有人连声惊叫着倒抽冷气。这同时手被扯了两下，回过神看到婶婶的手在拉我，可我的脚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在那瞬间一动都没法动。只眼睁睁看着那张苍白而浮肿的脸慢慢从我面前过去，有那么片刻几乎感觉……它那双无光的眼珠活脱脱像是在盯着我看。&lt;/p&gt;
&lt;p&gt;直到它被发现后重新塞进了袋子，我才从半张着的嘴里慢慢吸进一口气，耳边隐隐又响起一些细碎的话音：&lt;/p&gt;
&lt;p&gt;“闭不上眼睛呢……”&lt;/p&gt;
&lt;p&gt;“嘘！少多嘴！”&lt;/p&gt;
&lt;p&gt;“八成是那个……”&lt;/p&gt;
&lt;p&gt;“迷信……”&lt;/p&gt;
&lt;p&gt;还想听得再多，被婶婶从那些人中间拉开了，她总是跟着二叔走的，看到二叔同那些男人们把尸体放到拖车上一路往村子东边过去，她拉着我的手一声不吭带着我朝家的方向走了回去。&lt;/p&gt;
&lt;p&gt;“婶婶，二叔他那么晚还要过去帮忙啊？”一路无语，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lt;/p&gt;
&lt;p&gt;二婶笑了笑：“没办法，当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就跟什么似的，哪里都爱瞎掺和，说不听的。”&lt;/p&gt;
&lt;p&gt;“是不是有什么麻烦，我前面看到那个女孩子的家里人好象在跟二叔争些什么。”&lt;/p&gt;
&lt;p&gt;“咳!别谈了，多管闲事没得惹上一身腥。”&lt;/p&gt;
&lt;p&gt;“怎么了？”&lt;/p&gt;
&lt;p&gt;脚步顿了顿，二婶抬头看了我一眼，半晌轻叹口气,摇了摇头：“宝珠啊，难得来这里做回客，就碰上这样晦气的事，真是……别多想了，啊？大冷天的，回去收拾收拾定定心，早点睡吧。那个老没出息的让他去。”&lt;/p&gt;
&lt;p&gt;“可是……”还想再继续问问，冷不防前面身影一闪，把我注意力给引了过去。&lt;/p&gt;
&lt;p&gt;抬眼就看到前面那条漆黑一团的小路上三三两两几条人影走动着，更深处，一道身影逆着方向朝我们这边走过来。身影看上去挺眼熟，高高瘦瘦的个子，一头长发在周围若隐若现的手电光下银亮得格外的显眼。&lt;/p&gt;
&lt;p&gt;那样一种独特的发色，毋庸置疑，是铘……&lt;/p&gt;
&lt;p&gt;本以为他早就睡了，从被叔叔带去他的房间之后我就一直没见到过他出来，连之后有人进来时带出的那么大的动静似乎都没有吸引他的注意。而这会儿却在这条我走过一次都还没留下什么印象的乡间小路上碰上他了，一路迎着我们的方向过来，似乎在观望着什么，他没有留意到我和婶婶正和他迎面碰上，只侧着头朝河岸方向看着，一步一步径自从我们边上走过，头也不回。&lt;/p&gt;
&lt;p&gt;这时候二婶也看到他了，伸手朝他方向指了指，她看看我：“哎宝珠，这不是你哥哥吗。”&lt;/p&gt;
&lt;p&gt;我点头。随即转身朝他背影提高嗓子叫了一声：“铘！”&lt;/p&gt;
&lt;p&gt;铘没有听见，依旧朝前边看边走，走得不紧不慢。&lt;/p&gt;
&lt;p&gt;“铘？？”我又叫，朝着他的方向追出两步，见他没停下的打算正准备再喊上一声，定睛一看，愣住了。&lt;/p&gt;
&lt;p&gt;铘不见了。&lt;/p&gt;
&lt;p&gt;就在一秒钟前还在我眼前不紧不慢地朝前走，怎的眼神晃了一下人就没了？琢磨着用手电朝前照了照，那条人流散去后一下子陷入死黑的小道上确实是空空荡荡的，别说人，半个鬼影子都没有。&lt;/p&gt;
&lt;p&gt;他去哪儿了？&lt;/p&gt;
&lt;p&gt;还在对着那条路照着，肩膀上被二婶拍了拍：“回去再说，宝珠，我们大概认错人了。”&lt;/p&gt;
&lt;h1&gt;第四章&lt;/h1&gt;
&lt;p&gt;那之后，我几乎一晚上没睡。&lt;/p&gt;
&lt;p&gt;回到家时找过铘，他和狐狸就住在我隔壁，可是他房间门锁着，拍门没人应。所以也没办法确认他到底在不家房间里，因为他一贯都是这样的，不论在不在房间总安静得像团空气，在我家也是，虽然就睡在我的房间正上方，可晚上从来听不见他的动静，一点点都没有。大概到了两三点种的时候，我听见对面楼有开门和说话的声音，好象是二叔回来了，后来就再也没有别的动静。乡下夜里是格外安静的，躺在床上就听见山风吹得窗玻璃扑楞楞的响，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lt;/p&gt;
&lt;p&gt;可即便是这样静，还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刘小琴那张苍白浮肿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会让我印象那么深刻，深刻得让我无比清醒。&lt;/p&gt;
&lt;p&gt;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脸上和胳臂上麻冷冻醒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得满屋子都是。不过可冷得够戗，好象和昨天比一下子降了有好几度，虽然外头艳阳高照，可是房间里丝毫感觉不到太阳光那种金灿灿的温度，张嘴能哈出口白气来，冻得人哆哆嗦嗦的。跑到窗口开窗换气的时候才发觉外头下过雪了，一眼望出去白茫茫一片，刮了一夜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铅色的云压着银色的山，墨绿蓬勃的冬青映着缓缓落下的碎雪在风里安静地飘。&lt;/p&gt;
&lt;p&gt;隔着层蒸汽弥漫的玻璃，活脱脱一个巨大的盆景。&lt;/p&gt;
&lt;p&gt;这样的景色不知道在城里已经有多少年没见着了，那么灿烂的阳光和干净的积雪交织出来的明亮，扑面而来强烈的过年的气息。这才是纯粹过年的感觉么，城里越来越没有过年的感觉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了这些。&lt;/p&gt;
&lt;p&gt;满屋子绕着狐狸蒸糕饼的甜香，他在帮婶婶做了过年当供品的糕，早饭也是他做的，婶婶说他天没亮就在灶台前忙乎了，劝也劝不住。&lt;/p&gt;
&lt;p&gt;“小离这孩子真是乖。”&lt;/p&gt;
&lt;p&gt;“是啊，这么年轻就做得那么好的点心，简直像个大厨师呢。”&lt;/p&gt;
&lt;p&gt;“有这么个儿子真是福气啊。”&lt;/p&gt;
&lt;p&gt;说着说着房子里的女人们就开始一个劲地夸他了，果然狐狸精还是一如既往的懂得讨人欢心，即使是无意识的。当然，除了对我以外。&lt;/p&gt;
&lt;p&gt;不过还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有人性，主动要求帮婶婶做饭做菜，还包办了年夜饭的筹备。实在是因为狐狸是种很懒的生物，别看他在我家那么勤快地做这做那，一半是被我用房租压的，一半出自在公众面前炫耀自己手艺的癖好。通常除了正常工作外很少见他开小灶，拿他的话来说，优秀的厨师是伟大的艺术家，不是可怜的管家。虽然这些年他一直都在不知不觉当着我的大管家。不过狐狸除了点心之外还能做别的东西吗？我有点怀疑，从来在家都是馒头对包子，团子对花卷地对付过来的，实在嘴巴馋了会去买点卤味调剂调剂，这几年我都快忘了热炒是种啥滋味了。所以对于狐狸真的可以帮婶婶搭上什么手，我深表怀疑，虽然目前他是用他高超的点心手艺糊弄了过去。狐狸做的点心是没话说的，因此尽管婶婶嘴上一口一个过意不去，看得出来，她还是很乐意地有他来帮忙。&lt;/p&gt;
&lt;p&gt;总得来说，这本来的确是个让人打心底里爽朗出来的一天，特别是经过了昨晚的事情之后。那些安静的景色，那些绕在房子里的甜香，那些进进出出摆着年货的身影。可是我却爽朗不起来，甚至有点郁闷。&lt;/p&gt;
&lt;p&gt;话得从今天跟着六姑去爷爷房里看他说起。&lt;/p&gt;
&lt;p&gt;到了这里以后才知道，爷爷从几个月前开始就一直都卧病在床。&lt;/p&gt;
&lt;p&gt;我们昨天到得晚，所以没能见着他，因为他很早就睡了。今天一早吃完了早饭婶婶他们忙着去采办年货，等他们都走以后六姑领着我去见爷爷，她说老爷子病了以后耳朵就特别敏感，听不得热闹，所以这几天情绪比较坏。只有在家里人都出门去的时候才好一点，这时候去看看他他会比较高兴。&lt;/p&gt;
&lt;p&gt;说着话三拐两拐带我到了爷爷住的地方。爷爷住的地方离叔叔婶婶的房子比较远，和十几年前我来时的印象没多大变化，不过跟小时候的记忆相比，感觉小了很多。相当老的一栋房子，一路进去都能闻得见房梁间依附了上百年的霉味，客堂的门敞开着，门窗前几棵和房子一样年老的大树，枝桠间勉强照进几丝阳光，扫在屋里感觉有点苍白。穿堂风一路盘旋，从前门到后门，阴冷阴冷的。&lt;/p&gt;
&lt;p&gt;那会儿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不舒服起来，不知道是这屋子太冷还是空得让我有点压抑，就像十几年前第一次进这屋子时的那种感觉。似乎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和爷爷亲不起来，大概……潜意识地把他和这屋子的空冷联系在了一块儿了吧。&lt;/p&gt;
&lt;p&gt;所以虽然六姑让我一个人先坐在客堂里等着，她前脚刚进里屋，我后脚就跟了进去，实在是不喜欢一个人在这间客堂里的感觉。&lt;/p&gt;
&lt;p&gt;里屋比客堂暖了很多，大概烧着暖炉，里头弥漫着一股较重的焦碳味。一条走廊面对面四扇门，也不知道姑姑进了哪间。正慢慢一间一间凑着听里头的动静，不一会，最里头一间屋子里传出了一些说话声。&lt;/p&gt;
&lt;p&gt;起先是轻轻的，似乎只是六姑一人在说着话，我听见她提到了我的名字。轻手轻脚走过去贴着门仔细听，片刻有条沙哑的声音响起，模糊地说了句什么，在六姑低声应了一句之后不知怎的蓦地拔高，我听见那沙哑的声音用一种愤怒而暴躁的语气低吼：“让她回去！你要我说几遍！让她给我回去！！”&lt;/p&gt;
&lt;p&gt;“爸，她大老远过来的，好歹见见吧。”&lt;/p&gt;
&lt;p&gt;“不见！让她马上给我回去！！咳咳咳……”随之而来一阵抽气般的干咳。我听见六姑又道：&lt;/p&gt;
&lt;p&gt;“爸……瞧您，您不是一直都想见她吗，好容易来一次，您……”&lt;/p&gt;
&lt;p&gt;“别说了！让她马上走！”&lt;/p&gt;
&lt;p&gt;还在贴着门板仔细听着，房间门吱嘎一声响，六姑的脚步声走了出来。我赶紧退出里屋。进了客堂刚坐定，六姑一推门走了出来，脸上依旧带着惯有的那种淡淡的笑，她朝我招招手：“宝珠，爷爷哮喘又发作了，刚才咳得厉害，我们还是下次再来吧。”&lt;/p&gt;
&lt;p&gt;我点着头跟她一起离开了爷爷的老屋。&lt;/p&gt;
&lt;p&gt;一路上依旧和六姑有说有笑的，她对我说爷爷听见我来高兴极了，很想马上见我，可是他咳得太厉害了，以至姑姑担心他一见到我一个激动恐怕会出什么意外。要知道老人家的气管就像纸一样脆弱，虽然见面是件大好事，也轻率不得，不如等爷爷心情平静些了再见也无妨。&lt;/p&gt;
&lt;p&gt;我听着她的话，点着头，然后和她一起商定着看样子可能永远也不会实现的给爷爷拜年的时间。&lt;/p&gt;
&lt;p&gt;她不知道我已经听到了他们差不多全部的谈话，爷爷房间的门门板很厚，关得也很严，所以他们一定认为我听不见。可是我却听得很清楚，非常非常的清楚。不知是什么原因，似乎爷爷很不欢迎我的到来，从他对六姑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甚至可以说是憎恶。可是为什么？我不明白。&lt;/p&gt;
&lt;p&gt;很不明白。&lt;/p&gt;
&lt;p&gt;于是本来雀跃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到来原来是不被人欢迎的，可是二叔的来信里为什么要说爷爷想我，为什么要邀请我来这个已经十几年没有涉足过的家里过年。&lt;/p&gt;
&lt;p&gt;不明白。&lt;/p&gt;
&lt;p&gt;“啪！”一撮冰冷的雪块掉在我鼻尖上，在我坐在台阶上对着屋檐挂下的那一串串冰凌发着呆的时候。&lt;/p&gt;
&lt;p&gt;忍不住一个激灵。抬头朝上看了看，就看到头顶二楼那扇窗朝外敞开着，靠着窗框坐在窗台，铘低头看着我。面前洋洒的雪让他一张脸看上去有点模糊，隐隐两点暗紫色的光在脸上闪烁，他像只蜷缩在窗台漆黑色的猫。&lt;/p&gt;
&lt;p&gt;“在看什么。”见我望向他，他问。&lt;/p&gt;
&lt;p&gt;我指了指屋檐。&lt;/p&gt;
&lt;p&gt;“冰凌。”伸手一摘，拔下一根来捏在指间：“有什么好看的。”&lt;/p&gt;
&lt;p&gt;“觉得有点怀念。”&lt;/p&gt;
&lt;p&gt;“为什么。”&lt;/p&gt;
&lt;p&gt;“因为小时候冬天经常可以看到的关系吧，说起来,好象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lt;/p&gt;
&lt;p&gt;嘴角牵了牵：“那个城市也能冻出冰凌来么。”&lt;/p&gt;
&lt;p&gt;“以前也有过和这里一样冷的时候。”&lt;/p&gt;
&lt;p&gt;听我这么说，铘没再说话，只转着那根冰凌在手指间把玩，冰凌闪闪硕硕，旋转在他修长的手指里，像团尖锐美丽的花在盛开。&lt;/p&gt;
&lt;p&gt;“铘？你冷不冷啊？”这么沉默了半晌，觉得手指有点麻，我隔着手套对它们哈了口热气。&lt;/p&gt;
&lt;p&gt;那么冷的天，我全身除了一张脸，能裹的都用带毛的东西裹住了，而他依旧和昨天一样一件衬衣外加一件薄薄的外套。也不知道在那上头这么坐了有多久，雪在他肩膀和腿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他却似乎没一点知觉。&lt;/p&gt;
&lt;p&gt;听见我这么问，他摇摇头，一双嘴唇微微蠕动，像是在嚼着些什么。&lt;/p&gt;
&lt;p&gt;忽然想到了昨晚的问题，我又道：“昨晚你是不是去河边了？”&lt;/p&gt;
&lt;p&gt;他点头。&lt;/p&gt;
&lt;p&gt;“几时回来的？都没听见动静。”&lt;/p&gt;
&lt;p&gt;“只是出去转了转，没太久。”&lt;/p&gt;
&lt;p&gt;“昨天和婶婶看到你了。”&lt;/p&gt;
&lt;p&gt;“是么。”&lt;/p&gt;
&lt;p&gt;“还叫过你。”&lt;/p&gt;
&lt;p&gt;“没听见。”说着话低头又看了我一眼，他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lt;/p&gt;
&lt;p&gt;我愣了愣。&lt;/p&gt;
&lt;p&gt;有点突然的一句话，可似乎又说到了我的心里去。&lt;/p&gt;
&lt;p&gt;事实上从爷爷房子出来以后我就开始在琢磨这个问题了，一个不受自己亲爷爷欢迎的孙女，到爷爷家拜访有什么意思。到现在还没办法忘记他和六姑说到我时那种语气，那语气像他房子穿风的客堂间一样让人透骨的冷。&lt;/p&gt;
&lt;p&gt;可是心里想归想，到了嘴边，还是改了一下口：“我们才来呢，铘。”&lt;/p&gt;
&lt;p&gt;“不被欢迎，住得有意思么。”&lt;/p&gt;
&lt;p&gt;淡淡一句话，却仿佛看透了我心思一般。我一呆。&lt;/p&gt;
&lt;p&gt;正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铘的头一抬，朝北面看了一眼。这同时那方向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lt;/p&gt;
&lt;p&gt;我惊得几乎是从台阶上直跳了起来。&lt;/p&gt;
&lt;p&gt;循着声音迅速回头朝那方向看，这时边上一阵脚步声响起，本在里屋坐着的亲戚们全都闻声出来了，一张张脸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lt;/p&gt;
&lt;p&gt;等回过神和我一样奔出房子朝那里跑过去的时候，一个人影远远从北面那栋不大的小楼里跑了出来，跑的速度极快，一路跌跌撞撞，几乎有点慌不择路的样子。一眼看到我们，她脚下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顾不得爬起来，伸出手对着我们一阵猛挥：：“阿宝！！阿宝出事了！！！阿宝出事了！！！！！！”&lt;/p&gt;
&lt;p&gt;阿宝是我四姑姑林宝芬。&lt;/p&gt;
&lt;p&gt;一听见说她出事，四姑父一把推开挡在他前面的我，朝着那幢楼直冲了过去，几步已经奔进了大门，而就在我们刚刚跟着跑到门口，却见他又以同样的速度从门里退了出来，脸色白得发青，一头撞在紧跟其后的三叔身上，脚一软扑地跪倒在地，一声不吭背过气去。&lt;/p&gt;
&lt;p&gt;“根发？根发？”三叔被他的样子吓着了，扶着他的肩连摇几下没把他摇醒，把他交给身后的三婶，他站起身带着众人朝屋子里走去。&lt;/p&gt;
&lt;p&gt;我也一块儿跟了进去，就跟在三叔的身后。&lt;/p&gt;
&lt;p&gt;一路进去，偌大的客堂间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干净而空荡，正中央一张八仙桌上倒是热闹的，热热闹闹摆着七八盆五色斑斓的糖果点心，一排香应该刚被点燃不久，长长的香头上飘飘袅袅几丝青色的烟，用那种清甜的味道填补着房子里空旷的湿气。&lt;/p&gt;
&lt;p&gt;记得三叔说过，这幢朝北的小房子本来就不是用来住的房子，二楼是仓库，一楼逢年过节的会用来祭奠老祖宗。&lt;/p&gt;
&lt;p&gt;那么阿宝姑姑在哪里？把姑父骇得面无人色的又到底是什么东西？&lt;/p&gt;
&lt;p&gt;琢磨着，走在前头的三叔已到了里屋的门前，手抓着帘子把它朝边上撩开，正要往里进，一脚刚迈出，他猛一转身对着我们一声大叫：“女人都别进来！”&lt;/p&gt;
&lt;p&gt;可已经来不及了。&lt;/p&gt;
&lt;p&gt;一连声尖叫在这同时从这屋子里炸开了似的掀起，瞬间恐惧似乎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突然从屋子每个角落蜂拥而出，噗地刺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又将这些被它刺中了的人牢牢定在原地，惊恐得乱了方向。&lt;/p&gt;
&lt;p&gt;只连连倒退着，包括跟在他们身后的我。因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lt;/p&gt;
&lt;p&gt;那人就是四姑林阿宝。&lt;/p&gt;
&lt;p&gt;横躺在里屋的地板上，半个身体露在门口中间，脸朝上，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直直对着天花板。&lt;/p&gt;
&lt;p&gt;几寸长一根粗大的冰凌透过她的嘴贯穿而入，她的嘴张得很大，嘴边上的皮都裂开了，暗红色的血透着冰凌的光，折着一闪一闪红宝石似的色彩。&lt;/p&gt;
&lt;h1&gt;第五章&lt;/h1&gt;
&lt;p&gt;“快去老刘家把庚生找回来！快！”&lt;/p&gt;
&lt;p&gt;“报警吧！”&lt;/p&gt;
&lt;p&gt;“要不要等庚生回来再……”&lt;/p&gt;
&lt;p&gt;“还等个屁！快去报警！去！！”&lt;/p&gt;
&lt;p&gt;一天前还在热热闹闹聚集到一起准备迎新年的一大架子，转眼，整个儿被一层沉得喘不过气来的恐惧包围得密不透风，在我来到这个家的第二天。&lt;/p&gt;
&lt;p&gt;一切来得实在是太突然，突然得像一场噩梦。&lt;/p&gt;
&lt;p&gt;先是刘裁缝的女儿横死，不过一天的时间，刚在当天和丈夫一起回到娘家的四姑姑阿宝也死了。死得那么惨，惨得让人无法想象到底当时的凶手究竟是报着种什么样的情绪，在什么样的状况里把她弄成那样的。那种极其残忍的手段，根本不像个单纯入室抢劫的匪徒，简直是个穷凶极恶的变态。&lt;/p&gt;
&lt;p&gt;可这村离城隔着好几十里山路，又偏僻又小，村里统共就这么点人，来来去去都是熟悉透了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会做出这种事。&lt;/p&gt;
&lt;p&gt;疑惑着，却不能问，每个人都被这突然而来的灾难压抑得神情紧绷，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再给他们增加额外的精神上的困惑和负担，更何况这样一大家子人，除了二叔二婶以及六姑，都和我还很生疏。&lt;/p&gt;
&lt;p&gt;村里的派出所在接到报警后很快赶了过来。&lt;/p&gt;
&lt;p&gt;看到现场时脸色也都白了，半天才回过神，里里外外查了半天，可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现场只有我们进门时踩出的凌乱的脚印，还有地上融化的冰水混着死者嘴里流出来的血，除此之外什么异常的东西都没有，包括挣扎的痕迹。&lt;/p&gt;
&lt;p&gt;在他们挨个跟我们作笔录的时候二叔回来了，一路奔得很急，一张脸通红通红的。回来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使劲喘着气，直到在派出所的人陪同下去看过了尸体，再回到客堂，脸色转成纸似的苍白。&lt;/p&gt;
&lt;p&gt;那时候整个客堂里安静得可怕，除了做记录时的沙沙笔声，还有一两声低低的问答，整个地方二十多个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lt;/p&gt;
&lt;p&gt;做完笔录后派出所的人向二叔建议找人去把市里的警察叫来协助调查。&lt;/p&gt;
&lt;p&gt;村里的设备太落后，再加上刘裁缝家里出的事，村派出所这几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打电话老也打不出去，自从昨天停电之后，似乎连电话都不管用了，可能是被昨晚一场大雪给压坏了线路。所以只有直接派人进城去搬人。&lt;/p&gt;
&lt;p&gt;那会儿水二叔看上去冷静了一点。几口水下肚，脸色缓了一些，他一边让三叔和五姑父一起进城去找人，一边和派出所的人一起把四姑出事的房子给封锁了，又让所有的人把整个宅子前前后后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直到派出所的人离开之后，自己一个人又在出事地方转了一圈，半晌一身不吭披着军大衣走到刚落锁的院门口，吧嗒吧嗒抽起了旱烟。&lt;/p&gt;
&lt;p&gt;婶婶说二叔叔从小就疼那个四妹子，因为人老实，容易受欺负。可是她怎么就会落到这样一个下场呢，被活活用冰刀子给刺死，死得凄惨。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畜生，对她怀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把人弄成这种样子。&lt;/p&gt;
&lt;p&gt;说着话眼圈就又红了，我只能好言安慰她。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才合适，很多话从我嘴里说出来都是肤浅的，无力的肤浅，对于那个死得凄惨的我并不熟悉的四姑，对于这个只接触了一天多，比其他亲戚稍微熟了那么一些而已的二婶。&lt;/p&gt;
&lt;p&gt;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这么无声无息在客堂里悄然划过，天刚黑，被二叔派去城的三叔和五姑父回来了。&lt;/p&gt;
&lt;p&gt;全身的水和泥，骑出去的骡子一脚深一脚浅呼哧呼哧直喘粗气，他们俩站在门口一脸无奈的表情。原来昨晚大雪引发了山体一场小规模的塌方，有将近百多米长一段路被山石给封住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出不去，所以他们只能返回。路上骡子还被绊了一交，险些把人栽进坑里去。&lt;/p&gt;
&lt;p&gt;歇了口气他们又道，路口那块牌坊倒了，整个都倒塌了。说也怪，就在他们离开时还看到那块牌坊好好的杵在那里，等回来时就已经在地上了，上头盖着一层雪，弄得他们以为自己走错了路。而他们的骡子就是在那地方给绊倒的，原来竖着牌坊的地方底下的地凹进去一大块，好象里头是蛀空了似的。&lt;/p&gt;
&lt;p&gt;听着话二叔始终都没有吭声，只眯着眼在凳子上坐着，旱烟在嘴里抽得啪嗒直响，半天从鼻子里喷出团烟，一点亮红色的烟火星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一明一灭闪着光。&lt;/p&gt;
&lt;p&gt;吃过晚饭，原本那些淅淅沥沥在天空慢慢飘着的碎雪开始变大。&lt;/p&gt;
&lt;p&gt;没有电，整个村里只能靠蜡烛照明，那点点微弱摇曳的光，几步远就没了力道，于是这片被雪覆盖着的地方显得格外的黑。透过窗一眼望出去漆黑色的天漫是银白的雪片打着转往下坠，羽毛似的无声无息，层层叠叠。&lt;/p&gt;
&lt;p&gt;好安静，静得几乎没有一点声音。&lt;/p&gt;
&lt;p&gt;又黑又静。&lt;/p&gt;
&lt;p&gt;“发什么呆。”俯在窗台朝外看，后脑勺被一只手拍了拍。&lt;/p&gt;
&lt;p&gt;玻璃上没了蜡烛的反光于是被夜染得更黑，黑滑的表面映出一张脸，男人的英俊，带着女人般的妩媚，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弯着，笑得妖娆地美。&lt;/p&gt;
&lt;p&gt;“雪又下大了。”没回头，我对身后那只狐狸道。&lt;/p&gt;
&lt;p&gt;狐狸又笑，甩了甩尾巴看向窗外的雪：“好天气。”&lt;/p&gt;
&lt;p&gt;我皱眉：“狐狸，你怎么还能那么开心。”&lt;/p&gt;
&lt;p&gt;“为什么不能那么开心？”他反问。&lt;/p&gt;
&lt;p&gt;我无语。&lt;/p&gt;
&lt;p&gt;继续抬头看着窗外飞飞扬扬的雪。半晌见我不理他，狐狸凑过来对着窗口哈了口气，然后用手指在那片雾气上画了一个圈两个点。&lt;/p&gt;
&lt;p&gt;像张脸，脸就盖在我脸的倒影上，然后又在两点下面拉了道歪歪的弧。&lt;/p&gt;
&lt;p&gt;我忍不住叹了口气。&lt;/p&gt;
&lt;p&gt;狐狸精总是能没心没肺地快乐着的，无论处在什么样的情况里，这大概就是他们再怎么像人，也和人之间存在着的最本质的差异吧。&lt;/p&gt;
&lt;p&gt;手在那张傻了吧唧的鬼脸上抹了一把，我回头朝他瞪了一眼。&lt;/p&gt;
&lt;p&gt;“哦呀，没事生什么气呢。”退后一步，狐狸若无其事对着窗玻璃反光撸了撸头发。&lt;/p&gt;
&lt;p&gt;“我没生气。”&lt;/p&gt;
&lt;p&gt;“没生气还这表情。”&lt;/p&gt;
&lt;p&gt;“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lt;/p&gt;
&lt;p&gt;“病了？”&lt;/p&gt;
&lt;p&gt;“不是，大概是因为这里太静了，”&lt;/p&gt;
&lt;p&gt;“静不好么？”&lt;/p&gt;
&lt;p&gt;“太安静的话让人感觉不舒服，你不觉得吗，狐狸。”&lt;/p&gt;
&lt;p&gt;狐狸没言语，抬头看了看窗外。窗外真的很静，除了沙沙雪轻飘飘落到瓦上的声音，什么样的动静都没有，哪怕是狗叫的声音。于是心里头也变得那么寂静起来，空洞虚无般的寂静。&lt;/p&gt;
&lt;p&gt;觉得胸口有点闷，我用力吸了一口气。&lt;/p&gt;
&lt;p&gt;“嗒……”这时窗口上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敲击声。&lt;/p&gt;
&lt;p&gt;下意识贴近了玻璃朝窗台下看，隐约辨出一个人影在窗台下蹲着，低着头，一只手叩在窗上。&lt;/p&gt;
&lt;p&gt;“谁？”我问了一声。一边伸手去打开窗，刚把插栓拉开，那人头慢慢抬起，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lt;/p&gt;
&lt;p&gt;我的手一抖。&lt;/p&gt;
&lt;p&gt;因为那张苍白的脸上什么也没有。整个儿一个轮廓模模糊糊的，隐在一头漆黑色的发下，像只偌大的白色窟窿。&lt;/p&gt;
&lt;p&gt;这同时‘啪’的声脆响，窗被外面的风吹开了，一股冷冷的风刀子似的夹着大片的雪块朝屋子里直灌了进来，我全身一个激灵。&lt;/p&gt;
&lt;p&gt;“狐狸！”不由自主倒退着靠向身后的狐狸，手刚碰到他的衣服，风停了，屋子里一下子又暖了过来。我看到狐狸一只手伸出关紧了窗，然后把插销栓牢：“怎么啦？见鬼啦？”&lt;/p&gt;
&lt;p&gt;听见他这么问，我定了定神往窗下又看了一眼。&lt;/p&gt;
&lt;p&gt;而窗下哪里有什么人影，鬼都没有。只有一根破了的拖把在窗台下倒掉着，被夜风一吹，半截木头杆子在窗玻璃上撞出断断续续几声轻响：“嗒……嗒嗒……”&lt;/p&gt;
&lt;p&gt;隔天早晨天还没亮，院子外一阵嘈杂。隐隐夹杂着一些似有若无的呜咽，哭似的，听听觉得不太对劲，我裹着被子爬起来拉开窗帘。&lt;/p&gt;
&lt;p&gt;隔着层雾气就看到院子外站着好些人。&lt;/p&gt;
&lt;p&gt;围成堆在和叔叔他们说着些什么，语气有点激烈，大有要吵起来的趋势。可是一个字都听不清楚，只看到姑姑婶婶们在边上拉着劝着，可是不管用。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三下两下穿上衣服，我噔噔噔跑下楼。&lt;/p&gt;
&lt;p&gt;出了房门那些吵闹声更大了，有人在快速地说着话，有人在隐忍着呜咽。细听似乎是又有人出事了，就在今天凌晨的时候。感觉上似乎和二叔他们有关，所以一家人都跑来讨说法，其余就听不太明白了，什么不该动的去动，什么破了祖宗的规矩。&lt;/p&gt;
&lt;p&gt;正边听边一路小跑着朝院子门靠近，眼角边冷不防什么东西一闪。意识到不好我正想要停下步子，人已经一头朝那个突然朝我这方向过来的身影直撞了上去。&lt;/p&gt;
&lt;p&gt;“唔……”来人被我撞得一声闷哼。&lt;/p&gt;
&lt;p&gt;而我是直接被撞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lt;/p&gt;
&lt;p&gt;抬头就见到张年轻而陌生的脸，被一红得耀眼的短发衬得玉似的干净，这样的色彩，不张扬，倒显得相当的清俊儒雅。低头把被我撞掉的眼镜拾起来重新戴好，扶了扶正，他侧眸朝我看了一眼。片刻皱眉：“你谁啊。”&lt;/p&gt;
&lt;h1&gt;第六章&lt;/h1&gt;
&lt;p&gt;“伊平？伊平回来了啊……”这当口身后忽然响起六姑的话音。&lt;/p&gt;
&lt;p&gt;男人闻声抬眼看向我身后，随即神色缓了缓，点点头：“是的，姑姑。”&lt;/p&gt;
&lt;p&gt;“什么时候到的……他们说雪把路给封了，我以为你……”&lt;/p&gt;
&lt;p&gt;“这个么，”扶了扶眼睛，他直起身：“其实我是前天回的村。”&lt;/p&gt;
&lt;p&gt;这个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陌生男人，原来是离家在外工作的堂哥伊平。&lt;/p&gt;
&lt;p&gt;婶婶说他一直在北京工作，只逢年过节回来一次。这个常年在外的游子有着头张扬的发色，以及和发色的热情成正比的沉默的性子。以至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以为他是搞艺术的，因为他装束上那种独特另类的品位。后来才知道他原来专职考古，从研究生时起做到现在，差不多有三四年的时间了。&lt;/p&gt;
&lt;p&gt;伊平长得和我爸爸年轻时候很像。&lt;/p&gt;
&lt;p&gt;可是我不太喜欢他，从他在知道我是谁之后给我的第一个微笑开始。&lt;/p&gt;
&lt;p&gt;只是说不清是为了什么。&lt;/p&gt;
&lt;p&gt;他很“娘”。&lt;/p&gt;
&lt;p&gt;我知道这词用来形容一个男人是种侮辱，事实上论长相他还不如狐狸妩媚得女性化。可面对他时我总不由自主会有这样一种感觉，那感觉不知道是来自他的外表，还是他的性子。&lt;/p&gt;
&lt;p&gt;他皮肤很白，因为他擦粉底。&lt;/p&gt;
&lt;p&gt;他的眼睛在镜片背后线条相当的好看，因为他描眼线。&lt;/p&gt;
&lt;p&gt;在家里人说到四姑的死时他流泪了，泪水和着眼线的颜色往下落，这样子让当时在场的我有点震撼。可是转个眼，就看到他那么大冷的天光着膀子只穿着件背心坐在客堂的门槛上，一张被眼泪弄花了的脸是早修干净了，一边撸着头发，一边淡淡抽着烟。&lt;/p&gt;
&lt;p&gt;那种感觉是很奇怪的，就像六姑对他介绍我时，我在他眼睛里所看到的某种表情，那表情让我想到那个拒绝见我的爷爷。&lt;/p&gt;
&lt;p&gt;或许这就是我真正开始排斥他的原因，虽然那之后，他对我的态度还是不错的，像个当哥哥的样子。&lt;/p&gt;
&lt;p&gt;“你是不是很冷。”一句话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回过神看到伊平在看着我，从门槛上站了起来，他叼着烟头走到我边上坐下。&lt;/p&gt;
&lt;p&gt;一路过来带进门口一股冷风，我不由得又缩了缩脖子。这种前后穿风的客堂啊，屋里和屋外几乎感觉差不多，也不晓得他们这么冷的天年年都是怎么适应过来的。&lt;/p&gt;
&lt;p&gt;见我不语，他又道：“没怎么见你说过话，都那么大个人了，还像小时候那么怕生么。”边说，边啪的声开了瓶啤酒，一个人仰着脖子一口一口地喝。&lt;/p&gt;
&lt;p&gt;我低头笑笑：“我插不上嘴，而且你们聊的我也听不太懂。”&lt;/p&gt;
&lt;p&gt;“关于什么？”&lt;/p&gt;
&lt;p&gt;“关于……你说的工作场，”之前听他说起过，他之所以前天就回村但一直没回家，是因为到了村之后他先去工作场转了转。可是他没说明他指的工作场到底是什么地方，而且家里人也没多问。这让我有点好奇：“你在这边也有工作？”&lt;/p&gt;
&lt;p&gt;他笑了笑：“其实是帮村里做点事。”&lt;/p&gt;
&lt;p&gt;“什么事？”&lt;/p&gt;
&lt;p&gt;“其实也没什么。”把手里的烟头掐灭，他朝椅子背靠了靠：“去年村里有批挖掘出来的古物，我在帮他们做评估。”&lt;/p&gt;
&lt;p&gt;“考古？”&lt;/p&gt;
&lt;p&gt;“算是吧。”&lt;/p&gt;
&lt;p&gt;听到这我来了点兴趣，坐坐正，朝他边上靠了靠：“是什么年代的？”&lt;/p&gt;
&lt;p&gt;“年代不久，最多不过两三百年的样子。”&lt;/p&gt;
&lt;p&gt;“哦……”这年数听上去价值不大，对于我这种深受小说电视影响，非五百年以上不当成古董的门外汉来说。&lt;/p&gt;
&lt;p&gt;脸上的表情刚不自觉地摆出来，又见他笑：“有时候我们考的不一定是一样东西时间上的价值。”&lt;/p&gt;
&lt;p&gt;“哦？”&lt;/p&gt;
&lt;p&gt;“一些政治和宗教上的价值也很有研究的意义，虽然年份上可能比较浅，但细究下去也许可以引出更多个两三百年，甚至两三千年前的东西。”&lt;/p&gt;
&lt;p&gt;“是吗……”听着也有点道理，不过始终不是我所敢兴趣的，我感兴趣的是一样古董它到底在底下埋了多少年，拿出来可以值多少钱。简言之，就是肤浅。不过忽然想起了一样东西，正好眼前人是做这行的，在脑子里搁了那么多天，我不由拿出来晒了晒：“对了，我进村时看到那个路口有块牌坊。”&lt;/p&gt;
&lt;p&gt;“啪！”又点燃一根烟，伊平朝我看了一眼。&lt;/p&gt;
&lt;p&gt;“小时候来这里时就看到它在那里站着了，它也是村里的古董吧？”&lt;/p&gt;
&lt;p&gt;点头：“没错，也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了。”&lt;/p&gt;
&lt;p&gt;“这是什么牌坊？”&lt;/p&gt;
&lt;p&gt;“我想你应该听说过吧，那是块贞女牌。”&lt;/p&gt;
&lt;p&gt;贞女牌，封建时候修给那些死去了的贞节烈女的牌坊，以前在电视小说里常会看到，而现实里真见到了，一度我还以为是快什么大牌子。&lt;/p&gt;
&lt;p&gt;“村里出过烈女啊……”下意识说了一句。说完才发觉自己说得有点可笑，不过伊平倒没有笑。仰着脖子灌了几口酒，他道：“那年代是常有的事情。”&lt;/p&gt;
&lt;p&gt;“能不能给我说说这个烈女的事？”&lt;/p&gt;
&lt;p&gt;“太久了，记不太清了。而且……几乎每个地方的贞节牌坊背后的故事应该都是大同小异的吧。”&lt;/p&gt;
&lt;p&gt;“是么。”&lt;/p&gt;
&lt;p&gt;再一次沉默。他在沉默中斜了我一眼，放下酒瓶：“还是生疏得很呢，看样子你真把小时候的事给忘了。”&lt;/p&gt;
&lt;p&gt;“小时候？”&lt;/p&gt;
&lt;p&gt;“呵……”一声轻笑，忽然凑近了身子，在我眼前撩开了他额头一缕发：“还记得这个不。”&lt;/p&gt;
&lt;p&gt;他额头一道疤，年岁久了，已经成了白色月牙似的一条。&lt;/p&gt;
&lt;p&gt;我摇摇头。&lt;/p&gt;
&lt;p&gt;他又笑了，轻叹了口气：“那时候你喜欢上了爷爷给你吃的桑果，缠着要我去摘，我给你摘了，可是不小心从那棵树上摔了下来。”&lt;/p&gt;
&lt;p&gt;这么一说倒有了点印象。原来记忆里那种酸酸甜甜的果子是桑果。记得那时候很多小孩子在我得了那种果子后都跟我抢，抢光了我就哭，可是没人理我。&lt;/p&gt;
&lt;p&gt;“那时候前前后后哥哥长哥哥短的，说起来，一个人带着个小丫头窝在家里玩，还真是挺丢脸的。”说着话他又笑了，吸了口烟。&lt;/p&gt;
&lt;p&gt;我也笑，可是笑着笑着……忽然觉得嘴角有点僵。&lt;/p&gt;
&lt;p&gt;他说一个人带我玩？可是那些在爷爷家里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我始终记得每次来家里都有很多小孩子陪我玩的啊……多到我让我都对眼下这个堂哥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印象。&lt;/p&gt;
&lt;p&gt;“在聊什么呢。”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在我发着呆的时候。随之而来鼻子里飘进丝熟悉的香水味，边上椅子吱嘎一响，狐狸在我边上坐了下来。&lt;/p&gt;
&lt;p&gt;“秀玲婶婶的外甥小离吧。”闻声退开了一些，堂哥的视线从我脸上转向狐狸。&lt;/p&gt;
&lt;p&gt;狐狸点点头。&lt;/p&gt;
&lt;p&gt;抬手把烟盒丢给狐狸，狐狸轻轻巧巧接了，又轻轻巧巧放到了一边的茶几上。&lt;/p&gt;
&lt;p&gt;见状，表哥将手里的啤酒朝他扬了扬。&lt;/p&gt;
&lt;p&gt;狐狸摇头。&lt;/p&gt;
&lt;p&gt;表哥笑：“烟酒不沾？好男人呐。”&lt;/p&gt;
&lt;p&gt;狐狸没言语，只是微微弯着双眼。&lt;/p&gt;
&lt;p&gt;其实我知道，狐狸对烟是没兴趣，但对酒瘾头很大。只要是沾上了不喝到露原形他是停不下来的，而且狐狸酒品比较恶劣，一醉就会脱得光光的站在桌子上跳甩尾巴舞。所以在家里以外的地方，他从不碰酒。&lt;/p&gt;
&lt;p&gt;想到这忍不住咧着嘴笑了出来，堂哥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我，我忙收住笑，一旁扫到了狐狸的视线，像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朝我挤了挤眼。&lt;/p&gt;
&lt;p&gt;这时饭厅传出婶婶的叫声：“伊平！宝珠！小离！吃饭了！”&lt;/p&gt;
&lt;p&gt;这天晚上全家人很晚才睡，因为晚饭过后就聚在一起一直谈论着四姑的事情，还有大清早那些上门来闹的人家里头出的事。&lt;/p&gt;
&lt;p&gt;那家人姓王，兄弟三个，中间的老二在凌晨时被发现死在了自家的床上。发现时全身早已经凉透了，死的样子很奇怪，整个人蒙在被子里，两只手紧卡着自己的喉咙，好象是活活被自己给掐死的。可哪有人可以自己把自己给掐死？而且那么用力，别人怎么掰都没办法把他手指从他脖子上掰开。&lt;/p&gt;
&lt;p&gt;可是他们自家里出的事，不找警察，为什么要吵到我爷爷家里来？我不明白。而且感觉上他们似乎认定和我二叔他们有关似的。&lt;/p&gt;
&lt;p&gt;对此二叔叔他们也没谈多少，应该说，是我在的时候他们没谈多少，只说了等明天雪小的话再出次村去看看，之后没多久我就去睡了，因为从他们谈话时看着我的表情可以感觉，他们都希望我早点去睡。&lt;/p&gt;
&lt;p&gt;可是躺在床上一直都睡不着，因为脑子里静不下来。&lt;/p&gt;
&lt;p&gt;对面二叔客堂里的烛光鬼火似的一闪一闪在我房间里摇曳出长长的光影，光影里一会儿闪出那个溺死的刘家闺女浮肿的脸，一会儿交替出四姑那张被冰凌撑破的嘴。连带整个房间都一股子彻骨的冷，冷得被子怎么样都捂不热，两只脚冰凉冰凉的，稍微翻个身，就觉得一股股的冷气顺着脚底心往我身上钻。&lt;/p&gt;
&lt;p&gt;有那么一个冲动，想抱着被子去找狐狸。可后来还是忍住了，想想他没心没肺那样儿，八成会以为我是存心去占他便宜。&lt;/p&gt;
&lt;p&gt;于是在冰冷的被窝里继续死挨着。&lt;/p&gt;
&lt;p&gt;也不知道就那样过了多久，耳朵边隐隐听见有说话声从二叔房子里陆续出来，那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而终于脚底心也有了那么一丝丝暖意，我睡了过去。&lt;/p&gt;
&lt;p&gt;被尿急憋醒过来的时候，天色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lt;/p&gt;
&lt;p&gt;也不知道到底是几点，对面二叔客堂的蜡烛已经熄了，所以整个房间显得特别的暗。又暗又静，静得连雪飘落的声音也显得特别的清晰。整个世界都睡着了，除了我，于是一种莫名的冷意让人不由自主一个激灵。&lt;/p&gt;
&lt;p&gt;即便如此，在床上窝了半天，我还是一边诅咒着自己的肾一边打仗似的迅速套上衣服爬起床。因为实在是憋得不行。踮着脚一溜小跑跑到马桶边，真准备掀开盖子，冷不防面前那只大衣橱上的镜子里一道光晃了晃。&lt;/p&gt;
&lt;p&gt;我吃了一惊。&lt;/p&gt;
&lt;p&gt;一时尿意被惊走了一半，稳住心跳定了定神朝镜子里再仔细看了一眼，当时，我就呆了。&lt;/p&gt;
&lt;p&gt;镜子里发着光的是二叔家楼里的一个窗台。&lt;/p&gt;
&lt;p&gt;窗台里亮着蜡烛，只是一根，但在那么浓的夜色里，还是让那个不大的房间幽幽然亮得有点突兀。透过半掩着的窗帘，我看到六姑虾子似的弓在床上。&lt;/p&gt;
&lt;p&gt;一头始终高挽着髻的黑发瀑布似的在肩膀上散着，她露在窗帘外的身体不着寸缕。身体很白，扭曲得像条蟒蛇，两条细细的腿在窗台上撂得老高，腿中间压着道身影，修长挺拔，随着她身体的扭动在她两腿间急促起伏。&lt;/p&gt;
&lt;p&gt;一阵用力后突然仰身而起，那一头艳红色的发火似的在我眼睛里猛烫了一下。&lt;/p&gt;
&lt;p&gt;压在六姑身上的男人……是堂哥伊平？！&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老鳖护宅</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80%81%E9%B3%96%E6%8A%A4%E5%AE%85/</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5%A5%87%E9%97%BB%E5%BC%82%E4%BA%8B/%E8%80%81%E9%B3%96%E6%8A%A4%E5%AE%85/</guid><description>洛阳城里边有个叫张生的，家里边是大宅大院</description><pubDate>Thu, 03 Aug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洛阳城里边有个叫张生的，家里边是大宅大院。有天夜里在自家院子里乘凉，他突然看见天上就有颗星星落下来了，掉在他院子里的池塘里边。这张生赶紧过去看，星星还在水里边发着耀眼夺目的光彩。他一见特别的高兴，以为是什么稀式的珍宝，正想脱了鞋下去捞。还没等他脱下鞋，池塘里突然就有一个巨大的影子游了过来，一口就把那星猩给吞了进去。这张生还没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东西，就已经没了光了。他十分怀疑自己家里的食堂里边有什么怪物，于是他就准备把池子里的水都给抽干了，找找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lt;/p&gt;
&lt;p&gt;第二天，张生就让下人们将池塘里的水都用水桶给打走了。这前前后后忙活了一天，快到晚上了，终于把水淘干了。池塘中有个泉眼，浸出来的水很少。仆人们清理淤泥的时候，在泉眼的山石底下就发现了一个大鳖，那就是大王8，又叫贾鱼，又簸箕那么大。张生看了以后，觉得他就像昨天晚上吞食猩猩的怪物，很想着把这鳖业给杀了，娶那颗星星，可是又怕这东西有灵性，暂且就别动手了让人用竹子编了一个筐，把它养了起来。就在这天晚上，这张生梦见他死去多年的祖父气冲冲的走进门来，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就有藤条狠狠的抽他，一边打还一边骂他蠢货，然后用藤条把他捆住，牵着他就走出了门，不知道去哪儿。&lt;/p&gt;
&lt;p&gt;这张生跟着他祖父出了门，一直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一条大河的边上。河边上有一座宫殿，非常的华丽，他祖父在门前请求开门人许久才获准进入了宫殿。进去以后，这殿上方端坐着一个老者，脸色看起来可并不友好。这张生被他祖父勒令就跪在地上，他祖父就开口向着老者求情，一直说了很久，老者却依然没有息怒。很多对话张生都不记着了，只记得他祖父请求老者说，我这聂孙冒犯了您，但还请您念在他不知情的份儿上，宽恕他的罪过。可以吗？您看看老者赤道，嘿，我与你曾祖曾有约定，保你一门时代兴旺富裕，而你的孙子为了财宝动了杀我的心思，这一点是不可原谅的，当初的约定也应该就此结束了。&lt;/p&gt;
&lt;p&gt;这张生的祖父跪在地上是苦苦的哀求啊。然而老者的态度已经非常的坚决，并让仆人送客。张生的祖父出来以后，就拉着他的手叹道，这应该都是命运的安排，哼怎么能够改变呢？这张生醒了以后，心里就特别的害怕，他赶紧去看那只被他囚禁的大鳖，果然已经不见了。&lt;/p&gt;
&lt;p&gt;这件事以后，他家的运势是越来越衰，做什么事都不顺，做生意从来就没有不亏本的时候。张生到了晚年的时候，家里已经是穷的叮当响了，最后只剩下了一间小院和几间厢房。吉母薄田是艰辛度日而已。&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术士</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6%9C%AF%E5%A3%A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6%9C%AF%E5%A3%AB/</guid><description>西方人认为，他们是钻研过于深入到恶魔之力根源的法师，因为太靠近黑暗，所以不可避免被黑暗所感染，以至全身充满了渴求黑暗知识的强烈欲望。他们是被来自另一世界的混乱魔力所诱惑的人群。而对于东方人来说，术士等同于江湖术士，等同于观相踏穴测凶吉，等于风水先生……简言之，就是算命的。</description><pubDate>Thu, 03 Aug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h1&gt;第一章&lt;/h1&gt;
&lt;p&gt;西方人认为，他们是钻研过于深入到恶魔之力根源的法师，因为太靠近黑暗，所以不可避免被黑暗所感染，以至全身充满了渴求黑暗知识的强烈欲望。他们是被来自另一世界的混乱魔力所诱惑的人群。而对于东方人来说，术士等同于江湖术士，等同于观相踏穴测凶吉，等于风水先生……简言之，就是算命的。&lt;/p&gt;
&lt;p&gt;不过对我来讲，术士么……那是一种无法用现有的所知去衡量的生物。就我所亲眼见到过的一位术士来说。&lt;/p&gt;
&lt;p&gt;我曾经亲眼见到过一位真正的术士。&lt;/p&gt;
&lt;p&gt;现在想起来，那大概是四五年前的事了吧。&lt;/p&gt;
&lt;p&gt;那个时候才踏出校门没多久，在学校分配的一家食品公司的人事部里混着，一边每天晚上帮姥姥看店面。&lt;/p&gt;
&lt;p&gt;食品公司的工作相当清闲，说是人事经理的文秘，其实也就是在那块豆腐干大小的地方转来转去帮人做点杂七杂八的事情，常常一杯茶一张报纸大半天时间就打发了，四点半一到准时走人，回去给姥姥那间同样清闲得淡出鸟来的店面站柜台。那时候的日子差不多就一个词可以形容——闲得发慌。&lt;/p&gt;
&lt;p&gt;后来不出几个月，那家食品公司就倒闭了。&lt;/p&gt;
&lt;p&gt;一下子跟我一起被分进去的大约四五来个人一起全都失了业，不过那时候还完全没有失业这个词的概念，只是幸灾乐祸于那家每个月只给两三百块实习费的抠门公司总算在我们的诅咒下倒闭了，一边得意自己重新得来的自由，一边点着散伙费，一边继续着和以往没有太多区别的日子。&lt;/p&gt;
&lt;p&gt;就这么浑浑噩噩又过了两三个星期，一天忽然收到一个同班同学寄来的照片。&lt;/p&gt;
&lt;p&gt;照片是她旅行时拍的。大概花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吧，她独身一人完成了从南京到西安再到拉萨的自助旅行。旅行过程中的所见所闻都被她写成了游记，说是很快就要在国内某个比较知名的杂志上连载了。看到这里的时候还真是有点点意外的，读书时就见她常在本子上涂涂写写，没想到还真的就涂出点名堂来了。&lt;/p&gt;
&lt;p&gt;照片上的她看起来晒得很黑，但是贼精神，一脸臭美地在一片蓝得跌进去都能把人给融化了的天空下骑在马背上，屁颠屁颠的。&lt;/p&gt;
&lt;p&gt;突然间感触很深。&lt;/p&gt;
&lt;p&gt;那时候自己正很执着地迷恋着三毛和安妮宝贝。常幻想有哪天能穿着吉普赛人似的纯棉衣服，背着只跟身上衣服一样皱皱巴巴的大包到处旅行，之后在某个风沙漫天的废墟，或者安静漂亮的都市，碰上一个有着荷西一样的沧桑粗犷，但干净得能让你人闻到胃里飘着菊花香的英俊男子，来一段暧昧不清的恋情。&lt;/p&gt;
&lt;p&gt;所以在看到那些照片后考虑了两三天，我从银行取了自己工作后的全部积蓄，又问姥姥借了点，骗她说是跟同学一起的，然后在她的反复唠叨下如愿以偿背着一只巨大的包开始了属于自己的一个人的旅行。&lt;/p&gt;
&lt;p&gt;当然旅行线路其实不算太长。&lt;/p&gt;
&lt;p&gt;毕竟之前都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而且兜里还揣着相当于自己身家性命的钞票和身份证。所以考虑了相当一段时间后，我挑了个离我待的城市不算太远，又属于我向往已久的城市之一——古城西安，开始了我单身旅途的第一站。&lt;/p&gt;
&lt;h1&gt;第二章&lt;/h1&gt;
&lt;p&gt;去西安坐的是新空特快。这是我旅行的第一笔开支。&lt;/p&gt;
&lt;p&gt;打完折将近七百块大洋，差不多是我原本计划里三分之一的开销，对于自助旅游来说是件相当奢侈的事情，不过，这已经是我计划得不能再计划的计划了。到西安1500多公里，普快硬卧19小时，比特快慢4个小时，价钱相差两百。本来倒是不错的选择，后来打听了一下，软卧有门，一个单元睡四个人。硬卧一个单元睡六人，每个单元不设门。&lt;/p&gt;
&lt;p&gt;这让我下定决心买了软卧。&lt;/p&gt;
&lt;p&gt;出门旅游嘛，毕竟安全为先，休息得舒适为先，所以，这钱花得。&lt;/p&gt;
&lt;p&gt;一个人的旅行比我想象中要感觉要差，而且一点也不浪漫。这是我驮着那只秤砣似的登山包，一边小心护着身上的钱包，一边在火车站里挤来挤去寻找侯车室时得出的结论。&lt;/p&gt;
&lt;p&gt;大背包在人多的时候一点也不像书里描写的那么潇洒拉风，走路随时会撞到别人，而且还得时不时提访着会不会有第三只手趁我没看见的时候不规矩一下。而走在充斥着各种语言和体味的车站大堂里时，我也根本就感觉不到小说里主角那种淡然的气定神闲。&lt;/p&gt;
&lt;p&gt;事实上从买票到寻找候车点到最终上火车，全部的记忆好象除了在火车站偌大的广场里热锅蚂蚁似的跑来跑去外，就没别的了，那主要还是因为吃了不敢开口向人打听路的亏。&lt;/p&gt;
&lt;p&gt;整整半个多小时我愣是没找到候车室的通道口，而我又不肯开口找人问。没办法，那时候年纪小，脸皮子太薄，找不到候车室只一个劲在车站里看着钟奔来跑去地瞎撞，宁可跑断两条腿，就是拉不下那张脸皮子去逮个人问问。一直到后来看看实在是时间不对了，尿急似地憋得一张脸通红，我问了车站里一个站警模样的人。结果人家把手一指，我看了差点没揍自己一巴掌。&lt;/p&gt;
&lt;p&gt;就在车站正门边上不远的地方一道漂亮的大门，上面老大一块牌子上‘软卧专用候车室”这几个字光亮簇新，而我打那附近来回跑过三次，居然一次都没有留意到。&lt;/p&gt;
&lt;p&gt;直到坐进车厢，心里那块石头才总算落了地。&lt;/p&gt;
&lt;p&gt;好歹没错过这班车。&lt;/p&gt;
&lt;p&gt;软卧车厢要比普通列车干净漂亮很多，这让我原本心疼着钞票的心多少有点安慰。虽说空间很小，排开两边的床铺中间就只剩下一张小茶几的空间了，但总算是舒服的，整洁的。&lt;/p&gt;
&lt;p&gt;考虑到方便问题，我买的位子是下铺。总算明白为什么下铺要比上铺的价钱贵，一则方便，不用爬上爬下，二则靠窗，头一偏就能看到外面风景。想想，躺在软软的床上，跟着车一晃一晃摇来摆去地看着窗外的风景，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lt;/p&gt;
&lt;p&gt;享受。&lt;/p&gt;
&lt;p&gt;旅行不就是为了享受，回去一定得把这种体会给写下来。&lt;/p&gt;
&lt;p&gt;一边这么计划着，一边安顿好行李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让自己躺下,之后，一路被折腾的杂七杂八的心才总算定了下来。&lt;/p&gt;
&lt;p&gt;只是躺下来后才感觉，舒服过后，心里好象还是有那么点不安的。一种带着点刺激，又带着点紧张,混乱夹杂在一起，以至变得有点异常古怪的感觉。毕竟第一次单身一人跑那么远的路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想想之前，光是火车站那么大点地方以及让我乱得像无头苍蝇了，那么一整座从没涉足过的城市，等我站在那里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lt;/p&gt;
&lt;p&gt;正琢磨着，不知怎的一个激灵，因为突然我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原先为了讲究安全和舒适，而被我完全给忽略了的问题——&lt;/p&gt;
&lt;p&gt;虽说软卧的四人包厢干净是干净，隐蔽是隐蔽，舒服是舒服，可是……它真的安全吗？这房间毕竟不属于我一个人的，其他三个人会是什么样的，晚上门一关一锁……和三个完全陌生的人待在这么一个狭窄的空间里……会怎么样。&lt;/p&gt;
&lt;p&gt;想着想着头皮一下子麻了起来。&lt;/p&gt;
&lt;p&gt;一下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从脑子里钻出来了，什么密室杀人了，什么抢劫了，什么强奸了……越想越怕，越想越不对劲。然后突然醒悟过来，自己不买硬卧却买软窝是个多么失策的决定，价钱高也就算了，显然，这看上去干净漂亮的地方，分明不比硬卧的通铺安全……&lt;/p&gt;
&lt;p&gt;想到这儿人一骨碌从窗上爬了起来。起得太急，一头撞到上边的铺子，咚的一下撞得我两眼发黑。顾不得疼，缓了缓劲把行李抱到身边，太大，又再放到墙角边。然后一个人站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团团转。&lt;/p&gt;
&lt;p&gt;转了半天还是想不出应该把行李放在哪个地方最安全，正对着这只庞然大物发着呆的时候，列车咔的一下轻轻一晃，开始慢吞吞朝前驶了。&lt;/p&gt;
&lt;p&gt;我不由得一乐。&lt;/p&gt;
&lt;p&gt;车开了，另三个铺位的主人还没出现，这意味着什么？&lt;/p&gt;
&lt;p&gt;果然人说傻人有傻福么，嘿嘿……我花了一个人的钱，看样子要享受四个人包房的待遇了。&lt;/p&gt;
&lt;p&gt;这么想着，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lt;/p&gt;
&lt;p&gt;大约五分钟左右的样子。车在一片卡啷声中慢慢提速，窗外头的景物倒退得越来越快，而那三个人依旧没有出现。我心彻底定了，锁上门把行李朝上铺一丢，抱着对面那个铺位上的枕头垫到窗子边，我枕着三只枕头靠窗舒舒服服躺了下来。这回可是真的舒坦了，看看那扇被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再侧头看看外面跟着车速打眼前一道道闪过的风景，身子下头飘似的晃晃悠悠，我的眼皮子不由自主开始沉了起来。&lt;/p&gt;
&lt;p&gt;“砰……砰砰！”正渐渐跟着那舒坦的感觉进入瞌睡状态，冷不丁车门一阵敲响，把我惊得一跳。&lt;/p&gt;
&lt;p&gt;迅速坐起身，门上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速度不紧不慢：“砰……砰砰！”&lt;/p&gt;
&lt;p&gt;“谁？”我问。&lt;/p&gt;
&lt;p&gt;等半天没人回答，正准备不予理睬，那阵敲击声又再次响起：“砰……砰砰！”&lt;/p&gt;
&lt;p&gt;“谁啊？”提高了声音我又问了一句，门外依然没人回答，我心里不由自主咯噔一下。正呆坐着不知道是应该继续保持沉默还是站起来开门，隐隐听见边上的单元里传出一两句说笑声，本来有些绷紧的心宽了一宽。想想这会儿大白天的，就算是强盗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于是下床穿了鞋，我走过去把门打开：“谁……”&lt;/p&gt;
&lt;p&gt;话没说完，门口那人已绕过我肩膀径自走进了房间里，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模样。&lt;/p&gt;
&lt;p&gt;愣了愣，转过身正想叫住他，忽然牙关节一阵哆嗦。&lt;/p&gt;
&lt;p&gt;很冷，一股莫名而来的寒意。&lt;/p&gt;
&lt;p&gt;我抬头看了看车顶上的空调，正寻思着是不是要把它调小点，眼角一扫，我瞥见门口的走廊里还站着道人影。&lt;/p&gt;
&lt;p&gt;高挑的个子，八月天气一身黑色长衣长裤穿得密不透风，低头靠着车厢站在走廊里，因为瘦，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单薄得有点僵硬。&lt;/p&gt;
&lt;p&gt;一个女人，一个脸色苍白得几乎病态的女人。&lt;/p&gt;
&lt;p&gt;意识到我的目光，她抬头朝我看了一眼，抬头的动作很慢，似乎有点吃力的样子，直到接触到我的目光，我听见我身后那个男人嘴里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方言的咕哝。而那女人的头随即又沉了下来，慢慢从车厢边直起身体，慢慢从我身边走过，慢慢走进了这间原本以为是属于我一个人了的小房间。&lt;/p&gt;
&lt;h1&gt;第三章&lt;/h1&gt;
&lt;p&gt;新来的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有点年纪了，五六十岁的样子，个子很高，经过我身边时估摸了一下，大约高出我一个头都不止，所以一下子让本来就不宽敞的空间显得更加狭窄。不过人很瘦，可以用极瘦来形容，颧骨以下除了皮几乎感觉不到肉，以至让两块颧骨看上去特别的突出，特别的尖，低头坐在床铺上的时候，整张脸背光看上去就像一只长着头发的骷髅。&lt;/p&gt;
&lt;p&gt;女人却是相当的年轻和好看。&lt;/p&gt;
&lt;p&gt;典型南方人的样子，细长的眉毛细长的眼，一眉一梢间都透着股柔软的妩媚，只骨架子稍嫌大了些，轮廓也比较粗，有种女生男相的感觉，所以虽然整个人端得秀丽精致，却不是媚，而似魅。&lt;/p&gt;
&lt;p&gt;尤其好看的是她一把长发。&lt;/p&gt;
&lt;p&gt;水似的又黑又亮，垂在肩膀两边像匹上好的绸缎，时不时阳光从上边扫过，会流出道柔滑的暗金。只不知是不是身上所有营养都给了这把头发，她的脸相对的白得跟瓷片似的，没有一点血色，而且隐约从皮肤里透出股淡淡的青气来，看上去血气很不足。人也始终是没精神的，从进门开始到火车出城，始终垂着头静静坐在男人身边，不声不响，也不见有别的什么动作。&lt;/p&gt;
&lt;p&gt;出郊外，火车的速度开始一路往上飚升。&lt;/p&gt;
&lt;p&gt;不再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车厢的晃动，连那些滚轴声也从最初的凌乱变成了有规律的卡嗒声，一时车厢里变得异样的沉闷和压抑。那两人显然是不太爱说话的，从进来开始就没听到他们交谈过一句，只是把两只小行李袋塞在了床底下，然后默默坐着无语。&lt;/p&gt;
&lt;p&gt;我把行李包替换了枕头枕在我背后，靠窗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外头飞驰而过的风景。半晌闻到什么味道在空气里渐渐糜烂开来，像是有东西腐烂了似的。回头看看，原来是男人脱了鞋和我一样靠到了窗台边。一双袜子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黑黄黑黄的冒着一层油光，他把那两只脚就这么搁在那女人的大腿上，而那女人依旧和刚才一样低头坐着，一动不动。&lt;/p&gt;
&lt;p&gt;我忍不住朝他斜了几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到，总之他是完全没有理会。伸手拿起我刚才放在茶几上的杂志翻了起来，边翻边两只脚来回蹭着，于是空气里那股腐烂似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lt;/p&gt;
&lt;p&gt;我只能把目光再次转向车窗外。&lt;/p&gt;
&lt;p&gt;差不多刻把钟的样子，车窗外开始被大片大片的农田所充斥。&lt;/p&gt;
&lt;p&gt;夏天的田野颜色是比较丰富的，一道深绿一道浅绿，时不时会夹杂着一些被太阳晒得有点耀眼的金。这种时候就很有种想把车窗整个儿打开的冲动，尤其是处在我目前这样一种状况里。可惜软卧的车窗似乎是固定住的，找了半天没找到开窗的地方，所以我只能继续在这种菜市场似的味道里继续郁闷。&lt;/p&gt;
&lt;p&gt;一直到黄昏那个男人看完杂志一觉睡醒，穿上鞋踢踢蹋蹋出去倒水，空气里那股熏得让我脑子发昏的味道才总算慢慢淡了下来，我转身朝里坐下。&lt;/p&gt;
&lt;p&gt;其实黄昏时郊外的风景比白天更好看一点，不过却不是我所能欣赏的，从小到大，一惯如此。因为这种时候通常能见到一些我不想看到的东西，比如一些微微耸起的土堆，远远看着没什么特别，和周围的农地连成一片，一晃眼间就闪过了。而我却还能看到更多的一些东西——那些土堆边蠕动着的身影。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会有好几个，绕着土堆慢慢兜着圈子走，看到车经过会齐刷刷朝这方向看，这时候就得屏着呼吸。&lt;/p&gt;
&lt;p&gt;拿姥姥的话，那叫地缚，死了以后因为某些执念而散不去的魂。一般在一块地方不会离开，就像被绳子栓住了似的，但我八字硬，能和它们彼此感应。对于这些超度不了的亡魂来说，同阳界的感应就像是一块磁石，一旦感觉到，它们就缠上来了，甩都甩不掉。&lt;/p&gt;
&lt;p&gt;坐下后并没闲着，我趁那男人不在整理了一下我的行李。&lt;/p&gt;
&lt;p&gt;把值钱的东西都归出来放进了贴身的小包里，直到看看没什么要紧东西了，才把旅行袋重新拉上，爬到上铺把它塞进了行李柜。之后下来，一下子感觉床空了不少。放下一桩心事舒舒服服用力伸了个懒腰，我把枕头拍拍松再次躺了下来，男人不在，稍微自在了一点，刚才对着窗看得太久，脖子都有点发硬了，所以我手伸进衣领子用力在颈窝上按了按。&lt;/p&gt;
&lt;p&gt;没按几下，我忽然感觉斜对面那个女人似乎朝我看了一眼。&lt;/p&gt;
&lt;p&gt;下意识抬起头。&lt;/p&gt;
&lt;p&gt;那女人的头依旧低垂着，和两小时前她进来刚坐下时一模一样。不由自主有点佩服她了，不管怎样，这种定力我是学不来的，能连续两个多小时保持一个小时端坐着不动，都不晓得要怎样一种涵养。&lt;/p&gt;
&lt;p&gt;琢磨着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几眼，不知道是车晃了一下，还是我眼看花了，我突然发觉她眼梢动了动，一点光在低垂着的眼帘里流转着，慢慢转向我的视线。&lt;/p&gt;
&lt;p&gt;我愣了愣。不由自主又朝她看了一眼，外面一阵沙沙声响，那男人拎着水壶走了进来。&lt;/p&gt;
&lt;p&gt;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lt;/p&gt;
&lt;p&gt;外头的景色从农田到山到河变了好几变，直到最后变成一团混沌的暗色，乘务员开始一个单元一个单元地给我们送晚饭。&lt;/p&gt;
&lt;p&gt;送到我们这间的时候我顺便请她帮忙把单元里的空调开小一点。&lt;/p&gt;
&lt;p&gt;之前就一直觉得冷嗖嗖的，走到走廊里能明显感觉比里面温度高出好几度，但我怎么调都没用，只能求助于工作人员。可谁知乘务员试了几下也不行，她说那已经是最低档了，没法再继续调。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冷，她也不明白。&lt;/p&gt;
&lt;p&gt;于是只能找了件衣服随便裹在肩膀上挡一挡冷气。&lt;/p&gt;
&lt;p&gt;晚饭吃的是肉夹馍。小小的饭盒里小小一团馍，淡得几乎没味道，不过也很香地把它都吃完了。吃完饭发觉那两个人的饭盒还放在桌子上没动，女的依旧低头坐着，身子跟着车的节奏微微晃动，像是在打瞌睡。男的和她并排坐一块儿，手里托着一只纸包，包里是些粉裹着的面疙瘩似的东西。他把那些东西抓起来一条条往嘴里塞，粉是黄褐色的，碰到唾液就变成一种暗暗的红，沾在嘴唇边被他舔几下，于是一张嘴就跟刚吃了血似的。&lt;/p&gt;
&lt;p&gt;意识到我的视线，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咧嘴冲我嘿嘿一笑。&lt;/p&gt;
&lt;p&gt;我赶紧低下头。耳边听见他咕哝着说了几句什么话，速度很快，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方言。所以没有理会，只仔细地收拾着我手里的餐具，让自己看上去挺忙碌的样子。&lt;/p&gt;
&lt;p&gt;片刻乘务员过来收垃圾，收完了离开，几乎是前后脚，那男人站起身也慢慢地踱了出去。人一走，我没来由松了口气。虽然那男人除了丑点邋遢点，并没有什么实际让人感觉受到威胁的东西，可是在他边上待着莫名就有种让人恐慌的感觉，说不清是因为什么。&lt;/p&gt;
&lt;p&gt;想想也真够糟糕的，一个人霸占四个人的单元这个希望落空倒也罢了，偏怎么就和这样的人同处一室。想想他脚上那个味道，忍不住一声叹息。&lt;/p&gt;
&lt;p&gt;不自觉又把目光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那女人依旧一动不动在原地坐着，灯光下一张脸白得有点不自然，粉涂多了似的一种感觉。&lt;/p&gt;
&lt;p&gt;不知怎的皮肤上一层寒粒。&lt;/p&gt;
&lt;p&gt;摸摸胳膊，我抬头看了眼空调。空调嗡嗡响着，似乎一些冰冷的东西正迫不及待从那些小小的孔洞里钻出来，散在空气里，急急取代着这片小小空间里所剩不多的热量。搞不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明明已经把档调到最低，可为什么温度还会那么低……狐疑着，视线从空调上落下，正准备起身出去走走，一转头，却冷不防撞进了那女人望着我的目光里。&lt;/p&gt;
&lt;p&gt;我一个惊跳。&lt;/p&gt;
&lt;p&gt;条件反射地朝后挪了一下，她的目光随着我的动作也朝前闪了闪。可是一颗头还是像之前一样低垂着，只一双眼斜斜抬起，似乎有些费力地对着我目不转睛地看。&lt;/p&gt;
&lt;p&gt;很诡异的一个动作，怎么诡异，却一时形容不出来。只突然有种极悚然的感觉，回过神屁股长针般弹起身，我兔子似的朝门口直冲了过去，刚跑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耳朵边响起，很轻，带着种有气无力的沙哑：&lt;/p&gt;
&lt;p&gt;“等等……”&lt;/p&gt;
&lt;p&gt;我几乎是立时站定了脚步，因为诧异。&lt;/p&gt;
&lt;p&gt;那是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可是这房间现在除了我和那个女人，还有谁？&lt;/p&gt;
&lt;p&gt;下意识回过头，再次撞到那女人的目光，她的头依旧低垂着，只一双眼紧紧追随着我，嘴唇微张，从里头发出哮喘似嘶嘶的轻响。&lt;/p&gt;
&lt;p&gt;有那么瞬间我感觉她似乎要起身了，忍不住朝外又跨了一步，这同时她突然开口：“等……等……”&lt;/p&gt;
&lt;p&gt;话音很模糊，像含着老大一团东西，而我头皮一下子炸开了，在听清楚这个声音之后。&lt;/p&gt;
&lt;p&gt;这声音……居然是刚才那道突然响起的年轻男人的声音……&lt;/p&gt;
&lt;p&gt;定了定神，我再次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她几眼。&lt;/p&gt;
&lt;p&gt;男的？&lt;/p&gt;
&lt;p&gt;这个长得那么美丽的女人……他是个男的？？&lt;/p&gt;
&lt;p&gt;“过……来……”就在我一脑子混乱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当口，他再次开口。不知为什么话说得相当吃力，就像他看着我时所保持的那个怪异的姿势。&lt;/p&gt;
&lt;p&gt;我犹豫了一下。&lt;/p&gt;
&lt;p&gt;他又道：“帮我……”&lt;/p&gt;
&lt;p&gt;话音很艰难，他望着我时那样子更艰难。&lt;/p&gt;
&lt;p&gt;踌躇片刻，回头朝两边看看，两边的通道口时不时有一两个人走过。心定了定，我朝他走了过去：“你……”&lt;/p&gt;
&lt;p&gt;刚走到他跟前，突然被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lt;/p&gt;
&lt;p&gt;我一惊。&lt;/p&gt;
&lt;p&gt;他的手是冰冷的，冷得几乎透过皮肤直渗进我的骨头里去，我慌得一把甩开。&lt;/p&gt;
&lt;p&gt;而他依旧死死盯着我，姿势却并不因我的动作而有所改变：“头……头发……”片刻又道，他微动了下身体。&lt;/p&gt;
&lt;p&gt;我不解。&lt;/p&gt;
&lt;p&gt;看了看他的头发又将视线转向他，他视线焦躁得让我心脏没来由一阵紧绷。&lt;/p&gt;
&lt;p&gt;“头……发……摸……”再次开口，他又动了动身子。&lt;/p&gt;
&lt;p&gt;我一阵犹豫。&lt;/p&gt;
&lt;p&gt;这是搞什么……&lt;/p&gt;
&lt;p&gt;想起姥姥总说，在外面碰上人要小心，现在骗子骗人的招数太多了，防不胜防。而眼下这人，他这种样子到底是真是假，又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lt;/p&gt;
&lt;p&gt;怪，太怪了。&lt;/p&gt;
&lt;p&gt;想到这儿，后退一步，我道：“你不舒服，我去给你找乘务员来，你等着。”说完话立刻就朝外跑，都不敢回头去看他一眼。&lt;/p&gt;
&lt;p&gt;而意外的是，他倒也没拦我。&lt;/p&gt;
&lt;p&gt;几步来到门外，外面有几个人正靠着车厢聊天，看到我这样子微吃了一惊不约而同朝我看了一眼。我的心定了定。转身正准备去找乘务员，不知怎的心念一动，又回头朝房间里匆匆瞥了一眼。&lt;/p&gt;
&lt;p&gt;那男人依旧看着我，一张脸面无表情，目光死了般定定对着我的方向。&lt;/p&gt;
&lt;p&gt;我望着他，又回头朝乘务员办公室的方向望了望。&lt;/p&gt;
&lt;p&gt;最终又回到了这个男人的边上，虽然不确定这么做到底对不对。那男人一双比女人还美的眼睛由始至终紧盯着我，这种焦虑的样子又不像是做假。&lt;/p&gt;
&lt;p&gt;“摸……头发……”片刻，听见他又道。&lt;/p&gt;
&lt;p&gt;我吸了口气把手伸过去在他头发上匆匆摸了一下。&lt;/p&gt;
&lt;p&gt;头发很软，很滑，丝般的感觉。但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lt;/p&gt;
&lt;p&gt;正准备收手，他又道：“用……力……”&lt;/p&gt;
&lt;p&gt;边说着头突然朝我手的方向用力一抬，卒不及防间，我的手一下子和他头皮直撞到了一起。&lt;/p&gt;
&lt;p&gt;然后感到手心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lt;/p&gt;
&lt;p&gt;而那感觉让我整片后脑勺冰冷冷一阵贯穿般的刺麻。&lt;/p&gt;
&lt;p&gt;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那块地方的头发层层撩起，直到露出他苍白色的头皮，我一下子震呆了。天……他头皮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个活生生的人头顶上怎么能有这种东西？？&lt;/p&gt;
&lt;p&gt;那是两颗钉子。&lt;/p&gt;
&lt;p&gt;从钉帽看至少两寸以上的长度，黑色表面上隐隐一层暗红色的锈，从这年轻男子的头盖骨中间直刺而入，齐齐没到钉帽的根部。边上的皮肉因着这股强行而入的力量而朝外翻开着，露出里头暗褐色的组织，随着时间已经完全发干发硬。&lt;/p&gt;
&lt;p&gt;手脚一下子没了知觉，我呆站着看着这两根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lt;/p&gt;
&lt;p&gt;而耳边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很吃力，很沙哑，也很干脆：“拔……”&lt;/p&gt;
&lt;p&gt;脑子一个激灵，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我把目光从那两颗钉子移向他的眼。&lt;/p&gt;
&lt;p&gt;“拔……掉……”他道。&lt;/p&gt;
&lt;h1&gt;第四章&lt;/h1&gt;
&lt;p&gt;坐在酒吧里，我的牙齿还在一个劲地打着颤。&lt;/p&gt;
&lt;p&gt;列车酒吧的夜晚比我想象中要热闹，多是些耐不住寂寞的年轻人和一些老外，三五一群聚在一起聊着天，有时候跟着音响里的曲子扭上几下，气氛算得上热烈，尤其是几个马来西亚歌手出来热场的时候。可我还是觉得冷。&lt;/p&gt;
&lt;p&gt;一想到那个男人那双紧盯着我的眼睛和他头顶上生生贯穿的钉子，我就没法控制地发寒。那简直不是一种可以用单纯的害怕去形容的感觉。&lt;/p&gt;
&lt;p&gt;真不知道是撞上什么邪了，居然会碰到这种事，活生生的人头顶上穿着两根钉子居然还没事人一样到处走，还叫我把那两根钉子从他头上拔掉。简直是开玩笑……那不是要出人命的么。所以当时回过神，我立马就从包厢里逃出来了，跑出门的时候好象听到他叫了我一声，但那时候我脑子乱得一锅粥似的，哪还管得了那么多。&lt;/p&gt;
&lt;p&gt;直到现在都还惊魂未定，半杯可乐下肚才稍微镇静了一点，只不过全身还是一片虫子在身上爬似的难受。&lt;/p&gt;
&lt;p&gt;真的难受。&lt;/p&gt;
&lt;p&gt;虽然以前或多或少见过些意外死亡的鬼魂那种死时很可怕的样子，但感觉和这比起来很不一样。一种是魂魄，一种是活生生的人，看到那两颗钉子活活钉在他头上，那感觉就像是插在自己脑门心上似的。&lt;/p&gt;
&lt;p&gt;毛……&lt;/p&gt;
&lt;p&gt;又灌了一大口可乐进嘴里，手心开始逐渐还暖。&lt;/p&gt;
&lt;p&gt;周围越来越多聚集起来的人让我开始感觉到了现实这东西的存在，于是大脑的工作一点点恢复到了正轨，我开始寻思是不是要把这事告诉给乘警，让他们带人进去看一下。&lt;/p&gt;
&lt;p&gt;不过转念一想，又犹豫了。&lt;/p&gt;
&lt;p&gt;虽然说这么做是目前最好的方式，但万一我把人带过去而那两个人却不在了，或者说那男人头上的钉子只有我能看到，那可怎么办。这事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从小到大，很多次古怪的经历，伴着一次次被人误解，被人嘲弄，我已经习惯很多事只放在心里，或者只告诉姥姥。因为常常，我能看到的，别人未必看得到，我能遇到的，不知道为什么经常在信誓旦旦带了人去看后，又消失得一干二净。&lt;/p&gt;
&lt;p&gt;这两个人，会不会也这样呢？&lt;/p&gt;
&lt;p&gt;因为太过诡异。&lt;/p&gt;
&lt;p&gt;经验告诉我，越是诡异的东西，越是带不进现实里的人眼睛里去，不要问我这是什么原因，因为我也想知道。可是却也不能就此排除那个男人是被某种方式弄成这样的受害人，他要真是个受害者呢，这不是不可能。而真要是这种状况，我却知情不报随他去就为了保护自己一点小小的私心，那我岂不成了间接害他的罪人了……&lt;/p&gt;
&lt;p&gt;思忖着，正左右为难的当口，前边桌子上忽然一阵小小的骚动。&lt;/p&gt;
&lt;p&gt;“真的哎，大师，你怎么会知道的？！”&lt;/p&gt;
&lt;p&gt;“大师大师，帮我看看我这次去西安会不会有转机。”&lt;/p&gt;
&lt;p&gt;“我抽到的是王后，王后王后。”&lt;/p&gt;
&lt;p&gt;“大师，黑桃A啊，这代表什么，我会不会有事……”&lt;/p&gt;
&lt;p&gt;“大师大师大师……”&lt;/p&gt;
&lt;p&gt;唧唧喳喳，一群女人围着一张桌子，那张四人座的桌足足被超负荷六个人以上。&lt;/p&gt;
&lt;p&gt;被称做大师的是个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男孩。&lt;/p&gt;
&lt;p&gt;人瘦瘦长长，所以一身大红大绿的衣服式样颜色再另类，穿在他身上还真特别的显样子，尤其配着头在灯光下不知道是银还是黄的刺猬似的短发，很时尚。只是一张脸就不太好恭维，眼圈很黑，烟熏妆似的两团让人根本看不清楚他眼睛的样子，远看就是俩窟窿。一双嘴唇倒是漂亮，薄薄的两片到嘴角边微微向上扬出道小小的弧度，这种类型的嘴唇不笑自媚，如果不是被他涂成那种带反光的黑颜色的话。&lt;/p&gt;
&lt;p&gt;被一群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包围在桌子中间，他斜靠着沙发来回洗着手里一叠扑克牌。洗牌动作挺好看，可能是因为他手指特别细长的关系，每根指头都根玉雕出来似的，在一摞漆黑色的牌里翻飞得让人眼花缭乱。末了抽出牌一张一张摊在那些女孩子的面前，摊一张，他嘴里轻轻说了句什么，于是那些睁大眼睛很期待地看着他的女孩子脸上的表情也随着他的话和动作丰富起来。有时候是惊喜，有时候是诧异。一圈派完，掏出支烟含在嘴里，目光在那些有点兴奋的女孩子脸上扫了一圈，突然径自望向我眼睛。&lt;/p&gt;
&lt;p&gt;我吃了一惊。&lt;/p&gt;
&lt;p&gt;还没来得及挪开视线，他嘴上那支烟顶部嗤地一亮。&lt;/p&gt;
&lt;p&gt;像是凭空燃起一小团火，惊得坐在他边上两个女孩一声尖叫，而这当口他从嘴里悠悠然吐出一口烟，站起身把手里剩下的牌朝桌上一丢，插着裤兜朝我慢吞吞走了过来。&lt;/p&gt;
&lt;h1&gt;第五章&lt;/h1&gt;
&lt;p&gt;我只低着头装作没有看见。&lt;/p&gt;
&lt;p&gt;连喝了几口可乐，眼角瞥见一双皱皱巴巴的老头鞋啪嗒啪嗒走到我的桌子边停下，伴着股有点呛鼻的烟味。我继续当作没看见。只半晌过去仍没见他有离开的意思，全身有点不舒服起来，我忍不住抬起头朝上看了一眼。&lt;/p&gt;
&lt;p&gt;一抬眼就撞上那双烟熏似的黑眼圈。&lt;/p&gt;
&lt;p&gt;衬得一对琥珀似的眸子在灯光下隐隐闪着金子似的光，那个全身上下无一不透着另类两字的男孩俯低身子，上上下下用一种有点模糊的眼神打量着我。见我望向他，他后退了一步，然后也没问我愿不愿意，身子一斜，在我面前那张空座上坐了下来：“最近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是么，小姐，你后面那个黑影是什么。”&lt;/p&gt;
&lt;p&gt;“咳……咳咳！”突如其来一句话，我被刚咽进嘴里的可乐给猛呛了一口。&lt;/p&gt;
&lt;p&gt;真没想到……&lt;/p&gt;
&lt;p&gt;以为他一脸莫测地走到我面前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居然是这个。&lt;/p&gt;
&lt;p&gt;不干净的东西……身后的黑影……&lt;/p&gt;
&lt;p&gt;还真看不出来，年纪轻轻又打扮得那么另类，怎么看怎么像个搞艺术的，却原来是个江湖术士。怪不得都说女学生的钱最好赚，这年头，连江湖骗子都懂得这一商机而改进包装自己职业的方式了？&lt;/p&gt;
&lt;p&gt;那叫什么来着……与时俱进么。&lt;/p&gt;
&lt;p&gt;琢磨着，我忍不住嘲了他一句：“术士。”&lt;/p&gt;
&lt;p&gt;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我的意思，拈着烟在指尖上下翻动着，从食指到小指，从小指到再到食指。一双眼睛却始终一眨没有眨过，安静看着我，微扬的嘴角似笑非笑：“嗳，你怎么知道我是个术士。”&lt;/p&gt;
&lt;p&gt;我咬了咬杯子边：“大师不是能看到我背后的东西么。”&lt;/p&gt;
&lt;p&gt;“你信？”&lt;/p&gt;
&lt;p&gt;我点点头。&lt;/p&gt;
&lt;p&gt;“那就好办了，”把剩下的一截烟头在烟缸里掐灭，他弹了弹桌子：“我们做笔交易吧。”&lt;/p&gt;
&lt;p&gt;“什么交易。”&lt;/p&gt;
&lt;p&gt;又从烟盒抽出支烟塞进嘴里，凭空轻吸两口，烟头倏地亮了：“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恐怕是撞上很邪的东西了，”&lt;/p&gt;
&lt;p&gt;“邪？”&lt;/p&gt;
&lt;p&gt;“很邪。你没感觉到么，比如有时候会莫名感到身上很冷之类的。”&lt;/p&gt;
&lt;p&gt;冷，倒确实。论谁见了我曾经见到过的都会冷。只是邪么，我倒觉得他一张被浓妆弄得白是白黑是黑的脸，更邪：“很严重吗。”我问。&lt;/p&gt;
&lt;p&gt;嘴里缓缓喷出一口烟，他眼睛在那团淡蓝色的烟雾里眯了眯：“我会负责给你除掉，当然，不是免费的。”&lt;/p&gt;
&lt;p&gt;“多少钱？”&lt;/p&gt;
&lt;p&gt;“视难度而定。”&lt;/p&gt;
&lt;p&gt;“哦，”我点点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可乐喝干：“大师，印堂在哪儿。”&lt;/p&gt;
&lt;p&gt;他愣了愣，半晌没有说一个字，我背上包站起身：“大师慢坐。”&lt;/p&gt;
&lt;p&gt;“我刚才在和你开玩笑。”刚转身，身后响起那男孩的声音。&lt;/p&gt;
&lt;p&gt;我回头看了他一眼。&lt;/p&gt;
&lt;p&gt;“说你身后有东西，是我开玩笑。”&lt;/p&gt;
&lt;p&gt;仍旧是一脸模糊的表情，他用那双离远点就成了两团漆黑色的眼睛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他之前在对我开玩笑。&lt;/p&gt;
&lt;p&gt;我朝他笑笑，迈步朝酒吧外走去。&lt;/p&gt;
&lt;p&gt;“你确定不接受这笔交易？”没走几步他又道。&lt;/p&gt;
&lt;p&gt;没理他，我继续朝前走。&lt;/p&gt;
&lt;p&gt;“不要后悔。”&lt;/p&gt;
&lt;p&gt;后悔？&lt;/p&gt;
&lt;p&gt;先是那一老一少两个怪人，后是这么个神神道道的小骗子，我坐在那里继续和他浪费时间才会后悔。不如趁时间还不算太晚，去找乘警撞撞运气算了。&lt;/p&gt;
&lt;p&gt;想着，没再理会那个少年，我径自出了列车酒吧。&lt;/p&gt;
&lt;p&gt;循着印象里乘警办公室的位置一路找过去，路上静得没碰到一个人。火车上的人好象都睡得比较早，七八点就看到他们全都在床铺上待着了，何况这会儿已经将近十一点。一个人在走在空落落的过道里，车身摇晃出单调的节奏，在这样寂静而狭窄的空间里莫名的让人身上微冷。&lt;/p&gt;
&lt;p&gt;刚过通道，突然听见身后一些细碎的脚步声：&lt;/p&gt;
&lt;p&gt;“啪嗒……啪嗒嗒……”&lt;/p&gt;
&lt;p&gt;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隔着一节车厢的距离，我远远看见有人从其中一扇门里走了出来。&lt;/p&gt;
&lt;p&gt;一老一少两个人。&lt;/p&gt;
&lt;p&gt;老的那个个子很高，几乎和通道口门框一个高度，可是很瘦，稀少的头发下面一截皮包着骨头的脖子，套着件宽大的褂子在通道里慢腾腾走着，像只佝偻着背的老鸵鸟。&lt;/p&gt;
&lt;p&gt;有点眼熟，片刻突然想起来，好象是和我一个单元的那个邋遢的老头。&lt;/p&gt;
&lt;p&gt;边上跟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一身桃红色小洋装，蝴蝶似的在老头瘦长的身影边鲜艳得有点扎眼，手里拿着根棒棒糖，牵着老头的手跟着他一路朝前走。转眼过了道口，两人消失在我视线之外。&lt;/p&gt;
&lt;p&gt;我下意识紧走两步跟了过去，轻手轻脚跑到他们刚才拐进去的那节车厢，在道口边小心朝里张了张，却没看到那两人的身影。&lt;/p&gt;
&lt;p&gt;我又朝前面一节车厢跑了过去，直接进车厢，依旧不见两人踪迹。&lt;/p&gt;
&lt;p&gt;难不成是看错了？思忖着我回头朝两边看了看，两边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静得连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有。&lt;/p&gt;
&lt;p&gt;＊＊＊ ＊＊＊&lt;/p&gt;
&lt;p&gt;“对，对，没错。”&lt;/p&gt;
&lt;p&gt;“好的。”&lt;/p&gt;
&lt;p&gt;“好的我在那里等你们。”&lt;/p&gt;
&lt;p&gt;出乘警办公室，我一个人往回走。&lt;/p&gt;
&lt;p&gt;为了让他们没有任何怀疑地去我那个单元查看一下，我对那些乘警撒了个谎，说是和我同包厢的人发急病了，这会儿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果不其然，他们一听二话没说就答应马上去我的包厢。&lt;/p&gt;
&lt;p&gt;在他们忙着联络车上医务室的时候，我找了个借口一个人先行一步，因为想在乘警到来前先看看包厢里那两个人现在到底是怎么一种情况。&lt;/p&gt;
&lt;p&gt;不过走了差不多将近十分钟的样子，我突然发现自己好象迷路了。&lt;/p&gt;
&lt;p&gt;一时想不起来我现在到底是在哪一节车厢，每节车厢都一个样子，也没特别明显的车厢号。这让我感到有点头疼。我是个不长记性的，原先记好了从房间出来走几节车厢到酒吧，再从酒吧出来走几节车厢到乘警办公室。现在从乘警办公室转了圈出来，一下子那些理清楚的数字全给忘了。四节，还是五节？而我现在到底走了多少节……&lt;/p&gt;
&lt;p&gt;不过反正……只要认准回去的方向没有错，那么只要看到酒吧，差不多就等于知道回去还需要走几节车厢了吧。虽然记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从酒吧到我的那节车厢最多不超过四个通道。于是继续朝前走，不过更仔细了一点，毕竟列车不同于别的地方，不论酒吧还是套房，外面看结构感觉都差不多，而且夜深为了不影响别人酒吧的门必然都已经关掉，隔着层阁音板很难靠声音来分辨我经过的地方是不是酒吧间。一不小心就错过了，那找起来可就更费事了。&lt;/p&gt;
&lt;p&gt;就这样不知不觉又过了三节车厢，还是没看到酒吧的踪迹，我开始有点担心起来。&lt;/p&gt;
&lt;p&gt;明明记得过来时没走那么久，似乎只穿过了没多少节车厢很快就到了，可为什么回头路那么长呢？走得人心里头毛躁毛躁的。还是因为越是急着想早点看到某样东西，越是觉得那过程费时太久？&lt;/p&gt;
&lt;p&gt;思忖着，车身晃了一下，我一个没站稳靠在了边上那扇厕所门上。&lt;/p&gt;
&lt;p&gt;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子，一把搭在门框上，不料却抓了一手心的粘腻。我头皮一麻，不知道自己到底抓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不想知道，只用力甩了下手，我在火车重新平稳下来的当口急急把厕所门用力拉开。&lt;/p&gt;
&lt;p&gt;扑面而来一股腥冷的风，在门拉开的那个瞬间。&lt;/p&gt;
&lt;p&gt;我急着踏入的脚步不由自主顿了顿。这时车身又一阵颠簸，不自禁朝里一个踉跄，直撞到迎面出来的一个人身上，我吃了一惊。&lt;/p&gt;
&lt;p&gt;没想到里面还有人在。&lt;/p&gt;
&lt;p&gt;忙后退着低下头匆匆说了声对不起，抬眼不经意间一瞥，正好撞见那人望着我的眸子。&lt;/p&gt;
&lt;p&gt;然后只觉得胸腔里猛地一堵。&lt;/p&gt;
&lt;p&gt;一片艳丽的色彩，映着张苍白得纸般没有生命力的脸。那个一身桃红色小洋装的小女孩在我面前静静站着，一步不到的距离。&lt;/p&gt;
&lt;p&gt;因为颜色过于张扬，所以只是偶然一瞥间就让我记住了她的样子，她是我之前在车厢里见到过的，和一个背影看上去很像我同包厢那个老头的男人走在一起的小女孩。&lt;/p&gt;
&lt;p&gt;只是刚才的她是鲜活的，带着这样一身艳丽的色彩，像只无忧无虑的蝴蝶。这会儿却从骨子里透出股冰冷的死气来，虽然她依旧睁着那两颗葡萄般水灵的大眼睛。&lt;/p&gt;
&lt;p&gt;那双眼睛直勾勾对着我的方向，正如她身体一动不动地正对着我。&lt;/p&gt;
&lt;p&gt;额头上凸出一点冰冷的金属，青白色的表面，连着底下发黑了的根。那样一枚差不多有四五公分长的铁钉子，从上到下直透过这小姑娘的脑门心而入，干脆得没有带出一点血丝。只在同皮粘连着的地方覆着层暗红色的癍，在厕所苍白的灯光下，忽闪着一些冰冷锐利的光。&lt;/p&gt;
&lt;p&gt;似乎是站起的一瞬间致死的，从她的动作上来看。&lt;/p&gt;
&lt;p&gt;而她就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站立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惊讶，又像是想说些什么，随着车身的颠簸在我眼前一摇一摆微微晃动。&lt;/p&gt;
&lt;p&gt;那一刹，我几乎悚得魂都飞了开去。&lt;/p&gt;
&lt;p&gt;“啊——！！”正屏着气傻了似的对着她呆望着，窗外突然一道光亮闪入，我听见头顶一声无比凄厉的尖叫。&lt;/p&gt;
&lt;p&gt;浑身猛一激灵。&lt;/p&gt;
&lt;p&gt;回过神就看到面前这女孩身子一斜睁着双眼睛朝我身上直倒了过来，也不知道当时的我是怎么反应过来的，猛朝后一跳，几乎在她尸体朝我扑倒的瞬间，一转身朝着前面不停摇晃着的通道口外直蹦了出去！&lt;/p&gt;
&lt;h1&gt;第六章&lt;/h1&gt;
&lt;p&gt;“哎呦！”刚冲出门，迎面人影一晃间被我一头撞在了他的身上。&lt;/p&gt;
&lt;p&gt;他一声惊叫。&lt;/p&gt;
&lt;p&gt;伸手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扶稳，大该是被的我突然出现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他惊魂不定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怎么啦怎么啦。”&lt;/p&gt;
&lt;p&gt;我用力瞪着他。想开口，可是喉咙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除了喘气的丝丝声外什么都发不出来。只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从那间厕所里追了出来，可一下子那感觉又不见了，然后听见边上门卡啦啦一阵响，片刻，从包厢里探出几张脸。&lt;/p&gt;
&lt;p&gt;小心翼翼看着我，目光闪闪烁烁。&lt;/p&gt;
&lt;p&gt;“怎么啦你？？”见我一个劲喘着粗气不吭声，那人又问。&lt;/p&gt;
&lt;p&gt;可能是人多了，我的心定了不少，虽然话仍然卡在喉咙里似的出不来。稳了稳气回过头，正准备引着这些人的目光指向厕所，一眼望进那道半开着的门，我的手一僵。&lt;/p&gt;
&lt;p&gt;门里头空荡荡的，一只爬满了水渍的马桶边除了几张卫生纸，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那个女孩子的尸体去哪儿了……&lt;/p&gt;
&lt;p&gt;正呆看着，肩膀被用力摇了摇：“喂？”&lt;/p&gt;
&lt;p&gt;回过神看了那人一眼，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突然有人大声道：“这不是０７号那位乘客吗。”&lt;/p&gt;
&lt;p&gt;我下意识朝那地方看去，隔着一个通道，一名穿制服的乘务员在扇半开着的包厢门口前站着，见我望向他，朝我招了招手：“是你吧。”&lt;/p&gt;
&lt;p&gt;想起来了，是之前在乘警办公室接待我的那名乘警。说好了等通知完医生后他会到我包厢去看看，这会儿出现在这里，难道……闪念间，我一边匆匆对身边那男人说了声抱歉，一边朝个方向跑了过去。近了没来得及和那名乘警打个招呼，先朝他边上的门牌看了看。&lt;/p&gt;
&lt;p&gt;门牌上明明白白两排数字：０５.０６.０７.０８。&lt;/p&gt;
&lt;p&gt;我一呆。&lt;/p&gt;
&lt;p&gt;怪了，错过了自己的包厢，我却不自知？但我明明记得一路过来，我是很仔细地看过那些床位号的。&lt;/p&gt;
&lt;p&gt;还在对着那几个数字发愣，附近那些嘀嘀咕咕的嘈杂随着门一扇一扇被拉上而逐渐静了下来，回过神看到那名乘警径自进了包厢，我忙跟着走了进去。&lt;/p&gt;
&lt;p&gt;不大的空间里被两三个人一站，挤得有点转不过身。&lt;/p&gt;
&lt;p&gt;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名医生模样的正弯腰翻看着床上那个年轻男人的眼皮，男人平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任人检查着他的身体，始终一动不动。&lt;/p&gt;
&lt;p&gt;“有点低血糖。”见我进来，那名医生样的男人道。啪地关上身边的医药箱，直起身把它拎到手里：“不过不严重，需要的话可以给他泡点葡萄糖，”说着，朝我看了一眼，似乎在责备我这种小毛小病也半夜把他拖过来，镜片后那道眼神带着点淡淡的不耐：“还有别的事么。”&lt;/p&gt;
&lt;p&gt;我没吭声。又朝床上那人看了一眼，他一双眼紧闭着，像是睡得很熟。于是对医生摇了摇头，让开道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坐下，看着他和那名乘警轻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转身离开。&lt;/p&gt;
&lt;p&gt;“有什么事可以找乘务员。”经过我身边时那名乘警低头对我交代了一句，我点点头。目送他们出包厢直至替我把门拉上，翻开茶几上的杯子盖，我给自己倒了杯水。&lt;/p&gt;
&lt;p&gt;倒水的位置刚好对着床上那个男人的脸。&lt;/p&gt;
&lt;p&gt;脸色刷了层粉似的苍白，他仰天平躺着，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了开来，直直对着头顶那张上铺的床板，整个人依旧一动不动。片刻一股腐烂似的味道从他那边似有若无飘了过来，他上铺侧躺着的那个人翻了个身面朝向我，哗地翻了下手里的报纸。&lt;/p&gt;
&lt;p&gt;我的手忍不住一抖。&lt;/p&gt;
&lt;p&gt;洒出一滩水在茶几上，手忙脚乱地扯出纸巾吸干，团成一团正准备把它们丢进垃圾桶，一低头，整个后背蓦地一凛。&lt;/p&gt;
&lt;p&gt;我看到自己床底下有样什么东西。&lt;/p&gt;
&lt;p&gt;就在我鞋子的边上露着一点边角，随着车身的颠簸在地板上一颤一颤地抖动。&lt;/p&gt;
&lt;p&gt;那是抹鲜艳得有点张扬的桃红。&lt;/p&gt;
&lt;p&gt;突然感到头顶一丝微微的麻冷。不自禁抬头朝那男人的上铺匆匆扫了一眼，上铺那老头依旧在看着手里的报纸，整张报纸的篇幅遮挡着他的脸，边看，他嘴里边含含糊糊不知道在念着些什么，过长的两条腿一条弓着，一条腿搭拉着垂在床下，跟着车身的节奏一摇一晃。&lt;/p&gt;
&lt;p&gt;空气里那股腐烂似的味道更浓了，我缩起脚盘腿朝墙角根里挪了挪。&lt;/p&gt;
&lt;p&gt;半晌再挪了挪。&lt;/p&gt;
&lt;p&gt;又再挪了挪……&lt;/p&gt;
&lt;p&gt;直到碰到身后那堵冰冷的墙壁。&lt;/p&gt;
&lt;p&gt;一只手就在这当口搭在了我的床边上，我刚才坐着的那个位置。&lt;/p&gt;
&lt;p&gt;桃红色的衣袖显得那几根小小的手指异样的苍白，慢慢摸索着，那个桃红色的身影从我床底下钻出来，慢腾腾爬到了我的床上。似乎在找着什么，她两只手在我床上一点一点摸索着，就在几乎要碰到我身体的当口又停了下来，抬头望向我。&lt;/p&gt;
&lt;p&gt;我听见自己呼吸声变得有点发抖。&lt;/p&gt;
&lt;p&gt;那双黑葡萄似水灵的眼睛，在脑门心那枚布着暗红色癍迹的钉子下闪着微微的光，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感觉。我只觉得自己的牙关节开始无法控制地抖了起来，一时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因为心跳快得让我无法负荷。&lt;/p&gt;
&lt;p&gt;忽然头一侧，她将自己的头重重撞在了边上的墙壁上。&lt;/p&gt;
&lt;p&gt;咚的一下震得我隐隐能感觉得到那阵撞击的余波，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她肩膀一斜，头朝墙上又撞了一下。&lt;/p&gt;
&lt;p&gt;一丝暗红色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从她脑门心那颗钉子下面滑了下来，撞一次滑一点，沿着鼻梁和嘴唇慢慢淌下，像是一把刀子把她的脸分成了两半。&lt;/p&gt;
&lt;p&gt;张开嘴急促地吸着气，我用力闭上眼睛。&lt;/p&gt;
&lt;p&gt;眼不见为净。&lt;/p&gt;
&lt;p&gt;小时候姥姥常说，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好了，它们总不会钻进你眼皮子里来的，那些东西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看不见了，它就不存在了，就像你周围那些看不到这些，所以也就感觉不到这些东西存在的人一样。&lt;/p&gt;
&lt;p&gt;可是……我为什么还是可以在一片漆黑里看到那双眼睛。&lt;/p&gt;
&lt;p&gt;直勾勾一双无神的瞳孔，紧贴着我的脸直直看着我，一边对着墙壁一下一下撞着她的头。&lt;/p&gt;
&lt;p&gt;“啊——！！”陡然间头顶一声尖锐的惨叫。&lt;/p&gt;
&lt;p&gt;我猛地睁开眼。&lt;/p&gt;
&lt;p&gt;张大嘴对着一室的黑暗呼哧呼哧猛喘了几口气，下意识用手朝前用力推了一下，却没有碰到那个女孩子鲜艳得让人悚然的身影。&lt;/p&gt;
&lt;p&gt;我面前的床铺上是空荡荡的，除了我的被子，什么都没有。而周围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关了，只留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在我上铺里静静亮着，一点点光线罩着对面床铺上那男人一张苍白色的脸，还有他上铺那个老头睡熟了的身影。&lt;/p&gt;
&lt;p&gt;那男孩在看着我。&lt;/p&gt;
&lt;p&gt;漆黑色的瞳孔在这样的光线里显得很深，深得我看不清楚他青白色脸庞上的任何表情。只知道他极力抬头看着我，而我只当没有看见，迅速爬上上铺取出我的包，往身上一背，在他紧盯着的目光中轻手轻脚拉开门，头也不回朝着走道外跑了出去。&lt;/p&gt;
&lt;p&gt;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天我到底是遇到了些什么，人还是鬼，鬼，还是一出人编排出来给人看的戏——正如姥姥经常会拿来唬我不要轻易上别人当的东西。&lt;/p&gt;
&lt;p&gt;那个活生生被人从头顶钉了两枚钉子的男人。&lt;/p&gt;
&lt;p&gt;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小孩。&lt;/p&gt;
&lt;p&gt;而那会儿我什么都顾不上去弄明白了，只知道越快逃离那节车厢越好。本以为出了包厢就不用怕什么了，不知道为什么走在那条空无一人的狭窄走廊里心脏还是紧张得要死，那片死气沉沉的灯光，还有沉默得连一点咳嗽声都听不见的寂静。&lt;/p&gt;
&lt;p&gt;这都让我有种异样的恐慌。&lt;/p&gt;
&lt;p&gt;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但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一种怪，于是只能一味地背着那只重得像块石头似的登山包朝前面车厢一节一节地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停一下，也不知道哪里是个头，只一味循着那个怎么也找不见了的乘警办公室跑着，好象身后有什么东西随时随地会突然追上来似的。&lt;/p&gt;
&lt;p&gt;就这么又跑过两节车厢，刚停下来缓口气，伸手松了松被带子勒疼了的肩膀，前面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一个身影穿过通道，朝我的方向径自走了过来。&lt;/p&gt;
&lt;p&gt;走得很快，低着头也没看前面是不是有人，就那么直直走了过来。&lt;/p&gt;
&lt;p&gt;我下意识往边上让了让。&lt;/p&gt;
&lt;p&gt;眼看着那人贴着我的肩膀从边上擦身而过，正要继续朝前走，耳边忽然飘来轻轻一句话：“阿姨，14节车厢怎么走……”&lt;/p&gt;
&lt;p&gt;声音低低的，带着股浓重的北方口音。&lt;/p&gt;
&lt;p&gt;我朝后看了那人一眼。黑色的长发，浅色的长裙，是个看上去是个三十上下的女人。半侧着脸对着我的方向，她的头微微低着，似乎有点害羞的样子。&lt;/p&gt;
&lt;p&gt;我朝身后指了指，她点点头离开了。&lt;/p&gt;
&lt;p&gt;而我继续朝前走，加快了我的步子。&lt;/p&gt;
&lt;p&gt;没过两节车厢，迎面又过来一个人，依旧低头朝前快步地走着，不看前面是不是有人，朝我的方向直直走了过来。&lt;/p&gt;
&lt;p&gt;我往边上让开，但没有停下脚步。擦着那人肩膀直往通道口方向过去，眼角刚瞥见她的身影从边上消失，身后一道声音轻轻响起：“阿姨，14节车厢怎么走……”&lt;/p&gt;
&lt;p&gt;我头也不回伸手朝背后一指。&lt;/p&gt;
&lt;p&gt;身后的脚步声悉悉琐琐远去了，而我一把抓住包的搭扣甩腿就往前跑了起来。&lt;/p&gt;
&lt;p&gt;没跑过一节车厢，前面再次出现一道身影。依旧的一头长发一身浅色长裙，低头朝前快步走着，不看前面是不是有人。&lt;/p&gt;
&lt;p&gt;我侧过身在她边上猛冲了过去，耳边随即响起那声低低的询问：“阿姨，14节车厢怎么走……”&lt;/p&gt;
&lt;p&gt;我哪里还有那心思去理会，只低了头一味朝前冲，用我所能的最快的速度。&lt;/p&gt;
&lt;p&gt;可不知道为什么肩膀却突然沉了起来，脚也是。像是越来越多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身上，随着眼前那道通道口离我越来越近，我的步子却像是缠上了什么浓浓的胶汁似的，每一步的迈出都越来越艰难。&lt;/p&gt;
&lt;p&gt;怎么会……怎么会碰上这种东西的，没道理啊……&lt;/p&gt;
&lt;p&gt;下意识捏紧了手腕上那根姥姥给我的珠子串，我回头朝那道身影迅速看了一眼。&lt;/p&gt;
&lt;p&gt;和之前一样，她依旧低着头背对着我，一路倒退着朝我过来，像是背后张了眼似的。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冰冷地发麻。&lt;/p&gt;
&lt;p&gt;一些特定的时间和地方，有时候我们会碰到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是极危险的，对于不了解它们的人来说。&lt;/p&gt;
&lt;p&gt;比如说在荒野里，在一些高层的建筑物里，在一些列车里，有时候在人声稀少的深夜你会碰到这样一种东西。它外表和人很像，匆匆从你身边经过，就好象是个毫不相干的人从旁过去。&lt;/p&gt;
&lt;p&gt;可是它会在走过的瞬间问你一些问题。&lt;/p&gt;
&lt;p&gt;有时候是问路，有时候会问你现在是什么时间。什么样的问题都有，你不回答，它会一直出现在你必经的地方反复地问你，而一旦开口回答了，你就被它从这个世界上带走了，带到属于它的世界，永远也回不来。&lt;/p&gt;
&lt;p&gt;类似这样的事情，从小到大我听姥姥说过许多。可是或许是因为手上这个从庙里请来的珠子串的庇佑，虽然我可以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但被这种东西靠近或者影响，那机会还是寥寥无几。姥姥说这珠子串是得道高僧佛祖开过光的，虽然不是什么相当了不起的东西，但护着我不被那些东西影响，还是绰绰有余的。事实也是这样，从小到大，虽然有时候会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可因着它的保护，它们通常被隔离在一层看不见的距离之外。&lt;/p&gt;
&lt;p&gt;只是这次为什么它一点作用都没有了。&lt;/p&gt;
&lt;p&gt;显然那东西对我手上的珠子一点知觉都没有，它逐渐朝我靠近，而我脚像陷在了淤泥里似的举步为艰。&lt;/p&gt;
&lt;p&gt;来不及更多地去考虑这个问题，迈着步子使劲朝前跑着，一边跑一边试图弄出些大点的声音。因为被这东西缠上就跟被梦厣住了似的，如果能在这过程中发出点过大的声音它就会消失，可是一般来说很难做到这点。&lt;/p&gt;
&lt;p&gt;我努力地跺着地，努力地用自己的包去撞边上的墙壁和门。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正如这虽然还在有节奏地晃动，但却一点噪音都没有发出来的车厢。&lt;/p&gt;
&lt;p&gt;于是一下子明白刚才那种怪异的感觉是什么了，在熟悉了几小时列车在铁轨上摩擦出的噪音之后，突然间听不到那种声音，的确是相当的奇怪。&lt;/p&gt;
&lt;p&gt;刚想到这一点，脚下被什么东西猛地绊了一下，我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没来得及站起身随即被眼前蓦地出现的那些东西给吓呆了，就看到我所躺着的那块地方……那哪里还能被叫做地板，密密麻麻一堆锅灰似的东西在周围缓缓扭动着，在我倒下的一刹那缠上的的脚，缠住我的手，缠紧了我的脖子……&lt;/p&gt;
&lt;p&gt;一时间气都喘不上来了，那些烟不像烟雾不像雾的东西，冰冷冷一团紧紧爬在了我的身体上，只觉得全身灌了铅似的沉，眼看着那女人的脚步离我越来越近，我感觉那些东西透过我竭力张开的嘴和鼻孔慢慢蠕进了我的体内。&lt;/p&gt;
&lt;p&gt;身上再次一沉，那女人压在了我的身上：“阿姨，14节车厢怎么走……”&lt;/p&gt;
&lt;p&gt;“啪！”一团什么东西闪着光在这当口突然落到我的边上。&lt;/p&gt;
&lt;p&gt;我只觉得身子猛地一轻。&lt;/p&gt;
&lt;p&gt;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周围那些紧缠着我的灰黑色东西突然间潮水似的褪得一干二净，这同时一阵有节奏的卡嚓声不紧不慢传进了我的耳膜。&lt;/p&gt;
&lt;p&gt;一口气缓过来，我看清楚那团在我边上闪着微光的东西，那是口浓痰。抬头就看到离痰不远处一个顶着头乱发的年轻男人揉着双睡眼朦胧的眼睛吃惊地瞪着我。半晌反应过来，后退着一把拉开身后的大门，急急朝里跑了进去。&lt;/p&gt;
&lt;p&gt;直到门啪的一声合上，我才缓过神，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lt;/p&gt;
&lt;p&gt;抬起手看了看，手上一些细细的淡红色印子，还留着之前那场噩梦般的气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列车轻轻摇晃，车厢里偶然传出一两声还在熬夜的人低低的谈笑，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之前，真如一场梦一般。&lt;/p&gt;
&lt;p&gt;我朝前走了一步。&lt;/p&gt;
&lt;p&gt;车身一晃，我没站稳撞在了边上一扇门上，门是半开着的，抬眼就看到里面一盏床头灯微微亮着，罩着一张年轻男子的脸雪似的苍白，对着我的方向。&lt;/p&gt;
&lt;p&gt;“帮……我……”他道。声音僵硬，就像他僵直着脖子看着我时的样子。&lt;/p&gt;
&lt;p&gt;而我只觉得全身都凉了，从头顶到每一个细胞的冰凉。&lt;/p&gt;
&lt;p&gt;走了半个多小时，我居然又走了回来。这个该死的见鬼了的包厢……&lt;/p&gt;
&lt;h1&gt;第七章&lt;/h1&gt;
&lt;p&gt;进门，似乎完全是无意识的一种行为。&lt;/p&gt;
&lt;p&gt;躺在他上铺的老头不知道去了哪里，人没在，鞋一边一个胡乱躺在床边的地板上，整个包厢充斥着他脚臭的味道。&lt;/p&gt;
&lt;p&gt;我匆匆跑到那男人的身边把他从床上用力扶起来。&lt;/p&gt;
&lt;p&gt;男人的身体很冷，也很硬，冰似的一块让人有种不太好的联想。但有呼吸，所以他肯定不是个死人。&lt;/p&gt;
&lt;p&gt;“你怎么样，”头垂到我肩膀上的时候我听到他喉咙里发出些嘶嘶的声音，我问。&lt;/p&gt;
&lt;p&gt;男人个子不大，很瘦，曾让我误认为是个病弱女人的那种瘦，可是半个身体的力道压在我肩膀上，那分量依旧是超出了我所能负担的尺度。&lt;/p&gt;
&lt;p&gt;“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去找乘警。”再问。&lt;/p&gt;
&lt;p&gt;男人用下颚抵着我的肩：“拔……掉……”&lt;/p&gt;
&lt;p&gt;我摇头。&lt;/p&gt;
&lt;p&gt;他在强求我去做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帮他拔掉他头上的钉子？开玩笑，我不是医生，更不是杀手。之所以站在这里帮他，仅仅出自于带着同一条船上的蚂蚱逃离这条危险的船的一种本能，以我微弱的责任感和那点点多管闲事的心。&lt;/p&gt;
&lt;p&gt;仅此而已。&lt;/p&gt;
&lt;p&gt;一样是逃走，既然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不如连同他一起带着离开。那个诡异的老头……离他越远越好。虽然我并没有亲眼看到他对那小女孩做了什么，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当时和那女孩在一起的人就是这个老头。&lt;/p&gt;
&lt;p&gt;光是钉在这男人头上的两颗钉子已经足已证明那老头的来历有问题，或者说，他们两个都是。&lt;/p&gt;
&lt;p&gt;“我们看了医生再说好不好。”随便应付了一句，我尝试着把他僵硬的身体从床上扶起来，可还没等站直身体，我脚下一软，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lt;/p&gt;
&lt;p&gt;倒不是因为他的体重，而是因为冷，一种很莫名的冷，用个词来形容就是不寒而栗。&lt;/p&gt;
&lt;p&gt;似乎从进到这房间开始整个人就一阵阵的发寒，我牙关节哆嗦得厉害，只是当时慌里慌张一路进来时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点。直到刚才站起来时那一瞬突然而来的寒战，没想到竟能让我脚底心软了一下。&lt;/p&gt;
&lt;p&gt;男人又躺回到了床上，木偶似的似乎失去人的操作就彻底瘫痪了，只微侧着脸斜斜看着我，嘴巴一开一合不知道在喃喃念叨着些什么，听不清楚，但我想无外乎是让我把他头上的钉子拔掉。&lt;/p&gt;
&lt;p&gt;我猜他神经上可能有点问题。&lt;/p&gt;
&lt;p&gt;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提出这种要求的吧，当然，正常人如果碰上这样的状况，只怕早就已经瘫在床上不能动了。我想那两根钉子一定严重影响到了他的神经和智力。而不管怎么说，一切总要看了医生才能知分晓，这也是我唯一能帮他做的，谁让我是这整节列车里唯一知道他们这个秘密的人。虽然我原本根本就不想沾惹上这个麻烦——&lt;/p&gt;
&lt;p&gt;陌生的人，匪夷所思的事。这都是平时姥姥再三告诫我要避之再避的。&lt;/p&gt;
&lt;p&gt;而从刚才那个经历来看，我似乎自身也陷入了某种麻烦的状态。更麻烦的是我的麻烦不是一般人可以看得出来，并且帮我解决的。&lt;/p&gt;
&lt;p&gt;连姥姥给我的珠子串都阻止不了的“那种东西”。&lt;/p&gt;
&lt;p&gt;后悔了……&lt;/p&gt;
&lt;p&gt;早知道会碰上这种事情，我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用电视和影碟来打发掉我那些闲得发慌而滋生出来的“浪漫”意识，而不是站在这里对着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诡异遭遇发呆。我甚至连一个能分担掉我心里头那些疯狂滋生着的恐慌的人都没有，什么都摆在眼前，什么又都得靠猜测来判断，那些云里雾里的东西……却还得担负起别人对我的企求。&lt;/p&gt;
&lt;p&gt;这叫什么事儿呢……&lt;/p&gt;
&lt;p&gt;琢磨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再次把手伸向那个直愣愣看着我的男人：“来，起来……”话还没说完，他的视线忽然从我脸上移开，转向我的身后。&lt;/p&gt;
&lt;p&gt;“来……了……”僵着脖子，他道。声音没的让人脖子根一阵发毛。&lt;/p&gt;
&lt;p&gt;下意识循着他目光朝我身后望去。身后是门，门外是走廊，走廊里什么都没有。我的心却没来由一悚：“什么来了？”&lt;/p&gt;
&lt;p&gt;没回答我，依旧直盯着我身后那扇空空的门，男人一张瘦削的脸在车身一波波的摇晃中忽青忽白。&lt;/p&gt;
&lt;p&gt;“什么来了？？”不知道是为了让他听清楚还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我一下子声音提高了八度，结果反被自己的嗓门给吓得一个惊跳，我条件反射似的一窜身猛扑到房门边。&lt;/p&gt;
&lt;p&gt;这当口就听到走廊里一阵轻轻的声响：&lt;/p&gt;
&lt;p&gt;“啪沙……啪沙……”&lt;/p&gt;
&lt;p&gt;好象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lt;/p&gt;
&lt;p&gt;我一个激灵。&lt;/p&gt;
&lt;p&gt;慌乱间瞥见一道瘦瘦长长的影子朝门的方向慢慢移了过来，我只觉得脑门心轰地一热，抓着门用力一推，在那影子移到门口中间的瞬间一把锁住了包厢门。&lt;/p&gt;
&lt;p&gt;锁完时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到这个地步。明明我都没看见外面那影子到底是谁。&lt;/p&gt;
&lt;p&gt;吸了口气抬起头，冷不防又被眼前突然撞进我眼里的一道人影给吓出一层冷汗。&lt;/p&gt;
&lt;p&gt;然后才看清那人影是我自己。整扇包厢门的背面原来是一人高一扇大镜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变态这么设计的，居然正对着别人睡的床安那么大面镜子。镜子清清楚楚照出我一张脸。也不过就是十个小时多点的时间吧，我的脸狼狈得竟然像得了好长一场大病似的，灰白灰白，比死人好看不到哪儿去。忍不住伸手朝脸上摸了摸，就在这时，那面镜子突然间一阵颤抖。&lt;/p&gt;
&lt;p&gt;“嘭……嘭！嘭！”&lt;/p&gt;
&lt;p&gt;随之响起的是门被撞击的声音突兀得让我连着倒退几步，一下子撞在身后的茶几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lt;/p&gt;
&lt;p&gt;“谁！”大声问了一句，一边伸出手抓向床上那个男人。&lt;/p&gt;
&lt;p&gt;下意识想依靠些什么，实在是紧张得已经有点头脑混乱了，抓上去后却感觉什么地方有点不对，我朝他看了一眼。&lt;/p&gt;
&lt;p&gt;床上那男人的目光没有看着我，也没有看着门。&lt;/p&gt;
&lt;p&gt;直愣愣睁着双美丽的眼睛对着天花板，那眸子里是无光的，感觉不到一点生命的光泽。&lt;/p&gt;
&lt;p&gt;我全身一冷。迅速把手探到他鼻子下，这时门上的镜子再次一阵颤抖：“嘭……嘭！嘭！”&lt;/p&gt;
&lt;p&gt;我腿一阵发软。&lt;/p&gt;
&lt;p&gt;鼻子下探测不出他的一丝气息，他死了……&lt;/p&gt;
&lt;p&gt;“嘭……嘭！嘭！”&lt;/p&gt;
&lt;p&gt;门上的敲击声再次响起，和之前一样沉闷闷的不紧不慢，却震得镜子卡啦啦乱颤。&lt;/p&gt;
&lt;p&gt;片刻突然嘎然而止，就在一片静得让我恐慌的沉默随着那阵敲门声消失朝我直压下来的当口，一道沙哑而模糊的话音从外头轻轻传了进来：“开开门……小妹，让我进来……”&lt;/p&gt;
&lt;p&gt;我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lt;/p&gt;
&lt;p&gt;边上是具刚刚断气的尸体，门外是个未知的诡异。我到底是处在了一种什么样的境地里？？&lt;/p&gt;
&lt;p&gt;脑子里一团混乱，我忽然感觉自己好象看到了什么东西。&lt;/p&gt;
&lt;p&gt;就在那扇紧闭着的包厢门下边那道极细的缝隙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道缝里头蠕动着，一点一点朝着缝隙外挤。&lt;/p&gt;
&lt;p&gt;然后又听到门外一阵沙哑的话音：“小妹，开大点，很挤啊……”&lt;/p&gt;
&lt;p&gt;我牙关节猛地一阵抖瑟。&lt;/p&gt;
&lt;p&gt;那些从缝隙里钻出来的东西一探出头就开始在地面上摸索了起来，一根根粗糙而尖细，老鸡爪似的微微佝偻着，在门下的地板上一阵抓爬：“小妹，门开大点……”&lt;/p&gt;
&lt;p&gt;那是……人的手指？！&lt;/p&gt;
&lt;p&gt;“啊————！！”终于忍不住一声尖叫。也不知怎的那瞬间脑子里一些东西倏地一闪，我一骨碌爬上床抱住那尸体的头，在身后那扇门吱嘎嘎一阵呻吟被撑出道口子的时候拨开他的头发，强忍着从胃里直窜出来的酸液，一把将他脑门心那颗钉子拔了出来。&lt;/p&gt;
&lt;p&gt;直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那个时候的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那之前我连从肉里挑根刺都会发晕。也许当时实在是给吓傻了，也许是恐惧能刺激人的无限潜能，不管那恐惧是有理还是没理，有形还是无形。&lt;/p&gt;
&lt;p&gt;总之那天我做了件可能以后都永远不会有那种勇气去做的事，而那件事之后很长一段日子里，我都在那段阴影里压抑得难以恢复。&lt;/p&gt;
&lt;p&gt;钉子在男人的头上扎得很牢。&lt;/p&gt;
&lt;p&gt;不知道被钉在那颗颅骨里究竟有了多长时间，扯出的一瞬，那些骨骼撕扯的感觉让我抖得几乎瘫倒在他的身上。几乎快要丧失继续下去的勇气了，只那一刻眼角一瞥，瞥见身后那道门缝处两只鸡爪似的手攀着门板正把它越拉越开，头顶心血骤地一热，我一咬牙抓住另一颗钉子一气将它也拔了出来。&lt;/p&gt;
&lt;p&gt;“小妹……”身后那个令我全身发寒的话音突然停止。不知道从哪儿吹进一阵冷风，脑门心那股刺激着我所有动作的热血一下子消退了，一个激灵，我的手一松。&lt;/p&gt;
&lt;p&gt;钉子啪地脱手掉到了地上，手心里又痒又麻。&lt;/p&gt;
&lt;p&gt;回过神就看到自己一手心暗红色的黏液，再也忍不住了，我弯下腰对着床下就是一阵干呕。&lt;/p&gt;
&lt;p&gt;呕完才发觉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安静了下来。&lt;/p&gt;
&lt;p&gt;车身依旧有节奏地一摇一晃，门上的玻璃不震了，刚才那一霎那让我差点紧张得要崩溃的经历竟然似乎是场幻觉似的。只是那道被门外的手拉扯开来的缝隙仍然敞开着，门边上两只尖瘦得鸡爪似的手一上一下搭在门边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lt;/p&gt;
&lt;p&gt;短暂的死寂，而我身下的那具尸体始终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没有因为我从它头顶拔下了钉子而有任何变化。&lt;/p&gt;
&lt;p&gt;变化？&lt;/p&gt;
&lt;p&gt;我为什么会这么想……&lt;/p&gt;
&lt;p&gt;难道我潜意识希望它因为这个会产生什么东西出来？可是尸体能有什么变化，难不成尸变……&lt;/p&gt;
&lt;p&gt;念头转到这里，不知道哪里突然间发出来一点声音，嘎吱吱一阵脆响，虽然声音不大，在这当口却像朝我哪根神经上恨扎了一下似的激得我从床上一窜而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下了床。&lt;/p&gt;
&lt;p&gt;就在这时那扇门突然咔地一声响。猛地被拉开了几公分大一道口子，一下子门外那条昏黄的走廊清楚撞进了我的眼睛，连同外头一道斜着肩膀正在使劲往里挤的身影。&lt;/p&gt;
&lt;p&gt;我一声尖叫猛地朝后缩去，一头撞在身后的茶几上才明白这不过是间几平方米大点的包厢，而我的脚到那扇门最多不超过一步路的距离。&lt;/p&gt;
&lt;p&gt;一步开外那老头手撑着门站在那里看着我。嘴蠕动着似乎在对我说些什么，可是声音很模糊，因为他嘴里含着的东西。&lt;/p&gt;
&lt;p&gt;他嘴里含着一枚足有两三寸长的钉子。&lt;/p&gt;
&lt;p&gt;我只觉得那一瞬自己的心紧得几乎能榨出血来。&lt;/p&gt;
&lt;p&gt;也不知道那当口哪儿来的反应力，眼看着他一步朝里跨了进来，我一弹身从地上跳起，抓住茶几上的水壶猛地砸向他，然后趁他一抬手去挡的时候，瞅了个空挡从他身边朝外直冲了出去。&lt;/p&gt;
&lt;p&gt;“救命啊——！！！”一脚跨出门坎，我放开嗓子尖叫。&lt;/p&gt;
&lt;p&gt;可还没来得及转身往外跑，头皮一紧，我被揪着头发硬生生给从门口拧了回去。&lt;/p&gt;
&lt;p&gt;“救命！！救命啊！！！”死命挣扎，企图挣开身后那只手逃到门外头，可是头发被扯断了好几根，身子还是不由自主朝着套房里撞。而我的嗓子都快喊哑了，周围那些紧闭着的住得满满当当的套间里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全在这一时间都聋了一样。&lt;/p&gt;
&lt;p&gt;后背一撞，我鼻子里冲进一股刺鼻的酸涩味。&lt;/p&gt;
&lt;p&gt;回头就看到那老头牙齿一眦从嘴里吐出了那枚钉子，一只手把它拽在手心，一只手卡着我的头发强迫我靠着他的身体。&lt;/p&gt;
&lt;p&gt;我当时真的是已经魂不附体了。&lt;/p&gt;
&lt;p&gt;一边疯了似的尖叫，一边用两只手死命在他脸上又抓又砸。直到眼看着那老头嘴里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朝我扬起了他那只拽着钉子的手的时候，我所有疯狂的动作突然不由自主地一顿。&lt;/p&gt;
&lt;p&gt;因为看到那老头一张近而丑陋的脸孔后头慢慢伸出一只手。&lt;/p&gt;
&lt;p&gt;手很白，近乎透明的白。手指很细，女人般纤巧的细。&lt;/p&gt;
&lt;p&gt;那样一只白皙美丽的手，掌心里握着根闪着丝暗红色光泽的铜钉。&lt;/p&gt;
&lt;p&gt;几乎是在我看清楚它的一刹那它以一种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干脆直直落了下来，扑的一声闷响，那根暗红色的钉子间直没入老头的脑门心。&lt;/p&gt;
&lt;p&gt;脸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阵抽搐，我想动，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只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一提间再次扬了起来，没有任何停顿，照着老头的脑门心又是一钉子扎下。&lt;/p&gt;
&lt;p&gt;再提起。&lt;/p&gt;
&lt;p&gt;再扎下。&lt;/p&gt;
&lt;p&gt;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呼吸也是。&lt;/p&gt;
&lt;p&gt;眼睛里一片模糊的红色，很红很红。&lt;/p&gt;
&lt;h1&gt;第八章&lt;/h1&gt;
&lt;p&gt;“嘭！”老头的尸体倒在地上撞出一声闷响，不出片刻一些暗红色的液体在他头颅周围扩散开来，很快把身下那片地毯染成和他头发一样湿漉而肮脏的颜色。&lt;/p&gt;
&lt;p&gt;实实在在的一切，不是我的幻觉。&lt;/p&gt;
&lt;p&gt;杀人了……&lt;/p&gt;
&lt;p&gt;有人在我眼前被杀了……&lt;/p&gt;
&lt;p&gt;有人在我眼前被一根钉子给活生生一下一下戳死了……&lt;/p&gt;
&lt;p&gt;张着嘴，可是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铁腥味的空气把我的嗓子吸得很干，我瞥见那些颜色虫似的蠕动到我脚下，下意识后退，可是背却撞在了身后坚硬的门板上。&lt;/p&gt;
&lt;p&gt;后背一阵发麻。&lt;/p&gt;
&lt;p&gt;半分钟前还敞开着的包厢门怎么会被关上了？什么时候？？&lt;/p&gt;
&lt;p&gt;我不敢置信地反手在身后一阵乱摸。&lt;/p&gt;
&lt;p&gt;最终确认了这个事实，我脑子里轰的下乱成一团。但没那余力去往更深里想，因为整个人都被一种从骨子里直透出来的感觉给占满了，很不好的感觉，甚至比刚才被那老头抓住了头发往回拉时的感觉更不好。包厢里好冷……我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牙关节，在那男人捏着手里的钉子抬头慢慢朝我看过来的时候。&lt;/p&gt;
&lt;p&gt;那个应该在几分钟前就死了的男人。&lt;/p&gt;
&lt;p&gt;那个漂亮得像个女人般妩媚的男人。&lt;/p&gt;
&lt;p&gt;“疼……啊……”侧头有点歪歪斜斜地在老头的尸体边站着，男人一双眼睛定定看着我。眼睛漂亮得水似的干净，这让他那张隐在发丝下苍白的脸看上去更脏，上面溅着片已经半凝固了的黏液，红红白白，灯光下刺眼得令他的漂亮变得有种说不清的古怪。&lt;/p&gt;
&lt;p&gt;我听到自己心脏一下一下小鹿似欢快地蹦达。拽着拳头紧盯着他，他的目光一转，低头望向地上尸体那颗被他戳得血肉模糊的头颅。&lt;/p&gt;
&lt;p&gt;“走……尸……人……”片刻从他微微蠕动着的嘴唇间分辨出这几个字，莫名觉得有点耳熟悉，但一下子想不出从哪里听到过这个词。而没来得及去思考更多，我忽然看到男人额头上滑下了道几近黑色的液体。&lt;/p&gt;
&lt;p&gt;不像血，因为血的颜色没有那么深，缓缓爬行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而他似乎对此并没有感觉。只弯腰抓起老头的头颅把钉子照着它脑门心的位置插了进去，看得我头皮一阵难以忍受的酸麻，然后直起身用那双沾满了老头血液和脑浆的手抚着自己的发，一寸一寸，从脸侧移到脖子根。&lt;/p&gt;
&lt;p&gt;于是那些原本有些凌乱的发丝被他的力量和满手心的血压得光滑妥帖，一转瞬似乎连脸色也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轻吸口气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他端起我先前倒的水慢慢喝了一口。&lt;/p&gt;
&lt;p&gt;从上车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吃东西。&lt;/p&gt;
&lt;p&gt;几口之后他将杯子余下的水倒在了老头脸上，从额头到下颚。水化开了脸上那些半干的液体，淅淅沥沥淌到地板上和地毯肮脏的颜色混在了一起，那些颜色忽然变得很红，妖异得有点张扬的红。然后活了似的一片片朝着男人的方向慢慢靠近，直到聚集在他脚下，一气汇合，蛇般盘横着往他赤裸着的脚趾间钻了进去。&lt;/p&gt;
&lt;p&gt;艳丽的红，冰冷的白，交织间一闪而逝在他脚上勾出道血色的脉络，映得他那片苍白的肤色突然看上去好像不那么死气沉沉了。如果不是错觉，我似乎看到一些暖暖的色彩从他皮肤里头滑了出来，吃饱了营养似的闪出一层温润的光泽。&lt;/p&gt;
&lt;p&gt;“咔！”地上的尸体突然一阵触电般的颤抖。&lt;/p&gt;
&lt;p&gt;站得离尸体不远，我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跳。回过神就看到那具尸体原本就瘦削的身子正以肉眼可辩的速度迅速在地上消瘦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在飞快抽吸着他身上的体液，转眼瘦成了一具骷髅似的形状，只留一层枯黄色的皮松垮垮覆盖着那堆骨头，在车身的震动中微微颤抖。&lt;/p&gt;
&lt;p&gt;我呆看着这一整个过程在我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发生。&lt;/p&gt;
&lt;p&gt;脑子里有那么片刻是一片空白，随着列车忽然间一阵有点强烈的晃荡，冷不丁想起了什么，我整个人电击般朝后紧贴到了门背上。&lt;/p&gt;
&lt;p&gt;我突然想起来所谓的“走尸人”是什么了……而这同时我明白过来我可能做了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愚蠢到致命。&lt;/p&gt;
&lt;p&gt;从遇到这两个男人那刻起到现在，这么一段时间，我从最初的嫌恶，到后来的怀疑，再到后来的恐惧……一直以来我所怀疑和恐惧的对象，都始终只是那个看上去邋遢而诡异的老头。即使是刚才男人突然死而复生并用那种极端手法杀掉了他，我所感觉到的也只是震惊。&lt;/p&gt;
&lt;p&gt;都说人是以貌取人的，这话不断被人拿来说着别人，却又不断印证在说的人自己身上。&lt;/p&gt;
&lt;p&gt;从第一眼看到时起，我一直就在害怕着那个老头，后来几乎已经把恐惧直接套用到了现实，全因他的长相和他诡异的行为。可仔细想想，其实这个男人和他一样可疑的不是吗，只是在恐惧面前我压倒性地把所有的怀疑都倾斜到了最直接影响着我的老头身上，而忽略了同样的威胁，它还可能存在于这个被用那么可怕的方式折磨着的男人身上。&lt;/p&gt;
&lt;p&gt;普通的人怎么可能承受两颗钉子这么赤裸裸地钉在头上还能若无其事到处走动？任谁都能看出那方法不是通过医疗手段做出来的，而能承受住这样的折磨的他，即非人，也非鬼，那他到底是什么。&lt;/p&gt;
&lt;p&gt;真可笑，我居然一直一直都没有正视过这个曾在我脑子里短暂出现过的怀疑。&lt;/p&gt;
&lt;p&gt;而直到这男人嘴里那三个字被像他手里那枚钉子似的硬生生敲进我的头，我才刚刚省悟，一直一直地要求我拔掉他头上的钉子，我在被老头的到来吓得最终听了这男人的话为他拔掉之后，到底我为此得到了一个怎样的后果。&lt;/p&gt;
&lt;p&gt;可能根本不是我所要的结果，可能是比之前更加糟糕的结果。&lt;/p&gt;
&lt;p&gt;因为“走尸人”……&lt;/p&gt;
&lt;p&gt;虽然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把这个有点离奇又有点荒诞的乡土传说当真过。&lt;/p&gt;
&lt;p&gt;“走尸人”是个古老的职业。&lt;/p&gt;
&lt;p&gt;据说在殷商时期就已经存在了，有过鼎盛，后在满人入关后开始逐渐迅速衰败，是种至今应该已经失传了几百年的传统。现今除了居住在当年盛行着这种职业的部族附近那些村庄以外，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它曾经的存在。而在千年之前，这种职业因为它的独特性和一些相当诡异的能力，曾经是被当作一种精神象征而在某些土著里盛行一时的。&lt;/p&gt;
&lt;p&gt;众所周知，湘西有“赶尸”这一自古流传至今的古老职业。传说担任这个职业的赶尸人能通过某种方式让尸体直立起来跟着他行走，因为看上去就像是趋赶尸体，所以人们叫它“赶尸”。这个职业的存在是为了把不幸客死异乡的人的尸体运送回家，不过听说真正的“赶尸人”现在也已经失传了，到现在还在做这一行当的，多数都是跟过去老师傅学了点皮毛装装样子的江湖骗子。&lt;/p&gt;
&lt;p&gt;“走尸人”有着和这种古老职业极类似的名字，连形式都相似——&lt;/p&gt;
&lt;p&gt;通过某种方法让尸体自己站起来行走，以达到趋尸的目的。但除此之外，它又是种和“赶尸人”完全不同的职业。它更类似于一些不太能被人们所接受并且相信的东西，比如巫术。&lt;/p&gt;
&lt;p&gt;据说它曾经盛行在北方某个自明清时期就已经消失了的部族的群落里，部落很闭塞，除了必要的交换几乎不涉足外面的社会，而他们一代一代传承居住着的地方靠近长白山，是个被长白山山脉附近的一些山包围绕着的生活在寒泽地里的部落群。&lt;/p&gt;
&lt;p&gt;读书那会儿我有个同学老家就在长白山，暑假里经常会来我家串门，关于“走尸人”的事，就是她告诉我的。&lt;/p&gt;
&lt;p&gt;她说那个部落住的地方以前曾被叫做走尸地，是南来北往一些和他们接触过的猎户商贩们给叫开的。有点岁数的老人们常说，那地方在靠近山包口，过去曾有条小路直通那个部落。就是几十年前还曾经见到过一两个人从那里出来，不过后来渐渐就没了，路本来不宽，被野藤类的一长就完全没了踪迹，估计里面的人也早就死绝了，封闭就代表落后，落后就很难不被自然所淘汰。&lt;/p&gt;
&lt;p&gt;只是一直到今天，靠近那地方的猎户们还是很忌讳那片曾被称作是走尸地的区域，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被灌输着的那些思想作祟。&lt;/p&gt;
&lt;p&gt;都说那地方是诅咒人的，生在那里的人不怕，就像蛇不畏惧蛇毒，而旁人要是不小心进到了那里是会被诅咒的，诅咒者是千百年来被那地方的巫师们所操纵和镇压着的死人。&lt;/p&gt;
&lt;p&gt;所谓“走尸人”，就是用某种不为常人所知的巫术去制约死者的尸体，并达到操纵他们为己所用的人。资历浅的在师傅的指导下操纵新尸，而那些有了几十年甚至百年经验的，便能操纵老尸——一些虽然已经死了很多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但因为保存得相当好而完全没有腐烂的尸体。也因此部落里的人为了供给这些巫师们所需要的“原料”，常会出山盗尸。&lt;/p&gt;
&lt;p&gt;这是很缺德的，先不说很多尸体是被他们挖开了坟墓硬盗来的，单说一旦被他们操纵，那些死人就处在活不活死不死的边缘，即不能往生，灵魂也不得自由，对死人来说相当的悲惨。于是那地方怨念极重，重到部落周围一片片浓得散不去的寒气，看上去就像沼泽里生出来的雾。&lt;/p&gt;
&lt;p&gt;但操纵死人是有代价的，以一种代价来换取另一种代价，是人包括自然所默认的共通潜规则，即使你拥有操控和改变自然的能力。&lt;/p&gt;
&lt;p&gt;操纵死人的代价是反噬，反噬的后果是操纵者的生不如死。&lt;/p&gt;
&lt;p&gt;很多巫师，尤其是年龄越大经验越丰富的巫师，随着岁月的逝去他们开始不满足于单纯驾驭那些纯粹的尸体，他们会寻求一些更难控制的东西以图这个部落里无可取代的显赫位置——走尸王。&lt;/p&gt;
&lt;p&gt;于是他们会冒险尝试一些在这行当里所被禁止碰触的东西——一些死因蹊跷的尸体，一些被用特别的方式埋葬的尸体。那种尸体通常是有危险性的，有些年岁老的甚至连同棺木一起化成了丧尸或者厉鬼，如果用了这样的尸体，一旦控制不当，那么遵循这种巫术的代价，走尸人会烂心烂肺化干了身体里的一切，再被原本所操纵的尸体由其被操纵的方式将他控制。所谓的生不如死，就像那具被他所操纵的尸体曾经所经受的。因为即使是被弄成那种样子，这个走尸人本身还是活着的，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那具操纵他的尸体不毁，他将被那具曾被他操纵着的尸体操纵到完全腐烂化尘为止。&lt;/p&gt;
&lt;p&gt;这就是我对“走尸人”这一称谓所了解的全部。&lt;/p&gt;
&lt;p&gt;本来是早就忘了的，因为从小到大，对种种类似的传闻听得多，忘得快，从来不长记性去特别记上一些的，这大该同我天生能见到一些别人所看不到的东西的体质有关。往往看得越多，人就越现实了吧。所以一直都只是把它当成一个乡野故事来看待的。&lt;/p&gt;
&lt;p&gt;只是这次被这一连串的经历一刺激，那些东西全都在我脑子里浮出来了，也正因为此，我的脚一软，在那男人站起身的时候竟恐惧得朝地上瘫坐了下去。&lt;/p&gt;
&lt;p&gt;怪不得从他们进包厢之后就一直冷一直冷……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这个女人般美丽的男人，他是个活死人啊……&lt;/p&gt;
&lt;p&gt;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在风车般转动着，男人一脚跨过地上的尸体已经走到我面前。只是一双眼睛并没有看着我。手指在自己头发上一下一下耙着，慢慢将那把低垂在脸侧的长发整理到脑后，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在短暂的颤抖过后再次静止下来的尸体。&lt;/p&gt;
&lt;p&gt;显然我并不是他注意所集中的目标。意识到这一点，手脚突然来了点力气，趁他将视线转到尸体的头颅上若有所思盯着那枚钉子看的时候，我脚一撑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转身一把抓住门把手猛地它朝边上一扯。&lt;/p&gt;
&lt;p&gt;咔啦一声脆响，很大的声音，惊得我不由自主朝后看了一眼。就见那男人一双黑锃锃的眸子蓦地转向我，而我面前这扇门却纹丝不动。&lt;/p&gt;
&lt;p&gt;头皮一阵发麻。&lt;/p&gt;
&lt;p&gt;赶紧低头去检查门有没有被上锁，可心急慌忙间一时根本找不到门锁在哪儿，这当口脚脖子上突然冰冷冷什么东西轻轻一触，下意识低头，一眼清楚脚下的东西，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lt;/p&gt;
&lt;p&gt;脚下一团桃红色的身影。身影紧挨着我的腿在地上匐着，一只手拿着根棒棒糖，一只手抓着我的脚脖子。在我低头看想她的时候她也正抬头盯着我看，听见我的吸气声，她忽然笑了，笑的时候额头微微皱起，上面那颗钉子在灯光下闪着明晃晃的光。&lt;/p&gt;
&lt;p&gt;“给我……你的身体……”耳边再次响起那男人的声音。抬头就看到他一步跨过地上的尸体朝我走了过来，边走边解着身上那件黑色衬衣的扣子，扣子打开露出里头的皮肤，乍然袒露在我面前，激得我全身一个哆嗦。&lt;/p&gt;
&lt;p&gt;同脸和手脚的皮肤不一样，那大片的肌肤是淡紫色的，青和紫的交错。从胸口到小腹那一大块地方向下凹去，那块地方的皮肤都已经烂透了，露出里面苍白的骨头，在一些不停生出又不停消失着的皮肉下隐隐泛光。&lt;/p&gt;
&lt;p&gt;“给我……”又道。轻轻丢开手里的衣服，那个美丽却腐烂着的男人冰冷的手指触到了我的脖子上。&lt;/p&gt;
&lt;p&gt;冰冷冷地一划：“你的身体……”&lt;/p&gt;
&lt;p&gt;我眼前一阵发黑。&lt;/p&gt;
&lt;p&gt;“嘭！嘭嘭！”正在这时候背后的门突然一阵震动。&lt;/p&gt;
&lt;p&gt;回过神全身猛一阵颤抖，一声尖叫从嘴里我脱口而出。随即身后突然一空，整个人促不及防地仰天朝后直栽了下去。&lt;/p&gt;
&lt;p&gt;却并没有倒地，因为被身后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lt;/p&gt;
&lt;p&gt;回头就撞上一双烟熏似的黑眼圈，探头朝我包厢里看了看，他又转头看看边上的门牌。似乎对包厢里那一片血肉模糊的狼籍以及我面前这个赤裸的男人视而不见，半晌低头看向我，挠了挠自己的头：“请问……08号床是不是在这里。”&lt;/p&gt;
&lt;h1&gt;第九章&lt;/h1&gt;
&lt;p&gt;话音落，没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自顾着朝包厢里走了进去，那个在酒吧里自称是个术士的少年。&lt;/p&gt;
&lt;p&gt;我呆看着他一脚踏上那片被血浸透了的地毯。&lt;/p&gt;
&lt;p&gt;地毯早就被血泡松了，一踩嗤咔一阵轻响，而他对此完全没有任何知觉，若无其事踩过尸体斜在门边的腿，又踩过尸体佝偻成一团的身体。车身摇摇晃晃，喝多了似的，他的身子在包厢狭窄的空间里也摇摇晃晃。&lt;/p&gt;
&lt;p&gt;摇到男人的身边一个趔趄，眼看着肩膀要撞到男人身上，他一伸手，手指贴着男人的鼻梁搭在了他脸侧的床铺边。又晃了两下，站稳，少年回过头看了看我：“不进来？”&lt;/p&gt;
&lt;p&gt;我扭头就朝走廊里冲。&lt;/p&gt;
&lt;p&gt;没跑出半步突然头像是撞到了一堵结实的墙上，我只觉得凭空脑袋上一记震荡，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眼一黑人就朝着包厢里直跌了进去。连颠几下一屁股坐到地板中间那具尸体上。心说不好，可人再也站不起来了，地上粘糊糊的，一踩一个滑，挣扎了半天只弄得自己更加狼狈，而就在身下，尸体那张被血糊得五官模糊的脸正对着我，嘴张得很大，像是在冲着我嘿嘿地笑。&lt;/p&gt;
&lt;p&gt;心一寒，手脚匆匆地朝后缩了缩，这时候忽然耳边又响起那少年的话音：“啧，好行头，”&lt;/p&gt;
&lt;p&gt;抬头见他仍在那个男人的身边站着，手插着裤子兜上上下下把那男人全身打量了个遍，漆黑色唇角似笑非笑地微微上扬：“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喂，不如跟了我吧。”&lt;/p&gt;
&lt;p&gt;原来他根本就看得见这一切，那些血，那具尸体，那个正在从身体上开始腐烂着的男人……&lt;/p&gt;
&lt;p&gt;刚意识到这点，却看到这少年跟着车厢微微晃动的身子突然朝下一弯。也不见他边上那男人有什么动作，只披在后背那把长发风吹似的散了散，人已离少年不到几公分的距离。无声无息的迅速，像只突然出手的猛禽。&lt;/p&gt;
&lt;p&gt;随即一切又再次静止下来，我也总算看清楚少年突然弯下身的原因——&lt;/p&gt;
&lt;p&gt;低着头，少年的手正用力抓着那男人的手腕，而那男人的手透过少年的腹部，从他腰间直穿而过。&lt;/p&gt;
&lt;p&gt;我倒抽一口冷气。&lt;/p&gt;
&lt;p&gt;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挡在自己的面前，半晌过去，却没再感觉到有其它任何的动静。那么沉寂了足有几秒钟的工夫，正按捺不住想要挪开手往上去看看究竟，冷不防头顶一股劲风直压了下来，带着道沉甸甸的分量。&lt;/p&gt;
&lt;p&gt;劈头压在我身上，把我刚爬起一半的身体重新推倒在地。&lt;/p&gt;
&lt;p&gt;鼻子里随即呛进一股浓浓的腥臭，感觉到身下冰冷的湿滑和尸体尖锐的骨骼，我头皮一阵发麻。急急挣扎着去试图重新爬起来，这当口，头顶突然响起一声轻喝：“刑官！”&lt;/p&gt;
&lt;p&gt;“是，少爷。”&lt;/p&gt;
&lt;p&gt;如果不是当时乱七八糟的头脑里所产生的幻觉，我想我好象听到了一声尖细得有点怪异的回答。&lt;/p&gt;
&lt;p&gt;随即那些没被重负给压住的地方陡然间一片刺骨的冰冷。&lt;/p&gt;
&lt;p&gt;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瞬间从包厢外进来了，因为除了那阵异样的冰冷之外，我还闻到一些味道，一种像是硝烟，又像是某种腐烂了的东西被烧焦了的味道。随着那味道的逼近我感到地板一波一波颠出阵有些怪异的震动，然后露在外头的手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lt;/p&gt;
&lt;p&gt;毛糙而冰冷，像是有一把冰冷的头发在我皮肤上面扫过。&lt;/p&gt;
&lt;p&gt;我又挣扎了一下，因为被压得几乎气都透不过来，正在这时整节包厢突然间像遭了电击似地猛地一波震荡。惊得我一哆嗦，以为它承受不住快要散架了，我又惊又怕，可没办法看，也没办法动，所以根本没办法知道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身上的重负压得我几乎快要断气。&lt;/p&gt;
&lt;p&gt;情急之下猛一抽手对着上面就是一拳。&lt;/p&gt;
&lt;p&gt;一声低哼头顶上响起，然后身上一轻。刚张大嘴迅速吸了口气，随即一阵带着股强烈焦臭味的空气直灌进了我的喉咙里。&lt;/p&gt;
&lt;p&gt;极恶心的感觉，这同时头顶上突然一阵笑：“哈哈！”&lt;/p&gt;
&lt;p&gt;我被笑得一呆。循着笑声抬起头，一眼望见头顶那少年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之前明明见他被那男人伤着了吧，可怎就没事人一样，不知怎的中了彩票似的冲着我笑得很欢，连带那双黑眼圈似乎都精神了起来，妖妖然透着股异样的媚：“好运气好运气。喂，姐姐，那笔交易还要不要考虑考虑，”说着话头一低差点贴到我脸上，我心脏一紧。瞪大了眼就看到上边有什么东西在正从他头顶一扫而过，黑漆漆一团，带着片丝丝缕缕的飘逸。&lt;/p&gt;
&lt;p&gt;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这时髦的小“术士”头上长出新头发来了。&lt;/p&gt;
&lt;p&gt;这时头顶那道尖细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少爷，快不行了少爷，少爷！乖乖的好厉害撒的！唷唷！！”&lt;/p&gt;
&lt;p&gt;我只听得头皮一炸。&lt;/p&gt;
&lt;p&gt;还真不是幻觉，真的有什么人刚进了这个包厢，但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个子一定很高，因为他的声音始终在靠近天花板的那块儿，可是费了半天劲也看不到那人的影子。只听见他不停不停地叫，鼓噪得像只扯坏了嗓子的鸟：“少爷不行了，少爷不行了！”&lt;/p&gt;
&lt;p&gt;“什么少爷行不行的，”原本灿烂的笑容一敛，少年回过头一声低哼：“给我撑着。”&lt;/p&gt;
&lt;p&gt;“少爷快！少爷快！乖乖的！啊！哦！”&lt;/p&gt;
&lt;p&gt;少年嘴里轻嗤了一声。低下头再次望向我，眉心微微蹙起，不知道为了什么片刻后一张脸突然由原本的苍白变成一片淡淡的青。&lt;/p&gt;
&lt;p&gt;“少爷！”那个声音再次发出一声尖叫。&lt;/p&gt;
&lt;p&gt;少年抬了抬头眼睛微微眯起：“闭嘴……”&lt;/p&gt;
&lt;p&gt;“呀！！少爷少爷！！”&lt;/p&gt;
&lt;p&gt;又一叠声尖叫，少年一声叹息，垂下头朝我笑了笑：“呵……还真是伤脑筋……”然后头一侧，下颚对着我抬了抬：“喂，帮个忙，”&lt;/p&gt;
&lt;p&gt;不明所以，我看了看他。&lt;/p&gt;
&lt;p&gt;“帮我把这个拉开。”目光指了指他的衣裳。&lt;/p&gt;
&lt;p&gt;我一呆。迟疑了一下刚把视线从他衣服转到他脸上，突然间头顶一片黑雾蓦地张开。&lt;/p&gt;
&lt;p&gt;我吃了一惊。正惶惶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只脚从少年背后蓦地跨出，不偏不倚踩在我的脑袋边。片刻后是一张脸，从他身后慢慢朝我俯了过来，比女人还妩媚，比尸体还苍白：“走开。”手扣在少年的头上，那个女人般美丽的男人道。&lt;/p&gt;
&lt;p&gt;少年朝我用力看了一眼，随即肩膀朝下一斜。&lt;/p&gt;
&lt;p&gt;几乎压到我的嘴上，不知怎的我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于是没来得及细想，我在这当口一张嘴用力咬在了他的衣服上。&lt;/p&gt;
&lt;p&gt;与此同时少年的身子猛地朝上抬起，从那件宽大的衣服里倏地脱身而出，那么一瞬几乎有种蛇脱皮般的错觉。眼看着那少年离了衣服束缚的身体从地上一窜而起，不知道是因为光线还是我那一刹的眼花，我似乎看到隐隐一片青鳞在他肩膀上浮现。&lt;/p&gt;
&lt;p&gt;也在那同时看到了那个少年叫做“刑官”的，嗓子尖细得极其古怪的“男人”。&lt;/p&gt;
&lt;p&gt;难怪声音始终在天花板徘徊，不是因为他长得高，而是因为这个“男人”一直一直都只在天花板上盘旋。边盘旋着边从嘴里吐着丝丝的黑气，时高时低，同地上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lt;/p&gt;
&lt;p&gt;像只鸟。&lt;/p&gt;
&lt;p&gt;鸟一样的“男人”是只头颅。有着一头半人长的漆黑色头发，又长又直，脑前脑后都是。&lt;/p&gt;
&lt;p&gt;“呀——！”一眼见到我紧盯着它看的目光，它一声尖叫朝我猛冲了下来，我下意识抬手一档。刚挡住头就觉得一道冰冷的东西刀似的从我体外直剖了进来，极低极低的温度，低到我张开着的嘴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知觉一下子被冻结得一片漆黑。&lt;/p&gt;
&lt;p&gt;※※※※※※※※※※※※※※※※※※※※※※※※※※※※※※※※※※※※※※※※&lt;/p&gt;
&lt;p&gt;有话说，看＝&amp;gt;&lt;/p&gt;
&lt;h1&gt;第十章&lt;/h1&gt;
&lt;p&gt;知觉恢复过来的时候，一度我以为自己是在梦里。&lt;/p&gt;
&lt;p&gt;车窗外是一片明晃晃的亮。透过窗帘缝时不时一两道阳光从车外头斜斜刺入，无声划过地板，地板上那片灰白色地毯反射着它们的光，清清爽爽，干净得让人有点刺眼。&lt;/p&gt;
&lt;p&gt;上面没有一丝血迹，更不要说老头那具死状恐怖的尸体。对面的床铺收拾得很干净，就跟我刚进车厢那会儿看到的一样，挺括，没有褶皱，看不出一丝曾经有人坐过和躺过的痕迹。同样的，雪白的被单上没有沾染到一点血迹。&lt;/p&gt;
&lt;p&gt;我一时脑子里有点空。翻开被子坐起来，发觉鞋子没穿在脚上，可我记得我一直都没有脱过鞋。谁帮我脱的？一头疑惑光着脚下床，我用力踩了踩地毯。&lt;/p&gt;
&lt;p&gt;地毯确实是干燥的。&lt;/p&gt;
&lt;p&gt;“亲爱的旅客们，我们即将到达本次旅途的终点站——西安，西安是……”一阵柔和的播报声突兀响起，伴着悠扬乐曲在门外扩音器里轻轻回荡，我听见外面人走进走出梳洗整理的声音。嘈杂而真实，可在这种状态中，却让人一下子有种无所适从的怪异感。&lt;/p&gt;
&lt;p&gt;那么呆呆站了片刻，目光又在周围扫了一圈，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几步走到茶几边。&lt;/p&gt;
&lt;p&gt;茶几上同样的干净整洁。一切如我刚进包厢时那么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除了靠近我床的那只茶杯盖子被朝上翻着搁在一边，里面半杯冷水随着车身微微晃荡，此外，其它几乎就像从没有被人使用过一样。&lt;/p&gt;
&lt;p&gt;那个不知道是鬼还是怪的男人呢？那个少年呢？？&lt;/p&gt;
&lt;p&gt;他们去哪儿了……&lt;/p&gt;
&lt;p&gt;最后一点印象是那个男人的手扣住了少年的肩膀，我感觉到他另一只手同时朝我伸了过来，那时候我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了少年的衣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按着他的眼神那样去做。衣服被从他身上脱下的瞬间，我看到这个脸色就像吸毒者般颓废的少年突然眼睛里点了火似的闪了一下，然后一窜而起脱离了男人的掌控。&lt;/p&gt;
&lt;p&gt;那过程只是极短的一刹那。&lt;/p&gt;
&lt;p&gt;短得连我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那瞬间少年头顶那只被他叫做“刑官”的人头似的东西一下子扑向了我，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思维一下子因为它的突袭而中断。&lt;/p&gt;
&lt;p&gt;或者说是冻结。&lt;/p&gt;
&lt;p&gt;至今忘不了那只头颅从我身上飞扑过来时我所感觉到的某种极寒的温度，就像一把冰刀从我的头颅直剖到我身体的最深处。那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恢复意识，却赫然发现窗外天已经大亮，而一切缠得我几乎魂飞魄散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似的消失得一干二净。&lt;/p&gt;
&lt;p&gt;到底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那少年同那个男人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而他们又因什么而不见了？所有的一切，那些天没亮前所发生的一切的证据……它们都去哪里……&lt;/p&gt;
&lt;p&gt;消失得彻彻底底。&lt;/p&gt;
&lt;p&gt;似乎昨晚上发生的那一切只不过是场梦似的。或者真的只是场梦……那个诡异的走尸人，那个头上钉着钉子、不知道到底是鬼是怪的男人，还有那个有着双烟熏似的黑眼圈，被一只长满头发的头颅称作少爷的“术士”。&lt;/p&gt;
&lt;p&gt;也许，他们都只是我漫漫长夜里一场惊悚得真实的梦。本来么，怎么可能真实地存在，那些人那些事，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有这样的东西，那普通如我这样脆弱的人还怎么能够继续在这诡异的世道里存活下去。&lt;/p&gt;
&lt;p&gt;一定是梦，一场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所以大脑过度兴奋而刺激出来的怪梦。&lt;/p&gt;
&lt;p&gt;后来直到下火车，我的确也再没见到过他们，虽然这些人这些事在我脑子里留下来的痕迹是那样的清晰，以至几年过去我仍然可以像回忆一场刚看过不久的电影般把他们清清楚楚在脑子里过一遍，而那之后，丧失了游兴的我在西安逗留了短短不到两天，就带着种逃似的心态魂不守舍地返回了家里。&lt;/p&gt;
&lt;p&gt;这件事我始终没有对姥姥提起过，因为自己撒了谎，害怕因此而被她责骂。直到后来遇到了狐狸，在一次闲着无聊的时候突然把这事又想了起来，于是把它当成故事一样对他讲了讲。听完后狐狸揉着面团对我嘿嘿地笑，然后连说了三声：运气，好运气，真是见鬼的好运气啊小白。&lt;/p&gt;
&lt;p&gt;笑得让我毛骨悚然，说得让我摸不着头脑。&lt;/p&gt;
&lt;p&gt;后来得了空，狐狸拗不过我的好奇心，总算把他所知道的关于走尸人的事比较详细地对我说了说，包括以前那些我所了解的，以及只有他们妖怪一族才知道、而作为人比较难打听出来的东西。他说要不是听我讲起，他还真不知道这年头居然还有活的走尸人存在，一直都以为他们那种逆天而行的勾当早已经让他们整个部族都死绝了。他还说，库蓝之后，走尸地早就已经名存实亡。&lt;/p&gt;
&lt;p&gt;库蓝是那个部族最后一任走尸王。&lt;/p&gt;
&lt;p&gt;狐狸说，在它还是一只毛头小狐狸的时候，曾听说过库蓝的传说，那个传说距他小狐狸时代有将近千年的光景，那么推算下来，库蓝距离我们现在这个时代少说也已经间隔了一千五百多年的时间。&lt;/p&gt;
&lt;p&gt;这一千五百多年只出了他这么一个走尸王，而他死后不久，整个部族开始走向一个逐渐从沉寂到消失的过程。虽然那段漫长的岁月里不断有人在试图继承那个位置。&lt;/p&gt;
&lt;p&gt;于是千百年来不断地出现我在火车上碰到的老头那样的赶尸人，本身资格也老了，能耐也是有些的，想想这一辈子总要成就些什么，也不甘于老后被那些年轻后生超越，于是舍弃了族里条条框框的规矩于不顾，开始专门控制一些通常情况下被禁忌的尸体。有的人成功，有的人失败，失败后的走尸人下场会很惨，但再惨，显然惨不过走尸王这个头衔给这些老走尸人所带来的诱惑。&lt;/p&gt;
&lt;p&gt;据说走尸王能操纵部落里从殷商时候起就封在山里的第一代走尸王的尸体。这对于每一个走尸人来说是个无与伦比的诱惑，虽然控制的代价是死后成为那具尸体的祭品以保持尸身不败。&lt;/p&gt;
&lt;p&gt;不过直到这个部落的文明在那片山群里彻底消失，正如狐狸所说，库蓝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个有能力担当走尸王的走尸人出现过，于是那具被埋藏了千年的老尸千年里也就再也没有被启过封。也有人试图打破祖宗的规矩以走尸人的身份直接去尝试操纵那具尸体，那些经验相当丰富，连几百年不腐的古尸都成功操纵过的老走尸人。不过最后都以失败告终，而失败的结果是再也没有从那片埋葬着尸体的古老坟墓里出来过。直到清末之后，那片坟因为去的人太少，连老一辈的走尸人都已经说不清它的具体位置，于是走尸王这个传说才随着时间同那个部族一起在岁月里失去了它的痕迹。&lt;/p&gt;
&lt;p&gt;而我那次在火车上所碰到的，按照我的形容，如果不是我做梦的话，怕是碰上那种老把式了，也就是那种经验极丰富，不愿意满足于现状的老走尸人。&lt;/p&gt;
&lt;p&gt;这种人是很危险的，因为对他们来说人命真的不算什么，一旦意识到你可能对他们发生威胁，他们会让你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更危险的是他所带着的“行头”。一具会说话，能独立思维的被操纵的尸体，狐狸说他从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唯一的可能是这走尸人得到了那具他们部族最古老的尸体，虽然可能性极小。听说它在几千年的岁月里吸纳了太多走尸王的魂灵，已经成精了。&lt;/p&gt;
&lt;p&gt;所以狐狸才会说我幸运，如果我真碰上了那样一具尸体，能活着会来那叫奇迹。&lt;/p&gt;
&lt;p&gt;“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排队懂不懂？”&lt;/p&gt;
&lt;p&gt;“说的就是你啊，喂怎么这样啊！人家都排了老半天了你什么意思啊！”&lt;/p&gt;
&lt;p&gt;“别卖票给这种人！让她排队去！”&lt;/p&gt;
&lt;p&gt;“就是就是。”&lt;/p&gt;
&lt;p&gt;一阵喧哗突兀打断了我的思路。回过神那些人流和嘈杂不得不让人重新进入了现实，感觉前面好象吵了起来，一抬头就见到前面售票台前几个人在围着个女人拉拉扯扯。女人四十上下的样子，穿着不太适合她身材的短裙子和小披肩，似乎是插队来的，对周围一圈人的指责置若罔闻，她只捏着钱一个劲朝窗口处挤，终于惹毛了她后面那几个人，趁着乱用力推了她一把，然后一拥而上把售票窗口给堵了个严实。&lt;/p&gt;
&lt;p&gt;于是本就已经够乱了的买票处变得更加混乱，我不由自主叹了口气。都几年过去了，车站更大了，排队的地方更宽了，可这队咋就从没见短过，几年前是这样，几年后也这样。一点点小事就足已造成一场规模浩大的‘交通堵塞’，懒得再多看，我扭头朝大门方向瞅了瞅。&lt;/p&gt;
&lt;p&gt;半天没见着狐狸的影子，说是去买点吃的，都那么久了，也不知道带着那家伙混到哪里去闲晃了。显然根本就不想来接我的手排队嘛，这只贼精贼精的死狐狸……&lt;/p&gt;
&lt;p&gt;琢磨着，前面的队伍松了一下，正要跟着往前走，冷不防一人影从队伍外直擦了进来，旁若无人地在我前面一站。&lt;/p&gt;
&lt;p&gt;我差点一头撞到她身上。抬头就见着一蓬染得金光灿烂的卷卷毛，原来是刚才在队伍最前面插队的那个女人。看样子插队并不成功，她被人撵了下来，正好逮着我这位置空出一块，所以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我的位置给占了。&lt;/p&gt;
&lt;p&gt;我呆了一下，回过神捅捅她的肩膀：“排队。”&lt;/p&gt;
&lt;p&gt;她回头用那双被眼影抹得发青的眼睛朝我白了一眼。&lt;/p&gt;
&lt;p&gt;后面的话咕的下被我咽了回去，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没再吭声，只心里头暗骂了声：涂那么多粉做什么，鬼都没你白……&lt;/p&gt;
&lt;p&gt;骂完了心里稍微暗爽了些，正妥协地继续等着，谁料边上刷刷窜出几道人影，一股脑全插了过来，推着挤着把我朝后推了至少有几米远，身后人随即发出不满的声音：“插队啊？！”&lt;/p&gt;
&lt;p&gt;“有点素质好不好？！”&lt;/p&gt;
&lt;p&gt;“喂！怎么回事啊！！”&lt;/p&gt;
&lt;p&gt;一下子队伍乱了起来，原本好好的一条长龙呼啦一下变成了一作堆，前面的人想往更前面挤，后面的人不甘示弱地又是推又是骂骂咧咧。我被挤在中间一下子傻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得小心着自己身上的包。眼看着后面人横眉竖眼地边咒骂着边朝我这方向一气涌过来，抱住包急急想躲，就在这时脖子突然一紧，我被一股力量拉扯着直朝前边队伍里直滑了过去。&lt;/p&gt;
&lt;p&gt;“放开我！要摔了要摔了！！”以为是谁拉错了人，我闭着眼睛一路跌跌撞撞往前冲一路急着尖叫，直到突然间停了下来，我感觉周围似乎一下子空了很多。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又站在了队伍刚才那个位置，身后依旧混乱，只是被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给挡着，一时过不过来。&lt;/p&gt;
&lt;p&gt;那身影一只手还抓在我的脖子上，银色的长发和一双暗紫色的眼睛即使是在那么拥挤的售票处依旧相当的惹眼。这当口身后有人撞了他一下，他回过头，没吭声，也没见他动，可后面那些人不知怎的就静了静，这时候队伍朝前又松了几步，我跟着过去，顺便拉着后面这人的手一起：“铘，狐狸呢。”&lt;/p&gt;
&lt;p&gt;视线从后面那些人身上移开，铘看向我：“如果你在说那只老妖怪，他在吃鸡。”&lt;/p&gt;
&lt;p&gt;我郁闷。果然偷懒去了，那只死狐狸……&lt;/p&gt;
&lt;p&gt;说起来，铘恢复到现在的样子也快有个把月了，也在我家里住了个把月，就在那个原本供奉佛像的小阁楼。&lt;/p&gt;
&lt;p&gt;到现在还记得他那会儿突然间在我眼前变成那种狗不像狗鹿不像鹿的样子，那时候都把我给懵住了。后来才知道那是麒麟的原形，可是和我在画上看到的一点也不像。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会变成那样的，当时他变年轻了就已经让我很吃惊了，没想到还会打成原形，不过虽然对于他和狐狸的对话我一头雾水，隐隐还是可以感觉得到，麒麟之所以会变成那种样子，和狐狸应该不无关系。而也是从那天开始，麒麟给我下的定时炸弹也好象就失效了，刚开始那几天就看到他黑球似的一团在被装修搞得一塌糊涂的房子里滚来滚去，更多的时候是蜷在某个角落里睡觉，直到我平安度过了时效的最后期限，也没见麒麟在有什么特殊的针对我的举动。于是在没有找到任何驾驭他方式的前提下，我很好地活到了现在。&lt;/p&gt;
&lt;p&gt;大约一周后他突然恢复了人的样子。&lt;/p&gt;
&lt;p&gt;那时候我差不多对铘已经卸掉戒心了。没办法，不要怪我好了伤疤那么快能忘记痛，任谁被一只黑狗似乖巧的家伙前前后后跟着，想提防他、远离他都难。说来也怪，回到原形的他不知怎的特别喜欢跟着我，走哪他就跟到哪儿，害周围人都以为我养了条狗，到现在还老有人问我，宝珠宝珠，你家小黑去哪儿啦，怎么最近不见你出来遛了。&lt;/p&gt;
&lt;p&gt;我能说啥？这家伙恢复人样和他打回原形一样的突然和迅速。前一晚还在我默认的情形下占着我的床睡在我边上，第二天醒过来怎么着觉得身上沉甸甸的透不过气，睁开眼一看，就见到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俯在我身上呆呆对着我看。&lt;/p&gt;
&lt;p&gt;细看认出是铘，当时吓得我魂都出窍了。&lt;/p&gt;
&lt;p&gt;以为他恢复过来是准备吃我的，那会儿狐狸不在家，我简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过后来他并没有对我怎样，只是那么古怪着一张脸看了我半天，然后丢下我一人出门进了客厅。&lt;/p&gt;
&lt;p&gt;然后在客厅一坐就是半天工夫，直到听见狐狸的开门声我急急跑进了客厅，看到狐狸在门口这里愣了一下，而铘在这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lt;/p&gt;
&lt;p&gt;我当时有点紧张，以为会发生些什么，可是结果再次出乎我意料，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乎对铘的恢复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狐狸在短暂一愣后很快就恢复如常，只眉毛一扬对他笑了笑。而铘在那同时走到他身边，回头看着我，在他耳边用我能听得清的那种音量对他说了一句话，之后便在我家里安安静静住了下来，一直到现在。&lt;/p&gt;
&lt;p&gt;他对狐狸说：你会遭报应的。&lt;/p&gt;
&lt;p&gt;“三张硬座。”&lt;/p&gt;
&lt;p&gt;买完车票，狐狸还没回来，我和铘站在车站门口等。&lt;/p&gt;
&lt;p&gt;和铘站在一起实在是天下最没趣的一件事。他不爱理人，偏偏特别的能够招引人。一声不吭在边上站着就像块活广告牌，只要打从边上经过的，几乎没有一个人不回头朝他看上一眼。然后那一眼自然而然又会顺着他的脸划到我的脸上，之后，多数是种惊艳之后欲言又止的表情，那眼神赤裸裸在说：我比你更适合站在他的边上。&lt;/p&gt;
&lt;p&gt;小样……&lt;/p&gt;
&lt;p&gt;正百般无聊地在门口晃来晃去，忽然前面过来一个人，一身大红大绿的色彩冷不丁把我眼球给刺激了一下。&lt;/p&gt;
&lt;p&gt;好熟悉的装束。&lt;/p&gt;
&lt;p&gt;鲜艳的松松垮垮的外套，鲜艳的肥肥大大的裤子，一路走过去一双老头鞋在地上咔啪咔啪一阵脆响。随着距离的逐渐接近，我感到自己心脏一点点缩了起来。&lt;/p&gt;
&lt;p&gt;恍然间好象有回到几年前那个火车上的夜晚，那些血，那具尸体，那些可怕的经历……莫非是有预感的么，才回忆过那段过往，这些年来一直潜意识地把它当成是场梦，以为那天之后再也不会见面，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又碰见了。这个几年前在那辆开往西安的火车上救了我一命的少年。&lt;/p&gt;
&lt;p&gt;怪的是隔了那么久不见，怎的他依旧依然那副十七八岁的模样，手插着裤子兜低头慢吞吞朝前走着，忽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那张略带苍白的脸上一双烟熏似的眼蓦地朝我方向一转：“呦，真巧啊，姐姐。”&lt;/p&gt;
&lt;p&gt;“术士？？”吃惊之下脱口而出，然后才发现周围全都是人，我的脸唰的下就红了。&lt;/p&gt;
&lt;p&gt;“往北桃花当顶，姐姐这是往北？”&lt;/p&gt;
&lt;p&gt;“你在给我算命吗术士。” 忍着剧烈的心跳，我缓着口气问。&lt;/p&gt;
&lt;p&gt;他漆黑色嘴角微微扬起：“算吧。”&lt;/p&gt;
&lt;p&gt;“价钱贵不贵。”&lt;/p&gt;
&lt;p&gt;“熟人，小问题免费。”&lt;/p&gt;
&lt;p&gt;“是往北。”&lt;/p&gt;
&lt;p&gt;“北方，”挠了挠下巴：“那就是埠溪了。”&lt;/p&gt;
&lt;p&gt;猜得还挺准。这会儿心跳平稳了些，我看了他一眼：“你还挺能算的，术士。”&lt;/p&gt;
&lt;p&gt;他笑，伸出手手背对着我，朝上翻，手心里贴着一张漆黑色的牌：“要不要试试收费的。”&lt;/p&gt;
&lt;p&gt;“免了。”&lt;/p&gt;
&lt;p&gt;话音落，忽然见他目光朝我身后瞥了一眼，然后目光轻闪，那表情似乎微微一愣。一瞬间似乎感觉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片刻嘴唇抿了抿，他后退一步：“车上见吧姐姐。”&lt;/p&gt;
&lt;p&gt;“你也去埠溪？”&lt;/p&gt;
&lt;p&gt;他没回答，抬头似笑非笑地又看了我一眼，忽然眼梢一转，他将头慢慢转向自己的身后。&lt;/p&gt;
&lt;p&gt;“哦呀，这么多人。”快乐的声音快乐的眼，他的身后站着那只混了那么久总算知道晃回来了的狐狸。&lt;/p&gt;
&lt;p&gt;一手一只拎着两大塑料袋的东西屁颠屁颠地甩着尾巴，正要朝我这边过来，却在这少年朝他回过头去的刹那，脸上的笑微微一敛：“你还活着。”&lt;/p&gt;
&lt;p&gt;这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我呆了呆，随后才发觉这话并不是在对我说，而是对着我面前这个少年“术士”。&lt;/p&gt;
&lt;p&gt;面对面看着对方，两人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是互相认识的。对他那句无理的话“术士”并不觉得突兀，也没有生气，只是扭头朝我看了一眼，然后笑：“你还守着这么个拖油瓶。”&lt;/p&gt;
&lt;p&gt;“这和你无关。”淡淡回了一句，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狐狸的手一抛，两包东西重重落到我脚边。&lt;/p&gt;
&lt;p&gt;“怎么会无关，”不再看我，也没再看狐狸，“术士”伸手掏出支烟塞进嘴里。片刻嗤的一声轻响，也没见他点燃，一缕淡淡的烟从他脸旁散了开来：“我可是找了你很久了呢，老狐狸。”&lt;/p&gt;
&lt;p&gt;《术士》 完结&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丧鬼（下）</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4%B8%A7%E9%AC%BC%E4%B8%8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4%B8%A7%E9%AC%BC%E4%B8%8B/</guid><description>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我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好象有很多人在我床边走来去，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以为是护士过来给我吊针，所以没怎么在意。翻个身继续睡，睡着睡着，就感觉边上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description><pubDate>Tue, 01 Aug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h1&gt;第八章&lt;/h1&gt;
&lt;p&gt;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我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好象有很多人在我床边走来去，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以为是护士过来给我吊针，所以没怎么在意。翻个身继续睡，睡着睡着，就感觉边上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lt;/p&gt;
&lt;p&gt;眼睛睁开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我床边上。&lt;/p&gt;
&lt;p&gt;个子很高，头发很长，一张脸和她身上的衣服一样白。见我看向她，她弯下腰脸朝我凑近，不一会儿我感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缠在了我的喉咙上，一下子觉得透不过气来了，那东西缠得我很紧。而我全身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看着她默默盯着我看，然后突然咧嘴对我一笑。&lt;/p&gt;
&lt;p&gt;那双嘴唇是鲜红色的，就像几十年前那种口红千篇一律的颜色，我一个激灵，眼睛再一次睁开。&lt;/p&gt;
&lt;p&gt;床边的女人不见了，事实上我的两只眼睛正对着的不是床边，而是天花板。&lt;/p&gt;
&lt;p&gt;原来是梦。&lt;/p&gt;
&lt;p&gt;醒过来人还在不停喘着气，感觉喉咙里卡卡的，于是一个劲地咽着唾沫。这当口林绢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嘴里叽里呱啦地叫：“中啦？？真中啦？？”&lt;/p&gt;
&lt;p&gt;一下子想起了我捏了一整晚的那张奖券，我一兴奋，不到几秒种就把那梦给忘得一干二净。&lt;/p&gt;
&lt;p&gt;这天在林绢的陪伴下我向医院告了假，和她两人一吃好午饭直奔那家西饼屋。通过身份验证，签字，公正等等一系列繁琐的手续之后，捧着那张六位数的支票回到医院，那个美啊。&lt;/p&gt;
&lt;p&gt;回到家开始“分赃”。正说到她拿几我拿几的当口，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邻居王大伯。&lt;/p&gt;
&lt;p&gt;电话里他声音听上去很急，而且周围相当的吵，好容易等他找了块比较静的地方，就听到他用他那双几乎高过九十分贝的音量在手机那头对着我吼：“宝珠啊！不好啦！你家出事啦！！着火啦！！！！你家怎么就一个人都没有啊！！胡离呢？？快让他回来看看啊！！！！”&lt;/p&gt;
&lt;p&gt;我当时一听就傻眼了。嘴上还带着算钞票时兴奋的笑，看着边上等着我的林绢，两只眼睛都有点发直了。&lt;/p&gt;
&lt;p&gt;然后再次跟医院告假，坐着林绢的车直奔我家。&lt;/p&gt;
&lt;p&gt;到家用了将近一个小时，虽然医院离我家其实并不算远。&lt;/p&gt;
&lt;p&gt;从离家两条马路远的地方车就开始堵了，一路上消防车的声音，警笛声，车鸣声，把原就不算特宽的马路上弄得一团糟，直到我家的那条街，汽车根本就没法子动了。一路上全是车子和人群，隔着老远就看到一团团黑色的烟在我家上方那块天空上盘旋，我在林绢的搀扶下一拐一拐走过去，经过交警拉出来的警戒线，来到家门口一看，脚底心一下子就发软了。&lt;/p&gt;
&lt;p&gt;整个店面几乎已经烧没了，一半尸骸似的倾塌在被烟熏黑的人行道上，一半一片乌黑，靠着后面房子的支撑勉强站着，挂满了粉对着天扑哧哧冒着烟。所幸我住的房子和左右的邻舍都没被这把火所波及到，虽然整个房子都被熏得分辨不出颜色了。&lt;/p&gt;
&lt;p&gt;之后怎么离开的，我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当时脑子一团乱麻，虽然边上人都试图把我从火场边上拉开，我硬是在那里站到了天黑，看着那些消防队员在里头收拾残骸，看着那些经过我和狐狸的手一点一点装修出来的东西在废墟里模糊成一团的，散发着一股股刺鼻的味道。&lt;/p&gt;
&lt;p&gt;后来实在站不动了，才在林绢和一名警察的搀扶下回到了车里。一进车人就瘫掉了，还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好好的，店怎么就着火了，铘呢？而这场火为什么早不烧晚不少，偏偏就在我刚抽到了一等奖的时候烧。&lt;/p&gt;
&lt;p&gt;回到医院，林绢说什么也不肯拿那笔属于她的奖金了，硬是把那张支票塞给了我，又陪着安慰了我一会儿，眼看着手机快被她“老公”发来的短信挤爆，这才回家。&lt;/p&gt;
&lt;p&gt;她一走我就把自己窝在了床上，说不出的感觉，那家店是从我姥姥那辈起就经营了的，没想到才装修好不多久，它就给烧了，这个每一个角角落落都留着我从小到大无数记忆的地方，就这么没了，想不通，真的想不通。&lt;/p&gt;
&lt;p&gt;胸口一鼓气因此而淤积着，难受得很，我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有听到消息过来想安慰我的病友，见我这个样子，停了不到片刻也就走了，病房里异样的安静，静得让我很想哭。&lt;/p&gt;
&lt;p&gt;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又响了，轻快响亮的声音毫无防备地让我不由自主浑身一震。&lt;/p&gt;
&lt;p&gt;有那么瞬间我多希望是狐狸打过来的，接起来一听，却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喂，你好，宝珠小姐么？”&lt;/p&gt;
&lt;p&gt;我迟疑了一下，然后应了声：“对。”&lt;/p&gt;
&lt;p&gt;“我是大西洋保险公司的，关于您家里所发生的意外，我们深表遗憾。另通知您，经过查实，您家里的火灾是由于别人的人为因素所造成，现在警方已将此人逮捕。因此，您将获得除那人的赔偿外，全额的房屋意外保险金，金额数为五十万……”&lt;/p&gt;
&lt;p&gt;后面还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lt;/p&gt;
&lt;p&gt;只觉得当时脑子里空落落的，穿来插去我家那片烧成焦碳的店面，还有那陌生女人吐出“五十万”时那柔和嗓音的悦耳。然后，两只眼睛对着面前的枕头一个劲地发呆。&lt;/p&gt;
&lt;p&gt;“对不起……”正昏昏沉沉把手机关上，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话音：“请问，这里是1707么。”&lt;/p&gt;
&lt;p&gt;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声音很低，几乎有种细弱游丝的感觉。我忍不住朝后看了一眼。&lt;/p&gt;
&lt;p&gt;门口站着个人，瘦瘦高高的个子。最近降温了，很多人都穿上了比较厚的外套，他还是件单薄的白衬衫，一条白色的薄裤子，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也单单薄薄的，几缕细软的短发拂在额头上，漆黑的色彩让皮肤看上去有点苍白。&lt;/p&gt;
&lt;p&gt;看上去有点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思忖着我爬起身，整了整衣服：“这里就是1707。”1707是我的床号，有时候我的病友也用它来作为我的称谓，可眼前这个人虽然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来找我。&lt;/p&gt;
&lt;p&gt;“1707，”听见我的回答，他微微一笑，朝里走近了一步，目光在病房里一圈扫视：“你还好么。”&lt;/p&gt;
&lt;p&gt;下意识点点头。&lt;/p&gt;
&lt;p&gt;他又笑，转头将目光再次对向我，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关系，他一双眼被眼眶轮廓的阴影所掩盖，看上去青黑色的一团，以至除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我看不出一点他真实的神态。他说：“宝珠，你陪我么。”&lt;/p&gt;
&lt;p&gt;莫名而突兀的一句话，我一呆。&lt;/p&gt;
&lt;p&gt;因为我突然想起了这句话，也同时想起了说这句话的人，他到底是谁。&lt;/p&gt;
&lt;p&gt;他是那个在林绢老家连续碰到过三次的男孩。每次看到他都是一身白色的衣服，而且他给人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怪。而他这会儿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床号的。&lt;/p&gt;
&lt;p&gt;正愣愣对着他看，一位病友拎着袋水果从门外走了进来，径自来到我面前，把袋子朝我扬了扬：“1707，我爸爸刚给我带来几只柚子，要不要一起尝尝。”&lt;/p&gt;
&lt;p&gt;我抬头看着她，一时忘了合上我的嘴。&lt;/p&gt;
&lt;p&gt;她是从那男孩身体上直接穿过来的，就那么笔直笔直地穿过他的身体，一直走到我的面前，而她对此根本毫无知觉。&lt;/p&gt;
&lt;p&gt;而那个男孩在她从他身体穿过的一瞬间就消失了，一晃间的烟消云散，没有留下一丝一毫他曾经存在过的迹象，仿佛之前他的出现、他和我的交谈，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lt;/p&gt;
&lt;p&gt;可他明明不是鬼啊……否则我没理由看不出来……&lt;/p&gt;
&lt;p&gt;那他到底是什么东西……&lt;/p&gt;
&lt;p&gt;忽然想起了那句他反复对我说过的话：你陪我么？&lt;/p&gt;
&lt;p&gt;而这句话又到底代表着什么东西。&lt;/p&gt;
&lt;p&gt;脑子里因此而乱作一团，而那位病友对此是一无所知的，歪头对着我笑，手里还晃着她那袋喷香的柚子，于是不得不僵着一张笑脸站起身，把柚子从她手里接过。&lt;/p&gt;
&lt;p&gt;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把水果刀，刀子是林绢的，瑞士军刀，刃薄而长，我一直取笑她是拿来杀人的。也因此每次用的时候特别小心，小心地用消毒纸擦了擦干净，小心地抓起一只柚子，在它厚厚的皮上划了一刀。&lt;/p&gt;
&lt;p&gt;一刀下去用力猛了一点，刀刃歪了下差点割到我手上，我的手一抖，柚子扑地跌到地上，滴溜溜打着转朝门的方向直滚了过去。我忙跑过去捉，却忘了自己的脚上还绑着石膏，一脚下去又急又重，只觉得脚上钻心地一疼，冷不丁身子就朝前一斜，随即意识到大事不好。&lt;/p&gt;
&lt;p&gt;那病友就站我在面前。&lt;/p&gt;
&lt;p&gt;一眼看到我撞过去，促不及防间急急伸手过来扶我，却没看到我手里那把裸着刀鞘的利器正对着她的方向过来。&lt;/p&gt;
&lt;p&gt;一头被她接进怀里，刀同时也送进了她的身体里，我听到她嘴里发出一声尖叫，而我在这同时也尖叫了起来，叫得比她还响，因着一种无法抑制从心底急泻而出的恐慌:“救命啊——！！！！”&lt;/p&gt;
&lt;h1&gt;第九章&lt;/h1&gt;
&lt;p&gt;在距离手术室一条走廊远的地方蜷了大半夜。&lt;/p&gt;
&lt;p&gt;想知道那位病友的情况，可是不敢过去等，因为怕看到她爸爸那张苍白的脸和难以名状的眼神。那是种想揪着我暴揍一顿，但又被种种因素束缚而用力隐忍起来的僵硬。所以我只能在这个她家人看不到的地方坐着，小心留意着那边传来的每一点动静。直到早班阿姨拎着水桶开始刷地了，我才在昏昏然睡去。迷迷糊糊似乎听到一些脚步声在我周围一阵接一阵地响起，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一道雪白的光猛地刺醒。&lt;/p&gt;
&lt;p&gt;睁开眼就看到周围呼拉拉围着一大摞子人，手里长长短短各式各样的“炮筒”对我一个劲猛亮闪光灯，一只只围着各色标志的话筒争先恐后塞到我面前，就差没塞进我嘴里。&lt;/p&gt;
&lt;p&gt;我当时就呆住了，这么一大群围着我不停说着话，摁着照相机快门的人，他们是记者。&lt;/p&gt;
&lt;p&gt;“请问宝珠小姐，对于新东集团董事长给你留下的这笔遗产，你有什么想法。”&lt;/p&gt;
&lt;p&gt;“听说你们以前从没见过面。”&lt;/p&gt;
&lt;p&gt;“能说说他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你一个人的原因是什么吗。”&lt;/p&gt;
&lt;p&gt;“宝珠小姐，听说你昨天刺伤了你的病友，是不是能谈谈这件事。”&lt;/p&gt;
&lt;p&gt;“宝珠小姐，问个比较直接的问题，请问你和林韩森董事长是什么关系，外界说你是他失散很久的女儿，是这样吗。”&lt;/p&gt;
&lt;p&gt;“宝珠小姐……”&lt;/p&gt;
&lt;p&gt;“宝珠小姐……”&lt;/p&gt;
&lt;p&gt;一个又一个问题，我脑子一团糊涂……&lt;/p&gt;
&lt;p&gt;直到半个小时后被医生和护士强制送回病房，从他们的口中，我才多少明白了一些这个突发事件的来龙去脉。&lt;/p&gt;
&lt;p&gt;就在昨天我失手刺伤那个病友不久，电视台播报了这么一条新闻——坐拥新东集团这个价值三十亿美元企业的大商人林韩森，在当天上午十点二十分的时候因病在家去世。去世后其律师公布了他的遗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他所拥有的将近三十五亿总资产里，除了捐献给慈善机构的2.5亿，其余资产全部留给一个叫做宝珠的女孩。他唯一的儿子在这个遗嘱里分文未得，仅被保留一家由他儿子自己斥资组建，新东集团入股但仅在其中占了10%股份的软件公司。&lt;/p&gt;
&lt;p&gt;那个叫做宝珠的女孩就是我。&lt;/p&gt;
&lt;p&gt;在我坐在医院冰冷的凳子上等着那病友手术消息的时候，我所有的资料已经被那些嗅觉敏锐的记者挖了个底朝天，差不多就在那女孩手术结束被从病房里推出来的同时，那些记者已经赶到医院，又以最快的速度聚集到了我的身边。&lt;/p&gt;
&lt;p&gt;一个凭空得到三十亿资产的平民女。&lt;/p&gt;
&lt;p&gt;一个刚刚失手刺了病友一刀的凭空得到三十亿资产的平民女。&lt;/p&gt;
&lt;p&gt;这是个抢新闻的年代。&lt;/p&gt;
&lt;p&gt;而这一切对我来说又意味着什么。&lt;/p&gt;
&lt;p&gt;病友没事了，我心里头那块大石头落下了，可这凭空而来的三十亿砸得我已经没有任何真实的感觉了。&lt;/p&gt;
&lt;p&gt;第一次被钱砸到，是十五万奖金，那个数目刺激得我肾上腺素集聚分泌。那一次是绝对的兴奋，兴奋得差点没有上窜下跳，也因着那阵子接连的霉运，我几乎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喜极而泣的感觉。而第二次被钱砸到，那个砸了我的数字一下子跳到了五十万。可是我的店被烧了，于是面对那个数字，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lt;/p&gt;
&lt;p&gt;谁想到短短不多久，我再一次被钱砸中，这一次，数字直接大跃进到三十亿。&lt;/p&gt;
&lt;p&gt;即使是天塌下来都比这消息真实的事实。&lt;/p&gt;
&lt;p&gt;而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听到这个数字后的感觉。光三后面那一串零就够我数上老半天，这么一大笔对我来说简直天文数字般的财富，被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人死前一句话，就那么莫名其妙到了我的手里。&lt;/p&gt;
&lt;p&gt;而当时我唯一的反应是——这是真的吗？这会在我未来的日子里给我带来些什么？&lt;/p&gt;
&lt;p&gt;太大的幸运，有时候你感觉不到那是种幸运，取而代之的是种惶恐，一种不知所措的惶恐。&lt;/p&gt;
&lt;p&gt;我感到惶恐，一种从后脑勺直到脊椎骨森冷冷一阵的感觉，在乍然得到这条爆炸新闻般消息的瞬间。而我很快也就知道，在那瞬间我所感觉到的惶恐，不是没有原因的。&lt;/p&gt;
&lt;p&gt;就在隔天早上，我在晨报上看到了关于我的那条新闻。足足占了报纸半个版面一条新闻，上头那条巨大的标题看得几乎让我吐血：亿万财富继承者宝珠，刀捅同院小病友。&lt;/p&gt;
&lt;p&gt;我当时脑子腾的一下就热了。&lt;/p&gt;
&lt;p&gt;我靠！这叫什么事？！这就是我昨天对那些看上去热情无比、对我表现出无比同情和关心的记者们所说的东西吗？？整个儿都彻底变了个质了！&lt;/p&gt;
&lt;p&gt;不过细看内容，却倒也属实。把我如何不小心失手用刀伤着了那个女孩子的事都写明白了，而那点内容几乎就是一笔就带过的东西，偏被扣上这么个让人悚然的标题，并且这名不符实的东西所占的篇幅，硬是比内容大上三分之一。&lt;/p&gt;
&lt;p&gt;一时间我的病房快成动物园了。虽然门被锁着，外头被护工门拦着，仍有不少的人影在我门外晃动，有看热闹的，也有想抢点新闻或者照片的记者。阳台外就更别谈了，我不得不换了张床，以防止有人会砸破了窗从外头闯进来。&lt;/p&gt;
&lt;p&gt;乱，这是当时唯一充斥在我脑子里的感觉。&lt;/p&gt;
&lt;p&gt;很快除了那些记者和看热闹的，又一批不速之客来到了我的病房，而这些人是不得不放进来的，他们是那个莫名送了我这偌大一笔财富的男人的律师团、理财人、顾问，以及新东集团各色高层。&lt;/p&gt;
&lt;p&gt;清一色的西装革履，清一色咄咄逼人的表情。有那么一瞬我几乎以为他们是过来强迫我拒绝那条遗嘱的，而事实上，他们只是在用最快的手续办妥了遗产转交手续之后，又用更快的速度为我指定了我的律师，经济人，理财人，顾问，还有很多很多我说不上名来的等等人。&lt;/p&gt;
&lt;p&gt;他们就像安排着自己家小孩似的安排着我的一切。&lt;/p&gt;
&lt;p&gt;这是种相当奇怪的感觉。他们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地安排我的事情？他们有什么权利来自作主张地安排我的事情？？没有，可问题就在这里，明知道他们无权对我进行任何的干涉，偏偏在他们这样自作主张的行为中，我始终找不出一点抗拒的力量。甚至连请他们出去的勇气都没有，在看着他们自顾着交流，然后时不时做出一些与我有关，但完全漠视我同意与否的决定的时候。&lt;/p&gt;
&lt;p&gt;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那遗嘱里的继承人是我，而这些人依照遗嘱的安排，应该说都成了我的雇员，可他们的打扮他们的谈吐，硬是让我有种强烈的被压制感。好象突然间我就多了一群管理者了，而我在这些管理者高贵的仪表和身份前卑微地抬不起头。&lt;/p&gt;
&lt;p&gt;就在我云里雾里地随着他们木偶般摆布的当口，医生来了，带着种凝重的表情。&lt;/p&gt;
&lt;p&gt;和那些人耳语一阵请他们从这里离开，他关上病房的门，然后转过身，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打开，送到我的面前：“按理，我们不应该第一时间对你说，可是我们在你这边找不到一个至亲的人，所以，还是知会你一声吧，不过你听了以后也不要太有情绪，很多人都碰到过你这样的情况，但最后结果是没事，所以你也不需要太放在心上。”&lt;/p&gt;
&lt;p&gt;听着他这一番话，我不知道当时自己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我知道自己的嘴角一定很僵硬，在看清楚他手里那张纸头颜色的时候。&lt;/p&gt;
&lt;p&gt;那是已经快被我忘记得一干二净的我的血样报告。从验完后，一次又一次地问他们这张报告出来了没有，而他们始终回答，没那么快。还没有。&lt;/p&gt;
&lt;p&gt;而这会儿它突然出现了，捏在医生的手中，他的话和脸上的表情让我的心脏猛地一激灵。&lt;/p&gt;
&lt;p&gt;“宝珠，”手指不由自主变得冰冷，我盯着他手里这张纸，然后听见他继续道：“你的血样报告出来了，我想你还需要在医院继续逗留更多一段时间。”&lt;/p&gt;
&lt;p&gt;谈完话，一声不吭看着医生从我病房离开，之后直到夜幕降临，没再有人进来过。&lt;/p&gt;
&lt;p&gt;事实上我也不确定那段时间到底有没有人来过，因为整段时间脑子始终处在一种真空的状态，空白得听不到一点声音，也看不见除了眼前那一大片墙壁之外其它任何东西的存在。&lt;/p&gt;
&lt;p&gt;我甚至无法用语言去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那种极度恶劣的感觉，那种让浑身冷得直发恶心的感觉。&lt;/p&gt;
&lt;p&gt;医生说血样报告其实在我验完血的第三天就出来了，之所以直到现在才正式拿来给我，因为当时在我血液里发现的问题，对于我对于医院本身，都是相当严重的。为慎重起见他们又做了几次更细致的化验，直到确凿它的准确性，才拿来当面告诉我这个消息。&lt;/p&gt;
&lt;p&gt;他说我血液黏度偏高，进一步检测得出来的结果，无论红细胞压积，全血高切粘度，纤维蛋白原定，还是血沉，都高出正常人比例很多。&lt;/p&gt;
&lt;p&gt;换言之，我得了癌症。&lt;/p&gt;
&lt;p&gt;被三十亿砸到头不到一天，我被医院宣判了死刑。一个恐怕是我这辈子所能撞上的最大的财运，一个，是我这辈子所能承受的最大的厄运。&lt;/p&gt;
&lt;p&gt;冰火两重天，有没有谁的经历能比我更贴近这种感觉？&lt;/p&gt;
&lt;p&gt;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当天晚上。&lt;/p&gt;
&lt;p&gt;当天晚上我睡得很早，关灯的时候门外还在排队打饭。很热闹的声音，说说笑笑，都是平时听得耳熟的东西。&lt;/p&gt;
&lt;p&gt;“最近脸色好看多了。”&lt;/p&gt;
&lt;p&gt;“什么时候拆线啊，还有没几天要出院了吧。”&lt;/p&gt;
&lt;p&gt;“今天胃口不错。”&lt;/p&gt;
&lt;p&gt;“1723，脚还疼不疼？”&lt;/p&gt;
&lt;p&gt;“哎呀，到底是小姑娘，恢复得真快啊……”&lt;/p&gt;
&lt;p&gt;一句又一句，隔着门清晰地传进来，那些平时也经常加入的谈话，这会儿听上去两个世界似的陌生和遥远。我捂在被子里，手和脚都蜷着，可还是觉得一个劲的发冷。于是把头闷在被子里，想不去听那些声音，想不去因为那些声音而响起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想快点睡着，然后第二天睁开眼，发觉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什么店烧了，什么三十亿，什么全血高切粘度过高，什么癌变……&lt;/p&gt;
&lt;p&gt;可越是这么想，越是睡不着觉。&lt;/p&gt;
&lt;p&gt;那滋味火烧火燎似的难受。&lt;/p&gt;
&lt;p&gt;随着外面声音逐渐散去，四周再次被医院特有的寂静所覆盖。&lt;/p&gt;
&lt;p&gt;身上的冷却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反而更重了些，冷得脚底心发疼。于是心里头那股难以名状的恶劣感更强了，随着那股冷一点一点挤压着我的心脏，而医生那些话车轮似的在我脑子里不停旋转着，无论我怎么抗拒，一遍又一遍强迫我回忆着它，咀嚼着它，吞噬着它，又转化成一种更加凌厉的冷，毫不客气地穿透我身上厚厚的被子，一次又一次在我心脏和四肢间划过。&lt;/p&gt;
&lt;p&gt;突然觉得一阵无法忍受的窒息。&lt;/p&gt;
&lt;p&gt;忍不住从被子里探出头在外面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抬眼朝边上看了一眼，就看到见边上那张床有道身影横躺着。&lt;/p&gt;
&lt;p&gt;瘦瘦长长的身体，散散长长的头发。&lt;/p&gt;
&lt;p&gt;意识到我的目光，她侧头转向我，那双眼在夜色里几乎模糊成一团，黑漆漆，只有两道深深的眶在眼窝里凹陷着，一眼望不见底的深。&lt;/p&gt;
&lt;p&gt;一时间的心跳加快，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我撸了撸肩膀上的被子闭上眼。&lt;/p&gt;
&lt;p&gt;这个几乎每晚熄灯都能看到的身影，我已经见惯不怪。&lt;/p&gt;
&lt;p&gt;又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脸有点冷。&lt;/p&gt;
&lt;p&gt;不知道哪里来的冷风一丝丝吹在我的脸上，很细，但冰得让鼻子尖微微发麻。我忍不住再次睁开眼。&lt;/p&gt;
&lt;p&gt;然后感到自己心脏收了一下。&lt;/p&gt;
&lt;p&gt;头顶一双眼睛漆黑成一团压在我正上方，在我盯着她看的同时目不转睛看着我，嘴唇微微蠕动，像是在说什么，可我一个字也听不清楚。&lt;/p&gt;
&lt;p&gt;我想是不是自己又厣住了。试着动了下肩膀，很快发觉身体不听使唤，想发出点声音，可是刚张开嘴，突然感觉到自己喉咙口冰冷冷一凉，然后一紧。&lt;/p&gt;
&lt;p&gt;这感觉和中了十五万后的第二天早上做的那场梦感觉很像，可这会儿似乎更真实一些，因为我可以听到我呼吸的声音，还有隔壁病房低低的说笑声。我再次尝试动了动手指，但手指的血液像是被凝固了，只感觉脖子上那种冰冷的感觉越来越紧，我开始用力挣扎起来，极力地试图通过喉咙发出点声音，可除了剧烈的喘息声，什么都发不出来。&lt;/p&gt;
&lt;p&gt;头顶那身影慢慢升高了，在我用力挣扎的时候那张苍白的脸整个儿朝下俯着，静静对着我的脸，身体悬在床头，两只手垂在我脸两边，一动不动看着我。&lt;/p&gt;
&lt;p&gt;就在这时我感到脚下冰冷冷毛乎乎的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动。&lt;/p&gt;
&lt;p&gt;用尽所有的力气让自己的头稍微抬起一点，我匆匆朝脚板前看了一眼，就看到脚跟处的被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着，随着那种毛糙感觉的游移一上一下起伏，慢慢一团漆黑色的东西从我两只脚中间钻了出来，而我的神经在那一瞬间猛地崩裂。&lt;/p&gt;
&lt;p&gt;那是颗头颅，从被子里滚落出来的同时在我脚跟前打了个转，一骨碌转向我，是一张不知被什么东西用力碾过后残缺了一半的脸。另半张脸以一种奇怪的样子朝那块被碾的部分凹陷着，靠近鼻梁部分一只眼球直愣愣对着我的方向，一动不动，就像我头顶那双和夜色模糊成一团的眼睛。&lt;/p&gt;
&lt;p&gt;我条件反射地一蹬脚。&lt;/p&gt;
&lt;p&gt;很用力，把我盖在身上的被子都给蹬开了，一股冷风瞬间包住了我的身子。冷得一个激灵，再朝下看，那颗头颅不见了，我刚想趁势伸手去拉脖子上紧紧缠绕着的那样东西，冷不防一只手从床边直拍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然后是两只，三只，四只……&lt;/p&gt;
&lt;p&gt;越来越多的手，我看得一时忘了自己所处的境地。&lt;/p&gt;
&lt;p&gt;等我从这一刹那的僵直中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被无数只苍白的手压制住了，那些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手，一只只横在我的床上，手腕以上部分一片空洞，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脖子被勒得透不过起来，而这当口，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lt;/p&gt;
&lt;p&gt;以前也不是没被鬼压过床，但没有一次像今晚这样的，这已经不是精神上的袭击了，这些从这医院地下一层而来的东西，以往只是远远安静地在某个角落，或者更近一些的地方一动不动地朝我看，今天直接近我的身了！这是怎么回事？！姥姥给我的珠子对此怎么会没有一点点反应？！&lt;/p&gt;
&lt;p&gt;很多的问题，可是根本来不及在脑子里好好整理，只觉得太阳穴两边鼓得快裂开了，我的脖子被那个冰冷的东西紧缠着，一点点收紧，又以一种明显可以感觉的速度在一点一点往上提。几乎感觉自己的头要被从脖子上拉下来了，可我所能做的只有用力张着嘴，僵在床上一动不能动。&lt;/p&gt;
&lt;p&gt;突然脖子猛地一松，在我眼睛已经开始朝上翻的时候。&lt;/p&gt;
&lt;p&gt;一大口空气蓦地灌进喉咙里，呛得我一阵猛咳，这同时身体一下子自由了，我整个人被这阵咳嗽震翻到了床底下。&lt;/p&gt;
&lt;p&gt;一时眼泪鼻涕呛得我眼前一团模糊，匆忙间用手把眼睛擦干净了，一抬眼就看到床底下一团漆黑的东西朝我这里倏地袭了过来，只觉得半边身体冷不丁地一寒，条件反射地低下头，那股寒气消失了，而床底下亦是空空荡荡，连床单都没有飘动一下。&lt;/p&gt;
&lt;p&gt;我下意识抬头朝上看了一眼。&lt;/p&gt;
&lt;p&gt;原本蠕动得蛇一般那些一条条盘横在我床上的手不见了，像是从来它们就没有真正出现过，只有我那条被子扭曲着，被我的动作拱成一团，一边朝下垂着，有气无力斜搭在床铺边缘。&lt;/p&gt;
&lt;p&gt;沿着床再往上看，我的身体不由自主震了一下。&lt;/p&gt;
&lt;p&gt;那个悬在我床头的女人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勒住了，手和脚反扭在身后，头以一种别扭的方式朝天仰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扯住了她那把凌乱的长发。她就以这样的姿势在我床头上死命扭动着，嘴开合得很厉害，可是嘴里依旧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lt;/p&gt;
&lt;p&gt;突然她的身体触电般一震，两眼朝下一翻死死盯住我，伸长了脖子朝我方向猛地一倾。&lt;/p&gt;
&lt;p&gt;我一呆。&lt;/p&gt;
&lt;p&gt;没反应过来，她的头再一次朝上翻了起来，脖子被迫绷得很紧，隐隐上下波动着，似乎里头有什么东西正试图透过脖子上那层皮朝外破出。&lt;/p&gt;
&lt;p&gt;片刻咯的一声轻响，她的脖子裂了。延着下颚到胸口一直线破出道笔直的口子，一只手从那道口子里慢慢伸了出来，修长的指尖带出一股漆黑色的雾气般的东西，然后掌心朝上轻轻扣住那女人极力挣扎着的下巴，朝边上一拧。&lt;/p&gt;
&lt;p&gt;那瞬间我似乎听到空气里一声尖锐的嘶叫。&lt;/p&gt;
&lt;p&gt;很轻，也很远，但让人不由自主全身一凌。只觉得耳膜微微颤了一下，在那声嘶叫声过后，我看到那女人一直挣扎着的身影不动了，从身上那道笔直的伤口开始，越来越多的黑雾由里面喷涌而出，慢慢的那身体在这些急速而出的雾气里融化了。事实上我也不确定该用怎样一种说法去形容她当时消逝时的模样。就像融化了似的，她身体那种一点一点黏液似的从半空流淌下来，又在碰到地面的一刹那雾气般嘶的声消散的感觉。&lt;/p&gt;
&lt;p&gt;黑雾散去，床头站着道身影。&lt;/p&gt;
&lt;p&gt;高高瘦瘦的个子，银色长发在窗外灯光的照射下隐隐流动着淡金色的光，他低头揉着自己的指关节，细心而闲雅的样子。直到片刻后意识到我的视线，抬眼扫向我，对着我微微一笑：“你让我失望了，神主大人。”&lt;/p&gt;
&lt;p&gt;我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回到床上。没有接他的腔，因为没听懂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lt;/p&gt;
&lt;p&gt;“打算在这里继续留多久。”不以为意，他又问。身影一转已来到我的面前。&lt;/p&gt;
&lt;p&gt;我朝后靠了一点。&lt;/p&gt;
&lt;p&gt;铘的身上有一股特有的味道，很香，像庙里那种被香熏久了而自带的那种气息。挺好闻的味道，可是当它和刚才那种消散在空气里的黑雾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时候，那是种让人觉得莫名抗拒和森冷的感觉。&lt;/p&gt;
&lt;p&gt;正如他眼睛里流动着的光泽。&lt;/p&gt;
&lt;p&gt;没等到我的回答，他那一双暗紫色的眸子始终注释着我的眼睛。磷火似的焚人。于是我不得不摇摇头：“不知道，可能还需要更多时间。”&lt;/p&gt;
&lt;p&gt;他挑眉：“你还有十五天，我的神主大人。”&lt;/p&gt;
&lt;p&gt;这句话刚一出口，我原本已经低下的头再次抬起，看了看他。&lt;/p&gt;
&lt;p&gt;似乎这是第一次，我能这样直接地对着他的眼睛看。&lt;/p&gt;
&lt;p&gt;以前从不敢，即使是在他没有任何知觉的时候。始终认为铘的眼睛很漂亮，但也很可怕，因为这种诡异而稀有的色彩，所以和他说话从来避免接触他的眼睛。&lt;/p&gt;
&lt;p&gt;而这次我久久地和他对视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lt;/p&gt;
&lt;p&gt;据说人的心理压力承受到一定的极限，人的胆子就会变得无限。我不知道我目前的状况算不算是这样。但我知道一点，他刚才那句话说得低而温和，可是突然间把我之前压在心里头那些极度恶劣的感觉又引燃了，像一团火，漫不经心落到一丛撒了油的干柴，于是轰然一声迅速燃烧开来。&lt;/p&gt;
&lt;p&gt;半晌，我朝他点点头：“不如现在就把我吞噬了吧，铘。”&lt;/p&gt;
&lt;p&gt;他的目光微微一闪：“为什么。”&lt;/p&gt;
&lt;p&gt;“十五天里我绝对找不到驾驭你的方式。”&lt;/p&gt;
&lt;p&gt;“这个，十五天以后麒麟自会判断。”&lt;/p&gt;
&lt;p&gt;“那么至少可以把狐狸的下落告诉我吧。”&lt;/p&gt;
&lt;p&gt;“狐狸？”似乎我这句话让他有点惊讶，眼里稍纵即逝一丝让人费解的光，他依旧看着我的眼睛，微微欠下身子：“狐狸的下落和你有什么关系。”&lt;/p&gt;
&lt;p&gt;我一时语塞，半晌挤出一句话：“他还欠我半年的房租。”&lt;/p&gt;
&lt;p&gt;他不语。&lt;/p&gt;
&lt;p&gt;片刻转身离开我身边，推门走出阳台。我随即站起身跟了出去：“可以吗。”&lt;/p&gt;
&lt;p&gt;他没回答。&lt;/p&gt;
&lt;p&gt;阳台上很安静，除了灯光和风声，什么都没有。他背对着我靠在围栏上，看着外头那片被云层垒得厚重的天，片刻，忽然开口：“你在乎他？”&lt;/p&gt;
&lt;p&gt;我愣了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没等我回答，又继续道：“那只老妖精，你怎么可以和他住在一起。”&lt;/p&gt;
&lt;p&gt;“这是我的事，”还想再说些什么，见他眉头微蹙，我停了停口。&lt;/p&gt;
&lt;p&gt;他朝我转过身：“你是掌控麒麟锁的人，怎么可以和这么肮脏的东西在一起。”&lt;/p&gt;
&lt;p&gt;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是冷冷的，和他平时那种不知道是习惯还是伪装出来的温和不一样的冰冷，以至我忍不住朝后退开一步，而他随即又浅浅一笑，朝我伸出一只手：“连累自己弄得这样狼狈。”&lt;/p&gt;
&lt;p&gt;“他……”心里没来由一阵不舒服。虽然铘的句句话都是针对狐狸，可凭什么这么说他？虽然平时这只狐狸又恶劣嘴巴又坏，可也不至于被人这么说，什么肮脏，什么老妖精，难道这只麒麟自己就很干净？？&lt;/p&gt;
&lt;p&gt;正想反驳，话刚出口，他手指突然朝我额头一点，然后沿着我的鼻梁慢慢下滑。&lt;/p&gt;
&lt;p&gt;我怔。&lt;/p&gt;
&lt;p&gt;一时那些刚到喉咙口的话给咽了回去，感觉着铘冰冷的手指点到我的鼻尖，没反应过来他到底想做些什么，就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靠在围栏上的身子突然朝后一仰。&lt;/p&gt;
&lt;p&gt;我再次一呆。&lt;/p&gt;
&lt;p&gt;下意识朝他伸出手，手指刚沾到他衣角，他整个人已朝阳台外直坠了下去，只留一缕银发在我眼前无声划过，在半空一个张扬，随着他的身体迅速没入楼下的黑暗。&lt;/p&gt;
&lt;p&gt;“你真让我失望。”坠落瞬间，我听见他道。&lt;/p&gt;
&lt;p&gt;回过神扑到阳台边朝下看的时候，阳台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空落落一阵风旋转着在楼下盘旋而过，楼下那片被路灯照得雪亮的路面上同样也是空落落的，除了建筑和植物被灯光拉长的阴影，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而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什么地方让他失望，他却没有直说。&lt;/p&gt;
&lt;p&gt;“哦呀……”&lt;/p&gt;
&lt;p&gt;还在对着楼底下发呆，耳边蓦然而起一道熟悉的声音。&lt;/p&gt;
&lt;p&gt;突兀间令我肩膀不由自主猛一阵发抖，迅速回头，就看到一道身影倚在离我不远那道黑漆漆的门框边。一身黑色登山服散发着浓重的尘土味，一手拎着只厚重的旅行袋，一只手插着裤子兜侧头朝我眯着双弯弯的笑眼。&lt;/p&gt;
&lt;p&gt;“几天没见，你怎么真的变成猪了呢小白。”他说，对我抖了抖他那双雪白的耳朵。&lt;/p&gt;
&lt;p&gt;而我在他话音还未落的瞬间猛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肩：“狐狸！！！！”&lt;/p&gt;
&lt;h1&gt;第十章&lt;/h1&gt;
&lt;p&gt;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眼泪原来可以这么多，因为从来没有哭得这么彻底过，即使是在听到医生告诉我我得了癌症的时候。&lt;/p&gt;
&lt;p&gt;那时候以为自己真的很坚强，因为没想到过自己在听到那样的消息后还能笑得出来，还能一边笑一边对医生说：我没事，我真的没事。谁想这会儿当狐狸的手把我环住的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子开了闸似的就下来了，停都停不住。以至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而狐狸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随我在他怀里发泄似的哭着，哭到头昏脑胀，哭到眼泪再也掉不出来。&lt;/p&gt;
&lt;p&gt;然后用手指头在我湿透了的脸上抹了一把，捧起我的头对我看了看：“哎？小白，你的眼睛哪里去了。”&lt;/p&gt;
&lt;p&gt;我一咧嘴。&lt;/p&gt;
&lt;p&gt;本来想笑，可没想到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掉得比刚才还欢快：“狐狸，”好容易等抽泣减轻，我噎着喉咙有点吃力地开口：“店没了。”&lt;/p&gt;
&lt;p&gt;忘了询问他这几天到底去了哪里，忘了问他我和林绢在乡下的时候，他和铘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呼吸刚刚顺畅，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这几天我所经历的东西一五一十对着狐狸迅速说了一遍。那中间他只是静静听着，没说过一句话，也看不出来他对我所经历到的这些事有什么样的反应。只是翘着腿坐在我床边的凳子上，一边听我说，一边摸着手里那只包，手指头在它拉链扣子上漫不经心地把玩。&lt;/p&gt;
&lt;p&gt;一直说到我被医生宣布得了癌症，他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朝我看了看：“这么说，从那女人出现之后，你碰上的事情就开始变本加利了。”&lt;/p&gt;
&lt;p&gt;“对。”&lt;/p&gt;
&lt;p&gt;沉吟，片刻，笑了笑：“宝珠，你知道自己有多好运么。”&lt;/p&gt;
&lt;p&gt;“什么？”我一呆。&lt;/p&gt;
&lt;p&gt;“不过你又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倒霉。”&lt;/p&gt;
&lt;p&gt;听不懂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皱了皱眉：“狐狸，你到底想说什么……”&lt;/p&gt;
&lt;p&gt;“知不知道你碰到的那个女人她是谁。”&lt;/p&gt;
&lt;p&gt;“……她说她姓钱。”&lt;/p&gt;
&lt;p&gt;“钱，呵呵，倒也没错。不过通常你们都爱叫她财神。”&lt;/p&gt;
&lt;p&gt;“……你在开玩笑？”&lt;/p&gt;
&lt;p&gt;“哦呀，你认为呢，宝珠。”&lt;/p&gt;
&lt;p&gt;我不认为他在开玩笑。&lt;/p&gt;
&lt;p&gt;财神，多少人终其一生追逐着他。&lt;/p&gt;
&lt;p&gt;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可以做任何事，为他可能放弃任何东西。有人得到他一顾，于是一生大富大贵，而更多的人如我，如你，如很多很多普普通通的人，都只是听着他的传说，在一生的光阴里捕捉着他或多或少一些飘渺不定的影子。&lt;/p&gt;
&lt;p&gt;对于他，相信几乎所有人脑子里的概念都和我是一样的，一样认定他应该是个男人，而且是那种留着两撇小胡子，带着铜钱翅的官帽，一脸喜气的男人。从没有想到过她会是个女人，并且是个一旦走在人群里，就能轻易被人海所吞没的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女人。&lt;/p&gt;
&lt;p&gt;虽然我不敢确定狐狸的话到底该不该信。&lt;/p&gt;
&lt;p&gt;这世上真的会有财神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不过既然能有狐狸和麒麟，有什么，都应该是不足为奇的了吧，何况我最近碰到的这些说巧不巧，说不巧又实在是巧的事情。&lt;/p&gt;
&lt;p&gt;只是想不通一点，都说碰上财神是天大的福气，上辈子积多少德才能修来的福气。而轮到我身上之后，怎这天大的福气就带着天大的灾难滚滚而来了呢？一个紧跟着一个，几乎砸得我对我的人生彻底丧失信心。&lt;/p&gt;
&lt;p&gt;不错，最近我确实在以几何数字的速度暴增着我的财运，从最初的十五万意外之财，到最近的足够把我这种小人物给震撼得心脏开裂的三十亿。论谁见着这状况怕都会说，这哪是单单一个运气，这简直是撞破南墙狗屎运。&lt;/p&gt;
&lt;p&gt;可是除此之外呢？除此之外我还剩下什么。&lt;/p&gt;
&lt;p&gt;中了十五万没多久，家里的店烧毁了。刚得到五十万的赔偿金，我差点失手把病友刺死。之后突然间被宣称继承了某个见都没见过面的大富豪的三十亿财产，这笔连他儿子都没福气继承的财富，就那么莫名其妙地砸到了我的头上，而我还没来得及闹清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没过一天，医生告诉我我得了癌。&lt;/p&gt;
&lt;p&gt;这叫什么事。&lt;/p&gt;
&lt;p&gt;几天里经历的大起大落，比别人一辈子的都多，都要夸张，一个接一个浪头似的把我推到我所能够承受的打击的最极限。&lt;/p&gt;
&lt;p&gt;所以狐狸对我说，知不知道你有多好运。&lt;/p&gt;
&lt;p&gt;所以他还对我说，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倒霉。&lt;/p&gt;
&lt;p&gt;狐狸说钱这东西，得之你幸，不得你命，每个人一辈子该得多少早就是命中注定。所以虽然碰上财神对我来说是天大的运气，可这个运气是被强加到我头上来的，所以必然会相应受到损失去平衡那些我不该得到的运气。得到越多，损失越大，平白一个三十亿，而我能交换出去平衡那笔财富的，只有一个无价的命。&lt;/p&gt;
&lt;p&gt;“我们各自守着各自的本分，所以虽然我俩有缘分，但我爱莫能助。只是既然相识一场，走前，想送你一份礼。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用吧……总之，希望能够对你稍有帮助。”&lt;/p&gt;
&lt;p&gt;这是钱小姐告别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本来不明白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大致可以明白她当时所谓的礼物，所谓的帮助是什么了，如果她真的是财神的话。&lt;/p&gt;
&lt;p&gt;礼物就是她给我的财运，帮助就是以财运抵消霉运会在未来给我带来的损失。如果她真是神，她必然是可以预见得到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出于某种原因她没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也没办法从根上帮我把她所能看到的这个东西彻底化解，而只能用这样一种方式来给我她力所能及的帮助。&lt;/p&gt;
&lt;p&gt;只是不单单我，连狐狸都觉得有些费解的是，到底什么让我倒霉到那样的地步，能让财神都看不过眼，试图用她的力量来抵消一些我可能会遭受的更大的罪。&lt;/p&gt;
&lt;p&gt;而更甚之，连她都想不到，她这番对她来说轻而易举的好心之举，不但没帮上我什么，反而让我因此被拖进一个更深的旋涡。&lt;/p&gt;
&lt;p&gt;厄运的旋涡。&lt;/p&gt;
&lt;p&gt;我到底是磕撞到什么了，在那场婚礼之后。&lt;/p&gt;
&lt;p&gt;我用自己全部的希望看着狐狸，而狐狸只是沉默，看着自己手里的包，一言不发。&lt;/p&gt;
&lt;p&gt;“砰砰砰！”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敲响，然后听到外面传来值班护士的话音：“1707，1707醒一醒，有人找！1707！”&lt;/p&gt;
&lt;p&gt;我呆了呆。&lt;/p&gt;
&lt;p&gt;和狐狸絮絮说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会儿天刚蒙蒙亮，谁会在这么一大清早的时候来医院找我？&lt;/p&gt;
&lt;p&gt;犹疑着，门又一次被敲响，大有我不回答就不离开的趋势。我朝狐狸看了一眼，他打了个手势一声不吭走向阳台，很快隐入窗帘遮挡着的那片阴影里。&lt;/p&gt;
&lt;p&gt;于是擦了擦脸，我走过去把病房门打开。&lt;/p&gt;
&lt;p&gt;一开门我就被一堆人呼啦一下给围住了，几乎有点堵截的味道，我吃了一惊。呆站着看着那些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的男男女女一脸肃穆地望着我的视线，一时不知所措：“你们……”&lt;/p&gt;
&lt;p&gt;“宝珠？”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前一步开腔问我。&lt;/p&gt;
&lt;p&gt;我点点头。&lt;/p&gt;
&lt;p&gt;“我们是劳动局和工商管理局的，新东集团目前是在你的名下吧。”&lt;/p&gt;
&lt;p&gt;愣了一愣，我再次点头：“好象是……”&lt;/p&gt;
&lt;p&gt;“那么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做一下调查。”&lt;/p&gt;
&lt;p&gt;“……现在？”&lt;/p&gt;
&lt;p&gt;“对。”&lt;/p&gt;
&lt;h1&gt;第十一章&lt;/h1&gt;
&lt;p&gt;新东集团，家电制造连锁集团，全国电子信息百强企业之一，旗下百多家法人单位，在全球20多个国家拥有设计中心、制造基地和贸易公司，员工总数超过三万，最近几年，其营业额不低于五十亿美圆。&lt;/p&gt;
&lt;p&gt;这都是在我莫名继承了新东集团这一笔庞大遗产之后，那些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人们告诉我的。当时只记得自己在他们咄咄的气势下压得有点透不过气，几乎每个人对我谈的话里都会把这集团的简历给我复述一遍，一圈下来，想忘记都难。&lt;/p&gt;
&lt;p&gt;只是这会儿，在我继承那笔财产后的第三天清早六点不到的样子，这一批突然到访、大约将近二十余人组成的劳动、工商部门的人同我的一番谈话，让我渐渐发觉到，那个被媒体和集团上层负责人所夸大了的神话，那个传说中价值几十亿美圆的商场堡垒，它恐怕不过是个海市蜃楼。&lt;/p&gt;
&lt;p&gt;大约从去年这个时候开始，因为一些税务上的调查而令工商局开始注意起这一只商场巨鳄，之后随着调查的逐渐深入，挖掘到的内幕开始引起越来越高层的人那一方面的关注。直到最近收集齐了最确凿的证据，足以证明这个曾频频暴光于媒体报刊，神话般在九十年代黑马般在同类行业里迅速崛起，又在之后的十多年里独占营业鳌头的电器业大亨，它对外号称的数十亿美圆的营业额，早在两年之前，就已经根本不足支撑这个庞大帝国的投资亏损，以及因为长期坏帐和外债而导致的巨额亏空。&lt;/p&gt;
&lt;p&gt;所以，简单一句话，到了我手里的这一份遗产，这个足以让外人对它神一般膜拜的集团公司，除了一个美丽的外表、巨额的外债和庞大的亏空外，它已经一无所有，新东集团这三十亿美圆的身价只是名存实亡一个巨大而美丽的泡沫而已。而更甚，为了配合工商局的调查需要，我非但那笔遗产里所报的数目一分钱都拿不到，连自己原有的财产都被一并冻结了，甚至作为它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我还要为这一切亏空和债务负上一切责任。&lt;/p&gt;
&lt;p&gt;而雪上加霜的是，不仅如此，集团还被查出涉嫌财务欺诈和巨额度的偷漏税。可是作为当事人或者说可以负上责任的人，新东集团的老板林韩森已经死了，他的儿子因为遗产分割问题，被他理所当然地划分到了一切责任之外，甚至连入股在他儿子的软件公司里的那些股份也被撤除了，那是工商局查出的唯一有着大量盈利的股份。于是，我这个对那一切根本一无所知的人，这个莫名被赋予了这一切的外人，不得不成了这一切事件法律上的主要负责人。&lt;/p&gt;
&lt;p&gt;于是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这么一个连面都没和死者见上过一次的人，会继承他全部的遗产，而他的儿子连一分都继承不到。&lt;/p&gt;
&lt;p&gt;于是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会那么幸运被三十亿元砸到头，明明最近照照镜子都是一脸的倒霉样。&lt;/p&gt;
&lt;p&gt;那次谈话大约进行了有两三个小时的样子，谈完当时，我是完全都自暴自弃了。&lt;/p&gt;
&lt;p&gt;负责？我拿什么去负责，连自己那点要用来修店、付医疗费的钱都被一起冻结了，我还有什么可以拿去给一个集团公司来承担责任。&lt;/p&gt;
&lt;p&gt;命吗，可惜，就连命也快玩完了，还负什么责，都见鬼去吧，什么三十亿遗产，什么新东集团。幸运，见鬼的幸运。不过回头想想呢，也好，至少有生之年我总算还当了回大老板了，还拥有过一个价值几十亿美圆的集团公司了，像不像灰姑娘呢，要不是后面那些现实，我都快以为我幸福得像小说里的主人公了。&lt;/p&gt;
&lt;p&gt;可是现实就是现实，而可悲的，我这人最近的日子，比现实更不尽如人意地现实。&lt;/p&gt;
&lt;p&gt;甚至连狐狸也现实地消失了……没错，他又消失了，就在那些劳动局和工商局的人来找我谈话的当天。&lt;/p&gt;
&lt;p&gt;谈完话那些人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等护士给我挂好点滴瓶离开病房后我马上从床上爬起来一拐一拐跑上阳台，可是阳台上空无一人，那块被窗帘挡着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而明明不久之前我还看到狐狸的身影在那里轻轻晃动着的。&lt;/p&gt;
&lt;p&gt;我拎着点滴瓶沿着阳台走了一圈轻轻叫着狐狸的名字，始终没人应我，后来实在吃不消了，在手里的瓶子没被我摔到地上之前，我重新拐回了自己的房间。&lt;/p&gt;
&lt;p&gt;躺到床上的时候又下意识朝那道窗帘方向看了一眼，窗帘外一团人型的黑影随着窗帘微微一阵颤动，我当时心跳快了一下，一骨碌爬起来又想出去，转念一想，又躺下了。因为想起来那是挂在这地方一块布，刚才在外面也看见的，只是没特别留意。那块布和窗帘靠得很近，风吹着一动，就随着窗帘一起动了，一眼看过去就是道在窗外隐隐晃动的人影。&lt;/p&gt;
&lt;p&gt;这样的话，狐狸到底离开多久了……&lt;/p&gt;
&lt;p&gt;我不知道，而从这天开始，我再也没见到狐狸回来过。&lt;/p&gt;
&lt;p&gt;直到三天之后。&lt;/p&gt;
&lt;p&gt;这三天，对我来说是一点自由都没有的。也许因为我是海东集团事件里唯一能够承担责任的人，也许有人怕我会想办法逃走。&lt;/p&gt;
&lt;p&gt;总之在劳动局和工商局的人来和我谈过话后，那些来自新东集团的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领导们再没来医院“关心指导”过我，包括那些被他们特别指定给我的理财人、律师和顾问。但另一批人的到来更加遏制了我的自由。&lt;/p&gt;
&lt;p&gt;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清一色都是穿着制服头戴大盖帽一脸公式公办的男女，不然就是由他们为我所指派的律师。就是在我做CT的间隙，他们也不放过任何同我面对的机会，那些关于集团税务的处理，关于偷税漏税的法律问题，关于劳动纠纷引起的争议……等等等等，我听得快发疯了。想对他们喊我不懂，这些东西我真的不懂。想问他们，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性，有没有同情心？？我得癌了，我等着做化疗了，我都快死了！你们能不能别再问我这些跟我浑身没有任何关系的问题……&lt;/p&gt;
&lt;p&gt;可是我不敢。&lt;/p&gt;
&lt;p&gt;我所有的财产都被冻结了，我一切治疗必须在他们的监督下进行，我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下话，商量一下的人，就连林绢想来探望我一下都被拦在了病房外头，理由是她不是我的直系亲属，对于目前我这样一种特殊的身份，任何非直系亲属的人不得前来对我进行探访。&lt;/p&gt;
&lt;p&gt;所以，我不敢。我不敢得罪到周围任何一个人。&lt;/p&gt;
&lt;p&gt;于是只能就那样日复一日躺在床上接待着他们的到来，日复一日感觉自己开始真正像个癌症患者，因为日复一日觉得自己身体的衰弱。&lt;/p&gt;
&lt;p&gt;我衰弱得看见太阳觉得眼睛刺痛，闻着菜的味道就开始干呕，甚至连像以前那样起来和别的病友聊会儿天的欲望都没有了，因为他们早就同我隔离开来，而我只要一坐起身体，眼睛就开始发黑。&lt;/p&gt;
&lt;p&gt;这样监狱般的生活一直持续了整三天。&lt;/p&gt;
&lt;p&gt;到第四天天亮，医生来为我把石膏拆除了，并且告诉我，他们认为我最近的情况不太好，所以研究下来的治疗方案打算提前实施。而为了配合以后的治疗，我每天吊的点滴从这天开始要全部停止。&lt;/p&gt;
&lt;p&gt;这大概是最近我所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吧，至少，对于我两只已经被输液针虐待得发肿发硬的手来说是这样。&lt;/p&gt;
&lt;p&gt;那天天气很好，虽然窗被遮着，时不时透过窗帘印出一两块特别亮的光斑游移在我那条被去掉了石膏的腿上，那条腿看上去特别的白，下意识伸手过去摸一下，嫩得像婴儿。忍不住坐直身体又摸了一下，刚把另一条腿从被子里抽出来对比着看，门突然被敲响：“叩叩！”&lt;/p&gt;
&lt;p&gt;我头晕了一下。&lt;/p&gt;
&lt;p&gt;想着差不多又是那些人例行公事的访问时间到了，于是重新躺回到床上闭起眼装睡。&lt;/p&gt;
&lt;p&gt;这当口门外又敲了两下。等不到我的回答，咯嗒一声径自开了，片刻一阵细细的高跟鞋踩着地的声音一路清脆着咯咯走了过来，被走廊外头的风带进一股清甜清甜的香，一直到我面前站定，然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lt;/p&gt;
&lt;p&gt;我从没在那些大盖帽身上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哪怕是再年轻的女人。又等了片刻迟迟不见来人的动静，我有点忍不住了，微微动了下身子，然后装着刚醒过来的样子，慢慢睁开眼。&lt;/p&gt;
&lt;p&gt;随即被撞进眼里那道身影给愣了愣。&lt;/p&gt;
&lt;p&gt;那是个很美的女人。&lt;/p&gt;
&lt;p&gt;三十上下的样子，没化妆，因为眉目本就得天独厚的深邃，配着高挺的鼻梁，乍一看就像个欧洲人。皮肤被一身火红色的裙子衬得像片陶瓷，就那么无声无息在我边上站着，整个房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也难怪常听人这么形容——美得发亮。还真是有那么点道理的。&lt;/p&gt;
&lt;p&gt;就在我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时候，那女人也在看着我，片刻微微一笑，朝我俯下身：“宝珠？”&lt;/p&gt;
&lt;p&gt;我点点头。&lt;/p&gt;
&lt;p&gt;“我叫夏氲。夏天的夏，氤氲的氲。”&lt;/p&gt;
&lt;p&gt;“哦……你好……”抬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lt;/p&gt;
&lt;p&gt;她又笑，笑的时候嘴角两个酒窝，蜜似的甜，于是对她的好感不由自主又多了些。&lt;/p&gt;
&lt;p&gt;“你找我有什么……”正想问她来找我有什么事，她身后那扇门又开了，走进来一位大盖帽，是那天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lt;/p&gt;
&lt;p&gt;我的头又开始发晕了。&lt;/p&gt;
&lt;p&gt;枕回到枕头上，就见他对着那位夏小姐彬彬有礼又公事公办地道：“对不起，小姐，这里不经过批准是不能进来的，请问你哪里。”&lt;/p&gt;
&lt;p&gt;“您就是王科长吧？”&lt;/p&gt;
&lt;p&gt;有点意外，眼镜男愣了愣：“……对，你是……”&lt;/p&gt;
&lt;p&gt;“我叫夏氲，‘万盛国际’亚洲区财经代表。这次来是应了我们殷董的吩咐，代表‘万盛国际’专程来找宝珠小姐，还有王科长您的。”&lt;/p&gt;
&lt;p&gt;“找我？”一丝讶异难以掩饰地从眼底划过，其实不仅是他，我也相当的诧异，因为这为夏小姐，以及她所代表的那个‘万盛国际’。&lt;/p&gt;
&lt;p&gt;这可是只要是个地球人都不会不知道的财团公司。&lt;/p&gt;
&lt;p&gt;除了主要的航空业之外，包括国际知名的万盛银行和V.S.酒店在内，全球不知有多少家知名企业囊括在它的名下。这样一个全球十强企业之一的大财团，派出它亚洲分部的财经代表专程来找我和那位王科长，是为了什么？&lt;/p&gt;
&lt;p&gt;琢磨着，耳边听见那夏小姐继续又道：“对，关于新东集团最近出现的财务和贷款方面的问题，我们殷董有些建议和计划，希望王科长在听了之后能给予适当的帮助。”&lt;/p&gt;
&lt;p&gt;“什么样的建议。”话音依旧是公式公办的，王科长转了个身对她朝门外一指，于是我也就看不清楚他脸上还有些别的什么表情。&lt;/p&gt;
&lt;p&gt;然后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出去了。关上门在外头谈了很长一段时间，快中午的时候，门又一次打开，夏小姐一个人从外头走了进来，带着一脸和她身上气息一样清甜的笑：“宝珠，收拾一下，我们走吧。”&lt;/p&gt;
&lt;p&gt;“走？”我呆了呆，一时没反应过来：“去哪儿？”&lt;/p&gt;
&lt;p&gt;“回家。”&lt;/p&gt;
&lt;p&gt;也不知怎的，被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一句话，我就很快地起床收拾东西跟她离开医院了，也没问她和王科长到底说了些什么，也没问她为什么要带我离开医院，甚至都没想到再过几天我就要做化疗了，仿佛是天经地义的，我就跟着她走了，因为她的一句话。&lt;/p&gt;
&lt;p&gt;而医院里的人以及工商局原来派过来看着我的那些人也都没阻拦，似乎之前就都已经谈妥了，一路看着我跟在她身后走出医院，没一个觉得有什么异议。&lt;/p&gt;
&lt;p&gt;直到出医院大门，她把我带到一辆车前敲了敲那辆车闪着银色反光的窗玻璃，然后朝我看了一眼,有些突兀地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lt;/p&gt;
&lt;p&gt;我愣了愣：“谁？”&lt;/p&gt;
&lt;p&gt;她朝窗玻璃一指。&lt;/p&gt;
&lt;p&gt;这当口窗玻璃摇下来了，里头一双眼睛看着我，在车里黑暗消失前一瞬间，眼里头闪过两点绿不像绿，蓝不像蓝的光斑。然后对着我身后那位夏小姐眼睛一眯，弯成两个很快乐的半圆：“哦呀美女，这么快。”&lt;/p&gt;
&lt;p&gt;我一呆。是狐狸……&lt;/p&gt;
&lt;p&gt;几天没见，这会儿不知道哪里弄来辆崭新的别克在里头坐着，一身的西装革履，还有模有样的。&lt;/p&gt;
&lt;p&gt;“你的事能不快么，狐狸。”靠近车窗一个媚眼，那女人的头俯低，凑近狐狸迎过来的脸：“殷先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lt;/p&gt;
&lt;p&gt;“哦呀，殷先生，”眼睛又眯了一下，弯得更快乐：“他说什么。”&lt;/p&gt;
&lt;p&gt;俯在窗框上，她伸指在他耳尖轻轻一点。突然转头朝我笑了笑，把正目不转睛看着她动作的我吓了一跳，随即直起身朝着远处那辆嘎然而止在路边的漆黑色房车施施然走去，直到拉开车门，她回过头，再次清甜地微笑：“他说你总算欠他了，老狐狸。”&lt;/p&gt;
&lt;h1&gt;第十二章&lt;/h1&gt;
&lt;p&gt;车一路驶向家的方向。&lt;/p&gt;
&lt;p&gt;车厢里很闷，也很香，充斥着狐狸身上香水的味道，香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水果。我靠着窗坐在这样的味道里，有点庆幸他还好没有用他一度迷恋过的“甜心小姐”。&lt;/p&gt;
&lt;p&gt;就这样枯坐老半天了，和狐狸两人还是没有一句话，他专心开着车，我么，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今天这一身特别庄重的衣服，还是乍然见到他的突然，忽然有种不知道说些什么生疏。&lt;/p&gt;
&lt;p&gt;直到他在等红灯时问起了我的脚伤，扯了两句缓过劲来了，我才顺势开口：“那位夏小姐，你们认识？”&lt;/p&gt;
&lt;p&gt;“朋友。”想都没想，狐狸回答得很干脆。&lt;/p&gt;
&lt;p&gt;“这辆车是谁的？”我又问。&lt;/p&gt;
&lt;p&gt;“朋友。”&lt;/p&gt;
&lt;p&gt;“看上去很有钱的样子。”&lt;/p&gt;
&lt;p&gt;“是相当的有钱。”&lt;/p&gt;
&lt;p&gt;“有这么有钱的朋友为什么房租欠半年都还不出来。”&lt;/p&gt;
&lt;p&gt;“哦呀……宝珠，你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因为今天我特别帅？”&lt;/p&gt;
&lt;p&gt;“……”我无语。半晌纳纳地道：“我以为你又旅游去了，狐狸。”&lt;/p&gt;
&lt;p&gt;他怔了怔。半晌看我一眼，点点头：“是啊，是差点就去旅游了，”&lt;/p&gt;
&lt;p&gt;话音落，车厢里再次沉默下来，就像我刚刚进来那会儿。我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望向狐狸，而他的眼睛依旧快乐地弯着，笑嘻嘻看着我，然后在抬头发动汽车的瞬间，目光微微转淡：“天天和一只没脑子的小白在一起，我腻了。”&lt;/p&gt;
&lt;p&gt;我冷不丁激灵了一下：“是么……”&lt;/p&gt;
&lt;p&gt;他没回答。嘴角依旧轻扬，他换档松了松油门，回过头两只眼睛跟着边上擦车而过的一个美女靓丽的身影轻轻地转：“哦呀，漂亮。”&lt;/p&gt;
&lt;p&gt;“哦……”从嘴里发出了点无聊的声音，我回头重新看向窗外。&lt;/p&gt;
&lt;p&gt;窗外的天好象开始阴了，本来一大早还阳光灿烂的，这会儿灰蒙蒙盖了层云，时不时把太阳吞来吐去一小会儿，偶尔从云里闪现的瞬息，玻璃上会照出一小工夫我的脸。&lt;/p&gt;
&lt;p&gt;脸色看上去比较苍白，像个死人。&lt;/p&gt;
&lt;p&gt;小小地吃惊了一下，然后释然。有什么好吃惊的呢，反正很快不是铘就是癌症，这两点都能迅速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死人。琢磨着，又一道阳光闪过，斜斜映出我的眼睛。我那两只眼睛还像蒙猪似的，比以前消了点肿，只是以前那块肿的地方是又红又亮，现在不晓得是不是血淤住了，看上去又黑又青。&lt;/p&gt;
&lt;p&gt;也不知道死之前能不能变得再稍微好一点，真丑……&lt;/p&gt;
&lt;p&gt;琢磨着，忍不住凑近了点，再对着那点残存的光仔细照了照。这同时又一道光轻轻从我眼前滑了过去。&lt;/p&gt;
&lt;p&gt;一晃眼间似乎看到了些什么，明白过来，突然间后脑勺嘶的一阵恶寒。&lt;/p&gt;
&lt;p&gt;头猛朝后一仰，只觉得四肢一下子僵住了，在一闪而过那道光将我眼前这块玻璃打出一片清晰反光的刹那。&lt;/p&gt;
&lt;p&gt;我看到我身后闪出半张脸。&lt;/p&gt;
&lt;p&gt;只是一晃而过的样子，因为很快被狐狸的头发给挡住，那是半张年轻而清俊的脸。&lt;/p&gt;
&lt;p&gt;有点苍白，衬得脸侧的发丝很黑，软软垂在轮廓边随着窗外的风掠了掠，一晃间很快就不见了。以至在那阵短暂的吃惊过后我都分不清楚，刚才我看到的那张脸到底是狐狸的脸，还是那张最近曾让我困惑过的脸。&lt;/p&gt;
&lt;p&gt;说起来，至今我都还不知道他是什么呢……那个我曾在林绢老家碰见过，又在不久前鬼魂似的出现在我病房里的男孩。&lt;/p&gt;
&lt;p&gt;刚才那一瞬间的闪现，是他吗……&lt;/p&gt;
&lt;p&gt;还在惊魂不定地乱想着，这当口车身突然猛地一震。&lt;/p&gt;
&lt;p&gt;砰的声像是撞在了什么东西上，一个右倾朝边上直直滑了出去，这同时后面的车正朝前直驶过来，见着这状况猛按喇叭，眼看着就要撞上，被狐狸眼明手快扭着方向盘用力一转，硬是把车给拐了回去。&lt;/p&gt;
&lt;p&gt;险险贴着身后直抄上来的卡车擦身而过，分开同时，那辆卡车里的司机探出头恶狠狠冲我们骂了声娘。&lt;/p&gt;
&lt;p&gt;我当时手脚都冷了，呆呆看着狐狸，而他一声不吭把车子开到一边，停下，然后侧头看着我的眼：“这么反复说，反复说，都听不进的笨蛋。有时候真的很想就这么把你丢下不管呢。”&lt;/p&gt;
&lt;p&gt;我不语。&lt;/p&gt;
&lt;p&gt;看着他熄了火，转身面向我，伸手在我椅背上轻轻拍了拍：“好了，告诉我宝珠，你是不是又和什么不该说话的人说过话了。”&lt;/p&gt;
&lt;p&gt;我迟疑了一下。&lt;/p&gt;
&lt;p&gt;想摇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的。”&lt;/p&gt;
&lt;p&gt;“什么样的人。”&lt;/p&gt;
&lt;p&gt;“男人。”&lt;/p&gt;
&lt;p&gt;“哪里遇到的。”&lt;/p&gt;
&lt;p&gt;沉默了片刻。一五一时把在林娟老家碰到那个男孩的经过，以及之后在医院见到他时的情形对狐狸说了一遍。他听完后一声不吭。半晌抬头似笑非笑看看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不早说。”&lt;/p&gt;
&lt;p&gt;我不语。&lt;/p&gt;
&lt;p&gt;“告诉过你多少次了，有些人话是说不得的。”&lt;/p&gt;
&lt;p&gt;我别过头。&lt;/p&gt;
&lt;p&gt;虽然知道自己是错了，虽然一早知道狐狸听见这事肯定会说我，可真听着了，心里还是没来由烦了一下，尤其是在他这种眼神，和这样一种话音里，那种陌生的淡然。于是学着他的样，我道：“我怎么知道哪些说得哪些说不得。”&lt;/p&gt;
&lt;p&gt;轻描淡写一句，我看到他眼神利了一下。忍不住朝后挪了挪，他一伸手，突兀搭在我的椅背上：“你的脑子干吗用的。”&lt;/p&gt;
&lt;p&gt;话音带着种隐约的不屑和轻佻，敏感如我当时，脑子随即轰地一热：“你就干脆说我笨好了！”&lt;/p&gt;
&lt;p&gt;“说你笨就有用么？”目光轻闪，俯身，他贴近我的耳：“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可你这个小白脑子还是一样的笨。”&lt;/p&gt;
&lt;p&gt;“我一直就那么笨了，先天的。”&lt;/p&gt;
&lt;p&gt;“哦呀，你还真是很有自知之明呢宝珠。”&lt;/p&gt;
&lt;p&gt;“看不下去就去旅你的游吧！”&lt;/p&gt;
&lt;p&gt;“我早就想那么做了。”&lt;/p&gt;
&lt;p&gt;“那就滚！”&lt;/p&gt;
&lt;p&gt;“哦呀你好象忘了这是谁的车。”&lt;/p&gt;
&lt;p&gt;“那我滚！”&lt;/p&gt;
&lt;p&gt;“从车窗还是车门？”&lt;/p&gt;
&lt;p&gt;“管你屁事！哪边走随我高兴！！”&lt;/p&gt;
&lt;p&gt;“小心头。”&lt;/p&gt;
&lt;p&gt;话音落，我的头已经因着冲动之下的站起而一下子撞在了车顶上。&lt;/p&gt;
&lt;p&gt;嘭的下疼得我眼前一片黑，而狐狸的话音依旧是不紧不慢地似笑非笑：“这可好，更笨了。”&lt;/p&gt;
&lt;p&gt;“狐狸你是人吗！！”忍不住回头对着他一声尖叫，也不知怎的眼泪一下子就滚出来了，我黑着两只眼睛晕头转向地对着自己都看不清的某个方向哭了起来。&lt;/p&gt;
&lt;p&gt;而他的话音依旧是似笑非笑的，在一旁，轻轻地道：“哦呀，狐狸怎么可能是人。”&lt;/p&gt;
&lt;p&gt;“狐狸你去死吧！！我做了鬼不会放过你！！”&lt;/p&gt;
&lt;p&gt;“做人就很笨了，你以为做了鬼自己能有多聪明。”&lt;/p&gt;
&lt;p&gt;“狐狸你个混蛋！！”突然意识到在他面前流泪根本性是个耻辱，我迅速抹了把眼泪怒冲冲推门而出。谁知道一只脚刚踏到外面，冷不防肩膀一沉，被他一把给拽了回去。&lt;/p&gt;
&lt;p&gt;“干什么啊！！放开我！！”扭身一阵挣扎，边上的门砰的声自动合上了。狐狸抓着我肩膀的手随即松开，又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哦呀……这叫得，别人会以为我想非礼你。”&lt;/p&gt;
&lt;p&gt;我没理他，再次伸手去推门，车门却怎么都推不动了，我回过头瞪住他：“你这是什么意思。”&lt;/p&gt;
&lt;p&gt;他耸耸肩。&lt;/p&gt;
&lt;p&gt;我掰了掰门上的锁。再用力推了推门，门依旧纹丝不动，我停手了，看着窗玻璃上狐狸支肘望着我的投影，踢了一下门：“垃圾……”&lt;/p&gt;
&lt;p&gt;话音未落，嘴忽然被他伸手捂住。&lt;/p&gt;
&lt;p&gt;我一惊。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肚子一凉，就见到自己的衣服被他一把掀开。我脑子嗡的一下就乱了。想叫，可是嘴被他捂着发不出声，想挣扎，他的手蛇般一游，早在我挣扎之前三下五除二拉下了我的裤子。&lt;/p&gt;
&lt;p&gt;一褪就褪到小肤以下。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来回转着眼珠目瞪口呆看着他的手指和他凑近看着我身体的眼睛，然后猛一激灵反应过来，奋力一挣挣开了他的手，劈头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lt;/p&gt;
&lt;p&gt;“啪！”的一声脆响，他脸上很快显出五条通红的印子，而他的眼睛还在盯着我的腹部看，直看得我脸烫得简直要从里头喷出血来，他一抬头，轻轻道：“果然，哦……呀……”&lt;/p&gt;
&lt;p&gt;本来还想再补上一巴掌，被他这突然而来的表情给懵了一下，我举着那只手一阵迟疑。&lt;/p&gt;
&lt;p&gt;然后听见他问：“你身上这个，哪里来的。”&lt;/p&gt;
&lt;p&gt;我低头循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我的腹部。&lt;/p&gt;
&lt;p&gt;腹部一道清晰的痕迹，像是淤青，又像是某种东西的轮廓，斜斜横在我的皮肤上，好象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似的清晰。&lt;/p&gt;
&lt;p&gt;是那个一直困扰着我的，连医生都检查不出到底是什么的东西……&lt;/p&gt;
&lt;p&gt;“不知道……”垂下手，我用力拉好衣服。再抬头看向狐狸，他的眼梢弯弯的，侧着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lt;/p&gt;
&lt;p&gt;“问过医生，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句。&lt;/p&gt;
&lt;p&gt;“当然，”眼梢再次一弯，他将目光转向我，在我试图伸手去推门的时候：“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我知道。”&lt;/p&gt;
&lt;p&gt;“它是什么。”收回手，我看向他。&lt;/p&gt;
&lt;p&gt;他嫣然一笑，笑得像只妖娆的猫：“哦呀……”&lt;/p&gt;
&lt;p&gt;“哦呀什么……”我被他这笑笑得有点毛骨悚然。轻着声音追问一声，这同时他发动了汽车，一脚踩下油门：“哦呀代表你有救了。”&lt;/p&gt;
&lt;p&gt;“什么？？”一时没明白过来，却见他一把抓起边上的手机突兀朝我丢了过来：“打给林绢问清楚去她老家的路线，我们得去次她老家。”&lt;/p&gt;
&lt;p&gt;我怔：“去那里干吗？”&lt;/p&gt;
&lt;p&gt;“救你。”&lt;/p&gt;
&lt;p&gt;“去那里能救我什么？”&lt;/p&gt;
&lt;p&gt;狐狸没回答。只是按着按钮打开了头顶的窗，一股凉风随即吹了进来，吹散了一车厢的闷热，吹得他一把长发轻轻拂着我的脸。&lt;/p&gt;
&lt;p&gt;半晌，眼梢忽尔一弯：“听说过祸福双依么，小白。”&lt;/p&gt;
&lt;h1&gt;第十三章&lt;/h1&gt;
&lt;p&gt;祸兮福所依，祸福两相依。&lt;/p&gt;
&lt;p&gt;很老的一个传说了，在一些乡下地方至今还留传着，说的是如果在结婚筵席上碰上一个白衣白裤，一脸晦暗模样的男人，千万不要跟他搭话。说上话你可就完了，因为直到死，你被他缠上之后的悲惨境遇才会彻底终结。就像尸体要经过变质、腐烂直至骨骼化，不经历那一系列炼狱般的折磨，你在他如影随行般的纠缠里永远得不到解脱。&lt;/p&gt;
&lt;p&gt;虽然一般来讲，你是轻易见不到他踪迹的，他被人撞见的几率就跟天上掉下一百万砸中你的头一样的渺小。而一旦见到了，和他说上话了，你这一生也就完了。从身上出现了属于他的标志那刻起——那种莫名出现在身上，不痛也不痒的淤青似的东西，你的命就随他揉捏了。轻则弄垮自己，重则连带周围的人一起受到牵连。&lt;/p&gt;
&lt;p&gt;他就是这样一种除了毁灭之外一无所有的东西。&lt;/p&gt;
&lt;p&gt;野史里叫他丧鬼。而狐狸说，鬼么，鬼哪有他这样的力量，他是神呢宝珠。你在那次婚宴里惹上的，不是什么鬼，不是什么怪，他是被神鬼都避之惟恐不及的衰神，也就是你们常爱说的霉星。因为走到哪里会把霉运带到哪里，所以所有人神都对他避之惟恐不及，所以千百年来，他孤独得比风还要寂寞。以至哪里热闹，他就会下意识地出现在哪里，尤其是充满喜气的婚礼。而一旦有人见到他并且和他说话了，他就会像个久被冰冻的人突然找到了火源，不到吸尽你的热量，绝对不会放过你。所以小白，你怎么会那么白呢。人几次三番没理你，你偏要得到人一句回答才心满意足，女人的虚荣心啊……所以说，杀死女人只需要两种武器，一个是好奇，一个是虚荣。&lt;/p&gt;
&lt;p&gt;这话听着让人很不舒服，可是想想，也不无道理。&lt;/p&gt;
&lt;p&gt;好奇心让我在连着遇到他三次后忍不住朝他接近，虚荣心让我在一而再再二三地遇到他后忍不住跟他搭讪直到他回应我为止。那个一身白衣，在林绢老家遇到过的男孩。&lt;/p&gt;
&lt;p&gt;可是，当时我哪儿知道他是衰神呢，我甚至连他到底是什么都分辨不出来。拿脚指头想想都知道，那个时候我真要知道他是什么，就是拿枪逼我，我都不会跑去跟他说一句话……&lt;/p&gt;
&lt;p&gt;＊＊＊ ＊＊＊&lt;/p&gt;
&lt;p&gt;再次回到林绢老家那个小小的村子，又是一个烟雨蒙蒙的夜晚。&lt;/p&gt;
&lt;p&gt;离村子还有一两里的路狐狸就停了车，带着我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这条泥泞的公路上，一个人左一个人右，分别扫视着路边那一大片连盏灯都没有的荒野。&lt;/p&gt;
&lt;p&gt;这倒不是因为我们想散步，这种鬼天气，湿冷得让人浑身难受，谁没事乐意找这种醉去受。偏因为狐狸一句话，我不得不就跟着他在这种天气里下车步行了。他说我们得下去找个人。&lt;/p&gt;
&lt;p&gt;一个能够让我在被这衰神带来的霉运杀死前让我摆脱这些厄运的人，一个在这世界上唯一见着衰神不会躲，而是漫无目的寻找并且跟随着他的人。&lt;/p&gt;
&lt;p&gt;因为他是衰神唯一的亲人。&lt;/p&gt;
&lt;p&gt;同衰神截然相反，对于这个人，世上所有的人都想沾染上他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眼神，而他通常连这样一个眼神都吝啬于世人。于是为了得到他的眷顾，有人烧香，有人行善，没钱的磕头有钱的大把钞票拿去捐款慈善。全只因为他喜欢。&lt;/p&gt;
&lt;p&gt;人都叫他——福神。&lt;/p&gt;
&lt;p&gt;狐狸说，他是衰神的亲兄弟。&lt;/p&gt;
&lt;p&gt;他还说，这对兄弟我都碰见过，就在林绢的老家。&lt;/p&gt;
&lt;p&gt;一开始我并不明白为什么狐狸要这么说，因为由始至终我只在那里碰到过衰神，就是那个连遇到过三次的白衣男孩。&lt;/p&gt;
&lt;p&gt;第一次是在村口，那时候他从我们车边一晃而过，我和林绢都见到了的。一身很清爽的白衣白裤，整个儿灰气沉沉的烟雨里头有种惊艳一瞥的感觉，以至后来林绢还抱怨过，为什么没缘分能和他认识一下，明明这村那么小，按理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lt;/p&gt;
&lt;p&gt;第二次见到他是在林绢三奶奶家外头那片羊圈外，那时候刚巧我摔了一跤，抬起头就看到这个男孩了，依旧是一身白衣白裤，在我身后扶了我一把，然后看着我微微一笑转头离开。&lt;/p&gt;
&lt;p&gt;第三次见到他是在婚礼上。&lt;/p&gt;
&lt;p&gt;很多闹酒的人偏他一人一身白衣安静站在边上看着众人，有点突兀，但也没让人觉得太古怪。唯一让我不解的是这次见面，他似乎完全没有之前见到过我的印象，只那么淡淡看着我，淡淡听着我对他说着些乱七八糟搭讪的话，不发一言。以至我有点落不下脸面了，明知道有点皮厚了，还是厚着脸硬扯着话跟他说，最后总算是听到他回我话了，一开口，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奇怪，他说，宝珠，你陪我么。&lt;/p&gt;
&lt;p&gt;那之后，我开始厄运连连。&lt;/p&gt;
&lt;p&gt;再之后，我身上出现了那块后来被狐狸称作为衰神印记的淤青。&lt;/p&gt;
&lt;p&gt;后来听了狐狸进一步的解释才明白，原来祸福二神这对兄弟，除了他们性质上的不同，放一起的话，他们是简直找不出一丝一毫差异的两个人，也就是说，他们是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lt;/p&gt;
&lt;p&gt;虽然如此，两者还有除了性质之外的另一层不同，而这层不同让狐狸由此推断出，我在林绢老家不单单只是相当“运气”地撞上了衰神，而且还包括了他的兄弟福神。&lt;/p&gt;
&lt;p&gt;因为福神是真神。如果他有心显形，一般的人都是可以看到他，而衰神则不同。虽然他本身是神，其实只能算是鬼仙，除了体质极阴、运势极背、或者具有阴阳眼者如我，一般人都看不到他。所以才会有‘他被人撞见的几率就跟天上掉下一百万砸中你的头一样的渺小’之说。&lt;/p&gt;
&lt;p&gt;可是在村口的时候，不单是我，连林绢也是见到了这个白衣男孩的。林绢体质不阴，运势不逢背，所以既然她可以看见，那么这个人，必然不是被称作丧鬼的衰神。&lt;/p&gt;
&lt;p&gt;这就意味着，在循着婚礼的热闹来到林绢老家的时候，丧神的兄弟福神也来到了这个村子。而原本若两者相交，就像以往两者间经常发生的，则祸福相抵，这场婚礼以及我，本可以什么事都没。偏偏两神失之交臂，于是我不幸撞到了他的兄弟，于是一切灾难由此开始。&lt;/p&gt;
&lt;p&gt;这就是狐狸带着我来到这里，以及在这种又冷又湿的天放着车不坐，我们俩在这条泥泞公路上走来走去的全部原因。&lt;/p&gt;
&lt;p&gt;狐狸说如果福神确实是在这里出现过，那么必然可以在这地方再碰见他，而再见到他时能不能救我，那就全看我的造化了。因为要福神救我，其实方式很简单，那就是想办法让福神开口对我说话，哪怕只是一句也好。&lt;/p&gt;
&lt;p&gt;而恰恰也因为此，却是比什么都难。因为福神是个连一个眼神都难得施舍于人的神，要他开口对人说一句话，不知道此人前辈子要行多少善，积多少德。&lt;/p&gt;
&lt;p&gt;我想我这辈子活得那么笨，那么浑浑噩噩，显见的前辈子就没干过太多好事，所以惹来丧鬼缠身，又怎么可能有那种福分让福神对我开声金口。&lt;/p&gt;
&lt;p&gt;而抛开这个不谈，现在能不能找到他，都还是个相当困扰人的问题。虽然狐狸坚持，但人海茫茫，那么多天过去了，谁知道这种能日行千里的神是不是还留在这地方，这么小小的一巴掌大的地方。&lt;/p&gt;
&lt;p&gt;“狐狸，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吧，无头苍蝇似的。”又跟着狐狸走了一段路，眼见着眼前雾蒙蒙一片，风夹着雨一个劲往身上吹，虽然雨不大，还是有冷得有点受不了。于是抖了一阵，我忍不住开口。&lt;/p&gt;
&lt;p&gt;狐狸没回答。抬头看了看天，又朝前面扫了一圈。半晌忽然眼睛微微一眯，从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幽的光来：“哦呀，三奶奶……”&lt;/p&gt;
&lt;p&gt;我一愣。&lt;/p&gt;
&lt;p&gt;循着狐狸的目光朝前仔细看了又看，片刻隐隐看到一些人影晃动着朝我们这边过来。近了才看到原来是一男一女和一位老人。再仔细分辨，还全都认识，是林绢的叔叔婶婶和她三奶奶。&lt;/p&gt;
&lt;p&gt;当下我忍不住朝狐狸看了一眼，正奇怪着他是怎么会知道来人是三奶奶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见过面，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前面三奶奶已经在朝我们这里用力招手了：“宝珠！宝珠！我是三奶奶啊！”&lt;/p&gt;
&lt;p&gt;“三奶奶，这么晚还散步呐？”话一出口，狐狸低头似笑非笑看了我一眼。我的脸一红，所幸来的人都没意识到我问的话有多小白，只是快步走到我面前，一边把手里的伞递给我，一边帮我拍着头发上的细水珠：“绢子这丫头说你们今天会到，怕你们迷路，所以让我们来看看。哎，这孩子，眼睛咋还没好呢。”&lt;/p&gt;
&lt;p&gt;“快好了……”&lt;/p&gt;
&lt;p&gt;“都瘦了啊，听说腿也伤了，怎么样了啊现在。”&lt;/p&gt;
&lt;p&gt;“都好了。”&lt;/p&gt;
&lt;p&gt;“啧！奶奶都听说了。你说这孩子这到底是撞了什么邪了，快快，跟奶奶回家去，明天带你去城隍庙烧香。”&lt;/p&gt;
&lt;p&gt;“不用麻烦了吧，奶奶，我们找个小店……”&lt;/p&gt;
&lt;p&gt;“说什么哪！！跟奶奶客气？？”&lt;/p&gt;
&lt;p&gt;“不是……”&lt;/p&gt;
&lt;p&gt;“那还说什么说，走，快。”&lt;/p&gt;
&lt;p&gt;就这么一路说着，我和狐狸一路被拖着拉着跟着三奶奶和林绢的叔叔婶婶进了他们家老宅的门。&lt;/p&gt;
&lt;p&gt;老宅里还是一派喜事的装饰。红色的喜字到处贴着，地上还残留着没被扫干净的鞭炮碎屑。我被三奶奶拉着手一路过客堂进了里屋。刚坐下他们就忙开了，又是端热茶，又是上点心，然后坐在我身边问我最近的状况，只等我简单地说了一遍，我留意到三奶奶眼睛里某些欲言又止的神情，于是稍稍谈了会儿林绢。&lt;/p&gt;
&lt;p&gt;谈到她三奶奶眼睛里闪了闪，有点刻意地淡了淡表情，可是对我的话听得很专注，一丝不苟。&lt;/p&gt;
&lt;p&gt;忽然想起来总觉得林绢像某个人。现在看，原来她真的很像她三奶奶，不论是性格还是五官。&lt;/p&gt;
&lt;p&gt;又陪着坐了会儿，叔叔婶婶先走了，送他们离开后狐狸被三奶奶领去他的房间。我没跟着去，因为看出来三奶奶还有话想和我说，我知道一定是想多听听林绢的事，所以一个人在里屋坐着，等着她回来。&lt;/p&gt;
&lt;p&gt;片刻，一阵脚步声从客堂间传了进来。&lt;/p&gt;
&lt;p&gt;步子很稳健，也有点快，不像是三奶奶，我下意识抬头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而那脚步声也确实朝着门方向走了过来，不一会儿门帘一掀，一道身影从客堂走了进来，进来的同时也正好在朝着我的方向看。&lt;/p&gt;
&lt;p&gt;视线相撞，我的头皮不由自主一阵发紧。&lt;/p&gt;
&lt;p&gt;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裤子，从古旧的客堂间穿帘而入，清清爽爽像是从一幅旧画里走了下来。而这道熟悉的身影，这张看了不下四五次的脸，这会儿他到底属于谁……&lt;/p&gt;
&lt;p&gt;祸，还是福……&lt;/p&gt;
&lt;h1&gt;第十四章&lt;/h1&gt;
&lt;p&gt;“宝珠，要不要下碗汤圆吃了睡？”话音落帘子一掀，三奶奶从客堂间穿了进来。见到这男孩在这里倒也并不诧异：“哎？小杨，你也在这里啊。”&lt;/p&gt;
&lt;p&gt;男孩不语，微微一笑，对着她点了点头。&lt;/p&gt;
&lt;p&gt;“那和宝珠一起吃了汤圆去睡吧。”&lt;/p&gt;
&lt;p&gt;男孩再次点头，然后转过身又看了我一眼，径自走到桌子边坐下，随手拿起了桌子上一只皱巴巴半烂的苹果，用搁在边上的水果刀慢慢削了起来。&lt;/p&gt;
&lt;p&gt;很熟络的样子，感觉像是这家的什么小辈亲戚似的。看了会儿收回视线正想跟三奶奶打听一下，三奶奶拉着我的胳臂把我带到一边。&lt;/p&gt;
&lt;p&gt;“宝珠啊，我们悄悄地说，觉得那孩子俊不俊啊。”一站定她就小着声问我，一边把我眼角边的头发掠到耳后。&lt;/p&gt;
&lt;p&gt;我呆了呆，偷眼又朝他方向看了一眼，他倒也没怎么留意我们的谈话，只是沉默着顾着自己手里的刀一下下削着苹果。&lt;/p&gt;
&lt;p&gt;于是我很快地点了下头。&lt;/p&gt;
&lt;p&gt;三奶奶笑了：“我觉着也是，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的，和这里那些个泥小子不一样。哎，对了，绢子一直和你在一起，她有没有说起过她有对象？”&lt;/p&gt;
&lt;p&gt;一时语滞，迟疑了片刻摇摇头：“这倒不知道了奶奶，我们经常一起出去，不过也没见她说起过她有没有男朋友。”&lt;/p&gt;
&lt;p&gt;“是吗，那你觉得这孩子和她是不是很般配。”&lt;/p&gt;
&lt;p&gt;“唔……”这回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心里明白三奶奶怕是看上了这家伙的外表和气质，所以想看着合适撮合一下自己的孙女和他。没办法，老人们似乎都有这种对自己小辈婚姻特别热衷的癖好。可是，可问题是……&lt;/p&gt;
&lt;p&gt;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奶奶，他是您家什么亲戚？”&lt;/p&gt;
&lt;p&gt;“不是，说起来我们也刚认识。”&lt;/p&gt;
&lt;p&gt;“刚认识？？”&lt;/p&gt;
&lt;p&gt;“是啊，昨天啊下了场老大的雨，我出去收东西的时候刚好看他一个人在院子外头站着，就招呼他进来坐了。后来听他说他在这里找个人，没找到，又走不掉，所以问我能不能在这里借住几天。我看他面也善，就答应了，”说着拉了拉我，凑近了我耳朵轻声道：“湖南人，房租付了一千，我再三说不要，他留在桌上的。小伙子人不错，就是话少，嗳，你觉得他和绢子配不配？”&lt;/p&gt;
&lt;p&gt;我当时讪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lt;/p&gt;
&lt;p&gt;心里想着奶奶奶奶，看您平时家长气势很足，怎么在这问题上这么小白呢……先不说他只是一个借地方住的过客，看他这么爽快拿出一千块，您就能确定这钱不是哪里骗来的偷来的？&lt;/p&gt;
&lt;p&gt;当然……这张脸和他浑身上下那种叫做“气质”的东西也确实能够忽悠人，当初我不就被这么一忽悠，给忽悠出几十亿的亏空和一身的病来了？所以，也不能说是老人家太不小心，只是这人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lt;/p&gt;
&lt;p&gt;所以，我们至少得先闹明白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什么样一种身份，才盘算怎么给您的孙女牵线搭桥，是吧，奶奶……&lt;/p&gt;
&lt;p&gt;心下琢磨着，我回头又朝那男孩方向看了一眼。&lt;/p&gt;
&lt;p&gt;一眼扫过去正撞上他的视线，他还在削着手里的苹果，皱巴巴的果皮差不多都给削干净了，一溜圈螺旋似的从他刀下垂荡下来的是那层已经开始发烂的果肉，他就这么边削着果肉边看着我，嘴角微微扬着，一双漆黑色的眼睛似笑非笑。&lt;/p&gt;
&lt;p&gt;“你们坐啊，”还在对着他发呆，肩膀上被三奶奶拍了拍：“奶奶给你们下汤圆去。”&lt;/p&gt;
&lt;p&gt;“哦……”&lt;/p&gt;
&lt;p&gt;等三奶奶的人影消失在门帘背后，我还吃不准我到底应该怎么办。&lt;/p&gt;
&lt;p&gt;那个男孩就坐在我对面，而他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那一个，还难讲，他借住在三奶奶家又是为了什么，天晓得。眼见着他削好的苹果往嘴里塞，我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几眼，都说神仙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可是看他啃着一只烂苹果也那么香，实在看不出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难道神也需要吃和住？吃不准，狐狸从没跟我说起过这个问题，姥姥也从没有跟我讲过，从来，我所了解的东西没超越过‘鬼’这个区域。&lt;/p&gt;
&lt;p&gt;正胡思乱想着，墙上的钟敲了十下。&lt;/p&gt;
&lt;p&gt;不知不觉从狐狸上楼后我在这里坐了快半小时了，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难道已经睡了？要找的人可就在你楼下呢，看我那么久没上去也不晓得下来转一圈。平时也没见他那么安分地就睡觉啊。想着，屁股挪了挪想上楼把狐狸叫下来，可转念一想，不行。万一我走了这男孩突然就消失了那可怎么办，这可是很难说的，有种很强烈的感觉，感觉我如果就这么一走，怕是可能再看不到这个人，就像在医院那会儿那个人鬼魂似的一闪就消失了。所以只能继续干坐着，看着他一口一口啃苹果，一边考虑着到底要不要跟他说句话试试。&lt;/p&gt;
&lt;p&gt;还在犹犹豫豫地想着，那男孩倒已啃完了苹果站了起来。眼见着他走到门边像是准备要出去了，我忙也跟着站了起来：“请问你……”&lt;/p&gt;
&lt;p&gt;声音大了点，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突兀间倒把我自己给吓了一跳。男孩步子顿了顿，回头看向我，我忙改了改音量，继续道：“我们见过面，是吗？”&lt;/p&gt;
&lt;p&gt;男孩愣了愣，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笑，对我点点头。&lt;/p&gt;
&lt;p&gt;“上次谢谢你了。”我再道。&lt;/p&gt;
&lt;p&gt;他又一愣。&lt;/p&gt;
&lt;p&gt;“那次，羊圈。”伸手指了指新娘家羊圈的方向，我看到他眼神闪了闪，随即又笑，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伸手撩开了门上的帘子。&lt;/p&gt;
&lt;p&gt;“听说你姓杨。”见他要走，我忙又道。&lt;/p&gt;
&lt;p&gt;他再次停下脚步。&lt;/p&gt;
&lt;p&gt;“老家湖南吗？”&lt;/p&gt;
&lt;p&gt;他再次回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lt;/p&gt;
&lt;p&gt;“我有同学也在湖南，湖南好地方呢。”&lt;/p&gt;
&lt;p&gt;似乎总算感觉到了我想和他攀谈的强烈欲望，他站在原地继续安静望着我，不置可否。&lt;/p&gt;
&lt;p&gt;片刻的冷场，我感觉嗓子有些发紧，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脑子里头想好的话题全用完了，一时一片空白，又不敢继续这么冷下去，于是临机道：“奶奶说你在这边找人？”&lt;/p&gt;
&lt;p&gt;他再点头。还是没有开口，不过倒也不往外继续走了，转个身折回原来的位子重新坐下，手朝桌子上一支，安安静静看着我。&lt;/p&gt;
&lt;p&gt;我咽了咽口水：“找朋友？”&lt;/p&gt;
&lt;p&gt;他摇头。&lt;/p&gt;
&lt;p&gt;“亲戚？”&lt;/p&gt;
&lt;p&gt;他想了想，然后点点头。&lt;/p&gt;
&lt;p&gt;“听说你老家湖南的，这边也有亲戚啊，怪远的呢。”&lt;/p&gt;
&lt;p&gt;嘴角一牵，他又点头。&lt;/p&gt;
&lt;p&gt;“可奶奶说你没找到，是怎么回事，搬走了？”&lt;/p&gt;
&lt;p&gt;这回没有回应我，身子微微朝后一仰，他目光转向一旁的电视。&lt;/p&gt;
&lt;p&gt;突然觉得有点想打退堂鼓了。&lt;/p&gt;
&lt;p&gt;长时间唱单簧的滋味，这滋味可真不太好受，可是想到狐狸说的话，还是忍住了想马上起身闪人的身体。毕竟福神一开口会影响一个人很大的运势，轻易就开口了，那还叫福神么，如果他真是福神的话。&lt;/p&gt;
&lt;p&gt;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有什么好看的节目没……”&lt;/p&gt;
&lt;p&gt;话音未落，频道一切，从刚才的综艺节目转到了电视剧。而男孩依旧沉默着，手支着头，有些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里那几个装扮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男男女女。&lt;/p&gt;
&lt;p&gt;这一看就看了一个多小时。&lt;/p&gt;
&lt;p&gt;直到吃完了汤团三奶奶先回房去睡了，这个不知道是福神还是衰神还是碰巧是和他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在那里很认真地看着。那么一出无聊到让人哭笑不得的连续剧，他居然能看得这样认真，甚至比狐狸看言情片还要认真。而我居然还真能耐着性子陪他坐上这么长一段时间，在耐心等了一个多小时后见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劲头继续看着，我那叫一个后悔……&lt;/p&gt;
&lt;p&gt;好容易等来了中间再次的插播广告，我终于忍不住再次打破沉默，而且采取的是相当直接的方式：“福神？”&lt;/p&gt;
&lt;p&gt;挺管用的，因为他几乎是立刻收回视线，侧眸朝我看了一眼。&lt;/p&gt;
&lt;p&gt;“福神吗？”留意到他眼里的异样，我豁出去，再问。&lt;/p&gt;
&lt;p&gt;他抬头看了眼钟。&lt;/p&gt;
&lt;p&gt;片刻又朝我看了一眼，眼里的光淡淡的，带着刚才被剧情逗乐的笑意，然后啪地关上电视站起身。&lt;/p&gt;
&lt;p&gt;刚要走，被我一把拉住了衣角：“等等，听我说一下好吗。”&lt;/p&gt;
&lt;p&gt;他停下脚步。&lt;/p&gt;
&lt;p&gt;“我冲撞了你的兄弟，是我不对，可是最近想了很多，虽然我很无聊，很无知，可是怎么想我也罪不至死，所以请你……”&lt;/p&gt;
&lt;p&gt;趁着周围没人一口气急急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可话音未落，他一扯衣角径自朝门口走了过去。速度很快，我甚至来不及看清楚他在听我说着那些话时脸上的表情。&lt;/p&gt;
&lt;p&gt;于是我跳起身用更快的速度一下子跑到门口，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去路：“请你帮帮我！”&lt;/p&gt;
&lt;p&gt;离我不到一步远，他重新停了下来。依旧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眼里带着淡淡的微笑，摇摇头。&lt;/p&gt;
&lt;p&gt;“摇头代表什么，”我问。&lt;/p&gt;
&lt;p&gt;他再摇头。看着我的表情带着种无奈而透着些嘲弄的笑，那笑明明白白在说，怎么会有这么怪的人，随便逮着一个人就叫神。&lt;/p&gt;
&lt;p&gt;“你的意思是说我认错人了。”我继续问。&lt;/p&gt;
&lt;p&gt;这回他点了点头。&lt;/p&gt;
&lt;p&gt;“那么开口告诉我。”&lt;/p&gt;
&lt;p&gt;目光微微一滞，隐去了眼里的笑，他不动声色看着我。&lt;/p&gt;
&lt;p&gt;那一瞬我好象感到一丝寒意从脊梁这里划了一下，在他的目光从我眼睛移向我小腹这块地方的时候。我下意识朝后退了一点，看他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于是鼓了鼓勇气继续道：“如果是我搞错了，那么开口明白告诉我，说你不是福神。我知道你不是不会说话，因为你和三奶奶说过话。”&lt;/p&gt;
&lt;p&gt;话音落，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我的眼，可依旧是沉默着的，沉默，但带着一惯那种微微的笑。&lt;/p&gt;
&lt;p&gt;我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可话音已经明显带了点无法控制的颤音：“福神不是给人带来好运气的好心的神么……我不奢望你给我带什么好运气，只希望你能帮我把你兄弟带走，好么，我只是和他说了几句话，为什么要逼我到死……”&lt;/p&gt;
&lt;p&gt;他笑。听我这么说，他双手环肩看着我，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lt;/p&gt;
&lt;p&gt;我还想再试着做点努力，就在这当口，突然听到头顶天花板上传来沉沉一声闷响：“砰！”&lt;/p&gt;
&lt;p&gt;下意识抬头朝上看了一眼，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再低头朝那男孩站的地方看去，哪里还有他的影子，空落落只留下一屋子的清冷，还有电视里那部无聊的连续剧画面一闪一闪着，时不时暴出几句不知所云的台词。&lt;/p&gt;
&lt;p&gt;可刚才电视……明明是被关了的吧。&lt;/p&gt;
&lt;p&gt;狐疑着，再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那声闷响过后上面什么动静也没了，而楼上除了狐狸和奶奶外没有别人。忽然隐隐感到有点不安，怕会不会三奶奶出了什么事，当下也不再去多想那个突然消失了的男孩，我匆匆甩开门帘一气朝楼梯口奔了过去。&lt;/p&gt;
&lt;p&gt;乡下房子大，所以房间也比较多，尤其是三奶奶家这样的大户型老窄，一层楼面五六间房，我不知道灯开关在哪里，所以只能摸着黑一间一间房间去敲门。&lt;/p&gt;
&lt;p&gt;到第三间，敲了几下，房间里传出了吱吱嘎嘎起床的声音。不一会儿门开了，三奶奶披着睡衣站在房门口看着我，一脸的惺忪：“是宝珠啊，怎么了，房门打不开？”&lt;/p&gt;
&lt;p&gt;“不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确定她确实没什么事，还是不太放心地问了一句：“您刚才没摔着吧？”&lt;/p&gt;
&lt;p&gt;“摔？”她看了看我：“没有啊。”&lt;/p&gt;
&lt;p&gt;“哦……”挠了挠头：“大概我听错了。”&lt;/p&gt;
&lt;p&gt;她笑，拍拍我：“去睡吧，不早了，知道房间在哪儿吗。”&lt;/p&gt;
&lt;p&gt;“知道。”&lt;/p&gt;
&lt;p&gt;“去吧去吧。”&lt;/p&gt;
&lt;p&gt;“嗯。”&lt;/p&gt;
&lt;p&gt;看着奶奶把房门合上，我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琢磨着刚才那一声大概是哪个房间里的什么东西滑倒了吧，然后又想到了刚才那个男孩的消失，一下子开始懊恼起来。该不会这么一消失，以后再也找不到了吧，神要有心躲着人，人还怎么能够找得到……&lt;/p&gt;
&lt;p&gt;一路乱七八糟地烦恼着，刚经过一扇门，忽然脚步顿了顿。&lt;/p&gt;
&lt;p&gt;因为那扇门半掩着。&lt;/p&gt;
&lt;p&gt;这会儿眼睛已经习惯了二楼的光线了，所以看东西看得比较清楚，那扇半开着的门里虽然一团漆黑，可隐隐好象有什么东西横在那里，在夜色中隐隐泛着层淡淡的光。&lt;/p&gt;
&lt;p&gt;忍不住转身把门在推开了一点，朝里走了两步又对着东西仔细看了看。这时候一丝被风吹进鼻子里的淡香让我冷不丁心脏一紧，几步跑到那东西边上站定，蹲下身一把抓了过去：“狐狸？！”&lt;/p&gt;
&lt;p&gt;横在地上的那堆东西就是狐狸。整个人背朝天匐在房间靠床那片空地上，大片的发丝遮着他的脸，他的脸不知怎的显了原形，尖尖的鼻子耸在发丝外头，似乎闻着了我的气味，微微抽了抽，片刻身子一动，头慢慢朝上抬了起来：“哦呀……怎么睡到地上了……”&lt;/p&gt;
&lt;p&gt;“刚才是你摔的？”看他从地上站起来，我伸手想去扶他的肩膀，手碰到他的皮肤，冷得跟冰似的。我的手一抖。&lt;/p&gt;
&lt;p&gt;他没有回答我的问话。&lt;/p&gt;
&lt;p&gt;一声不响站起身，耳朵轻轻一颤，一双在夜色里亮得有点刺眼的眼睛一眨不眨对着我身后的方向看。&lt;/p&gt;
&lt;p&gt;我忍不住也循着他的目光朝身后看了过去。&lt;/p&gt;
&lt;p&gt;一眼看到一道身影在门口边站着，白衣白裤，在漆黑的走廊里突兀得有点耀眼。&lt;/p&gt;
&lt;p&gt;“你？”看清楚来者是谁，我忍不住朝狐狸身边靠了靠。而随即肩膀一紧，我被狐狸一把推到他身后的床边：“天官大人，”开口，他朝着那身影的方向走了两步，一条银亮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妖娆得像条灵蛇：“能亲眼见到神尊驾临，狐狸真是三生有幸。”&lt;/p&gt;
&lt;h1&gt;本卷最终章&lt;/h1&gt;
&lt;p&gt;门口的身影依旧沉默，就像刚才在楼下无论我说什么，他始终都保持着的那种样子。只是在狐狸离他不到五步远的距离，手轻轻一抬，伸指对着狐狸的方向。&lt;/p&gt;
&lt;p&gt;狐狸的脚步停下了，尾巴轻轻摇曳着，身上的衣服和一头漆黑色的长发忽然间不知怎的无风而动。&lt;/p&gt;
&lt;p&gt;“很多人都有和您一样的想法，大人，”片刻，我听见狐狸又继续道：“可是这么些日子狐狸还在这里，自然有狐狸的道理。”&lt;/p&gt;
&lt;p&gt;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lt;/p&gt;
&lt;p&gt;而狐狸为什么要对那人这么说？我也不知道。&lt;/p&gt;
&lt;p&gt;可显然那个站在门口始终沉默着的人他是明白的，因为他脸上笑得很开心。反剪起双手看着狐狸，不吭声，也不见有别的动作，两人就那样面对面互相对视着，一度空气安静得让我心里头发慌，而我不知道自己除了站在狐狸背后，还能够做些什么。&lt;/p&gt;
&lt;p&gt;突然狐狸的身子朝后一仰。&lt;/p&gt;
&lt;p&gt;像是被什么力量给重重推了一把，眼看着就要撞到我身上，他身子一斜，砰的一声撞在了我身后的墙上。撞得很重，那声撞击听得我心脏猛沉了一沉，拔腿想过去看看狐狸到底怎么样了，还没迈步，门口身影一闪已站在了狐狸的面前。&lt;/p&gt;
&lt;p&gt;“你干什么！！”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很大，都不知道是在吓他还是在吓我自己。&lt;/p&gt;
&lt;p&gt;那人回头看了我一眼。&lt;/p&gt;
&lt;p&gt;依旧的一声不吭，他眼里仍是那弯淡淡的笑，笑得像十月早晨最晴朗的天。然后伸手扣在了狐狸的下颚上，一只手抬起对着我的方向，于是我原本朝着他们过去的步子一下子灌了铅似的沉了，沉得无论我怎么用力，硬是一点都没法动弹一下。&lt;/p&gt;
&lt;p&gt;只能干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无声的僵持，而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涨得我太阳穴发疼，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lt;/p&gt;
&lt;p&gt;我这时候是真正的怕了。&lt;/p&gt;
&lt;p&gt;这人到底是谁？&lt;/p&gt;
&lt;p&gt;之前我以为他是福神，刚才狐狸叫他天官大人。可是福神为什么要这样对狐狸？&lt;/p&gt;
&lt;p&gt;他到底想对狐狸做什么，他想对我们做什么？？&lt;/p&gt;
&lt;p&gt;用力在这层无形的桎梏里挣扎着，而显见狐狸的境地比我好不了多少，同样的一动不能动，他被那男孩控制在指掌之间，一双眼睛闪着莹莹蓝绿色的光，就在我死死盯着他们看的时候，他忽然侧眸朝我微微一笑。&lt;/p&gt;
&lt;p&gt;然后开口：“大人，这不合适。”&lt;/p&gt;
&lt;p&gt;男孩眼里一瞬惊讶稍纵而逝。扣着狐狸下颚的手不知怎的松开了，他退后一步，目光依旧望着狐狸的眼睛。&lt;/p&gt;
&lt;p&gt;狐狸收回视线从墙背上站直了身子。&lt;/p&gt;
&lt;p&gt;依旧一脸的笑，拍拍衣裳对着男孩欠了欠身：“而且狐狸实在不愿意对大人无礼。”说话间突然单膝跪了下来，在那个始终沉默着的男孩面前，垂下头：“以往的因，狐狸自会担当，只请求大人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lt;/p&gt;
&lt;p&gt;我一呆。&lt;/p&gt;
&lt;p&gt;狐狸在干什么……&lt;/p&gt;
&lt;p&gt;平时嘻嘻哈哈没一刻正经的狐狸这会儿为什么要这么毕恭毕敬跪在那个男孩子面前？那样子简直像个谦卑的仆人。突然间觉得很不舒服，极不舒服。&lt;/p&gt;
&lt;p&gt;想马上冲到狐狸面前抓住他耳朵把他从地上揪起来，而就在这时，眼前那道静对着狐狸的身影倏地消失了。回过神身上那股石头般禁锢着我的力量已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刹那间失去重心跌倒在地上，眼前随之一花，于是被揪着从地上拎起来的是我，不是狐狸。&lt;/p&gt;
&lt;p&gt;“哦呀，神已经走了，要拜也太迟了。”揉着膝盖爬起来的时候，耳朵边紧跟着传来狐狸似笑非笑的话音。&lt;/p&gt;
&lt;p&gt;我没回嘴，只是避开了狐狸的手拍拍衣服站起身，一声不吭走向房门口。&lt;/p&gt;
&lt;p&gt;“你去哪儿。”身后狐狸又问。&lt;/p&gt;
&lt;p&gt;“回去。”&lt;/p&gt;
&lt;p&gt;“什么意思。”声音近了，就在我身后。&lt;/p&gt;
&lt;p&gt;“我们回家吧狐狸。”&lt;/p&gt;
&lt;p&gt;一阵沉默。继续朝前走，而狐狸一声不响在我身后跟着，直到门口边，耳旁听见他又道：“知不知道刚才那人是谁。”&lt;/p&gt;
&lt;p&gt;我脚步顿了顿：“福神。”&lt;/p&gt;
&lt;p&gt;“知道还要走？”&lt;/p&gt;
&lt;p&gt;我回过头：“狐狸你跪他做什么。”&lt;/p&gt;
&lt;p&gt;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我说的会是这个，狐狸的嘴张了张。上上下下看了我几眼看得我有点毛骨悚然，然后眼睛一弯，朝我嘬了嘬牙齿：“啧，心疼我了？”&lt;/p&gt;
&lt;p&gt;我扬手在他毛茸茸的脑门上就是一巴掌：“当我没说！”&lt;/p&gt;
&lt;p&gt;说着话转身要走，一回头狐狸却已经端端正正站在了门口，抱着肩膀看着我，朝我甩了甩尾巴：“要不要考虑考虑啊小白，其实狐狸还不错的。”&lt;/p&gt;
&lt;p&gt;“走开！懒得理你。”&lt;/p&gt;
&lt;p&gt;“哦呀，我走了谁来理你？”&lt;/p&gt;
&lt;p&gt;“你……”一时语塞，推开他自顾着走了出去，耳边听见他又道：“拜天拜地拜神仙，福神是神，狐狸拜他是应该的。”&lt;/p&gt;
&lt;p&gt;“你爱咋咋的，和我没关系。”&lt;/p&gt;
&lt;p&gt;“哦呀，难得心疼我一次，别收得那么快好不好。”&lt;/p&gt;
&lt;p&gt;“你自做多X了狐狸。”&lt;/p&gt;
&lt;p&gt;“X是什么？”&lt;/p&gt;
&lt;p&gt;“你小白啊。”&lt;/p&gt;
&lt;p&gt;“哦呀，宝珠，好强的报复欲……”&lt;/p&gt;
&lt;p&gt;我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lt;/p&gt;
&lt;p&gt;卒不及防间跟在我后头的狐狸一个趔趄，及至站稳了脚步，他眨巴着一双眼睛莫名看了看我。&lt;/p&gt;
&lt;p&gt;我一声不吭伸出手在他嘴角边那道暗褐色的液体上抹了抹，然后迎向他的视线：“狐狸，我们回家吧。”&lt;/p&gt;
&lt;p&gt;眼睛依旧快乐地弯着，狐狸沉默。&lt;/p&gt;
&lt;p&gt;第二天一大早，收拾了东西我和狐狸告别三奶奶离开了她的老宅。&lt;/p&gt;
&lt;p&gt;三奶奶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急着走，她都还没来得及带我去城隍庙烧香，再三说那里很灵验的，我只能对她说下次吧，因为突然有事，所以我必须得马上回去。&lt;/p&gt;
&lt;p&gt;最终三奶奶没再挽留我，只是为我还有林绢准备了一大包她包的汤团让我带回去。&lt;/p&gt;
&lt;p&gt;于是我们就这么开车回去了，从来时的希望到回去时的坚决，只不过一晚上的时间。这段时间碰到了传说中的福神，可是没得到也没想再去等他对我说上一句能救我命的话。&lt;/p&gt;
&lt;p&gt;一路上狐狸没少埋怨我，说我自己懒，不去试着套福神的话，又说我笨，笨到白白浪费他宝贵的千金难买万金难求五百年一回不对天不对地只对那小小神仙的一跪。所以他说：“也难怪他不肯出手救你，小白，你真是白得妖神共愤。”&lt;/p&gt;
&lt;p&gt;那是头一回我没有反驳他的话。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只是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狐狸的肩膀很厚实，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水果香，然后一颠一颠跟着车身的颠簸打瞌睡。中间不知道被他弄醒了几次，不是用肩膀颠我脑袋就是抱怨我把他手给弄麻了，好容易把我甩下肩膀，过一会儿我又把头搁了上去。&lt;/p&gt;
&lt;p&gt;最后他气馁地叫我牛皮糖，还小白牌的。牛皮糖就牛皮糖吧，他不知道我的手这会儿比我的头还要牛皮糖——&lt;/p&gt;
&lt;p&gt;我的手很牛皮糖地抓着他的尾巴。&lt;/p&gt;
&lt;p&gt;那根别人看不到的尾巴。我抓着它边缘上的毛，这样即使很用力，他也感觉不到，而我也能确保它确实在我手里没消失。&lt;/p&gt;
&lt;p&gt;这样的感觉挺不错。&lt;/p&gt;
&lt;p&gt;其实从昨晚起，不知怎的就有一种感觉，是关于那个福神的，我没跟狐狸说。没说是因为害怕，害怕什么，不想说。有些东西一旦说了，就很容易会变成事实，尤其是自己所担心的。所以我坚持着要离开，即使得不到福神给我的一句保命金言。&lt;/p&gt;
&lt;p&gt;死了变成鬼，还是可以继续奴役狐狸的吧。至少他每天肯定会用他做的点心在我的供桌上供一供。&lt;/p&gt;
&lt;p&gt;可是如果狐狸消失了，我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lt;/p&gt;
&lt;p&gt;而我为什么会这么想……&lt;/p&gt;
&lt;p&gt;不知道……&lt;/p&gt;
&lt;p&gt;车身一颠，我睁开眼。&lt;/p&gt;
&lt;p&gt;眼前还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公路，两旁大片大片灰黄的农田擦着车窗闪过，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什么东西可看。对着这些单调的景色看了半晌，慢慢的眼皮子又开始发沉了，我抬眼看了看狐狸。见他没有理我的意思，正准备闭上眼继续睡，一眼扫到面前那块后视镜，我脑子蓦地一醒。&lt;/p&gt;
&lt;p&gt;后视镜里一双淡淡的笑眼。目不转睛对着我的方向，见我留意到他，一俯身，凑到我耳边：“这样真的好么，宝珠。”&lt;/p&gt;
&lt;p&gt;“吱——！！”一声尖叫，车打着转在路口急急停了下来。一回头就看到狐狸莫不做声盯着车窗正前方看，循着他的视线，车窗外正前方两道身影在路中央静静站着。&lt;/p&gt;
&lt;p&gt;看着我们，一人沉默，一人脸上笑若十月灿烂晨光。&lt;/p&gt;
&lt;p&gt;一样的白衣白裤，两张一模一样清俊得画里走出来似的容颜。&lt;/p&gt;
&lt;p&gt;我呆。&lt;/p&gt;
&lt;p&gt;两个都在车外头站着，那我身后的是……&lt;/p&gt;
&lt;p&gt;身后的话音仍在继续：“孽障作恶多端，偏你处处袒护，今生，也如此么……”&lt;/p&gt;
&lt;p&gt;一个激灵。&lt;/p&gt;
&lt;p&gt;下意识扭头去看，身后哪里还有人。再回头，路中间的两道身影亦已然不见，来得突然去得突然，一场梦般的闪现。&lt;/p&gt;
&lt;p&gt;“狐狸！他们……”扯了扯狐狸的衣角急急看向狐狸，狐狸抱着方向盘俯身靠着车台，抬眼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一双眼似笑非笑。&lt;/p&gt;
&lt;p&gt;三天后，新闻说新东集团由于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已经被出让给万盛国际，所以万盛国际已经成了它现下名副其实最大的股东，原集团继承人宝珠在召开了董事会和律师会后个人宣布放弃对它的全部所有权。&lt;/p&gt;
&lt;p&gt;一周后，在另一家市级医院，经过多方的会诊，确认我体内的癌变不过是某球杆菌病变，而那种病变是直接导致我眼睛发炎肿成猪头样的罪魁祸首。&lt;/p&gt;
&lt;p&gt;至于为什么它会被误症为癌症，两家医院都说不上来，最后陪了五万块精神损失费，这场差点让我担心掉半条命的戏就此落幕。&lt;/p&gt;
&lt;p&gt;同一天狐狸买了螃蟹和鸭子准备过中秋。&lt;/p&gt;
&lt;p&gt;打电话想叫上林绢，因为没亲戚，说好今年春节上我这里一起过的。谁知打过去后她说她正在她的老家，然后告诉我，就在一天前，她的三奶奶去世了，去世前三个月的时候曾被查出患有肺功能衰竭。&lt;/p&gt;
&lt;p&gt;这病不会让人马上死，可是会慢慢把人折磨死。&lt;/p&gt;
&lt;p&gt;一直以来我们始终没发现过三奶奶得这样的病，除了面色比较苍白，她看上去是那么的神采熠熠。林绢说三奶奶走得很安详，晚上睡下，第二天人就已经走了，走得没有一点痛苦。&lt;/p&gt;
&lt;p&gt;刚听到这消息时一时有点不能接受。&lt;/p&gt;
&lt;p&gt;就在几天前还跟在她家住过，吃过她包的汤团，几天后怎么就走了……实在太突然，突然得让人无法承受。&lt;/p&gt;
&lt;p&gt;后来平静了一会儿，往细里想想，也就释然了。对于很多年纪大却又身患重病的人来说，有时候没有任何痛苦地离世，何尝不是一种福。&lt;/p&gt;
&lt;p&gt;秋天正是吃螃蟹的季节，狐狸买的蟹都很大，四两一只，从蒸锅里出来一只只油亮金黄，肚皮都被蟹膏撑得朝上鼓。&lt;/p&gt;
&lt;p&gt;往常的话怕是一出锅就被我挑了最大的顺便找上稍小的朝自己碗里扔了，可这回，头一次看着这些油黄喷香的螃蟹，我兴不起多少食欲。&lt;/p&gt;
&lt;p&gt;狐狸没觉察到我的异常，高高兴兴掂掂这只拎拎那只，最后挑了只最沉的，拽在爪子里拎到我面前，晃着螃蟹朝我嘬着牙笑：“哦呀，啧，好肥呀。”&lt;/p&gt;
&lt;p&gt;我没理他。&lt;/p&gt;
&lt;p&gt;半晌掰开了壳，撬出里头老大一团膏，张口正要往嘴里塞，瞥见我还是坐着没动，他夹着那团膏眉飞色舞地在我鼻子尖来回一个晃悠。&lt;/p&gt;
&lt;p&gt;被我张嘴一口吞进了嘴里。&lt;/p&gt;
&lt;p&gt;“啊！！！！小白！！你不是不想吃吗！！”一声尖叫，狐狸眼巴巴看着筷子空荡荡从我嘴里退了出来。&lt;/p&gt;
&lt;p&gt;“谁说我不想吃。”吞完了膏我剔了剔牙。&lt;/p&gt;
&lt;p&gt;“那为什么摆在你面前的你都不动？！”&lt;/p&gt;
&lt;p&gt;“太烫……”&lt;/p&gt;
&lt;p&gt;“……你这个懒女人……”&lt;/p&gt;
&lt;p&gt;“啧，好香啊。”&lt;/p&gt;
&lt;p&gt;惋惜地看了自己筷子一眼，没理会我的洋洋得意，狐狸低头不声不响地开始剥蟹脚。&lt;/p&gt;
&lt;p&gt;狐狸剥蟹脚的样子很有看头。先用门牙咬开两个头，再横在嘴里用犬牙磕开两道边，轻轻一翻，里头瓜子瓤似的肥嘟嘟一团肉就蹦了出来。&lt;/p&gt;
&lt;p&gt;看了会儿，心里没来由又是一阵恐慌。&lt;/p&gt;
&lt;p&gt;刚才被狐狸这么一折腾后一度让我差点就忘记了的东西，这会儿随着狐狸仔细吃螃蟹时带来的片刻安静，在我脑子里又再次回返了过来。而回返之后所带给我的恐慌相比之前，或者说更多日子之前直到最近，那些若隐若现在我脑子里，时不时会突然想起然后给我带来一阵惶恐的感觉相比，更甚。&lt;/p&gt;
&lt;p&gt;那感觉来源自一个很久都没再见到他的人。&lt;/p&gt;
&lt;p&gt;说起来，已经有好多天没见到铘了吧，这个让我除了避之再三而找不到其它任何感觉去形容的男人。&lt;/p&gt;
&lt;p&gt;刚和狐狸回家，因为当时惦记着自己的病，还有这一阵围绕在自己身边所发生的事情，所以没太在意。等那些事情一一过去之后，才发觉，似乎从狐狸旅行回来之后，铘就再没出现过。最后一次见到他时刚好是狐狸回来之前几分钟，那时候他对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在十七层高的病房阳台外消失得无影无踪。&lt;/p&gt;
&lt;p&gt;这一走直到现在都还没出现过。&lt;/p&gt;
&lt;p&gt;本来，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要知道我有多怕这个人，虽然也不见得他就对我动粗了，或者把我怎样了，可我就是怕他，一种由骨子透出来的怕。只要他一走近我就想躲得远远的，虽然他看上去是那么的温文和漂亮。&lt;/p&gt;
&lt;p&gt;他说，还有XX天了，我的神主大人。&lt;/p&gt;
&lt;p&gt;现在算来，离他所定的期限，我到底还剩下多少天。不多了吧，从他消失到现在，又过去了十多天了，我到底还有几天？&lt;/p&gt;
&lt;p&gt;想着我心里就排山倒海似的搅腾。这感觉和当初听医生宣布我得了癌症时不太一样。&lt;/p&gt;
&lt;p&gt;听说自己得癌症就像被宣判了死刑，当时整个人是空落落的绝望。而对于铘的期限，那感觉我说不上来。不能说是绝望，因为不是走投无路山穷水尽。但也不能说就有希望，因为直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驾驭麒麟到底是怎么个法子。&lt;/p&gt;
&lt;p&gt;所以吃不下东西，连最喜欢的螃蟹都是。因为定时炸弹的时针快走到头了。&lt;/p&gt;
&lt;p&gt;原本曾寄希望于狐狸。可显见，所托非人。&lt;/p&gt;
&lt;p&gt;当初说好等我从林绢老家回来，一切他肯定已经搞定。可谁想我前脚离开，他后脚就出门旅游了，直到我被一连串霉运轰炸得生无路死无门才重新出现，总算陪着我跌跌撞撞撞出了这个雾区。&lt;/p&gt;
&lt;p&gt;而眼下，我估计他根本就忘了麒麟那一档子事了吧。&lt;/p&gt;
&lt;p&gt;开开心心地开始为小店的重建做准备，开开心心地吃着手里的螃蟹。对于麒麟，他的存在与否，他所给出的期限的即将到头，似乎都忘记得一干二净了。以至忍不住要想，这会儿我要问铘是谁，狐狸估计会懵住吧。&lt;/p&gt;
&lt;p&gt;他要是反问我：‘爷，爷爷是谁？’&lt;/p&gt;
&lt;p&gt;那我是不是要给他一巴掌……&lt;/p&gt;
&lt;p&gt;正看着狐狸的吃相自顾着胡思乱想着，客厅里的门突然被敲响了。&lt;/p&gt;
&lt;p&gt;“砰！砰砰！砰！”&lt;/p&gt;
&lt;p&gt;一下下很响，一响一个停顿地有节奏。&lt;/p&gt;
&lt;p&gt;我忙站起身。正要往客厅跑，冷不防被狐狸一把抓住了手。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刚想叫他把那只油腻腻的爪子从我手上挪开，客厅里陡然间嘭的一声巨响，硬生生把我惊掉了半条魂。&lt;/p&gt;
&lt;p&gt;回过神狐狸已经站了起来，一手拎着螃蟹，一双眼微微眯起望着客厅的方向。&lt;/p&gt;
&lt;p&gt;片刻一道身影从客厅外径自穿了进来。&lt;/p&gt;
&lt;p&gt;那是个十四五岁样子的少年。一头半长不短的银发下一张脸看上去有点面善，个子不是很高，在一身过大的衬衣和牛仔裤里头裹着看上去异样的瘦小。一路朝饭厅里过来，风似的一阵。直到我面前停下，掠起额头前那簇乱糟糟的头发，我这才看清楚隐在发丝下那双暗紫色的眼，灯光下猫瞳似的闪烁不定，对着狐狸的方向，慢慢扩散，又慢慢缩起。&lt;/p&gt;
&lt;p&gt;“喂，你……”刚想问，他蓦一抬眼，我刚到嘴边的话咕的一下吞了回去。&lt;/p&gt;
&lt;p&gt;手没来由一阵冰冷，我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lt;/p&gt;
&lt;p&gt;而他并没有留意到我这个小小的动作，轻扫我一眼后转瞬又把目光锁在了狐狸身上，嘴唇微抿着长久地沉默。&lt;/p&gt;
&lt;p&gt;直到狐狸注视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扬起，他突然开口，话音带着丝隐忍过后的低沉：“你去过昆仑了……”&lt;/p&gt;
&lt;p&gt;眼梢一弯，狐狸对他点点头：“对。”&lt;/p&gt;
&lt;p&gt;“卑鄙……”&lt;/p&gt;
&lt;p&gt;“哦呀，麒麟大人缪赞，狐狸不胜荣幸。”&lt;/p&gt;
&lt;p&gt;“老妖精！”终于控制不住一声低吼，一拳挥向狐狸，却被狐狸头一偏轻轻避过。反让自己身子一个踉跄，及至站稳，他一双瞳孔猛激射出一道刺眼的光：“你敢碰龙骨。”&lt;/p&gt;
&lt;p&gt;微笑，轻轻嚼着蟹脚：“哦呀，是‘请’。”&lt;/p&gt;
&lt;p&gt;“我会让你付出代价……”&lt;/p&gt;
&lt;p&gt;“等能做到的那天再说吧，大人。”&lt;/p&gt;
&lt;p&gt;不再开口。一双薄薄的嘴唇抿得很紧，少年将那双刺眼的目光从狐狸脸上忽然转向我。&lt;/p&gt;
&lt;p&gt;我再次一个激灵，因为突然想起了他是谁。&lt;/p&gt;
&lt;p&gt;虽然他的样子变了很多，变得一眼望过去，我几乎都不认得他了，可是那双眼睛还是不变的。暗紫色的瞳孔，在情绪波动的时候会变得刺眼的绚烂。&lt;/p&gt;
&lt;p&gt;狐狸叫他麒麟，是的，他是一头叫做铘的麒麟。&lt;/p&gt;
&lt;p&gt;可一阵子不见，他怎么变那么小了？而他和狐狸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lt;/p&gt;
&lt;p&gt;不懂了，就像在三奶奶家里狐狸和福神所说的话一样，我听得一脑子茫然。&lt;/p&gt;
&lt;p&gt;正茫然发着呆，转眼，见铘朝我走了过来。&lt;/p&gt;
&lt;p&gt;走到我边上站定，我刚要朝后退，被他伸手一把扣住我的下颚。然后看了看我的眼睛：“他用这方式困住了我，我的神主大人，”半晌开口，话说得很轻。&lt;/p&gt;
&lt;p&gt;虽然之前在狐狸面前他无法控制了一回，这会儿在我面前，他那种不冷不热的温文似乎又回来了，并不因外表的改变而有多大不同。&lt;/p&gt;
&lt;p&gt;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lt;/p&gt;
&lt;p&gt;半晌突然意识到那个不对劲在哪里了——就在短短片刻的工夫，铘一张少年的脸看上去越来越“年轻”，而扣着我的手，感觉也越来越小……直到他勉强颠着脚都够不着我的脸了，他收回手又看了我一眼，轻轻一声叹息：“这就是你想要的？”&lt;/p&gt;
&lt;p&gt;我没回答，因为根本就看傻了。&lt;/p&gt;
&lt;p&gt;回过神就看到他扑地一声跪倒在地上，片刻嘴里发出一阵似叫非叫的尖细声音，他全身卡拉拉一阵轻响，整个人在地上蜷缩了起来。&lt;/p&gt;
&lt;p&gt;缩得很小，连衣服带裤子很小很小的一团。&lt;/p&gt;
&lt;p&gt;我狠吃了一惊。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迅速看了狐狸一眼，而狐狸没事人似的在一边坐着，津津有味地啃着手里的蟹脚。于是只能自己走过去，到他边上站定脚步，小心翼翼蹲了下来拨开那团衣服朝里面看了看。&lt;/p&gt;
&lt;p&gt;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我手指直传到了我脑门心。&lt;/p&gt;
&lt;p&gt;忍不住啊哇一声尖叫，手迅速收回，却连同衣服里那个咬我的东西一起给拉了出来。&lt;/p&gt;
&lt;p&gt;衣服里一团漆黑色的东西。&lt;/p&gt;
&lt;p&gt;冬瓜大小，像鹿不是鹿，像狗不是狗，通体漆黑背上油光锃亮一层鳞片，沿头顶一溜直一道银白色的毛直到尾。&lt;/p&gt;
&lt;p&gt;听见我的尖叫声，它抬着那只比它身体还大的头瞪着我，一口还没长全的牙死命咬着我的手指，嘴里发出些哭不像哭叫不像叫的声音：“咿……呜！！！”&lt;/p&gt;
&lt;p&gt;我傻眼了，愣了足有半晌，抬头对着狐狸一声尖叫：“狐狸！！这是怎么回事！！！！！”&lt;/p&gt;
&lt;p&gt;《丧鬼》 完结&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丧鬼（上）</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4%B8%A7%E9%AC%BC%E4%B8%8A/</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4%B8%A7%E9%AC%BC%E4%B8%8A/</guid><description>寂寞……</description><pubDate>Sat, 29 Jul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h1&gt;第一章&lt;/h1&gt;
&lt;p&gt;寂寞……&lt;/p&gt;
&lt;p&gt;我只是感到寂寞……&lt;/p&gt;
&lt;p&gt;结婚么……&lt;/p&gt;
&lt;p&gt;好热闹……&lt;/p&gt;
&lt;p&gt;“真是这条路吗？”&lt;/p&gt;
&lt;p&gt;“嘁，你还要我说几遍啊，我小时候一直走这条路的好不好。”&lt;/p&gt;
&lt;p&gt;“你小时候是几几年的事？”&lt;/p&gt;
&lt;p&gt;“哪一年不都一样，乡下这种地方又不是城里，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lt;/p&gt;
&lt;p&gt;“可是距离上次你说的，我们好象已经多开了三个五公里了是吧，绢……”&lt;/p&gt;
&lt;p&gt;“地图。”干脆一句话，车吱的一声在路边上停下来。&lt;/p&gt;
&lt;p&gt;当然我也不能确定那就是路边，反正被雨水冲得一片泥泞，除了几根草，基本上分不清楚哪块地方是路的分界线。车停下的时候一片泥浆被轮子甩到了窗外的后视镜上，把整个镜面都糊住了，朝外瞄了一眼，我听到林绢嘴里低低一串不耐烦的嘀咕：“见鬼……”&lt;/p&gt;
&lt;p&gt;看样子真急了。于是不敢再多说什么，我乖乖把包里的地图翻出来递给她。&lt;/p&gt;
&lt;p&gt;“没错嘛，是这条路。”凑近了看了半天，把地图丢到一边，林绢打开车窗朝外看了看。没想到这雨在车里看看还好，一照面劈头盖着就是一片水珠子，躲都躲不及。&lt;/p&gt;
&lt;p&gt;迅速伸手在被泥糊住的镜子上抹了两把，她一声不吭缩回头把车窗旋上，接过我递给她的餐巾纸，用力朝脸上一抹。&lt;/p&gt;
&lt;p&gt;刚抹两下，突然像感觉到了什么，她突然一抬头朝面前的后视镜上看了一眼。&lt;/p&gt;
&lt;p&gt;随即脸色一变。&lt;/p&gt;
&lt;p&gt;“绢？”我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lt;/p&gt;
&lt;p&gt;以为她看到了什么，刚想回头去看，却见她急急把脸一阵乱抹后，迅速从包里挖出了粉饼和口红。才明白过来，原来大小姐脸上的妆糊了。&lt;/p&gt;
&lt;p&gt;路可以迷，村子可以找不到，但脸上绝对不可以不好看。这是写在林绢脸上的宗旨，况且今天对于她来说是有着特别意义的，所以漂亮很重要，非常重要。&lt;/p&gt;
&lt;p&gt;一路开车赶了几十公里的路，我俩是去参加林绢老家三奶奶的儿子的女儿的婚礼。&lt;/p&gt;
&lt;p&gt;真是绕口……&lt;/p&gt;
&lt;p&gt;说到三奶奶，那是林绢爷爷的小老婆。林绢的爷爷老早的时候是个军阀，据说官还做得挺大，讨过三房老婆，也正因为这样最终没跟蒋介石去台湾。后来大老婆文革时被斗死了，二老婆，也就是林绢的亲奶奶，在平反后不久死于癌症。现在只有这个三奶奶，继承了林绢爷爷全部的遗产独居在林绢爷爷遗留下来那片大宅子里，也是让林绢始终耿耿于怀的一个心结。&lt;/p&gt;
&lt;p&gt;我晓得，她这次之所以打扮得这么光鲜，开着小车跑那么远的路来参加这个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联络过的亲戚的婚礼，为的就是打开她那个心结。&lt;/p&gt;
&lt;p&gt;可是……&lt;/p&gt;
&lt;p&gt;“绢，他打你？”雨水冲掉了脸上厚厚的粉底，所以那片被粉底盖得停巧妙的红肿这会儿看上去很清晰。我看着她小心翼翼沾着粉底液朝脸上抹的样子，问。&lt;/p&gt;
&lt;p&gt;她笑：“不是，是他老婆。”&lt;/p&gt;
&lt;p&gt;我默然：“我说……娟啊，你还是离开吧。”&lt;/p&gt;
&lt;p&gt;“为啥。”&lt;/p&gt;
&lt;p&gt;“钱是没底的，但你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lt;/p&gt;
&lt;p&gt;手顿了顿，朝我迅速瞥了一眼，她的目光又转向后视镜里自己那张脸。左看，右看：“该怎么地就怎么地吧，我林绢偏就赖定他了……他的钱。”顿了顿，想想，扑哧一下又笑了：“宝珠，你是没看到那女人的样子，我要是她我一头撞死算了。”&lt;/p&gt;
&lt;p&gt;“为什么。”&lt;/p&gt;
&lt;p&gt;“身材差也就算了，穿衣服的品位比我家隔壁那个洗衣服的阿姨还土。亏她还是珠宝行老板的太太，跟出去都不怕丢自己男人的脸。”&lt;/p&gt;
&lt;p&gt;“绢，”见她越说还越得意上了，我忍不住出声打断她的话：“何必呢。人都有岁数大的时候。你换个立场想想好不好。”&lt;/p&gt;
&lt;p&gt;“这和年龄没关系。”挑了挑眉，她不以为然地用唇膏在自己形状漂亮的嘴唇上狠狠压了道线：“一个女人，和男人结婚了不代表就能把他捏手里一辈子了。她那样，我看着都快管她叫妈了，可其实她才不过比我大十岁。”&lt;/p&gt;
&lt;p&gt;“也不用这样说人家……”&lt;/p&gt;
&lt;p&gt;啪地拧上唇膏盖子，林绢对着后视镜努了努嘴：“我说的是事实。至少，等我到她这个年纪，我不会活得像她那样废柴。”&lt;/p&gt;
&lt;p&gt;“人家可是跟他老公年轻时一起苦出来的，你见好就收吧。”&lt;/p&gt;
&lt;p&gt;“苦出来？”嘴角一扬，用手指剔掉边缘多余一点口红：“知道为什么现在人越来越现实么。谁说苦出来的东西就一定是你永远的存折，存折是死的，人心是活的。我要辛苦培养出一个男人，年纪大了给我挂彩旗，看我不撕了他。”&lt;/p&gt;
&lt;p&gt;“是啊，”摇摇头，我有点挫败地看着窗外头那片被雨糊成团的天：“谁敢在你这只老狐狸精眼皮子底下找女人。”&lt;/p&gt;
&lt;p&gt;“老狐狸精？”咯咯一笑，眼梢斜飞向我，对着我二话不说丢了个狐狸精式的媚眼：“说到狐狸精，亲爱的，你家那位亲亲小胡离，这只小狐狸精最近想我没。”&lt;/p&gt;
&lt;p&gt;我回头一巴掌甩在她烫得波澜曲折的头发上：“想你个大头鬼，开车。”&lt;/p&gt;
&lt;p&gt;“真粗鲁。”忙不迭整了整头发，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她嘟囔着坐正身子把汽车发动。&lt;/p&gt;
&lt;p&gt;而我不得暗自不哀叹，作孽啊……我干吗好好的家里不待，在这样的天跟着这样一个女人满山野乱窜……&lt;/p&gt;
&lt;p&gt;而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一件事。&lt;/p&gt;
&lt;p&gt;之所以跟着这个女人一起忍受几个小时漫长而无聊的路程去参加她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亲戚的婚礼，我其实是为了逃难。&lt;/p&gt;
&lt;p&gt;逃难的原因是为了家里多出来那一口人。&lt;/p&gt;
&lt;p&gt;多出来那一口人的名字叫铘。&lt;/p&gt;
&lt;p&gt;铘是个男人，一个很好看的男人，一个很好看但是很奇怪的男人。狐狸说他是一只上古麒麟。&lt;/p&gt;
&lt;p&gt;人都说麒麟代表祥瑞，可自从他突然闯进我的生活，我的生活就开始变得一团糟。更糟糕的是他对此一无所知，就像只木偶，没有意识，没有独立的行进能力，而即使是在走路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是死的，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像飘在身边一道可有可无的影子。但这影子会给你带来无穷的麻烦和困扰，因为你永远没办法让这个人知道，什么样的距离是正常的，什么样的地方是他不可以跟着进的，就算扯着嗓子对着他喊，他也听不到。&lt;/p&gt;
&lt;p&gt;后来他突然离开了，在吞食了一只女鬼的魂魄之后。&lt;/p&gt;
&lt;p&gt;离开的一瞬我感觉他好象不再像只木偶，因为我在他眼睛看到了灵魂。而灵魂始终是被自由所吸引的，所以，当他第一次有意识地从嘴里发出声音，那根无形把他牵连在我身边、曾让我为此无比烦恼的线，突然间就断了，随着他的离开烟消云散。&lt;/p&gt;
&lt;p&gt;而人始终就是那么别扭的动物。&lt;/p&gt;
&lt;p&gt;在的时候，你觉得他湿手沾面粉似的甩也甩不掉的讨厌，而一旦突兀间从你生活里消失了，消失得那么干脆和没有留恋，于是你又会觉得，怎的似乎有点伤感呢，一种习惯被硬生生打破后，一时无法适应过来的伤怀。&lt;/p&gt;
&lt;p&gt;所以狐狸总说人虚伪，在我每次谈到铘忍不住唏嘘的时候。&lt;/p&gt;
&lt;p&gt;可就在我渐渐适应了麒麟的消失之后，那天早上，他又突然间回来了。就像他之前突然间的离开，他的再次出现同样突然得让人毫无防备，更让人没有防备的是他的攻击性。&lt;/p&gt;
&lt;p&gt;其实光看他从雨里走来的样子，那种恬恬淡淡，好看得像远远幅水墨画，那么安静闲雅的感觉，压根没人想到他会突然攻击人。事后想想一身冷汗，要不是当时狐狸反应快，想来，这会儿躺在医院插着管子等人来看的，恐怕就是我了。直到现在印象深刻，他从窗外头突然跳进来的样子、他一拳挥向我时的暴戾、还有他说的三个字：为什么……&lt;/p&gt;
&lt;p&gt;为什么……我也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突然离开，为什么突然回来，为什么要打我，在没有任何理由的状况下。&lt;/p&gt;
&lt;p&gt;可是没有机会问，因为在说完那句话后铘就晕倒了，直到第二天清醒过来，开出口第一句话，我和狐狸就发觉到不对了。只是当时没想到那个“不对”会那么严重，严重到狐狸不得不把我送上林绢的车，并保证在我回来之前，他可以搞定一切。&lt;/p&gt;
&lt;p&gt;我希望他真的可以搞定一切，否则，我不知道在和狐狸这样一种生物生活在一起之后，中间又插进来这么一只怪物，我还够命能活多久。&lt;/p&gt;
&lt;p&gt;上帝保佑……也保佑那只这会儿在家不知道怎么样了的狐狸……阿门……&lt;/p&gt;
&lt;p&gt;正胡思乱想着，冷不丁一个刹车，林绢用力推了推我：“看！宝珠！快看！”&lt;/p&gt;
&lt;p&gt;我被她这种突然而来的兴奋样子个吓了一跳。忙不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朝车窗外看，就看到一片茫茫的烟似的雨雾里，一道身影一步一步在雨水里不紧不慢往前走。&lt;/p&gt;
&lt;p&gt;雪白的衬衣，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我看到的时候他刚好打从我们侧面方向走过，没打伞，所以一张脸在雨里头看上去很清晰。雕像似的轮廓，清秀儒雅的五官，那么悠悠然在漫是雨丝的旷野里走着，活脱脱一幅画里头落下来的风景。&lt;/p&gt;
&lt;p&gt;“帅吧……”耳边响起林绢的话音，荷尔蒙升高导致声音电力十足。&lt;/p&gt;
&lt;p&gt;我点点头：“你认识？”&lt;/p&gt;
&lt;p&gt;“不认识。”&lt;/p&gt;
&lt;p&gt;我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那你激动个啥。”&lt;/p&gt;
&lt;p&gt;她一踩油门，手朝那人身影消失的方向用力一指：“看见没，那边片房子，就是他过去的那方向，”&lt;/p&gt;
&lt;p&gt;“是啊，怎么。”&lt;/p&gt;
&lt;p&gt;“看上去我们同路啊哈哈哈！那是我们村！”&lt;/p&gt;
&lt;p&gt;我：“……”&lt;/p&gt;
&lt;h1&gt;第二章&lt;/h1&gt;
&lt;p&gt;进村，雨停了。&lt;/p&gt;
&lt;p&gt;林绢的村子挺古朴的，那种电视里常会看到的七八十年代农村的典型样子。很长的公路上光秃秃几根电线杆，周围很空，放眼不多的几座高点的楼房在那边零星杵着，和近郊那些农村房子样子很不一样。&lt;/p&gt;
&lt;p&gt;车再往里开房子就渐渐多了起来，依着农田一户户独门小院落，大多两三层楼面，式样差不多，许多是翻新过的，砖头被雨水淋过后颜色很鲜，倒应了书里一个词——红砖绿瓦。外头半拉子高高低低的栅栏围成圈，隐在槐树浓密的枝叶下，感觉还挺别致。几只鸡在栅栏后的棚子里瞪着双滴溜圆的眼珠子盯着我们看，车从边上经过，拍着翅膀唧唧咕咕一阵鼓噪。&lt;/p&gt;
&lt;p&gt;林绢说这地方一点都没变。说这话的时候，她一张脸是满足的，好象长久的心愿刚得到实现似的满足。而她在一圈人围观着的当口从她鲜红色POLO里跨出来时，一张表情更满足，几乎可以用春风得意来形容的满足。&lt;/p&gt;
&lt;p&gt;虽然车子被弄得挺狼狈，就她那一身夏奈尔最新秋季装，这样的行头在这地方除她以外再无第二人。还有她染得很嚣张的发色，她古绮的包包，她无可挑剔的妆容……一切都让她显得和周围的人那么的格格不入，所以总得来说，林绢这次衣锦还乡式的到访是成功的，虽然天公不作美。&lt;/p&gt;
&lt;p&gt;“这不是林涛他女儿吗。”&lt;/p&gt;
&lt;p&gt;“呦，原来是绢子，都这么大了，真俊啊，像她妈。”&lt;/p&gt;
&lt;p&gt;“真和安凤活脱脱的像啊。”&lt;/p&gt;
&lt;p&gt;“啧啧，闺女出息了。”&lt;/p&gt;
&lt;p&gt;一路走到林绢家，一路目光闪闪烁烁，还夹着一些低低的赞美。对此林绢似乎全然没有意识，虽然我知道她心里头是得意的，狐狸精的得意就是无声的张扬，这是狐狸说的。她这会儿的样子就跟狐狸淘到了某件奇装异服后穿到大街上臭美时一模一样。&lt;/p&gt;
&lt;p&gt;林绢家很大，正如她所说的。&lt;/p&gt;
&lt;p&gt;六幢楼圈成个大院，虽然多年不修看上去很旧了，不过很多地方还比较完整地保留着原先雕梁画栋的痕迹，颇为气派，听说现在是县里的文物级建筑，受保护的。&lt;/p&gt;
&lt;p&gt;将近二十年没有交往，所以刚进门，气氛还是比较尴尬的。一屋子的陌生人，对我，对林绢来讲，都是。不过过不多久气氛就稍微活络了起来，乡下地方人爽朗，几句话一说，扯着扯着就谈到林绢的小时候还有她爸爸小时候的事，刻意避开了那些不怎么让人愉快的话题，而林绢也乖巧地回应着，所以还算融洽。&lt;/p&gt;
&lt;p&gt;只是当她三奶奶，那个瘦小的老妇人和几个老姐妹进到客堂里时，我留意到林绢的脸色沉了一下。也不知道她三奶奶有没有留意到这点，打了个照面，我听见三奶奶夸她长高了，长得像她的妈妈，相当客套，虽然话音不冷也不热。&lt;/p&gt;
&lt;p&gt;而林绢这里，我一直没听她叫过她一声奶奶。&lt;/p&gt;
&lt;p&gt;之后老太太和几个姐妹一起进里屋去了，留下一屋子人继续攀谈。而林绢似乎一下没了和别人搭讪的念头，客套了几声，也不再管我，一个人拉了张凳子在客堂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周围的人和摆设，享受着周围闪闪烁烁的视线。&lt;/p&gt;
&lt;p&gt;一直以来，林绢对自己老家抱着种特别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是自小沉淀出来的。比如她对她三奶奶的恨，以及对村子里人极强的炫耀欲望。&lt;/p&gt;
&lt;p&gt;她认为她三奶奶霸占了一切属于她爸爸的东西，她觉得村子里的人一直都看不起她和她爸爸。可也正因为始终这么认为着，所以她看不到一些比较客观的东西，那些东西就在她告诉我的话语里，可她从来没有让自己正视过它们，即使自己在一天天成熟。&lt;/p&gt;
&lt;p&gt;林绢的爸爸嗜赌，我想这也大概就是促成现在的林绢无论做什么事，眼睛里只看着钱的原因。&lt;/p&gt;
&lt;p&gt;在她四五岁的时候，她爸爸中了别人的套，输了几千块钱。想想那是个什么样年代，几千块钱，在当时来说可是了不得的数字。哪来的钱去还？房子都抵押了，老婆跑了，走投无路间想起了她的三奶奶，因为老太太偌大的林家房产里有着属于他的一份，而且她还存了很多古董首饰，文革时侥幸没被抄走，藏得很仔细。&lt;/p&gt;
&lt;p&gt;可没想到老太太死活不给。扣了属于他的房契，叫上她儿子女儿拉了村子里几个壮小伙子把着门，把他当贼似的撵在外头，而且当众撕破脸，让他滚，永远不准踏进林家的门。&lt;/p&gt;
&lt;p&gt;这事被闹得相当大，大到足以在一个才四五岁大的小丫头心里留下深得抹不去的阴影，那种对大人间争吵的恐惧，那种当众被人冷眼旁观着的羞辱，那种对亲人间说翻脸就翻脸的困惑……所以虽然后来她三奶奶示意林绢跟着她走，可林绢还是执意跟着她爸爸一起离开村子。她说她受不了那些人看着她的眼光，还有她三奶奶那张脸，她说那张脸就像个母夜叉。&lt;/p&gt;
&lt;p&gt;而这些事每每听她断断续续谈起，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甚至都无法安慰或者开导她，当她对着你说着些近乎偏激的话的时候。因为无论怎么样，即使很多东西都随着时间而渐渐变淡了，一些从小就沉淀下来的某些特殊的心态，你很难说服她去改变。正如你无法让一个孩子去理解当时那种混乱的局面。&lt;/p&gt;
&lt;p&gt;正边琢磨着边喝着茶，几个阿姨辈的女人走到我和林绢边上坐下。其中一个比较面熟，就是林绢她三奶奶儿子的老婆，应该叫婶婶吧，反正林绢什么都不管的，统统叫阿姨。&lt;/p&gt;
&lt;p&gt;阿姨指着边上那几位一个个介绍过来：绢，这是你二婶婶，这是你大姨，这是你姑姑她女儿，春颖，来，快叫姐姐……&lt;/p&gt;
&lt;p&gt;一个个认完，不知道林绢记住了几个，反正我听得是晕头转向。实在挡不住了正别过了头对着院子里那几只圈着的羊看，就听见边上人道：“绢，你现在什么工作呀。”&lt;/p&gt;
&lt;p&gt;林绢没言语。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有点尴尬。&lt;/p&gt;
&lt;p&gt;当下我替她答了一声：“绢是做网络的。”&lt;/p&gt;
&lt;p&gt;“哦！”恍然大悟：“就是那种做电脑的呀？”&lt;/p&gt;
&lt;p&gt;“是呀。”&lt;/p&gt;
&lt;p&gt;“怪不得呢！我说这孩子，从小就聪明，看，都能做电脑呢。真是出息了这丫头。”&lt;/p&gt;
&lt;p&gt;林绢还是没吱声，只是对着她们和我笑笑。&lt;/p&gt;
&lt;p&gt;“那你爸妈可是享福喽。”一旁有人紧跟着插了一句。&lt;/p&gt;
&lt;p&gt;周围一静，我留意到林绢婶婶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拍着腿咯咯笑：“别说了别说了，绢，去看看新娘子吧，小梅她一直想见见你呢。”&lt;/p&gt;
&lt;p&gt;“嗯，好啊。”&lt;/p&gt;
&lt;p&gt;于是一群人说说笑笑带着林绢进里屋了。&lt;/p&gt;
&lt;p&gt;大概是多年的亲戚没见面，太激动，所以都把我给忘记了。不过那也好，反正都不认识，老在林绢身边对着他们感觉也蛮奇怪的。正好逮着时间现在一个人清净会儿，于是端着杯子，我一个人出门朝羊圈方向踱了过去。&lt;/p&gt;
&lt;p&gt;一窝羊，中间老大一只毛色漆黑，横卧在草堆里，边上围着群小羊崽子，碗口那么大小，伸着脖子在它边上磨蹭着,依偎在一块儿取暖。小小白白，毛茸茸一团团的，好玩得不得了，光看着就心痒痒了，看看边上没人，我拉开栅栏随手拎了一只出来。&lt;/p&gt;
&lt;p&gt;“咩……”小羊在我手里一声惨叫。那个凄凉。大概还没离开过母羊，身体一暴露在空气里抖得跟筛子似的，吓得我忙把它再塞回去。&lt;/p&gt;
&lt;p&gt;可已经晚了。&lt;/p&gt;
&lt;p&gt;一骨碌从草堆上站起来，那只毛色漆黑的母羊瞪着双桂圆大的眼珠子恨恨地看着我，腆着好象还怀着孕的肚子低头一下朝我猛撞了过来。&lt;/p&gt;
&lt;p&gt;没防备，我被它撞得一个趔趄。险险用手撑住了地，保住自己一身新衣服侥幸没沾上泥浆，不过那姿势也够尴尬的了。仰天朝上翻着，一只手扒拉着没地方抓，一只手死撑着地，一时间站也不是倒也不是，抬头想看看周围有谁在，冷不防一道阴影划过，在我眼前站定。&lt;/p&gt;
&lt;p&gt;随之撞进眼里一张笑脸，很美的一张笑脸，笑得让人看着都不由自主想跟着一起笑，这么甜美的一张笑脸属于一个年轻的男孩子。&lt;/p&gt;
&lt;p&gt;雪白的衬衣，洗得发白一条牛仔裤。雕像般精致的脸上那双深深的眸子看着我，弯弯的，比那会儿在雨雾里远远看到时更清秀，更漂亮。&lt;/p&gt;
&lt;p&gt;我手一滑，其实是被他这突然的出现给吓的。&lt;/p&gt;
&lt;p&gt;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被他给搀了起来，再一次让身上的衣服逃过一劫，我烫着一张脸对他说了声谢谢。他没吭声，朝屋子里看了一眼后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双微笑着的眼睛在我脑子里滑来滑去，虽然天阴沉沉的，心不知怎的很有点阳光灿烂的感觉。&lt;/p&gt;
&lt;p&gt;还呆站着看着那人渐渐消失的背影，屋子里忽然一阵骚乱：“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lt;/p&gt;
&lt;h1&gt;第三章&lt;/h1&gt;
&lt;p&gt;婚宴是在男方本家办的。&lt;/p&gt;
&lt;p&gt;跟车赶到时席面都已经摆好了，十二人座的圆台面，三个厅每厅八桌，每桌十八个冷盆一溜圆摆放得整整齐齐。乡下有亲眷的都知道，农村里人尤其是老一辈的，不爱在酒店办喜事，喜欢在自己家办。一来材料自己办自己烧，样样都不掺水分，二来乡下房子不像城里一个个鸽子窝似的那么点地方，大多都很宽敞，有足够大的地方摆台面，一家办喜事几乎会把全村的人都请来，热闹，喜气。所以农村里喜事是相当劳师动众的，也因此比城里头更有个办喜庆的样儿和感觉。&lt;/p&gt;
&lt;p&gt;说起来，本来林绢对这趟酒席不抱太大期望。&lt;/p&gt;
&lt;p&gt;从进男方家门开始，觉得这个脏，觉得那个太不讲究。确实，和酒家最大的不同，酒家有华丽的外表，华丽的灯光，华丽的地毯，华丽的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自家酒席啥都没，桌子是东家挪西家借临时拼凑的，灯是日光灯，地是水门汀。席面上客人们兴高采烈地寒暄，席面下头猫狗们兴高采烈地乱窜……一切的一切，都和林绢这一身香奈尔绝对地格格不入。&lt;/p&gt;
&lt;p&gt;可是有一点是再好的酒店都比不上的，那就是菜。&lt;/p&gt;
&lt;p&gt;那些菜真是出人意料的好，三鲜鱼翅羹，芙蓉蟹粉，椒盐牛舌，龙虾三吃……等到大闸蟹上桌的时候看得人那个心花怒放啊，足有六两重一只的大闸蟹，咬上去一口一嘴巴的蟹膏，粘得舌头和牙齿都快分不开了。那个美……&lt;/p&gt;
&lt;p&gt;我捏着手指粗的蟹脚，眯着眼睛对着林绢嘿嘿笑。她脸面上有点挂不住了，因为就在车上的时候她还在对我嘀咕：等会儿有罪受了，看着吧，老花头了，大三件，鸭子、白斩鸡、蹄膀肉。听说要吃三天三夜呢，喂，方便面帮我带了没。&lt;/p&gt;
&lt;p&gt;而等到清蒸鲥鱼上来的时候我是连笑都笑不动了。一条端上来占掉四分之一的桌面，哈——哈——这哪是酒店里可以享受到的待遇，五星级酒店里占掉四分之一桌面的是鱼底下的盆，盆里的鱼躺直了能占掉盆子三分之一的地方，已经算是厚道了，人还美其名曰——精致。&lt;/p&gt;
&lt;p&gt;酒足饭饱，那对新人还刚刚敬酒敬到第二个厅。&lt;/p&gt;
&lt;p&gt;边上的人已经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兴奋起来了，东一团西一团拉扯着灌酒，而林绢则被她家里那些女眷们拖着，一张桌子一张桌子挨个地认亲戚。一桌人很快就走剩下了我一个，吃得挺爽，不过也挺无聊的。等点心上来之后本想再继续塞下去几只，但是胃不太争气，所以只好干坐在那里东看看西看看打发时间。&lt;/p&gt;
&lt;p&gt;新郎家也算是这一带的大户人家了，过去承包地，后来开始做运输生意，前几年先后盖了两幢三层楼房，今年为了结婚又新盖了这座两层楼。不过房子的布置不太好，巨大的结婚照裱在西洋镜框里，挂在红木八仙桌后面的墙上，就跟周围那些中式的橱柜和西式的沙发凳子摆放在一起一样的感觉，富裕有余，但有点不伦不类。&lt;/p&gt;
&lt;p&gt;正伸着脖子两边看，冷不防眼角一扫，我觉着好象看到了些什么眼熟的东西。&lt;/p&gt;
&lt;p&gt;回过头看了看仔细，就看到那边那个靠门的角落里一根方柱子突出的地方，有个人在那儿站着。&lt;/p&gt;
&lt;p&gt;周围人来来往往，不是端菜送饮料，就是拉着人灌酒，惟独他独立于那些人之外似的安静站着，一动不动看着酒席里的人，在那个比较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头。如果不留神，还真不容易发现他的存在。&lt;/p&gt;
&lt;p&gt;而等看清那人的长相，我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lt;/p&gt;
&lt;p&gt;居然是他，这世界还真是小……&lt;/p&gt;
&lt;p&gt;来这里的路上见到一次，在林绢家的院子里撞见一次，而到了酒席里，又见到他一次。这个一身白衣，清俊而安静的男孩。&lt;/p&gt;
&lt;p&gt;意识到我的目光，他本来专注于酒席的视线忽然朝我方向扫了过来，只是轻轻一瞥，我心跳了一下。正准备朝他露出个‘又见面了’的微笑，他目光一转，又看向了酒席。而就是刚才那短短的一瞥，也是淡淡的，好象从没见到过我这人似的淡然。&lt;/p&gt;
&lt;p&gt;有点挫败，那种热脸贴到冷屁股的感觉，我低头喝了口可乐。想想不甘心又抬起头朝那方向看了一眼，那男孩却已经不见了。&lt;/p&gt;
&lt;p&gt;不在角落里，不在酒席间。&lt;/p&gt;
&lt;p&gt;“喂，找什么呐？”肩膀上被用力一拍，林绢在我边上坐了下来。&lt;/p&gt;
&lt;p&gt;我收回四处乱扫的视线：“找帅哥。”&lt;/p&gt;
&lt;p&gt;“嘁，吃撑了是吧。”&lt;/p&gt;
&lt;p&gt;“嘿嘿……”正准备开口，突然肚子咕噜一响。觉得有点不对劲，我站了起来：“厕所在哪里。”&lt;/p&gt;
&lt;p&gt;她咧嘴一笑，朝外指了指：“出门往右，井旁边那个单独的小房子。”&lt;/p&gt;
&lt;p&gt;走出厕所，对着扑面而来的风我用力吸了口气。&lt;/p&gt;
&lt;p&gt;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厕所不好。马桶不是抽水的，是要自己舀水去冲的。所以里面的味道可想而知。&lt;/p&gt;
&lt;p&gt;“哎，这不是跟绢子一起来的那个妹妹吗。”正走到井边打了水冲手，边上过来一个人，匆匆走着，经过我身边时朝我打了个招呼。&lt;/p&gt;
&lt;p&gt;仔细看原来是林绢的婶婶，我忙对她笑笑：“是啊阿姨。”&lt;/p&gt;
&lt;p&gt;“乡下地方，吃得惯吗。”&lt;/p&gt;
&lt;p&gt;“嗯，菜太好啦。”&lt;/p&gt;
&lt;p&gt;听我这么说，婶婶笑得很开心：“和绢子多住几天啊，我给你们把房间都收拾好了。”&lt;/p&gt;
&lt;p&gt;“好的，谢谢阿姨。”&lt;/p&gt;
&lt;p&gt;婶婶又笑，眼睛眯成一条线，一边朝屋子方向指了指：“你们慢点吃，婶子先去给客人打招呼啦。”&lt;/p&gt;
&lt;p&gt;“好的阿姨，您去忙吧。”&lt;/p&gt;
&lt;p&gt;目送她的身影直到消失，我放下水桶甩了甩手站起来。&lt;/p&gt;
&lt;p&gt;这些亲戚，他们都是喜欢着林绢的吧，看他们的样子，不是那种因为看她出息了而贴上来的热乎，也不是伪装出来的热情，那是种真的喜欢，甚至可以说是讨好。我想这可能是这些年来为没能照顾到她而感到愧疚的原因，毕竟，林绢爸爸再不好，也是他们的家里人，当初赶走是一回事，之后的心态又是另一回事。&lt;/p&gt;
&lt;p&gt;而林绢她又是怎么想的呢。我想他们对她的态度，既然我可以感觉得到，身在他们中间，她不可能一点都发觉不了。可是一直没机会去问她，从她的言语和表情里，我又什么都觉察不到。算了，反正看样子还要在这里住上几天，解铃还需系铃人，随她吧。&lt;/p&gt;
&lt;p&gt;琢磨着回过头准备回屋。刚走没几步，一抬眼呆了一呆，因为我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男孩。&lt;/p&gt;
&lt;p&gt;没有理会身边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也没见有谁出来招呼他进去拼酒，他一个人在屋子前的台阶上坐着，一只手托着腮，侧着头斜眼对着屋子里瞧。&lt;/p&gt;
&lt;p&gt;回过神的时候，我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他的边上。&lt;/p&gt;
&lt;p&gt;而他并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依旧侧着头望着屋子里吵吵闹闹的人群，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很专注的样子。我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贸然出声跟他打招呼。&lt;/p&gt;
&lt;p&gt;一低头正准备进屋，冷不防边上一个人拿着托盘匆匆走出，没注意到我，朝我身上撞了一下。&lt;/p&gt;
&lt;p&gt;我一个趔趄，几步后退一屁股坐到地上，那人一声惊叫：“啊呀，小姑娘，要不要紧。”&lt;/p&gt;
&lt;p&gt;“没事没事。”爬起来拍拍屁股，屁股很疼，不过应该没有伤着。&lt;/p&gt;
&lt;p&gt;“哎呀走得太急都没看到，你看这……”脸涨得通红，那个帮厨的小伙子有点窘迫地挠着头。&lt;/p&gt;
&lt;p&gt;“没事啦，真的没事。”&lt;/p&gt;
&lt;p&gt;“那……我去厨房了。”&lt;/p&gt;
&lt;p&gt;“好啊，你去忙。”&lt;/p&gt;
&lt;p&gt;看着他离开，我收回目光。一眼撞到那个男孩的视线，他坐在原地静静看着我，眼神依旧是安静的，就象刚才那样安静而专注地看着屋子里热闹的人群。&lt;/p&gt;
&lt;p&gt;我没来由地郁闷了一下。&lt;/p&gt;
&lt;p&gt;起码羊圈边上好歹还扶了我一把，这回看着我摔倒也就算了，连个表情都没有，让人觉着自己像个傻瓜似的。这人，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啊。&lt;/p&gt;
&lt;p&gt;心一横，我朝他点点头：“你好。”&lt;/p&gt;
&lt;p&gt;他愣了一下。目光闪了闪，没有吭声。&lt;/p&gt;
&lt;p&gt;“哪边的亲戚？”&lt;/p&gt;
&lt;p&gt;他依旧没言语。&lt;/p&gt;
&lt;p&gt;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我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脸皮子一阵一阵地发烫，好在边上没别人。所以咽了口唾沫，我继续道：“我是女方家亲戚的朋友，你也是女方家的吧，我在那边的院子里见过你，就是那些羊的地方，嘿嘿……”&lt;/p&gt;
&lt;p&gt;指手画脚一口气说完，发觉自己不是一点点的厚颜，因为从头到尾，人家始终那么安静望着我，没开过一声口，也没有任何的表情。&lt;/p&gt;
&lt;p&gt;如果有洞，我想我会立马一头钻进去。可是洞有吗，没有，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否则就这么离开，我不但面子一点都没，里子也快完蛋了：“今天谢谢你啊，在那里扶了我一把。”&lt;/p&gt;
&lt;p&gt;他目光再次闪了闪。一度我以为他要开口了，可他只是侧了下眼，朝屋子里因为逼新郎喝酒而掀起的一波喧闹声方向看了看。然后又将目光转向我，伸手轻轻掠了下头发。&lt;/p&gt;
&lt;p&gt;“散心呐？”继续问，可我的脸真的已经挂不住了：“里面确实挺吵的。”&lt;/p&gt;
&lt;p&gt;还是没吭声，不过如果没看错，我想他的嘴角在那瞬间牵了牵。&lt;/p&gt;
&lt;p&gt;终于正视自己的失败。&lt;/p&gt;
&lt;p&gt;头一低从他身边走过，正郁闷地准备冲进屋子，忽然悉琐一声轻响，一道话音在我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吵，挺好，热闹。”&lt;/p&gt;
&lt;p&gt;我呆了呆。&lt;/p&gt;
&lt;p&gt;回头就看到那男孩已经从台阶上站起来了，看着我，原本淡淡的神情上隐隐一丝笑：“你叫什么。”&lt;/p&gt;
&lt;p&gt;“我？”犹豫了一下：“宝珠。”&lt;/p&gt;
&lt;p&gt;“宝珠。”重复了一次，他点点头，一双暗褐色的眸子对着我的眼睛：“你陪我么。”&lt;/p&gt;
&lt;p&gt;“什么？”愣了愣。没明白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屋子里忽然传出林绢一声大叫：“宝珠！新娘新郎来敬酒了！快来！”&lt;/p&gt;
&lt;p&gt;“哦！”转头朝里应了一声，再次看向身后，不觉一怔。&lt;/p&gt;
&lt;p&gt;身后那男孩又不见了，台阶上空荡荡的，周围几十步开外目光所及的距离，除了灯光所照出的那些屋子和空地，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宝珠！”林绢又在里头催了一声，我忙奔了进去。&lt;/p&gt;
&lt;p&gt;跑到席位上时新郎新娘已经在那边等着了，一桌子的人也是。&lt;/p&gt;
&lt;p&gt;一路过来好象所有人都盯着我看似的，有点尴尬，好在伴娘擅于制造气氛，唧唧喳喳对着我一叠声地调侃，末了把一大杯酒朝我手里一塞，说是代新娘惩罚我的迟到，让我一口气把它喝完。&lt;/p&gt;
&lt;p&gt;这份上，不喝也得喝了。&lt;/p&gt;
&lt;p&gt;端着酒杯眼角瞥见林绢在边上幸灾乐祸冲着我笑，我朝她扁扁嘴，抬手正要把杯子送到嘴边，就在这时，离我最近的一个人突然从嘴里发出一声惊叫：“啊——！”&lt;/p&gt;
&lt;p&gt;声音很大，突兀间吓得我手一抖，而这同时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lt;/p&gt;
&lt;p&gt;我停住手里的动作。疑惑地朝那人看了看，却同时发觉到在我看向她的时候，周围所有的目光随着她的视线，正都一动不动盯着我瞧。&lt;/p&gt;
&lt;p&gt;确切的说，是盯着我的手。&lt;/p&gt;
&lt;p&gt;我愣。&lt;/p&gt;
&lt;p&gt;循着她的视线我低头朝我的手看了一眼，脑子嗡的一响，然后空了。&lt;/p&gt;
&lt;p&gt;我手里那只装满啤酒的玻璃杯不知道怎的裂开了。&lt;/p&gt;
&lt;p&gt;从内向外的爆裂，每一片碎片从我手掌里贯穿而入，像一片片透明但尖锐的树叶。&lt;/p&gt;
&lt;p&gt;随着一丝痛觉迅速从手掌钻入我的大脑，那些黑红色的血线似的从伤口里钻出来，和着啤酒滴滴答往下淌，而我的手还保持着原先端着杯子的姿势一动不动。&lt;/p&gt;
&lt;p&gt;半晌当的一声脆响，杯底从我手下边坠落，地板上滴溜溜一圈滚动，在我脚跟底下停住。茫然抬头，我看到林绢从边上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把我抱住：“宝珠！！！”&lt;/p&gt;
&lt;h1&gt;第四章&lt;/h1&gt;
&lt;p&gt;在婚礼上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之后，林绢和她的叔叔婶婶匆匆忙忙把我送去了镇上的医院。&lt;/p&gt;
&lt;p&gt;一路上血就没止过。长这么大还头一次看到那么多血用那么快的速度从伤口里往外流，你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但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液体在皮肤上爬，这感觉比单纯的疼痛还要可怕。可还得慢慢熬着，因为乡下路灯少，房子密度又散，出了村一眼望过去整条路上黑漆漆的，再加上刚下过雨，车子根本开不快。&lt;/p&gt;
&lt;p&gt;路上林绢和她叔叔婶婶没少安慰我，可是他们说了些什么，除了林绢她婶婶当初被菜刀割破过手的故事之外，我什么都没听进去。车子里巴掌大快地方很快被血的味道占满了，那种铁锈一样的味道，林绢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地在哆嗦，我被她的表情弄得怕透了。&lt;/p&gt;
&lt;p&gt;一路欲哭无泪地赶到医院。&lt;/p&gt;
&lt;p&gt;从小到大对医院有种天生的恐惧，那里那种莫名被消毒水弄得很压抑的环境，而且那里最容易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lt;/p&gt;
&lt;p&gt;不过这天我什么都没注意，那种天生的恐惧感，那些消毒水的味道，或者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lt;/p&gt;
&lt;p&gt;一路直到急症室，我的脑子里都是一片模糊的，直到缝针的时候才清醒了点，因为缝针很疼。都不给你打麻药的，就那么一针一针往里扎，我眼睁睁看着，这么大个人，想哭没好意思哭，只能压着嗓子哼哼。将近一个小时的治疗感觉就跟上了一圈刑，缝完后连路都走不动了，是被林绢她叔叔给架出去的。&lt;/p&gt;
&lt;p&gt;包扎完了伤口屁股上又挨了几针之后，总算可以回去了，因为医生说这样的伤不需要留院观察，我也乐得这样。倒是林绢吵着要他们负责点看，又追问是不是要输血或者输液什么的，估计在她眼里，我刚才流的血她以为已经快把我抽干了。&lt;/p&gt;
&lt;p&gt;回到村里婚宴早已经散了，一些人还在闹新房，我们两个回避着进了林绢她三奶奶住的那栋屋安顿下。因为婚礼上见血已经是很不吉利了，我们又刚从医院回来，新人的地方不能去怕冲撞了别人的喜气，所以只能从边上的门进她奶奶的老房子。老人家住的地方不在乎这些。&lt;/p&gt;
&lt;p&gt;其实接触多了，觉得林绢她奶奶人挺好的，虽然话很少，看上去也比较严肃的样子。&lt;/p&gt;
&lt;p&gt;她给我们准备的两间屋都是朝南的，地方不大，整理得干干净净，被子都是新的，闻上去有股晒过太阳后的那种焦香味，显然是为此特意准备过。可是林绢有没有感觉到，我依旧不知道。她什么都不说，只张罗着把我塞进被子，然后关窗、倒茶、给我掖被子，把自己搞得很忙碌，就是不正眼朝进进出出给我拿这拿那的她的三奶奶看过一眼。&lt;/p&gt;
&lt;p&gt;就这么折腾了大半夜，给我热了碗参汤看着我把它喝完，三奶奶才回去睡了。她一走林绢也被我劝回了房间。因为奶奶一走，林绢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从天气到婚礼到我的伤，她抱怨个没完没了，我想大概是因为她紧张，她一紧张话就特别多，而且说话频率快得像放机关炮。&lt;/p&gt;
&lt;p&gt;这频率会让我感觉伤口很疼。&lt;/p&gt;
&lt;p&gt;她走后房间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真的静，什么乱七八糟声音都听不见的那种静。躺了会儿心跳总算恢复正常，伤口也不再疼得那么厉害了，只要不随便去动它。于是开始胡思乱想，想着一天里一通电话都没打来过的狐狸，想着铘，想着今天几次碰到的那个沉默的帅哥，想着婚礼上我突然受的伤，想着林绢刚才说的话……她说，怪了，好好的一只杯子怎么会炸了，难道是啤酒的问题？&lt;/p&gt;
&lt;p&gt;这问题我也想不通，好好的酒杯为什么会在我手里突然碎掉，按理说，这种玻璃平时就是砸在地上也不一定能粉碎。当然，更不可能是啤酒的问题，这样的问题也只有林绢问得出来，地球人都知道，气体只有在密封的情况下才容易膨胀发力，酒杯那么大个口，你叫它哪来的地方去蓄积爆炸的气，那是啤酒，又不是装了一杯子硝酸甘油。&lt;/p&gt;
&lt;p&gt;想不出原因，于是只能觉得自己很倒霉。&lt;/p&gt;
&lt;p&gt;而当时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倒霉，这只不过是一切的开始而已。&lt;/p&gt;
&lt;p&gt;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种很痒的感觉把我从昏睡状态里拉了回来。&lt;/p&gt;
&lt;p&gt;清醒过来天依旧漆黑一团，我感觉自己两只眼睛很痒，一种又刺又胀的痒。想伸手去揉，可是手动弹不了，后来发觉脚也是。整个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似的，一点点都动弹不了。&lt;/p&gt;
&lt;p&gt;我一个激灵。&lt;/p&gt;
&lt;p&gt;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会让什么东西给厣住了吧……可是我手上有姥姥留给我的珠子，而且因着这串珠子，我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被厣住过了。&lt;/p&gt;
&lt;p&gt;那这会儿我全身这种感觉又是什么？&lt;/p&gt;
&lt;p&gt;想着，心里头冷不丁凉了一下。&lt;/p&gt;
&lt;p&gt;姥姥说如果被厣着了，就想办法让自己动一动，只要动一下就好了，那东西就跟桌子上一层灰似的，看上去厚厚的很沉，随便吹口气就散，是个纸糊的老虎。&lt;/p&gt;
&lt;p&gt;可是我根本动不了。&lt;/p&gt;
&lt;p&gt;眼睛可以清楚地看轻房间每个地方，我甚至还可以听到隔壁房间里三奶奶打呼噜的声音，可我就是没办法让自己稍微动那么一下。半晌感到脖子边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对着我一下一下吹着冷气，我转着眼珠子想朝边上看，可是什么都看不到。&lt;/p&gt;
&lt;p&gt;我心绷紧了。&lt;/p&gt;
&lt;p&gt;想出声叫，但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尝试着想扭一下头颈，刚一用力，耳朵里轰的一响，好象整口江在耳朵里倒翻了，我只觉得一边太阳穴昏天黑地一阵尖锐的疼。&lt;/p&gt;
&lt;p&gt;那疼让我身体条件反射地一抽，只那么一下，身上那种被什么东西给压着的感觉消失了，我嘴一张，一声尖叫：“林绢！！林绢！！！”&lt;/p&gt;
&lt;p&gt;“啪！”灯亮，刺得我眼睛一阵生疼。&lt;/p&gt;
&lt;p&gt;闭上眼下意识钻进被窝，片刻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我奔了过来，坐到我床上，手伸进被窝把被脚朝边上掀开：“怎么啦宝珠？？”噼里啪啦机关炮一样的话音，是林绢。&lt;/p&gt;
&lt;p&gt;我睁开眼，眼睛依旧是刺痒的，被灯光照得有点睁不全，可是脸被她抓着，所以只能勉强抬起头，迎着光线朝她看了一眼：“绢，我……”&lt;/p&gt;
&lt;p&gt;“啊！”没等我说完，她对着我一声尖叫：“你的眼睛怎么啦？！！”&lt;/p&gt;
&lt;p&gt;“我的眼睛……”被她这种样子吓了一跳，我刚被灯光稳定下来的心脏又开始乱跳起来，挣扎了一下把身子撑起，冷不防碰到手的伤口，痛得我一咧嘴：“哇！”&lt;/p&gt;
&lt;p&gt;“怎么啦？出什么事啦？！”正捧着手抽气，门再次被推开，林绢她三奶奶睁着双惺忪的睡眼站在门边上对着我俩看。&lt;/p&gt;
&lt;p&gt;片刻目光停在我脸上，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几步走到我身边，捧住我的脸：“怎么回事，你碰过啥不干净东西了闺女？”&lt;/p&gt;
&lt;p&gt;我被她们先后的表情弄得僵住了。&lt;/p&gt;
&lt;p&gt;隐隐觉得有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在我脸上发生了，我看了看三奶奶，再看看林绢，用力睁了睁我那双不知怎的异样厚重的眼睛：“绢，拿镜子给我。”&lt;/p&gt;
&lt;p&gt;“别看了，你先躺着。”一边把我往床上压，一边看向三奶奶：“快把叔叔他们叫来，快啊！”&lt;/p&gt;
&lt;p&gt;“哎！哎！”应着，匆匆忙忙朝外头走去，我看着三奶奶的背影突然有种很不祥的感觉：“绢！把镜子拿给我！”&lt;/p&gt;
&lt;p&gt;“别看了别看了，就是有点肿而已。”拍着我的肩膀，她好声安慰我。&lt;/p&gt;
&lt;p&gt;而她这种样子让我更不安了，一把推开她的手，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我一骨碌爬起身直奔向梳妆台那面大镜子，对着镜子里的人仔细一照，这一看差点没把我的魂给吓了去。&lt;/p&gt;
&lt;p&gt;镜子里那是张什么样的脸啊！&lt;/p&gt;
&lt;p&gt;肿得跟只猪头似的，两边的脸颊都透明了，从太阳穴到腮帮子，朝外微鼓着在灯光下隐隐发光，像镀了层釉似的。而更可怕的是我那双眼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感染了，上下眼皮红得像肉冻，朝外鼓胀着，把本来还不算小的两只眼睛挤成了一条线。&lt;/p&gt;
&lt;p&gt;怪不得刚才怎么睁都觉得睁不开来，都肿成这样了，还能睁得开吗……&lt;/p&gt;
&lt;p&gt;牙关节一阵发抖，对着镜子里这张异形似的脸。&lt;/p&gt;
&lt;p&gt;“绢……”话还没出来，眼泪先下来了，我脚一软一下子坐倒在地上：“怎么会这样……”&lt;/p&gt;
&lt;p&gt;当晚我再次被送进了医院，因为林绢扶我上床时发觉我身上很烫，量下来一看体温超过39度，所以等她叔叔婶婶一到，几个人二话不说把我架上了车。&lt;/p&gt;
&lt;p&gt;进医院后我整个人就开始觉得不行了，之前在家里没有感觉到的症状，不知道是因为吹了夜风还是一路上的颠簸，一进医院闻到那股浓烈的消毒药水味，一下子就发作了起来。只觉得浑身疼，每根骨头都重得像要从身上垂下来似的，虽然身上裹了两条毛毯，人还是一个劲地发抖。&lt;/p&gt;
&lt;p&gt;林绢吓坏了，一路上用我的手机尝试着和狐狸联系，可是电话打过去始终没有人接。不知道狐狸和铘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这种时候我也根本就没心思去管这些。只一味恐慌在我身上的变化里了，明显感觉到进医院后自己的脸比刚睡醒时又肿了不少，特别是两只眼睛，痒得恨不得用手去挖。而身上又酸又冷，虽然平躺在医院的床上，可是难受得整个人躺不直。&lt;/p&gt;
&lt;p&gt;血样报告出来后医生给我挂了几瓶点滴在病床边吊着，他说我发烧是因为伤口发炎了，而脸上的肿是因为青霉素过敏。林绢当时就反驳那个医生，说我们之前来医院看时伤口处理得好好的，而且还打了抗炎药，怎么还会发炎。医生对此解释，虽然用了抗炎药，但并不能保证伤口百分百就不会被感染，也许是因为之后又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引起的。林绢又追问青霉素的问题，她说这是医疗事故。但医生矢口否认青霉素是他们这里打的。事实也证明医生没有撒谎，因为把之前的病历卡和打针单子拿出来翻了个遍，确实没有给我开过青霉素这帖针剂。&lt;/p&gt;
&lt;p&gt;于是我们只有沉默。&lt;/p&gt;
&lt;p&gt;当然沉默不代表就能接受这个事实。总也想不通，即使后来这一系列事情过去之后，每每和林绢谈起，我们始终是想不通，既然不是在这个医院里打的针，而我除了这里又没去其它任何地方就疹，那让我过敏成这副样子的青霉素，我到底是从哪里给沾染上的。&lt;/p&gt;
&lt;p&gt;吊完点滴后，天已经亮了。&lt;/p&gt;
&lt;p&gt;几瓶药下去似乎没有立即发生什么疗效，烧依旧保持在39度以上没有退，脸还是肿得让我感到太阳穴发疼。两只眼睛倒是不痒了，不过也已经肿得差不多已经睁不开了，我猜之所以不痒，肯定不是药起作用了，而是它们根本就胀到了极限。&lt;/p&gt;
&lt;p&gt;医生让我留院观察，我没答应。我想回家，回城里的大医院彻彻底底做个检查，因为我始终对青霉素的事情感到可疑，并且耿耿于怀。林绢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虽然叔叔婶婶的意思是让我留在医院，她还是坚持着把我带回了三奶奶家。&lt;/p&gt;
&lt;p&gt;其实坐在后车厢一路颠回去的时候，一度我是有点后悔的，因为车颠得我难受得想用什么东西把自己的骨头砸碎。想起从林绢家到我们住的城市那段不算短的路程，我不由得担心我是不是能够扛得住。万一中途又发生什么病变怎么办，至少在医院，还是随时能得到必要的治疗的。但是想到回去后可以得到的彻底的治疗，我还是决定忍。&lt;/p&gt;
&lt;p&gt;半顿饭的工夫总算进了村。这会儿天色还早，很多人都还没起床。蒙着层晨雾的田埂上只依稀一两道身影在那边慢慢晃动，远远几只野狗听见了引擎的声音，一路追了出来，又在摸不找的地方跟着车甩着尾巴汪汪叫。&lt;/p&gt;
&lt;p&gt;再转个弯，就能看到林家大院了。大院正门锁着，新漆的门上两个光鲜的“喜”字，门下满满当当一层红艳艳的碎片花似的铺了一地，是昨天晚上放完了之后留着装点个喜气的鞭炮。&lt;/p&gt;
&lt;p&gt;车子转个向驶向大院的边门，林绢的婶婶把裹得像只粽子似的我从车座上扶了起来。&lt;/p&gt;
&lt;p&gt;“来，宝珠，沾沾喜气。”经过那片碎红的时候，她对我说。我一边发着抖一边循着她指的方向对着那片热闹的颜色看。正准备听她的话沾染点喜气，冷不防眼角边什么东西一闪，把我困难地缩在肿胀眼皮子下的视线给转了过去。&lt;/p&gt;
&lt;p&gt;下意识朝那东西闪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刚才车子开过的方向，那道大门边上不远处一棵槐树下头，一个人站在底下盯着我看。&lt;/p&gt;
&lt;p&gt;白色的衬衣，白色的裤子，在被雨水冲成了黑色的树干边看上去突兀得有点刺眼。意识到我的目光，他又看了我一眼，而我随即认出这张脸，是昨天连续碰到过三次的那个不知道是新人哪一方亲戚的男孩。&lt;/p&gt;
&lt;p&gt;“看什么呢？”正对着那方向继续看着，车停，林绢拉开车门拍了我一下。我回过头由着她和她婶婶把我扶出车。站稳脚步等着她去泊车的时候我又朝那棵槐树下看了一眼，那男孩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黑漆漆一根弯曲的老树映着身后一片被雾气弥漫的田埂，不知怎的，看着身上冷不丁一阵阴恻恻的冷。&lt;/p&gt;
&lt;p&gt;忍不住一个寒战，我两条腿又开始抖了起来，这当口林绢的三奶奶从屋里头迎了出来，见着我这副样子，匆匆忙忙带着他们几个人连抱带扶把我弄进了屋。&lt;/p&gt;
&lt;p&gt;没想到前脚进屋，突然一泼急雨没头没脑从天上灌了下来，毫无防备之间，势头大得像山倒。&lt;/p&gt;
&lt;p&gt;那时候林绢刚从楼上拿着她的行李下来。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天突然间黑塌了下来，然后卷下那么大片雨。本想等上一两个小时等它势头过了再出门，却又一次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一场暴雨，本来说什么一两个小时也足够它倒的了，没想到一直到当天天黑，愣是没见收过一点势头。&lt;/p&gt;
&lt;p&gt;这一来把我们给弄僵了。&lt;/p&gt;
&lt;p&gt;本来从医院急急出来，就是为了能早点带我回城去大医院治疗，没想到人还没上车，这场雨就倒了下来，下得连对面的树影子都快看不见。这下可好，城里回不去，镇上的医院也去不了，我们愣是被这一场连气象预告都没播报过的暴雨给困在了这个地方。&lt;/p&gt;
&lt;h1&gt;第五章&lt;/h1&gt;
&lt;p&gt;“真他妈的霉啊！”最后一次看了眼那场下个没完没了的雨，林绢对着窗户挥了挥拳头。&lt;/p&gt;
&lt;p&gt;我缩在被子里没吭声。&lt;/p&gt;
&lt;p&gt;身体难受得要死，在确定了无法离开这里又无法再回医院去这一事实之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希望，我立马被全身所有的难受给吞没了。那种全身无法舒缓的骨头的酸疼。躺在被窝里，就像躺在一大块钢筋水泥板下面，我在这样的压力下辗转反侧，明明累得要死难过得要死，可是根本没办法让自己合上眼。而自己那张脸根本是想都不敢去想，生怕自己越想越绝望。&lt;/p&gt;
&lt;p&gt;当时甚至想，我大概要死在这个地方了，如果再继续被困在这里的话。&lt;/p&gt;
&lt;p&gt;吃了医院配的几包退烧药，没什么用，这病好象打定了主意缠住了我似的，不论我怎样听他们的话，喝下一碗碗热水，窝在被窝里发汗……一直发到人虚脱，热度愣是褪不下一分来。&lt;/p&gt;
&lt;p&gt;就这样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一天，听了一天的雨，煎熬了一整天。&lt;/p&gt;
&lt;p&gt;到晚上忍不住哭了，趁他们都不在的时候，一个人钻在被子里小声地哭，然后一个劲拨打手机。可是手机的铃持续响着，却始终都没有人来接。&lt;/p&gt;
&lt;p&gt;后来手机没电了，把它放回到桌子上的时候，林绢捧着碗热水推门进来。&lt;/p&gt;
&lt;p&gt;我赶紧闭着眼装睡，生怕她看到我哭过的样子会更紧张，搞不好最后两个人哭成一团，我怕自己会更受不了。然后听着她把水放到我边上后在我床边坐了下来，也不叫醒我，也没有别的什么动作。那会儿屋里安静透了，只有雨水一个劲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一波又一波水沿着房檐上的管子被冲到水沟里去那种的泉涌似的动静。&lt;/p&gt;
&lt;p&gt;就那么僵了半晌，正当我实在忍受不了身上的酸痛，熬不住想动一动的时候，门开了，我听见林绢冲着外头低喝了一嗓子：“你干什么啊……”&lt;/p&gt;
&lt;p&gt;声音冷冷的，没好气，所以我大致可以猜出站在门口的人是谁。果然不出片刻感觉到身后凉了一凉，一只粗糙的手指伸进被窝，在我脖子上捏了捏，然后耳边传来三奶奶轻轻的话音：“闺女，醒醒。”&lt;/p&gt;
&lt;p&gt;我就势翻了个身。刚睁开眼，就看到林绢站在她三奶奶边上看着她，皱着眉。她三奶奶就坐在我的床边上，手里拿着一只调羹一只碗，调羹是不锈钢的，碗里装着的似乎是白酒，从扑鼻而来那一股淡淡的酒气上判断。&lt;/p&gt;
&lt;p&gt;“娟，帮忙把宝珠的被子挪开。”看到我睁开眼，她开口。&lt;/p&gt;
&lt;p&gt;林绢的眉头皱得更紧：“她会冷。”&lt;/p&gt;
&lt;p&gt;“一会儿就好，快。”&lt;/p&gt;
&lt;p&gt;“赶紧想办法送医院吧，你这是干吗呐？！”眼看着她三奶奶径自撩开了我的被子，她一边护住我的被子，一边提高了嗓门急急地问。&lt;/p&gt;
&lt;p&gt;三奶奶拍开她的手，看了她一眼：“急啥，这是为她好。别挡着，小心她着凉。”&lt;/p&gt;
&lt;p&gt;“……你到底要干吗？”&lt;/p&gt;
&lt;p&gt;“刮痧。”&lt;/p&gt;
&lt;p&gt;刮痧，一直听人说起过，但从没被刮过，因为听说这是以前的人用来治疗夏天中暑的土方子，而我从来没有中暑过。&lt;/p&gt;
&lt;p&gt;更没听说过，发烧也能靠刮痧去治疗。&lt;/p&gt;
&lt;p&gt;半信半疑中由着三奶奶把我身体翻了个个儿，然后撩起我背上的衣服用调羹沾了碗里的白酒开始帮我刮痧。说不清为什么那么听话，也许是身体实在烧得难受，也许她当时那种认真微带着严肃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姥姥。&lt;/p&gt;
&lt;p&gt;总之刮痧还是挺舒服的，在刚开始刮的时候。一种丝丝凉的感觉顺着皮肤由上而下一道道划过我被烧得发烫的身体，伴着酒香有一种莫名舒坦的感觉。&lt;/p&gt;
&lt;p&gt;不过当那种感觉持续了十多下的样子之后，开始觉出它的劲道来了。&lt;/p&gt;
&lt;p&gt;因为刮痧用的调羹是金属的，刚开始的几下给人的感觉是冰冷的舒服，多刮几下皮肤开始受不了了。那个火辣辣啊……一下又一下还盯着一块地方不放地刮，直把我辣得从最开始压着嗓子哼哼，到后来忍不住扭着身体乱叫。&lt;/p&gt;
&lt;p&gt;实在是疼，简直是挖骨头割肌肉似的疼。&lt;/p&gt;
&lt;p&gt;把林绢给吓坏了，站一边尖叫着想阻止她三奶奶的继续动作，可是并不成功，因为三奶奶的调羹依旧在我背上一上一下划着，固执而专注。&lt;/p&gt;
&lt;p&gt;“出血了！她出血了！”停了片刻，林绢又尖叫。&lt;/p&gt;
&lt;p&gt;“这不是血，是痧。”&lt;/p&gt;
&lt;p&gt;“痧怎么这样啊！都发黑了！你快停啊！要出事了啊！！”&lt;/p&gt;
&lt;p&gt;“这丫头！怎么这么一惊一乍的，没见过刮痧么。”三奶奶说着话嗓门也大了起来，倒把林绢的声音给一下给压了回去。然后又听见她继续到：“这颜色说明她身体里头的病都发出来了，越是重颜色越黑，如果都跟刚才一样粉红色的，那奶奶也就不刮了。哎，你说这孩子，到底是撞磕到了什么，怎么会病成这样。”&lt;/p&gt;
&lt;p&gt;“撞磕，什么意思？”&lt;/p&gt;
&lt;p&gt;林绢问的，其实也是我想知道的。不过三奶奶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沾着酒在我身上沉默着又刮了几下，她这才道：“没什么，既然痧能逼出来，说明也没什么大碍。宝珠，舒服点没？”&lt;/p&gt;
&lt;p&gt;听见三奶奶问，我点点头。&lt;/p&gt;
&lt;p&gt;倒不是为了礼貌所做的违心之举，而是确实真的舒服，虽然刚才背上被那把调羹刮得刀割似的疼。&lt;/p&gt;
&lt;p&gt;久了之后，等那些疼痛慢慢变成一种比较麻痹的钝痛，背上开始被一层暖烘烘的感觉所包围，本来阻塞在身体肌肉每个部位那些酸胀得让人身心具疲的感觉，随着这种感觉的到来逐渐消失了，身体开始变得放松，好象压在身上很久了的某些沉重的东西一下子没有了，也在这同时开始感觉到了床的舒服。于是整个人不由得飘飘然了起来，在背后那股浓浓飘来的酒香之中。&lt;/p&gt;
&lt;p&gt;耳朵边似乎三奶奶和林绢又絮絮地说了些什么，我没怎么听。那会儿头脑变得有点模糊起来，眼睛也是。只感到两个人一直在交谈，不过声音听上去很轻，也挺远，远得好象在另一个空间里似的。&lt;/p&gt;
&lt;p&gt;只有背上那种热烘烘的感觉是清晰的，我贴着软软的被褥和枕头感觉着这种软软的烫，然后觉得周围所能看到的东西也都变得软了起来，软软地摇晃着，软软地随着灯光变成一团软软的模糊……&lt;/p&gt;
&lt;p&gt;模糊里似乎有一团软软的影子。&lt;/p&gt;
&lt;p&gt;苍白的颜色，在那一团软软的晕黄里头慢腾腾地朝前走着，对着我的方向。&lt;/p&gt;
&lt;p&gt;近了，似乎是个人的影子。&lt;/p&gt;
&lt;p&gt;我贴着枕头动了动头。想转过身去叫林绢，可是脖子软软的没有力气，只眼看着他一点一点朝我靠近，然后低下头，贴近我的脸：“你陪我么……”&lt;/p&gt;
&lt;p&gt;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我睡了大半个夜加一整个白天。&lt;/p&gt;
&lt;p&gt;依稀记得昨晚伴着那些奇怪的感觉我好象做了个什么奇怪的梦，不过梦里到底有什么，我却是拍着脑子都想不出来了。&lt;/p&gt;
&lt;p&gt;不过那也不是我特别想去关心的，身体舒服了，暂时就图着享受这种舒服了，别得什么都管不到。因为一觉醒来烧已经褪了不少，虽然身体还是很虚，不过折磨了我昨天整整一天那种难碍的酸痛感彻底消失了，而且人也有了那么点胃口，闻着吃的味道开始觉得香了，甚至一口气喝掉两碗粥。&lt;/p&gt;
&lt;p&gt;看样子土方子确实有它那年代的神奇之处的。&lt;/p&gt;
&lt;p&gt;不过脸上和眼皮上的肿还是不见起色，虽然雨停后林绢和她家人又送我去那家医院复诊了两次，然而吃了不少消炎药外加敷了中草药，可就是没有一点效果。后来连那里的老医生也没办法了，只说了一个比较专业的某种药的名字，而那种药是镇上这种小医院所没有的，他们让我上城里医院去配。&lt;/p&gt;
&lt;p&gt;于是在林绢三奶奶家住了四天也折腾了整四天之后，没多耽搁，在第四天傍晚我俩收拾了行李，在他们一大家子那么多人浩浩荡荡的相送之下，踏上了回家的路。&lt;/p&gt;
&lt;p&gt;＊＊＊ ＊＊＊&lt;/p&gt;
&lt;p&gt;回到我们居住的那座城市，一路沿着华灯璀璨的高速公路往家的方向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颠簸了几小时的我横在后座上没法动弹，不是因为累，而是晕车。&lt;/p&gt;
&lt;p&gt;“喂，你还好吧。”感觉到我的不对劲，从后视镜里看看我，林绢问。&lt;/p&gt;
&lt;p&gt;我答不上话。只觉得一开口胃里就排山倒海似的，傍晚喝的那两碗粥没地方去，憋着劲就想往我喉咙外头窜。所以只能摇摇头。&lt;/p&gt;
&lt;p&gt;“你脸色很难看啊。”说着话，一辆车从边上擦过，猛超到了前面，林绢卒不及防晃了下方向盘。&lt;/p&gt;
&lt;p&gt;我支着胳膊肘坐起来：“你就别管我难不难看了，多看着点路啊大姐。”&lt;/p&gt;
&lt;p&gt;“没事，现在车少。”&lt;/p&gt;
&lt;p&gt;“有事就来不及了。”&lt;/p&gt;
&lt;p&gt;“别用你那双豪猪眼瞪着我，乌漆麻黑怪吓人的好不好。”&lt;/p&gt;
&lt;p&gt;提到眼睛我的胃又一阵痉挛，忍不住弯下腰缩起身体，而林绢显然被我这样子给吓了一跳，头一转看向我：“喂！怎么啦？？”&lt;/p&gt;
&lt;p&gt;“我……”正想提醒她看着点前面，前面一团强烈的白光猛地闪过，刺得我手忍不住朝眼前一遮。就那么刹那间的工夫，一阵尖啸伴着道尖锐的喇叭声轰鸣着从边上疾弛而过，车声隆隆，像贴着耳朵刚开过一列火车。&lt;/p&gt;
&lt;p&gt;好险，真的好险。&lt;/p&gt;
&lt;p&gt;那么大辆翻斗车，都没见是什么时候迎面开过来的，要不是林绢反应快猛把着方向盘从边上擦过，我们这辆小小的POLO车差一点点就成了那只庞然大物底下一滩扁尸了。&lt;/p&gt;
&lt;p&gt;“靠……这么晚居然还有这种车？！”直到那辆车一卷风似的在公路尽头消失成一个小黑点，回过神，林绢停下车朝那方向恨恨看了一眼。&lt;/p&gt;
&lt;p&gt;眼神是心有余悸的，及至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向我，脸色从刚才的苍白一下变成暴红：“你！！宝珠！！！你！！！！！”&lt;/p&gt;
&lt;p&gt;我吐了。&lt;/p&gt;
&lt;p&gt;就在刚才车身猛一转的当口我的头一下子撞在了车背上，这一下撞得我再也憋不住了，嘴只是那么一张，胃里憋了几个小时那团厚厚的东西几乎是同时迫不及待从我喉咙里直倒了出来。&lt;/p&gt;
&lt;p&gt;一片绿绿黄黄，一片酸气冲天……&lt;/p&gt;
&lt;p&gt;我在这一堆酸气冲天的东西当中充满歉意地对着她看，用我那双被呕吐折磨得泪眼婆娑的眼睛。&lt;/p&gt;
&lt;p&gt;在离家还有半条街的地方，林绢放我下车然后离开了。&lt;/p&gt;
&lt;p&gt;其实这是我自己要求的。&lt;/p&gt;
&lt;p&gt;虽然腿很软人很虚，但我实在是没办法继续憋在车厢那股风都吹不散的味道里头了。离开时留意了下林绢的脸色，虽然照顾到我的情绪她掩饰过了，但表情依旧很难看，有种欲哭无泪的可怜。天知道她有多宝贝这辆车，从买回来那天“宝贝”这词就不专属于她家那个小情人了，情人是宝贝亲亲，车是亲亲宝贝。&lt;/p&gt;
&lt;p&gt;而我把她的亲亲宝贝弄成了一只臭鼬……&lt;/p&gt;
&lt;p&gt;看着她一脸郁闷地开着车闷声离开，我拖着自己的包朝家的方向走去。一脚高一脚低，不过心情总算是安稳了点，胃里也不觉得有刚才那么难受了，可能是吹多了凉风的关系。&lt;/p&gt;
&lt;p&gt;抬头看看家里那栋楼，隐在周围那些层层建筑间，黑洞洞的，没有一点光。想起一直都没有联系到狐狸，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家，也不知道他和那只麒麟……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lt;/p&gt;
&lt;p&gt;不敢多想，因为想着头就开始晕了起来，我只能加快了步子朝家门口方向赶。&lt;/p&gt;
&lt;p&gt;到家门口，不知道为啥先在窗口这儿朝里头张望了几眼，做贼似的。&lt;/p&gt;
&lt;p&gt;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里面太黑，只能看到店里面桌子椅子都摆得很整齐，我觉得自己心定了定。伸手去包里摸钥匙，没摸着。把包拿下来放在地上兜底翻了一遍，还是没找着。难不成是忘带出门了？琢磨着，我朝门上拍了拍。&lt;/p&gt;
&lt;p&gt;连拍三下，里面没有反应。我加重了力道又拍了几下。&lt;/p&gt;
&lt;p&gt;还是没反应。&lt;/p&gt;
&lt;p&gt;怎么回事，真的没人在？&lt;/p&gt;
&lt;p&gt;想着我绕过店门口走到客厅的窗户边，对着里面看了看。里面很黑，但路灯能照的范围还是看得比较清楚的，里面很整洁，狐狸专用的那只杯子在茶几上搁着，边上摊着几份报纸，同往常一样，和我离开时没有多大区别。&lt;/p&gt;
&lt;p&gt;于是我贴着窗用力拍了两下：“狐狸……狐狸！”&lt;/p&gt;
&lt;p&gt;“汪！汪汪！！”叫了两声没有听见狐狸的回答，隔壁家的狗倒被我吵醒了，大着嗓门冲着天乱叫了几嗓子，被它主人从窗口一声呵斥，蔫了回去。&lt;/p&gt;
&lt;p&gt;周围一下子安静了，空荡荡的安静，只有我一人的脚步和衣服悉悉琐琐的声音在夜风里轻响着，特别的孤单。&lt;/p&gt;
&lt;p&gt;难道家里真的没人……&lt;/p&gt;
&lt;p&gt;突然发觉自己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霉，从跟林绢去吃喜酒后到现在。&lt;/p&gt;
&lt;p&gt;转身对着那条空无一物的马路。钥匙忘带，家里狐狸又不在，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早知道应该听林绢的，跟她回去睡一晚就好了，因为明天她要带我去医院看我的脸。而这会儿……看样子只有干守在风里等出租车了。&lt;/p&gt;
&lt;p&gt;真衰……&lt;/p&gt;
&lt;p&gt;不过幸好，狐狸不在，那家伙看上去也不在。他不在就好，不然，我真要认为我是撞到衰神当道了。&lt;/p&gt;
&lt;p&gt;边琢磨着，边抱着包看着马路，期盼着出租车快快出现好载我赶去林绢家过夜。&lt;/p&gt;
&lt;p&gt;就那么干坐在台阶不知过了多久，身子一摇一晃开始感到发软，远远一辆出租车朝这方向驶了过来。&lt;/p&gt;
&lt;p&gt;一下子跳了起来。&lt;/p&gt;
&lt;p&gt;抓着包正准备奔向马路，还没迈步，头顶冷不丁飘来一道话音，在我耳边轻轻回转：“回来了？”&lt;/p&gt;
&lt;p&gt;我一喜。&lt;/p&gt;
&lt;p&gt;听上去像是狐狸。抬头循着声音望了过去，正想开口回应，及至看清楚二楼那道坐在窗台上的身影，我头皮猛激灵一下，然后一阵冷冷地麻。&lt;/p&gt;
&lt;p&gt;窗台上坐着的那个人，穿着狐狸的衬衣，穿着狐狸的牛仔裤，连身高身形都几乎和狐狸一模一样，却并不是狐狸。&lt;/p&gt;
&lt;p&gt;斜倚着窗台一双长腿在窗下轻轻晃悠着，他看着我，手指拈着脸侧一缕银白色的发。在我望向他的同时眼里暗紫色的光一闪而过，纵身从窗台跳下，轻轻落到我的面前。&lt;/p&gt;
&lt;p&gt;然后侧身，微颌首，像个优雅的绅士般：“可找到驾驭麒麟的方式了么，我的神主大人。”&lt;/p&gt;
&lt;p&gt;只是——看上去像个绅士般的优雅——而已。&lt;/p&gt;
&lt;p&gt;我听见自己心里一声尖叫：铘！！！！！！&lt;/p&gt;
&lt;h1&gt;第六章&lt;/h1&gt;
&lt;p&gt;话说当年麒麟私下人间造成天下大乱，而遭天谴被高人用锁麒麟困住了魂魄之后，其实两千多年以来，一直都有知道这个传说的人在千方百计地搜寻这根锁麒麟的下落。&lt;/p&gt;
&lt;p&gt;因为传说，得锁麒麟者，上观阴阳，下测鬼神，凡人得之能开天眼，修道者得之可谓通天。还因为自古的一个说法——得麒麟者得天下。&lt;/p&gt;
&lt;p&gt;麒麟这种既被世人描绘成一种祥瑞，又无一不在那些描绘间隐露着它们煞气的神兽，它是成就一代枭雄的圣物。&lt;/p&gt;
&lt;p&gt;听起来相当的诱人。&lt;/p&gt;
&lt;p&gt;但麒麟这种生物，得之，并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够操控并加以利用的，正如并不是所有拥有王者之相之才的人，都能够成为一代霸主。何况这一头麒麟，它的降临于世并非遵照天意。铘是逆天的一个罪者，对于当时的朝代乃至今后的时代，它是多余的。&lt;/p&gt;
&lt;p&gt;因为罪孽深重并且戾气不散，它既不能上天，又不能放任它在人间不管。所以为了防止它有一天脱离锁麒麟的束缚之后，由于没有更强力量将它约束而再次失控，在那名高人将它困住之后，神给予高人一个特权，也是个契约。&lt;/p&gt;
&lt;p&gt;契约里约定，麒麟铘可以被人所控制，虽然它没有命定的“宿主”。在麒麟留在人间继续其刑罚的这段时间，由那名高人暂时充当“宿主”的角色，在不滥用麒麟力量前提下掌控它，并由其亲自选择可以继承他衣钵的传人，以在他离世之后继续负责对麒麟的看押和监管。&lt;/p&gt;
&lt;p&gt;一代衔接一代，直到麒麟回归天位。&lt;/p&gt;
&lt;p&gt;这无形中束缚了那位高人的功德。因为对神的私加控制本身就是造孽，虽然之后这行为得到了神的肯定，但上古的规矩不能打破，于是这罪孽令得他不得不在独自承担那一切之后，要再继续受到轮回之苦。&lt;/p&gt;
&lt;p&gt;所以相应的回报，是准许那位高人每隔三代借自己传人的身体复生，并保留有前世所有的记忆，借以这样的方式，来兑换神承诺于人的长生不老——那个原本并不存在的，被从古至今世人所无限向往和追求的传说。&lt;/p&gt;
&lt;p&gt;所以说，除了当初将麒麟封禁的高人之外，也只有被他所认定的传人，才拥有主宰并控制锁麒麟的资格。其他的人，即使是无意中得到了锁麒麟，一旦把沉睡在内的麒麟唤醒，在一定的时间里如果拿不出那位高人所赐予的驾驭麒麟的方式，那么到了时间，他会被他召唤出来的麒麟反噬，因为他身上那根无法从血脉中剥离而去，并且时刻将麒麟牵引在他身周的锁麒麟。&lt;/p&gt;
&lt;p&gt;反噬后锁麒麟重新回归自由，而麒麟亦将再次回到锁麒麟中沉睡，直到有一天刑满被重新召回天界，或者被高人真正的传人唤醒为其所用。期间，任何一种力量改变不了这个契约的有效性。&lt;/p&gt;
&lt;p&gt;这是狐狸在送我离开前告诉我的。和更早以前，我刚得到锁麒麟那会儿他告诉我的关于锁麒麟的传说相比，更详细，但又更邪乎了一点。而那个时候我正为铘的言行而困惑不已。&lt;/p&gt;
&lt;p&gt;铘对我说：你还有三十八天，我的神主大人。&lt;/p&gt;
&lt;p&gt;那是他回到我家第二天，一早清醒过来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lt;/p&gt;
&lt;p&gt;综合狐狸所说的那些东西，听起来就像个天方夜谈，如果不是锁麒麟和那只麒麟本身活生生存在于我身边的话。而当时听狐狸说的时候，别的我都没怎么放到心上去，那些什么高人了，宿主了，长生不老了……只有那个关于得到麒麟锁的人所受到的时间限制的问题，我是留了心的。&lt;/p&gt;
&lt;p&gt;看起来三十八天就是我剩下的找出驾驭麒麟的方式的时间，而这点时间又在林绢的老家用掉了八天，也就是说，找出驾驭麒麟的方式以避免最后被他反噬，我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lt;/p&gt;
&lt;p&gt;如果换成以往，可能我会把它当成听故事一样一笑了之。什么麒麟，什么高人，听上去就是那种小说里头都说烂了的神话故事。&lt;/p&gt;
&lt;p&gt;可是麒麟真的存在，锁麒麟也是。&lt;/p&gt;
&lt;p&gt;而我真实看到过麒麟吞噬东西的样子。&lt;/p&gt;
&lt;p&gt;所以我知道，被麒麟吞噬……那会是种什么样的情形。就像那只控制人于无形的影蜃，虽然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瞥，它被麒麟活生生吞噬的样子，至今让我难以忘记。&lt;/p&gt;
&lt;p&gt;而从没想到过这种情形有一天可能会落到自己的头上。&lt;/p&gt;
&lt;p&gt;怕吗？不知道，那会儿觉得脑子里挺乱的。但有一点我明白得很，那天清醒过来的麒麟，很可怕。一种陌生的、无法用我苍白的语言去形容的可怕。有这么一种感觉——当时狐狸就在我身边，可是一下子因为麒麟的醒来，变得很远，而那会儿似乎周围一下子被抽空了，只留下麒麟身上那种突然发散出来的麝香似的淡淡味道，还有他那双颜色很特别的眼睛。&lt;/p&gt;
&lt;p&gt;直到后来狐狸把我送到林绢那儿，那种感觉才从我脑子里消失。&lt;/p&gt;
&lt;p&gt;那时候我似乎还是比较笃定的，可能是因为狐狸的眼神。虽然狐狸有时候说话你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跟你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但我知道在重要的事情上，他不会兴口开河。他说这件事他能处理，所以我就跟着林绢屁颠屁颠地去参加婚礼了，以为回来，一切事情也就过去了，就像过去很多我不愿意面对，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种种境况。&lt;/p&gt;
&lt;p&gt;狐狸会帮我的。&lt;/p&gt;
&lt;p&gt;可现在……狐狸在哪里。&lt;/p&gt;
&lt;p&gt;“可找到驾驭麒麟的方式了么，神主大人。”又一声轻而优雅的话音，在我脑子里乱烘烘被那些念头包围的时候突兀打断了我的思绪。&lt;/p&gt;
&lt;p&gt;回过神脱口而出：“狐狸在哪儿？”&lt;/p&gt;
&lt;p&gt;也不知道我那句问话有没有被他听进去，铘看了看我：“你还有三十天，神主大人。”&lt;/p&gt;
&lt;p&gt;“狐狸在哪儿？”我又问，提高了声音。&lt;/p&gt;
&lt;p&gt;这回他听见了，因为他皱了皱眉：“那只畜生，”眼波流传，嘴角轻轻扬起：“他被我处理了。”&lt;/p&gt;
&lt;p&gt;“什么？！”我一惊。一时忘了眼下的状况，一步跨过去凑到他跟前：“你说什么？？”&lt;/p&gt;
&lt;p&gt;他朝后退开了一点，目光对着我的衣服，眼神一闪而过的不悦。&lt;/p&gt;
&lt;p&gt;而这同时我突然全身像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离他两步开外的距离突然间朝边上斜了出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已经重重跌在了马路中间。&lt;/p&gt;
&lt;p&gt;一辆机车在这当口从我身边飞弛而过，朝着我连按了几下喇叭以示警告，我全身一层冷汗。&lt;/p&gt;
&lt;p&gt;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腿都有点打颤了，而他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走向房门，而那扇原本紧锁着的大门，在他靠近的一刹那，咔的一声自动开启。&lt;/p&gt;
&lt;p&gt;“你身上的味道很重，神主大人，”走进屋子，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是轻而优雅的：“洗个澡吧，你很脏。”&lt;/p&gt;
&lt;p&gt;我看着他的背影嘴皮子动了动。&lt;/p&gt;
&lt;p&gt;想说什么，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后又一辆车疾驰而过，卷起的风吹得我全身一个激灵，低头拍了拍衣服，我一摇一晃跟着他朝屋子里走去。&lt;/p&gt;
&lt;p&gt;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虽然这会儿我累得直想往床上倒。一路穿过客厅，铘就在厅里头坐着，一双暗紫色的眼睛看着我，像看着一个肮脏而卑微的奴才。&lt;/p&gt;
&lt;p&gt;别看他刚才一口一个神主大人，看上去温润而有礼貌，事实上我在他眼里就是一只信手捻来捻去的蚂蚁。虽然有契约在身，我这种状况拿狐狸的话来说就是——对于人，控制不住麒麟之前，就只有被麒麟所控制的份。你不得不听他的话，哪怕你心里再不乐意，麒麟就是这样一种跋扈的生物。&lt;/p&gt;
&lt;p&gt;而它们愿意放低姿态来控制你，已经算是对你这个人最大的恩惠，自古有多少人在“荣幸”见到了麒麟降世之后化成了飞灰，就因为入不得麒麟大人的眼。&lt;/p&gt;
&lt;p&gt;这话也是狐狸说的。&lt;/p&gt;
&lt;p&gt;有时候觉得狐狸知道的东西真多，虽然他也不过就五百年的道行。两千多年前的事情能如数家珍地一一道来，我想他大概几百年里没什么事做，除了修行就是拿这些故事当乐子了吧。&lt;/p&gt;
&lt;p&gt;一头钻进卫生间，开了灯拧开水笼头。灯光扎得眼睛有点疼，揉着眼睛往镜子前一站，没仔细看，已经被自己照在镜子里那道影子给吓了一跳。&lt;/p&gt;
&lt;p&gt;乌漆麻黑一张脸，痨病鬼似的。几天没吃好睡好以至颧骨下的肉都陷下去了，可是从太阳穴开始往下一直到下颚那块边缘地带却都还肿着，那种似胖非胖的古怪样子,冷不丁看上去,好不吓人……一双眼睛就别提了，蒙猪似的两坨鼓胀着，中间泛着透明发亮的红，边上一圈铁青色的黑。&lt;/p&gt;
&lt;p&gt;要多难看，有多难看。&lt;/p&gt;
&lt;p&gt;想起之前这张脸一直被铘盯着看，没来由忽然沮丧起来，而且这沮丧几乎一时压过我身体的不适和对铘的恐慌。&lt;/p&gt;
&lt;p&gt;根本性地忘了铘是只麒麟，他是个男人，一个好看得让女人都会因为他的美而感到嫉妒的男人。然后突然意识到，即使在这种时候，面对的是这样一个人，女人虚荣的心理居然还是比性命更加重要一些。我的天……&lt;/p&gt;
&lt;p&gt;不过沮丧只是一小会儿，身体的警告很快又让我回到了现实。&lt;/p&gt;
&lt;p&gt;一路上的颠簸加上后来的呕吐，之后又被靠近铘时那一下突然的撞击，原本在铘面前可能太压抑自己了，所以没怎么感觉出来。这会儿放松了小半会儿，那些难受团在一起连本带利地回来了。一时难受有点得想放弃，蹲在马桶上坐了会儿，缓过劲勉强脱了衣服往冲淋棚里一站，等那些热水一把把刷在我身上，这才感觉全身的难受劲似乎缓了一缓。&lt;/p&gt;
&lt;p&gt;从受伤生病到现在，我都还没好好洗过一次澡呢。&lt;/p&gt;
&lt;p&gt;洗澡有点难度，因为受伤的关系。&lt;/p&gt;
&lt;p&gt;小心翼翼避免水冲到那只受伤的手，一边小心给自己涂上沐浴露，感觉自己像是在避雷。不过那只手愈合得还挺好，虽然小镇上的医生说我发烧是因为伤口发炎引起的，事后证明他的话是错的，在拿着可笑的幌子忽悠我们。&lt;/p&gt;
&lt;p&gt;明天差不多就可以把线拆了吧，翻开纱布朝里面看的时候我心里琢磨。那些线把我的手缝得像只蜘蛛网似的，但愿拆线不会太疼。不过谁知道呢，最近我实在是有点够背的。&lt;/p&gt;
&lt;p&gt;重新贴好胶布把纱布遮好，我把满是肥皂泡的手腕放到花洒下头去冲，刚把泡沫冲开，准备换只手，一眼瞥见手腕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一层淡青的颜色，在我手腕上随着泡沫的消失而逐渐清晰。&lt;/p&gt;
&lt;p&gt;不确定那是什么，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脏东西。用手搓了半天没搓掉，对着光线照了照，好象是块淤青。&lt;/p&gt;
&lt;p&gt;挺长的一块淤青，沿手腕而下，大约有五六公分的长度，但我想不起是哪里碰的了，而且手指压上去，也感觉不到疼。于是也就没再继续注意，我低头继续冲身体。&lt;/p&gt;
&lt;p&gt;冲着冲着，觉得水有点过烫，我把凉水调大了点。似乎没用，因为水依旧挺烫，于是伸手把凉水开关调得更大。这一下又似乎有些过了，因为水温一下子低了下来，甚至直往凉里走了，我忙转过身。想把凉水笼头往回拧，手还没摸到笼头把，花洒里那股水陡然间一冷，又在同一时间里骤然喷出一股滚烫到沸腾般的水来！&lt;/p&gt;
&lt;p&gt;我一声尖叫。&lt;/p&gt;
&lt;p&gt;一时不知道应该是去关热水还是把凉水开得更大，那些烫得像一把把针往皮肤上扎的水，劈头盖脸朝我身上浇过来，而我唯一的反应就是朝冲淋棚外直跳出去！&lt;/p&gt;
&lt;p&gt;脚落地，被地板上水一滑，整个人砰的一下就栽到地上了。&lt;/p&gt;
&lt;p&gt;膝盖撞地，然后是肩膀。&lt;/p&gt;
&lt;p&gt;那一下真的是重，因为当时根本毫无准备，而且边上除了马桶，连搭个手的地方都没。一下子跌得人都闷掉了，等反应过来，一片鲜红的血已经顺着脚底下的水花团似地漾了开来。&lt;/p&gt;
&lt;p&gt;很大的一片，衬在雪白的瓷砖上面红得让人心惊肉跳的刺眼，而同时发觉自己这条腿已经没办法动了。躺在地上歪着头看着我这条腿，腿朝一边拧歪着，用着一种相当别扭、而我一点都没有知觉的姿势。&lt;/p&gt;
&lt;p&gt;“咔！”正脑子一片空白地在地上抽搐着，脖子后一凉，卫生间的门被推开。&lt;/p&gt;
&lt;p&gt;门就撞在我的头上，我一声闷哼朝里缩了缩，再抬头，就看到铘站在门口，一手搭着门把，一双眼睛沉默着对着我看。&lt;/p&gt;
&lt;p&gt;我当时就呆住了。浑浑噩噩地感觉不到自己的表情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片刻就见他一个转身，反手带门像是要准备离开。&lt;/p&gt;
&lt;p&gt;眼看着门就要在他身后合拢，他的脚步却突然一滞。&lt;/p&gt;
&lt;p&gt;因为我的手抓在了他的脚脖子上。&lt;/p&gt;
&lt;p&gt;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依旧是安静的，事不关己的安静和淡然。&lt;/p&gt;
&lt;p&gt;我在他那样的眼神里嘴巴蠕动了半天。然后一把把他的脚踝抓得更近，在他试图抽离的时候，总算从嘴里憋出几个字来：“我要去医院……”&lt;/p&gt;
&lt;h1&gt;第七章&lt;/h1&gt;
&lt;p&gt;“医生，化验报告出来了吗？”&lt;/p&gt;
&lt;p&gt;“还没收到呢。”&lt;/p&gt;
&lt;p&gt;“……会不会有什么问题，都几天了。”&lt;/p&gt;
&lt;p&gt;“你这种化验需要的时间多一点，不要担心。”&lt;/p&gt;
&lt;p&gt;“哦……”&lt;/p&gt;
&lt;p&gt;这段对话，几乎已经成了我入院几天以来的例行公事。&lt;/p&gt;
&lt;p&gt;住了四天，等了四天的化验报告，不过不知道是因为这种类型的化验特别麻烦，还是化验的地点和别的都不一样，我到现在都没等到这个报告。不过脸上的肿在这几天连续的吊针下，和我手背上被针扎出来的青肿成正比地消退了下去，至少这一点，让我安心了不少。&lt;/p&gt;
&lt;p&gt;四天前的凌晨三点，我被送进了这家颇具规模的市中心医院，当然不是铘送我过来的，而是我爬到客厅打电话把林绢叫到家送我来的。&lt;/p&gt;
&lt;p&gt;说真的，当时想把那只麒麟杀掉的心都有，因为根本没想到在那种状况下我居然会被他丢下不管，而且面对那种状况的我，他甚至连伸手扶我一下的念头都没有。就那么转身走了，在我刚求他送我上医院去之后。干脆直接得让我有点想不通。&lt;/p&gt;
&lt;p&gt;总想说，就算再不把人当回事儿，好歹有点同情心吧，至于做得那么绝吗？后来想想，也许我是过于高估了这只麒麟在人类外表下面所存在着的那一些可能存在的人性，或者根本就不应该以“人”的行为和思想来要求他吧，不过也正因为此，我在卫生间被他撞上那种样子后那瞬间的窘迫，后来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发觉那就跟被阿狗阿猫撞上没什么区别。&lt;/p&gt;
&lt;p&gt;被送到医院那会儿，我的腿肿得伸都伸不直，腿上的伤口被缝了四五针，膝盖和小腿骨严重错位。&lt;/p&gt;
&lt;p&gt;不过这并不是造成我住院的根本性原因。&lt;/p&gt;
&lt;p&gt;医生在对我全身做过检查之后，决定让我留院治疗的主要原因是我身体的过敏，以及身上没有完全消退的热度。他们在我的血样报告里发现，导致我脸和眼睛过敏成这样的原因似乎并不单纯是青霉素，还有些别的东西，而那些东西需要更进一步的化验和观察。&lt;/p&gt;
&lt;p&gt;虽然听完医生的说法以后，我挺害怕的，因为得过病的都知道，看病最怕医生说不清楚你得病的原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那就意味着根本确定不了你病的危急程度，也没办法完全对症下药。不过躺在医院病床上之后，看着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输液从点滴管里一点一点输进我身体，心还是稍微定了定的。没别的原因，虽然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医院的气氛和味道，但是有了病，而且还病得不轻的时候，这地方比什么样的环境都能让人觉得安心。&lt;/p&gt;
&lt;p&gt;说起来，这几天多亏了林绢的帮忙了。&lt;/p&gt;
&lt;p&gt;从帮我挂号，到陪我化验，取报告，找病房，安顿我直到一切都搞定……我都不晓得如果她不在的话我该怎么办。我甚至连住院申请都不知道该怎么领，该怎么填。每每看着她风风火火地从这个服务台冲到那个服务台，一边看着化验单一边跟人谈着病房的事情，真觉得挺佩服她的。虽然说一起上课，一起逛街，一起腐败了那么多日子，常常的只看到她懒散而没有任何责任心的一面，她在医院里的这样一种样子，我还是头一回看见。&lt;/p&gt;
&lt;p&gt;通常，林绢每天会来看我两次，上午和晚上，给我送点骨头汤什么的，顺便陪我聊会儿天。她不在的时候挺寂寞，因为整个病房只住着我一个人。&lt;/p&gt;
&lt;p&gt;说起来似乎住院也分淡季和旺季，我住的这段时间正好是入院淡季，空出个房间我一个人用，单人套房似的让周围路过的病人都羡慕不已。不过我知道，羡慕归羡慕，真要让他们跟我换，还未必就有人乐意，因为这房间的优势只体现在白天。白天它够清净，够独立，这和其它被人来人往探病的人堵得有点拥挤的病房比起来，看上去别样的美好。不过到了晚上，这美好难免就变得有点诡异了。&lt;/p&gt;
&lt;p&gt;林绢说这家医院的停尸间和住院部是一体的，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那时候是我入院的第一天。坐电梯直上十七楼，当时就我和她两个。医院的电梯是比较老的那种，听说都用了十多年了，所以铁腥味挺浓的，加上头顶那盏不温不火的白炽灯，种种因素促成了林绢某些方面的感觉，所以电梯刚朝上爬了会儿，她就在老电梯嗡嗡的声音里，煞有其事地指着B2那只按钮对我说：“喂，宝珠，他们都讲这层楼里是放死人的，嘿嘿嘿……”&lt;/p&gt;
&lt;p&gt;说的时候还眉飞色舞的，不过……如果她当时要能看得见她说话时那个站在她后面一动不动的身影，我不晓得她是不是还能继续笑得那么高兴。&lt;/p&gt;
&lt;p&gt;后来那电梯突然就停了，停在十楼，那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等了半天没见它恢复的动静，于是推着我绕了半层楼到了第二个电梯的地方，可巧，那部电梯居然也停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办法只能叫了几个人一起把我抬上十七楼，而整个过程，那个电梯里站在林绢背后的身影始终在我们后面几步开外的距离，影影绰绰地跟着，整张面孔在楼道惨白的光线里看上去模糊不清。&lt;/p&gt;
&lt;p&gt;后来就住进了这个房间，而那个身影在我进了这房间后的一瞬就再没出现过。&lt;/p&gt;
&lt;p&gt;以为视野里就此清净了，可后来的事实证明并非这样，那天的遭遇，其实不过是个开始。&lt;/p&gt;
&lt;p&gt;从那天之后的第一个夜晚开始，每天晚上关上灯，我总会看到边上那张空床上有个女人躺在那里。&lt;/p&gt;
&lt;p&gt;有时候脸朝天，有时候侧对着我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些谁都听不见的话。虽然也不是不知道，对这样的东西最好的方式就是无视，可是无视这种境界不是说说就能达到的，尤其是不得不一个人被迫面对这种状况的时候。&lt;/p&gt;
&lt;p&gt;有一次被吓坏了，因为一睁开眼，那女人就躺在我的边上，歪着头对着我看。然后就感觉鼻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来了，仔细看，原来是她嘴一开一合后从嘴里喷出来的一丝丝的冷气。&lt;/p&gt;
&lt;p&gt;当时我吓得一下子就滚下床去了，落地的时候绑着石膏的那只脚还吊在床架子上，疼得我眼睛发黑。&lt;/p&gt;
&lt;p&gt;而事后都还没办法和林绢或者医生解释。&lt;/p&gt;
&lt;p&gt;只能说自己倒霉吧，反正最近这段时间，我已经被林绢视作绝对的撞到天煞星下凡了。为此她还从庙里给我请了个符回来，据说开过光的，不过也只能摆着看看而已，这年头商品时代，也亏她还信这种庙门口几块钱一个的符都是和尚开过光来的。&lt;/p&gt;
&lt;p&gt;后来倒也开始慢慢习惯了这种环境，有姥姥的珠子在，那些东西也就是能在你眼前显着，只要不存心招惹，倒也是相安无事的。而那段时间一直都没看到过铘的出现，也没有任何狐狸的消息。&lt;/p&gt;
&lt;p&gt;不过奇怪的是，有次晚上我好象梦见铘了。&lt;/p&gt;
&lt;p&gt;那时候我正朦朦胧胧对着对面床上那个女人磨牙，突然发觉她不见了，然后闻到一种庙里檀香似的味道。淡淡的，慢悠悠在鼻子尖绕动，怪舒服的。闻着闻着就想睡过去了，那当口翻了个身，就看到窗玻璃外头一道身影晃了晃。&lt;/p&gt;
&lt;p&gt;当时人迷糊着，也没怎么留意。后来醒了一个人躺床上没事干的时候又想了起来，自己琢磨着，感觉有点像铘，主要是因为那把头发——那个出现在窗外的身影是背对着我的，长短没记得太清楚，只记得那把头发颜色很亮，在走廊的灯光下，好象水银似的流着光。&lt;/p&gt;
&lt;p&gt;也就在那天晚上之后吧，确切的说是第三天晚上之后，到第四天早晨醒过来，睡饱了的我发觉自己精神好了很多。照镜子发觉自己的脸也开始消肿了，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消了很多。&lt;/p&gt;
&lt;p&gt;而我的“霉”似乎也因着进了医院一直躺在床上没法动，所以告一终止了。烧褪了，腿只要挂在架子上不动也感觉不到痛，脸上的肿现在也开始在慢慢复元中……期间没有出过任何别的意外，除了那份迟迟不到的血样报告还让我挂着心，还有我手臂上那块看上去像乌青、可摸上去不痛也不痒的东西。&lt;/p&gt;
&lt;p&gt;不过就是那个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在慢慢消失。发觉到的时候它至少已经有一半已经看不太清楚了，所以虽然它的出现挺古怪，但我还不至于太担心。&lt;/p&gt;
&lt;p&gt;于是开始琢磨，这倒霉倒到现在……应该是到个头了吧。事实上这两天在医院里给我的感觉正是这样了。于是安安心心地养病，并且开始为了别的事情而开始挂心，比如狐狸的行踪，还有铘给我定下的、已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期限。&lt;/p&gt;
&lt;p&gt;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第五天，第六天……&lt;/p&gt;
&lt;p&gt;血样报告一直没来，而我也似乎刻意忽略似的把它从我脑子里剔除，一心只盼着早点恢复好早点回家，早点回家好早点和铘认真地谈一次，去问问他，他嘴里所谓的对狐狸的“处理”，到底是把他怎么“处理”了……&lt;/p&gt;
&lt;p&gt;而那个驾驭麒麟的方式，我又到底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该怎么样去找。&lt;/p&gt;
&lt;p&gt;很多很多的事情等着我要去关心，多到在我脚伤好得差不多之后，我几乎都已经忘了我这阵子以来身上的“霉”。&lt;/p&gt;
&lt;p&gt;直到那个人的出现。&lt;/p&gt;
&lt;p&gt;说真的，打从那人的出现，我才发觉这世界上，霉这种东西，没有最霉，只有更霉。而之前我也一直都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这种生物她居然是真实存在的……&lt;/p&gt;
&lt;p&gt;这个叫做‘钱’的女人。&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野蔷薇（下）</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9%87%8E%E8%94%B7%E8%96%87%E4%B8%8B/</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9%87%8E%E8%94%B7%E8%96%87%E4%B8%8B/</guid><description>写作这东西，往往在夜晚，在没人打扰的时候，写起来思路最流畅，所以自从转做了编辑之后，在公司里加班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丁小姐也会时不时在下班前给我带些点心过来，虽然最近上班时不常能看到她。</description><pubDate>Wed, 26 Jul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h1&gt;第十一章&lt;/h1&gt;
&lt;p&gt;写作这东西，往往在夜晚，在没人打扰的时候，写起来思路最流畅，所以自从转做了编辑之后，在公司里加班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丁小姐也会时不时在下班前给我带些点心过来，虽然最近上班时不常能看到她。&lt;/p&gt;
&lt;p&gt;倒是见到行政经理ADA的机会渐渐多了起来，虽然每次见到她时总会想起小张，可她俩在某些方面上来讲又是很不一样的，比如说话的口音。小张是带着东北口音的普通话，ADA的口音和MICHAEL很像，是那种软软的带着英文卷舌音的港腔。&lt;/p&gt;
&lt;p&gt;所以我确信，她们的确是两个人，只是能像成这样，还真不容易。&lt;/p&gt;
&lt;p&gt;这天下班公司里的人都走得比较早，连MICHAEL也有事先走了，带着ADA去同某个合作商会面。很快公司就走剩下了我一个人，关掉了所有的门窗，我搬到行政办公室那个小间里，开始准备写作。&lt;/p&gt;
&lt;p&gt;这也是我的一个习惯。一个人在公司的时候，我总喜欢待在原来那个办公的地方写文，因为那地方小小的，门一关与世隔绝了似的，很舒服，亦不会产生一个人都没时的那种寂寞感。&lt;/p&gt;
&lt;p&gt;私下里，我已经把它当成我的小天地了。&lt;/p&gt;
&lt;p&gt;一写就是两个多小时。&lt;/p&gt;
&lt;p&gt;写完一章抬头看钟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快八点半了，外头似乎在起风，因为我听到几下风把窗吹得嘭嘭作响的声音。想起白天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脸色，我决定早点回去休息，虽然脑子里那些构思还在泉涌似的试图突破我的脑壳往外挤。&lt;/p&gt;
&lt;p&gt;把完成的章节贴到网上，我站起身准备出去倒杯水解解渴，然后趁着没下雨赶紧走人。&lt;/p&gt;
&lt;p&gt;最近总是特别容易口干，以前可以一天不喝水，这几天一天喝上六七大杯水都觉得不够，跟个水牛似的。我把这归咎于可能是空调间里待得久了的原因。&lt;/p&gt;
&lt;p&gt;推门出去，外头黑漆漆一片。&lt;/p&gt;
&lt;p&gt;因为之前他们走得早，所以外面的灯包括走道上的，一盏都没开。我摸着黑沿着墙去找开关。刚碰到开关头，脚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乒地发出一声轻响。&lt;/p&gt;
&lt;p&gt;我突然看到落地窗外那片蔷薇丛里有着什么东西微微一动。&lt;/p&gt;
&lt;p&gt;猛想起那个雨夜的经历，那些声音，还有那张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张梅苍白的脸……手臂上不由自主起了层鸡皮疙瘩，我贴着墙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应该马上开灯，还是趁着黑到窗边看看那是什么东西。&lt;/p&gt;
&lt;p&gt;就这么僵站了有几秒钟的工夫，外头一阵风起，吹着天井里那棵香樟树哗啦啦一阵晃动，我看到一团黑影从那丛较为密集的蔷薇丛里霍地窜起，几步朝天井外奔了出去。&lt;/p&gt;
&lt;p&gt;是个人！&lt;/p&gt;
&lt;p&gt;当下也没多考虑，我一个箭步奔到窗口。&lt;/p&gt;
&lt;p&gt;当然，不是为了开窗追出去，而是为了把窗户锁紧。&lt;/p&gt;
&lt;p&gt;走到窗前一边找着锁，一边留意着刚才那团黑影缩着的地方。刚把锁扣上，那片蔷薇丛被风扑勒勒一吹，豁开处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路灯下闪了闪。&lt;/p&gt;
&lt;p&gt;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打开窗站在了那东西所在的蔷薇丛边。&lt;/p&gt;
&lt;p&gt;那东西原来是只手机。拾起来，上面还残留着点人的体温，显然是刚才那人匆忙间掉的。正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冷不防前面什么东西在我眼皮子底下一闪。&lt;/p&gt;
&lt;p&gt;觉着不对迅速抬头，对面那扇窗已经砰地一声在我眼前合上。&lt;/p&gt;
&lt;p&gt;我赶紧朝窗口奔过去，抓住把手用力朝边上拉，窗纹丝不动，显然已经从里头被锁上了，只来得及看清楚办公室里一条黑影在墙角的电脑台前闪了一下，随即朝着那间唯一透出光源的行政部小间里跑了进去。&lt;/p&gt;
&lt;p&gt;绕过天井，我通过会议室那扇被他们忘记关掉的落地窗悄悄走进公司，来到行政部小间门口的时候，那个闯入者正坐在我的电脑前对着键盘劈劈啪啪不知道在输着什么。&lt;/p&gt;
&lt;p&gt;细看不过是个十七八岁样的大男孩。&lt;/p&gt;
&lt;p&gt;长相倒也清秀，不过个子很小，近距离看上去甚至还没我高，一鼻子细细的汗，显然除了我之外，这个入侵者也处在极度的紧张之下。&lt;/p&gt;
&lt;p&gt;和我原本以为的那种入室盗窃的贼相比，差距不小。&lt;/p&gt;
&lt;p&gt;当下稳了稳神，我屏住气在门口这里又站了一会儿。过了十分钟光景看看时间差不多，伸手摸到边上的电灯开关，我用力一按。&lt;/p&gt;
&lt;p&gt;灯刷的一下亮了，突如其来的光，那个孩子几乎被惊得直跳起来。&lt;/p&gt;
&lt;p&gt;短暂的愣神过后一眼看到站在房门口的我，他猛站起身。我以为他要朝我扑过来，所以条件反射地朝后退了一步，却只看到他嘴巴张了张，然后低下头，两只手继续在键盘上飞快地动作。&lt;/p&gt;
&lt;p&gt;我突然意识到他的入侵恐怕并不是为了窃取财物，而是某些和财务完全不沾边的东西，可是，这台电脑里所存的，只有我的东西。&lt;/p&gt;
&lt;p&gt;我做的所有工作记录。&lt;/p&gt;
&lt;p&gt;我打的所有故事的文档。&lt;/p&gt;
&lt;p&gt;那么他在这台除了文档几乎什么重要信息都没有的电脑里操作了半天，到底在干吗……&lt;/p&gt;
&lt;p&gt;闪念间，脑子一热，我朝里直冲了进去：“你干吗！！”&lt;/p&gt;
&lt;p&gt;冲到他面前，他没理我，只是用一条细细的胳臂阻挡着我身体的靠近，另一只手仍鼠标和键盘交替操作着，速度飞快。&lt;/p&gt;
&lt;p&gt;飞快地把我所有贴在‘野蔷薇’上的文章一条条删除。&lt;/p&gt;
&lt;p&gt;“住手！！你干什么！！”我急了，一巴掌朝他手臂上拍下去，吃痛他用力推了我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删除帖子。&lt;/p&gt;
&lt;p&gt;“你给我住手！！”尖叫着用力抓住他的手，谁知道他一抬头，朝我发出声更加尖锐的叫声：“滚！你这个巫婆！！”&lt;/p&gt;
&lt;p&gt;我被他的声音惊得一呆。半晌回过神，我看着他：“你叫我什么？”&lt;/p&gt;
&lt;p&gt;他冷笑：“写这种东西，你以为自己在做什么，你他妈就在制造毒品！”&lt;/p&gt;
&lt;p&gt;“你他妈有病！！”忍不住暴了句粗口，因为心疼，心疼那些我日夜辛苦打出来的文在他手指头几点之下消失得干干净净。要知道最早的那几篇，我是连个备份都没有的，删了就是彻底的抹杀，完全彻底的抹杀。&lt;/p&gt;
&lt;p&gt;我的心血……&lt;/p&gt;
&lt;p&gt;“你照镜子了么。”没理会我的愤怒，他继续道。一只手抓着我的胳臂，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这副看上去柔弱的身子骨倒制得我一时除了尖叫以外一筹莫展。&lt;/p&gt;
&lt;p&gt;“信是你发的？！”&lt;/p&gt;
&lt;p&gt;“只是一个警告。”嘴角牵了牵，又一下删除键，最后一篇文在他手指下化为乌有：“野蔷薇，我早晚会把这个鬼地方弄掉的，等着。”&lt;/p&gt;
&lt;p&gt;“神经病！！”&lt;/p&gt;
&lt;p&gt;他没理我，关了页面直接在系统里搜索所有文档。眼看着一条条备在硬盘里的文件出现在搜索框，就在这当口，窗外隐隐一阵警笛拉长了的鸣叫。&lt;/p&gt;
&lt;p&gt;他随即停手，警觉地看了我一眼：“你报警了！”&lt;/p&gt;
&lt;p&gt;我扬了扬手里那是被他掉在花丛里的手机，朝他咧咧嘴。&lt;/p&gt;
&lt;p&gt;他低低一声咒骂。&lt;/p&gt;
&lt;p&gt;随即一低头撞开我朝外直冲了出去，等我反应过来追出去，外头那间空空的办公室只剩下一阵阵风从敞开着的落地窗外吹进来，带着天井里那些淡淡的蔷薇花香气。&lt;/p&gt;
&lt;h1&gt;第十二章&lt;/h1&gt;
&lt;p&gt;警察赶到公司的时候，那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接受他们盘问时MICHAEL和ADA赶回了公司，并且在MICHAEL的坚持下，他们不得不放弃对我的继续盘查，而任他把我送回家。&lt;/p&gt;
&lt;p&gt;那时候我是很感激他的，当时的我脑子很乱，突然碰到这样的事情，突然间被人删除了几乎全部的心血，我乱得在警察面前说话有点颠三倒四。&lt;/p&gt;
&lt;p&gt;记得他带我离开时把我搂得很紧，因为我的肩膀一直不停地在发抖。&lt;/p&gt;
&lt;p&gt;之后的几天，警察分别来公司调查了好几次。&lt;/p&gt;
&lt;p&gt;取了一些物证，做了很多笔录，可是那个闯入者虽然在天井和办公室里留下了他的脚印，最终我们没能从公安局获得来自他的更进一步的消息。我想可能是因为案件太小，除了我的文档外没有任何损失，所以就被他们轻置了吧。只是通知小区加强了保安，不过，那也就最初的几天看上去比较虚张声势一点。&lt;/p&gt;
&lt;p&gt;警察来调查的那几天我一直没有看到过丁小姐。ADA说她去国外渡假了，而她不在的时候，她所负责的事情暂时由ADA代为接管。&lt;/p&gt;
&lt;p&gt;ADA不像丁小姐那样时不时会周旋于员工之间调节下气氛，但她做事比丁小姐果断干脆，所以在短短几天过后，这场对于我来无异于一场灾难的非法入室事件，就这样在警方的敷衍和公司上层比较低调的处理中不了了之。&lt;/p&gt;
&lt;p&gt;不过从那天开始，公司晚上不再有人加班，所有人一到下班时间就都准时回家了，包括在一些业务展示会前那种比较忙碌的时段。&lt;/p&gt;
&lt;p&gt;那几天我比较郁闷。&lt;/p&gt;
&lt;p&gt;一来因为写的东西有很大一部分没有备份而无法恢复，二来我一直很想和MICHAEL谈谈关于那个闯入者对我说的话，以及我对他所做那些行为的疑虑。这些是我在警察面前都保留了的，因为隐约感觉到那人所说的东西，可能会对野蔷薇的存在不利。&lt;/p&gt;
&lt;p&gt;可是他总是很忙，忙着周旋于警察和随之而来客户的种种猜测和提问之间，忙得连抽空单独和人谈一下的时间都没有。&lt;/p&gt;
&lt;p&gt;我只能在沉默中用目光追随他匆忙的身影。&lt;/p&gt;
&lt;p&gt;所欣慰的是我的文被删除后很快在网上引起了一场比较大规模的轰动效应，那几天大批的留言和邮件蜂拥而至，安慰我的，咒骂那个非法闯入者的，求我快点更新的，比比皆是，总算给了我一点比较大的心理安慰。凡是搞过创作的人应该不难体会到，当自己辛苦创作的作品在自己眼前一瞬间被毁于一旦，那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很多东西丢了可以重来，但思路和创作是不可以的，再完美的复制都达不到原先一气呵成的效果，所以在那几天里，我面对着网页上那几块因为没有保留备份而不得不做出的留白，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调剂自己心里的烦躁和失落。&lt;/p&gt;
&lt;p&gt;MICHAEL说，没关系，丢了就丢了吧，不要去想那些陈旧的东西，你可以继续更多更优秀的，PEARL。&lt;/p&gt;
&lt;p&gt;可我觉得，虽然以前听他说的话都很有道理，但惟独这。因为他并不从事创作，所以不会了解一件作品对创作者的重要，哪怕这些创作灵感其实来源于他本身。&lt;/p&gt;
&lt;p&gt;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平静，安稳。&lt;/p&gt;
&lt;p&gt;小区因周围住户的一致要求所以开设了夜间巡逻；公司里按了一台报警器；有通知说一楼每户天井那些原本装着好看的镂花钢矮栅栏可能会被一些类似笼子的高栅栏代替，不过没人有意见，因为在看不到的危险面前，人人选择的是安全。&lt;/p&gt;
&lt;p&gt;但之后类似的事件倒是再也没有发生过，尽管小区入口那些门卫都变得有点神经兮兮的，尤其是一到傍晚，不过显然这一带在那晚之后的日子里太平得连个可疑的影子都没有发现。&lt;/p&gt;
&lt;p&gt;一切很快又恢复到了没有出事前的状态，上班，下班，工作，闲聊……&lt;/p&gt;
&lt;p&gt;可就在人人都觉得已经不再会有问题发生的时候，我却开始渐渐感觉到，在某些方面，我似乎发生了些什么问题。&lt;/p&gt;
&lt;p&gt;问题的起源是因为晚上不能加班。&lt;/p&gt;
&lt;p&gt;家里因为考虑到节省开支的问题，被我断网了，所以我更新文章的时段只能选择在白天。这其实原本也不是个问题，只要写完，什么时间更新都一个样，对于一般人而言。&lt;/p&gt;
&lt;p&gt;我本来也是那么认为的。&lt;/p&gt;
&lt;p&gt;可是短短不出几天，我开始感觉到了这一小块看似并不重要的工作节奏被打破之后，随之而来它对我的某种影响力。&lt;/p&gt;
&lt;p&gt;之前我曾提到过，那段时间我比以前容易感到口渴。&lt;/p&gt;
&lt;p&gt;以往一天里喝一两杯水就够了，就是一天不喝，最多只会在晚上感到嘴唇有点干。自从开始写作后，可能是经常没日没夜对着电脑的关系，比较容易上火，那阵子我特别容易口干。往往一停下手指在键盘上的动作第一件事就是喝水，而且水沾了口就会一直喝到杯底朝天，像是几天几夜没沾过水。&lt;/p&gt;
&lt;p&gt;就是从只能在白天更新我文章的那段日子开始，这种口渴的感觉越发强烈了。&lt;/p&gt;
&lt;p&gt;因为我写不出东西。&lt;/p&gt;
&lt;p&gt;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以来我很享受于晚上发贴后那些潮水般涌来的赞美和激动的字眼，可奇怪的是，同样那些ID，同样那些字句，它们所带来的这种享受感在白天却不是那么明显。虽然白天也有很多人在看，在给我回帖，可是我在那些字里行间找不到晚上看时那种充实的感觉。&lt;/p&gt;
&lt;p&gt;到底为什么而充实，我不知道。&lt;/p&gt;
&lt;p&gt;于是慢慢地，在白天对着屏幕打算开始写些什么的时候，我发觉自己渐渐写不出什么东西了，因为一种碰触不到什么时的空落落的失落感。&lt;/p&gt;
&lt;p&gt;脑子时常会空空荡荡的，虽然晚上所做的梦无时无刻不在尝试着透过我的大脑、我的手指往外钻。可是手指敲在键盘上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出不来。&lt;/p&gt;
&lt;p&gt;然后慢慢开始，我发觉自己在晚上一个人静坐着的时候，也写不出东西了。&lt;/p&gt;
&lt;p&gt;这是种非常糟糕的感觉。&lt;/p&gt;
&lt;p&gt;断绝了来自网络那头的信息，看不到彼端回应的空虚，所能感觉到的唯一的东西是整个房子里我一个人独处时强烈的安静和抽离感，我开始焦躁，对着空空如也的文档，对着满脑子快把我大脑撑破，但一个细节都无法从中渗出的思路。&lt;/p&gt;
&lt;p&gt;我想我可能陷入了一种比较恶性的循环。&lt;/p&gt;
&lt;p&gt;就象一个长期吸毒的人突然失去了毒品来源的供应，那一阵我真的发觉我染上了毒瘾似的，而瘾头的起源，不知道是满脑子想写但写不出来的小说情节，还是那些每晚让我期待又享受的来自网络那头源源不断的喝彩。&lt;/p&gt;
&lt;p&gt;然后开始感到渴，从未有过的渴。&lt;/p&gt;
&lt;p&gt;大杯大杯地喝着水，对着电脑大把大把时间地发呆。我很害怕，我怕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心理上的疾病，类似强迫症的那种，所以有时候我会逼自己不去碰水杯，逼自己对着电脑写作，哪怕只是一两句话也好。&lt;/p&gt;
&lt;p&gt;可是效果并不好，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越来越恶劣。&lt;/p&gt;
&lt;p&gt;而对此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MICHAEL。尽管后来从旁经过时，他看向我的次数越来越多。&lt;/p&gt;
&lt;p&gt;我知道他一定在疑惑于我为什么最近写的速度会那么慢。&lt;/p&gt;
&lt;p&gt;但在还没同他就那天的事好好谈过、并且那个男孩所说的所做的一切在我心里产生出来的疑团还没被解开之前，这种悄悄发生在我身体里的变化，我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lt;/p&gt;
&lt;p&gt;我觉得我应该是可以控制的，这种可能因为受了惊而出现的心理上的症状。&lt;/p&gt;
&lt;p&gt;可后来情况的发展，还是严重到了超出我的想象。&lt;/p&gt;
&lt;h1&gt;第十三章&lt;/h1&gt;
&lt;p&gt;我发觉我会梦游。&lt;/p&gt;
&lt;p&gt;有时候突然清醒过来我会发现自己一个人在夜风里走着，有时候面前是一条陌生的街道，有时候是公司附近的马路边上。我就那样慢悠悠走着，像是在逛街。而在那之前，我只记得自己在家里对着电脑那台十五寸彩显昏昏欲睡。&lt;/p&gt;
&lt;p&gt;这样的经历一共有过三次。&lt;/p&gt;
&lt;p&gt;然后发觉从会梦游的那天开始，我不会做梦了。&lt;/p&gt;
&lt;p&gt;那种给我写作带来无数灵感的梦，那种虽然让我羞愧，但每天晚上几乎已经是习惯性地期待着它的到来的梦。&lt;/p&gt;
&lt;p&gt;很荒诞的梦，可是我清楚，我需要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它，在我无法写作的这段时间。&lt;/p&gt;
&lt;p&gt;可是它不见了。先是丢失了写作的能力，然后我把它也给弄丢了。&lt;/p&gt;
&lt;p&gt;我很害怕。可是我找不到人去倾诉我这种害怕。&lt;/p&gt;
&lt;p&gt;因为我根本没有办法去形容它。&lt;/p&gt;
&lt;p&gt;那样一种无法形容的空洞。就像灵魂突然消失了，那些曾在你身体里不停喘息，扭动，呼之欲出的东西。突然不见了。于是当有一天晚上睡去，发现梦是黑的，醒来后却又是一片无色的苍白。&lt;/p&gt;
&lt;p&gt;几乎找不到呼吸的感觉。&lt;/p&gt;
&lt;p&gt;可是工作还是得继续，就像生活。&lt;/p&gt;
&lt;p&gt;我这样的状况，实话说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病，也说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麻烦，无非做不了春梦，写不了那种难登大雅之堂的文章，如此而已。因此而蔫了吧唧成天苦着张脸，只会让人、让己徒生反感。&lt;/p&gt;
&lt;p&gt;所以每天还得神采熠熠地上班，然后一整天作苦思冥想的奋斗状，等下了班，再快快乐乐地打完招呼回家。&lt;/p&gt;
&lt;p&gt;尽量的没事人一样。&lt;/p&gt;
&lt;p&gt;有些东西不去想它，久了，它自然就消失了，人都那么说的。&lt;/p&gt;
&lt;p&gt;我也这么坚信。&lt;/p&gt;
&lt;p&gt;直到有一天，在我脑子空空地放弃写作的尝试端着杯子走到饮水机边上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象看到了什么东西。&lt;/p&gt;
&lt;p&gt;说不清那是什么，好象一种烟雾，很淡，迷迷蒙蒙一层细灰似的浮在整个办公室里。&lt;/p&gt;
&lt;p&gt;细看那些烟更多地聚集在MICHAEL的办公室门口处，丝丝绕绕，在那些门缝间飘来荡去。&lt;/p&gt;
&lt;p&gt;第一个反应，是着火了，就在MICHAEL的办公室里。&lt;/p&gt;
&lt;p&gt;当下不假思索我冲到了MICHAEL的办公室门口，抓着门把手就朝里扭。&lt;/p&gt;
&lt;p&gt;可是扭不动。门被反锁着。&lt;/p&gt;
&lt;p&gt;而那些烟似乎眨眼间更浓了，一团团在我脚底下蒸腾着，盘旋流转。&lt;/p&gt;
&lt;p&gt;“MICHAEL！！快开门！！”我喊，抬手用力地在房门上拍：“MICHAEL！！”&lt;/p&gt;
&lt;p&gt;拍得两只手隐隐发痛，门开了，MICHAEL站在房门口看着我，一双眼睛有点疑惑。&lt;/p&gt;
&lt;p&gt;可是他身后的房间里没有烟。&lt;/p&gt;
&lt;p&gt;脑子醒了醒，我看了看周围。周围一双双吃惊地看着我的眼睛，而大办公室里宽敞而明澈，没有一丝一毫有烟雾燃起的痕迹。&lt;/p&gt;
&lt;p&gt;那些烟哪里去了……&lt;/p&gt;
&lt;p&gt;“PEARL，怎么了？”片刻，我听到他问。&lt;/p&gt;
&lt;p&gt;我沉默，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lt;/p&gt;
&lt;p&gt;那天晚上我觉得自己好象生病了。&lt;/p&gt;
&lt;p&gt;全身很烫，情绪很烦躁。可是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舒服。所以早早躺在床上睡了，可是翻来覆去却又睡不着。&lt;/p&gt;
&lt;p&gt;半夜突然撞了邪似的突然爬起床打开电脑。&lt;/p&gt;
&lt;p&gt;不知怎的，那会儿浑身难受得要死，可脑子里总有个冲动想写点什么。只是刚把文档打开，脑子里再次一片空白，我头疼得厉害，空落落的疼。&lt;/p&gt;
&lt;p&gt;脑子里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着，又像是有什么极细的东西从门外某个地方穿透进来，刺进我的血液，在我乱得像根麻线似的神经上打个结，然后牵着我往那个方向走。&lt;/p&gt;
&lt;p&gt;回过神的时候，我发觉自己就站在公司外头那堵画着大片蔷薇花的大理石墙壁下面。&lt;/p&gt;
&lt;p&gt;不是太亮的两盏射灯斜斜打在那幅巨大的油画上，但也给我那双毫无防备的眼睛一个不大不小的刺激，抬头从下往上看，那些斑斓的色彩像是随时要从布上倾倒下来似的。&lt;/p&gt;
&lt;p&gt;我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因着那层莫名的压迫感。&lt;/p&gt;
&lt;p&gt;隐隐觉着头顶那幅画突然有生命似的晃了一下，我不知怎的全身一阵发冷。就在这当口空落落的楼道里忽然响起一些细碎的声音，兀地在耳朵边荡了一圈，惊得我一跳。&lt;/p&gt;
&lt;p&gt;定定神匆匆一圈扫视，楼道里空荡荡的，光线所及除了石阶就是平地，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可是那阵莫名悚然的感觉并没有因此而消退，周围静了下来，我后退着贴住墙，凭感觉一步步朝边上挪。&lt;/p&gt;
&lt;p&gt;及至感到身后一空，转身就往那块空出来的地方拔腿飞奔。&lt;/p&gt;
&lt;p&gt;没跑两步，那声音陡地跟着响了起来，卡嗒卡嗒如影随形地尾随在我的脚后跟，脆生生的响。&lt;/p&gt;
&lt;p&gt;这才醒悟过来，发出那些声音的东西，只不过是我的一双塑料拖鞋。&lt;/p&gt;
&lt;p&gt;脚步停下。&lt;/p&gt;
&lt;p&gt;没来得及缓上一口气，对面的门突然打开，一片亮光从里头斜了出来。&lt;/p&gt;
&lt;p&gt;我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然后看到光里头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lt;/p&gt;
&lt;p&gt;高高的个子，一头长发在散散披在脑后，随着脚步一起一伏，和他眼神一样的漫不经心，却又是黄金般的张扬耀眼。&lt;/p&gt;
&lt;p&gt;我吸了口气。&lt;/p&gt;
&lt;p&gt;他抬起头，随即发现到了我。目光一闪，表情有点点意外：“PEARL？”&lt;/p&gt;
&lt;p&gt;我抓了抓身上的睡衣。&lt;/p&gt;
&lt;p&gt;“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lt;/p&gt;
&lt;p&gt;“……写文。”&lt;/p&gt;
&lt;p&gt;番外&lt;/p&gt;
&lt;p&gt;小白诞生记&lt;/p&gt;
&lt;p&gt;一天，空中缓缓飘来一朵祥云，微风拂过，祥云组成了四个大字——“一只小白”。团子坐在电脑桌前，看到某文中的女猪用一根手指头点了点不太聪明的大脑，然后解决了一支军队。团子望了望天，上了QQ。&lt;/p&gt;
&lt;p&gt;团子：某沙,你写个小白文给我看吧。&lt;/p&gt;
&lt;p&gt;某沙：你不是天天都在看小白文吗？&lt;/p&gt;
&lt;p&gt;团子：……可是人家爱看的小白文都转型了，女超人，冰山女当主角，越来越没有代入感了。&lt;/p&gt;
&lt;p&gt;某沙：你要看什么样子的小白文？&lt;/p&gt;
&lt;p&gt;团子：有很多很多帅哥……&lt;/p&gt;
&lt;p&gt;某沙（松口气）：啊，这个很好满足。&lt;/p&gt;
&lt;p&gt;团子：一个长的像我的女主角，不干活，有钱花，有帅哥陪着去血拼……&lt;/p&gt;
&lt;p&gt;某沙：这个难度太高了吧……&lt;/p&gt;
&lt;p&gt;团子：不像我怎么叫小白文？&lt;/p&gt;
&lt;p&gt;某沙：……你继续提要求……&lt;/p&gt;
&lt;p&gt;团子：小白被虐了很久很久之后……&lt;/p&gt;
&lt;p&gt;某沙：不干活，有钱花，有帅哥陪着去血拼，都那么幸福了，还叫虐？&lt;/p&gt;
&lt;p&gt;团子：物质上的虐是低级的虐，唯有精神上的虐才是王道！&lt;/p&gt;
&lt;p&gt;某沙：……结局的时候需要几个帅哥接收她？&lt;/p&gt;
&lt;p&gt;团子（红脸）：虽然帅哥是不嫌多的，但是人家身体不好，还要受虐，太多了会短命的。&lt;/p&gt;
&lt;p&gt;某沙：帅哥凭什么要接收你呀？&lt;/p&gt;
&lt;p&gt;团子：不然我白白让你虐那么久？女主被男猪虐待N次之后终于在一起，这个可是我最最喜欢的桥段@_@&lt;/p&gt;
&lt;p&gt;某沙：小白女主、一群帅哥、虐待情节……好，我写。&lt;/p&gt;
&lt;p&gt;团子：啊？真的啊！我跟你说着玩的，这种情节，你根本写不到三章。&lt;/p&gt;
&lt;p&gt;某沙：小样，你看不起我！就写给你看！！&lt;/p&gt;
&lt;p&gt;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没有大雁组成“小”字和“白”字的好天气里，小白宝珠就这样诞生了……&lt;/p&gt;
&lt;p&gt;……&lt;/p&gt;
&lt;p&gt;……&lt;/p&gt;
&lt;p&gt;团子：为啥会变成鬼故事咧？呜呜呜～我的帅哥……我的虐……&lt;/p&gt;
&lt;p&gt;某沙：你不是说你身体不好吗？所以我把蜡烛和鞭子都收起来了……&lt;/p&gt;
&lt;p&gt;P.S.感谢钩子提供开头……&lt;/p&gt;
&lt;p&gt;小白诞生后&lt;/p&gt;
&lt;p&gt;团子：某沙，你要不要写个铺垫的情节，为啥宝珠从小看鬼看到大，却一点也不谨慎，还那么爱惹麻烦？读者都提抗议了。&lt;/p&gt;
&lt;p&gt;某沙（烦恼ing～）：怎么办，那让宝珠学会收鬼的本领吧，改一下风格变成YY武侠小说好不好？&lt;/p&gt;
&lt;p&gt;团子：虽然人家不爱看武侠小说，但是为了读者的认同，忍忍吧。&lt;/p&gt;
&lt;p&gt;某沙：那么团子你本来的要求是宝珠不用工作还有钱逛街，现在改为宝珠每天早上5点起来，先蹲马步站桩，再×××◎◎◎……坚持个20年，一定可以修炼到收鬼大法的初级阶段。&lt;/p&gt;
&lt;p&gt;团子（脸部抽搐、抽搐）：没有速成法吗？&lt;/p&gt;
&lt;p&gt;某沙：有啊，可以试试看和狐狸脱光了面对面坐禅传功，说不定还顺便可以发展一段人兽×&lt;/p&gt;
&lt;p&gt;团子（脸色发青）：坐着来第一次不太舒服，还有没有其他速成法？&lt;/p&gt;
&lt;p&gt;某沙（奸笑）：还有武林合作组织联合推荐，连续百年蝉联最受广大武林人士欢迎的练功速成法——跳崖速成法，虽然对配角来说成功率不高，但是对主角100％有效哦～&lt;/p&gt;
&lt;p&gt;团子（接触到某沙阴险的目光，打了个哆嗦）：我觉得宝珠这样不用吃苦给狐狸宠着凡事有狐狸和铘撑腰趟趟经历有惊无险还可以无忧无虑的逛逛街吃吃饭顺便YY一下不正常的帅哥们是非常幸福的生活我很满意。&lt;/p&gt;
&lt;p&gt;某沙：……你能不能说的再快一点？&lt;/p&gt;
&lt;p&gt;团子：……&lt;/p&gt;
&lt;p&gt;某沙：其实我在《锁麒麟》里面就交代了，那些鬼，宝珠不是常能看到的，而且她从小有姥姥保护着，所以从小到大一直和普通女孩子没多大区别，有了铘之后才看到很多鬼的。你都没有注意到吗？&lt;/p&gt;
&lt;p&gt;团子使劲回忆《锁麒麟》的情节，但是想起来的只有狐狸，铘和勾魂使者了。&lt;/p&gt;
&lt;p&gt;某沙（抽出AK54）：老娘写的那么辛苦，你都看到哪里去了！！！&lt;/p&gt;
&lt;p&gt;团子（遁逃ing）：我错了……&lt;/p&gt;
&lt;h1&gt;第十四章&lt;/h1&gt;
&lt;p&gt;姥姥说，梦游是因为有鬼在招引你的魂，所以不可以把梦游者随便叫醒，一不小心，他的魂魄就让鬼勾了去，再也回不来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那么每次都会在梦游里自动醒过来的我，魂魄不知道已经丢了几次。&lt;/p&gt;
&lt;p&gt;而我为什么会这样。姥姥在时，我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现在碰到了，我再找不到人问。每天晚上我都抓着姥姥留给我的珠串入睡，可在最近看到的，碰到的一些东西面前，它似乎不再能起到以往的庇护作用。这让我害怕，因为那是姥姥留给我的唯一可以在阴和阳失衡时给我以保护的东西，如果它都失去了效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状况。&lt;/p&gt;
&lt;p&gt;我出了什么问题，而问题的因在哪里，我又该怎么让它结束。&lt;/p&gt;
&lt;p&gt;MICHAEL问我这么晚了为什么会来公司。&lt;/p&gt;
&lt;p&gt;我回答是为了写文。&lt;/p&gt;
&lt;p&gt;这回答让他有点惊讶，可我自己明白，这是真的。因为它就是那个让我害怕的东西。&lt;/p&gt;
&lt;p&gt;一碗泡面下肚，胃里扎实了不少，我才明白刚才在楼道里一阵阵发寒不是因为那些穿堂风，而是因为肚子饿了。从下午到半夜，我好象什么东西都没吃过，除了水。&lt;/p&gt;
&lt;p&gt;MICHAEL在给我泡了面以后就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起草文件，文件是要交给公安部的，因为前阵子入室破坏的事情。有时候想想这些当老板的虽然钱多，日子也不太好过，每天要应付很多人和事情，光税务局的，我从进公司到现在，就已经见到过两三次。&lt;/p&gt;
&lt;p&gt;“吃完了？”眼角瞥见我在视线在他文件上飘，他抬头看了我一眼。&lt;/p&gt;
&lt;p&gt;我点点头。&lt;/p&gt;
&lt;p&gt;他抬腕看看表：“再等半小时，我送你回去。”&lt;/p&gt;
&lt;p&gt;“好的。”嘴里应着，我放下碗离开他的桌子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尽量离他远一点，尽量避开他的视线。MICHAEL工作时习惯带着眼镜，那种无色透明，不带边的眼镜。而这种样子的他看上去比一般时候要严肃，严肃得让人觉得拘谨。&lt;/p&gt;
&lt;p&gt;我觉得很拘谨。&lt;/p&gt;
&lt;p&gt;没了我吞面条的声音，办公室里只剩下浓烈得散不掉的泡面的味道，还有就是安静。我坐在沙发上没事做，只能一件一件看着办公室里的摆设打发时间。&lt;/p&gt;
&lt;p&gt;MICHAEL是我见过的极少数不讲究风水布局的商人。&lt;/p&gt;
&lt;p&gt;说到风水，很多人应该留意到，一般当老板的，或多或少对这方面有点讲究。生意做得越大，对这讲究得越精到，就算是再不济，至少也懂得请一尊貔貅来为自己聚财。而我从没在MICHAEL的公司里发现过类似的东西。&lt;/p&gt;
&lt;p&gt;但并不是说他完全不在意风水。&lt;/p&gt;
&lt;p&gt;从一些家具细微的摆设位置上，我觉得他是懂风水的，但他对风水的布局很怪。怎么个怪，我说不上来，因为除了一点皮毛上的知识听过去隔壁那个老瞎子说过以外，我对风水这门学问知道得并不多，就像我能够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我对那些东西的了解度未必比从未见过它们的人更多。&lt;/p&gt;
&lt;p&gt;但有些东西是不需要很多的风水知识都能够知道的，比如办公桌上那两只镇纸。乌木雕的狮子，面对面摆放着，正对着门，头歪着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洞。&lt;/p&gt;
&lt;p&gt;这在风水学上是不合理的。&lt;/p&gt;
&lt;p&gt;一来这两只狮子都是公的。懂点风水的人基本上都知道,通常情况下，不论大小摆设，一对儿的狮子都是雌雄配，所谓的阴阳调和。两只都是雄狮子的话主凶，因为狮子烈性，两头雄的在一起煞气会很大。而乌木性阴，拿那些风水先生说的话来讲，这样的组合，引出来的煞气尤其重。&lt;/p&gt;
&lt;p&gt;当然，这不过是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这样，反正我是从没见到过。&lt;/p&gt;
&lt;p&gt;二来，那两只狮子头连成的洞，正对着门，这样无形中组成个回字，听说好象那是把什么东西困起来的一种布局。但显然，这里的作用并不是为了聚财用。貔貅聚财，狮子压煞，两头狮子围一个回局，难不成为了聚煞。&lt;/p&gt;
&lt;p&gt;想着，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反正也许当中有什么深奥的名堂，我这种只是略知道一点点皮毛的门外汉，自然是不晓得的。&lt;/p&gt;
&lt;p&gt;琢磨着，我感觉自己的手好象碰到了些什么。&lt;/p&gt;
&lt;p&gt;伸出来看，几根白色的东西，轻轻贴在我的手指上，随着我的动作一起一伏无声浮动。我甩了甩手，没甩掉，那几根东西有粘性，蜘蛛丝似的，不过比蜘蛛丝要粗。正琢磨沙发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只米粒大的蜘蛛忽然从我手边爬过，悉悉琐琐爬上我的腿。&lt;/p&gt;
&lt;p&gt;我把腿用力抖了下，它随即被震了下去，肚子朝天一阵挣扎，在它刚翻过身要爬走的时候，我起脚轻轻把它踩扁。&lt;/p&gt;
&lt;p&gt;抬起头的时候，发觉MICHAEL在看着我，一双眼睛隐在镜片背后，折着光，我看不出他眼里的神情。&lt;/p&gt;
&lt;p&gt;莫名有点不安，我低下头，撸了撸裤子上的褶皱。&lt;/p&gt;
&lt;p&gt;“还没适应一个人在家的生活么。”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MICHAEL开口。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语。&lt;/p&gt;
&lt;p&gt;我抬眼看了看他，没言语。&lt;/p&gt;
&lt;p&gt;“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翻着那些文件，他又道。&lt;/p&gt;
&lt;p&gt;我抿了抿嘴唇。&lt;/p&gt;
&lt;p&gt;他笑笑，摘下眼镜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文件，然后拿了包烟走到我边上坐下：“其实有时候我也比较喜欢留在公司里加班，”&lt;/p&gt;
&lt;p&gt;我点点头，因为想不出什么话来回应，而这种无话可说的状态让我不自在。&lt;/p&gt;
&lt;p&gt;“因为我也不喜欢一个人回到家的那种感觉。”他又道。&lt;/p&gt;
&lt;p&gt;我迅速看了他一眼。&lt;/p&gt;
&lt;p&gt;“孤独是个杀手，所以我们在孤独里寻求同类和存在的价值，”低头移开视线，他笑，在说了这么句话后沉默了半晌，随后划亮火柴，点燃了一支烟：“说说看，PEARL，对于蜘蛛这种生物，你有什么看法。”&lt;/p&gt;
&lt;p&gt;这话题转变得有点突兀，以至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呆了半晌，我道：“比较讨厌。”&lt;/p&gt;
&lt;p&gt;“讨厌，为什么。”&lt;/p&gt;
&lt;p&gt;“蜘蛛捕捉猎物的方式，还有它吃食的方式，我都讨厌。”&lt;/p&gt;
&lt;p&gt;他微微一笑。嘴里轻喷出一口烟，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拈起那只被我踩死的蜘蛛：“所以它的下场就是这样，是么。”&lt;/p&gt;
&lt;p&gt;我再次沉默。&lt;/p&gt;
&lt;p&gt;而他抬指把那个小小的尸体放在灯光下看着，像欣赏一朵开在指尖的花：“这种生物，很丑陋，生活方式也让人感到害怕。但其实它们性子很温和，所让人害怕的，也只是一种生存的方式。”&lt;/p&gt;
&lt;p&gt;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对蜘蛛这话题感起了兴趣，而他谈着这只死蜘蛛时的眼神，让我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lt;/p&gt;
&lt;p&gt;很淡，却又似乎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感觉让人不太舒服。&lt;/p&gt;
&lt;p&gt;“它们是黑暗里寻找着存活任何契机的孤独者。”他又道。&lt;/p&gt;
&lt;p&gt;我忍不住站起身：“MICHAEL，我该回去了。”&lt;/p&gt;
&lt;p&gt;“一会儿我送你。”&lt;/p&gt;
&lt;p&gt;“不用麻烦了，我……”刚要迈步，他把烟头朝缸里轻轻一掸，在这同时抬头望向我，把我还没说完的话轻轻打断：“ADA说你这几天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lt;/p&gt;
&lt;p&gt;我的脚步顿了顿：“没有。”&lt;/p&gt;
&lt;p&gt;“明天休息，我想我们今晚不如好好聊一聊，”弹掉指尖的蜘蛛，他拍了拍沙发，一双暗红色的眸子看着我的眼睛：“坐。”&lt;/p&gt;
&lt;p&gt;我朝他看了一眼。&lt;/p&gt;
&lt;p&gt;本能地想拒绝，可身体却在开口之前坐了下来：“聊什么。”&lt;/p&gt;
&lt;p&gt;没有立刻回答，MICHAEL斜靠进沙发。&lt;/p&gt;
&lt;p&gt;身上有着股烟草还未散去的味道，在办公室空落的气息里冷冷浮动着，很好闻，但在这样寂静的空间里，让人隐隐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就像夜里一个人坐在家对着电脑发呆时的那种心态。&lt;/p&gt;
&lt;p&gt;“聊什么。”犹豫了半晌，见他一直没有开口，我忍不住又问。&lt;/p&gt;
&lt;p&gt;他从嘴里轻轻喷出一口烟：“观察你好些天了，PEARL，这几天你的状况，让我有点担心。”说话间伸手把我额头上的发丝掠开，不知有意无意，他朝我坐近了些：“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几天的工作记录是0。”&lt;/p&gt;
&lt;p&gt;“我……写不出东西。”&lt;/p&gt;
&lt;p&gt;“没灵感？”&lt;/p&gt;
&lt;p&gt;“有灵感，可是写不出东西。”&lt;/p&gt;
&lt;p&gt;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依旧对着我的眼睛，可是我在他那双目光里找不到任何东西。&lt;/p&gt;
&lt;p&gt;半晌，他点点头：“原因是什么。”&lt;/p&gt;
&lt;p&gt;“我不知道……”&lt;/p&gt;
&lt;p&gt;“不知道？”&lt;/p&gt;
&lt;p&gt;“不知道……”&lt;/p&gt;
&lt;p&gt;他笑了，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表情还是我说话时有些僵硬的声音：“那就休息几天吧，不要勉强自己去写，你看看你今天的样子，”捧着我的脸，手指漫不经心划过我的额头，再沿着脸颊轻轻落下，很柔和的感觉，就像他一成不变那种柔和的嗓音：“勉强出来的东西我不喜欢。”&lt;/p&gt;
&lt;p&gt;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又在做梦了，那个让我每次见到他时，都会忍不住产生罪恶感梦，因为他的脸离得我很近，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喷洒在我脸上那种细微而刺痒的感觉。&lt;/p&gt;
&lt;p&gt;身体动弹不得，当他朝我逐渐靠近的时候。&lt;/p&gt;
&lt;p&gt;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我知道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就像梦里时那样……可和梦里不同的，我的嘴还可以发出声音：“MICHAEL，其实一直想跟你谈点事。”&lt;/p&gt;
&lt;p&gt;“什么。”听见我开口，他移动在我脸上的手指顿住。&lt;/p&gt;
&lt;p&gt;“就是上次那个闯到我们办公室里来的人，他对我说了一些话，我没对警察说。”&lt;/p&gt;
&lt;p&gt;“他说什么。”一只手掐灭了指间的烟头，他仰头将一缕垂下额头的发丝甩到耳边，眼波流转间视线再次停留在我的脸上，而那一瞬，几乎和梦里的他神态动作一模一样。&lt;/p&gt;
&lt;p&gt;我的脸不由自主微微一红：“他说我在制造毒品，还说打算弄掉野蔷薇。”&lt;/p&gt;
&lt;p&gt;“他这么说的？”弹开烟头，他微微一笑。目光是淡淡的，没有我预期中的那种关注。&lt;/p&gt;
&lt;p&gt;“是的。”我回答，觉得有点失落。&lt;/p&gt;
&lt;p&gt;“其实现在网上对这种类型文章存偏见的人不少，不用担心。”&lt;/p&gt;
&lt;p&gt;“为什么要存偏见？”&lt;/p&gt;
&lt;p&gt;“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是在用不正当的手段吸引读者，而这种手段对他们来说是不屑使用的。”&lt;/p&gt;
&lt;p&gt;话听上去不错。&lt;/p&gt;
&lt;p&gt;不过总觉得，那天那个男孩在对我说着那些话，做着那些事情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像个单纯的网络卫道士的样子。但是像什么，我也说不清楚，感觉上在那样一种表情里应该还藏着些什么东西的，但他始终没有明说。&lt;/p&gt;
&lt;p&gt;还想说些什么，MICHAEL的手机突然响了。&lt;/p&gt;
&lt;p&gt;接听手机时他用的是英语。&lt;/p&gt;
&lt;p&gt;除了开始的MICHAEL和最后的BYE，我什么都没听明白。然后他收起手机站起身，在我头上轻轻拍了拍：“PEARL，有点急事，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办完事就送你回家。”&lt;/p&gt;
&lt;p&gt;这样一种动作和话音，我不由自主点点头。&lt;/p&gt;
&lt;p&gt;而这一等就是将近半个多小时。&lt;/p&gt;
&lt;p&gt;看着时针一点一点在钟面上划过，将近凌晨两点，我始终没有听见MICHAEL回来的动静。&lt;/p&gt;
&lt;p&gt;周围安静得连虫鸣声都听不见，刚才吃的食物这会儿慢慢发生作用了，我的眼皮子一个劲地开始往下沉。&lt;/p&gt;
&lt;p&gt;‘卡嗒……’&lt;/p&gt;
&lt;p&gt;头刚刚失去意识地往下垂，一点细微的声音突兀撞进我的耳膜。&lt;/p&gt;
&lt;p&gt;我的后脑勺一个激灵。&lt;/p&gt;
&lt;p&gt;以为是MICHAEL开门的声音，头一抬，门依旧关着，而周围的灯不知怎的都被关了，一片死沉沉的漆黑，伴着那点抓刨似的轻响，在整片寂静的空间里轻轻回荡：“卡嗒……卡嗒嗒嗒……”&lt;/p&gt;
&lt;p&gt;我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lt;/p&gt;
&lt;p&gt;迅速冲到房门口，而那声音突然间消失了。打开房门朝外看了看，外面走道里同样的一片漆黑，静得让我不敢轻易朝外头踏出一步。&lt;/p&gt;
&lt;p&gt;“MICHAEL……”&lt;/p&gt;
&lt;p&gt;试探着叫了一声，回应我的却是阵几乎把我耳膜撕破的尖叫：“啊——！！！”&lt;/p&gt;
&lt;p&gt;我吓得猛地把门撞上。&lt;/p&gt;
&lt;p&gt;转过身想找点什么东西来防身，眼角一瞥间，一只头在我对面那堵墙壁上直勾勾盯着我看。&lt;/p&gt;
&lt;h1&gt;第十五章&lt;/h1&gt;
&lt;p&gt;一声惊叫卡死在喉咙里，因为我很快辨认出那张脸。&lt;/p&gt;
&lt;p&gt;虽然屋子里一团漆黑，可是那张死灰色的脸在整片黑暗里苍白得触目惊心，和那天晚上在我床角边突然出现时一样的触目惊心。&lt;/p&gt;
&lt;p&gt;罗小敏……&lt;/p&gt;
&lt;p&gt;高悬在墙壁顶角线上朝下斜垂着，她的一只眼睛透过脸上湿嗒嗒的头发望着我。眼里没有光泽，和她那张灰败的脸色一样，只一张嘴一开一合，朝我发出种类似呜咽般的声音：“呣……呣……”&lt;/p&gt;
&lt;p&gt;空荡荡的声音，回荡在被黑暗融合成空荡荡一片的办公室里。脊梁骨上有什么东西蛇似的冷冷滑过，我贴着房门，一时僵立着连自己的呼吸都感觉不到。&lt;/p&gt;
&lt;p&gt;她怎么会在这里……而她现在到底是什么……&lt;/p&gt;
&lt;p&gt;从下往上看，她整只头从墙壁里贯穿而出，脖子以下一团模糊，隐隐一些黑色雾气样的东西包裹着那具身体，随着她发出的声音一起一伏慢慢蠕动。&lt;/p&gt;
&lt;p&gt;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些什么，也不想知道。&lt;/p&gt;
&lt;p&gt;可就在我大气不敢喘地死瞪着她看的时候，她的脖子突然一扭，蓦地从墙壁里钻出半只肩膀！&lt;/p&gt;
&lt;p&gt;‘哗！’墙壁陡地豁开一道口子，我猛转身朝门把手上抓去。&lt;/p&gt;
&lt;p&gt;“呣……”身后一阵冰冷的风，我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朝我靠近了点。但是我不敢回头，只是僵着条脖子，用力抓住门把一阵急转。&lt;/p&gt;
&lt;p&gt;可是门把纹丝不动。&lt;/p&gt;
&lt;p&gt;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无论我怎么用力，在这当口始终没办法让那个把手朝外转动一分。手心顷刻间透湿，滑腻腻贴在门把上抓也抓不牢，我急了，死命地拉，死命地转，可那只把手锈住了似的，除了不停发出些尖锐的吱嘎声响，一动也不动。&lt;/p&gt;
&lt;p&gt;“咔啷！咔啷啷啷！”&lt;/p&gt;
&lt;p&gt;那声音刺得我心脏发疼。&lt;/p&gt;
&lt;p&gt;“呣……”又是一声空荡的呜咽，我肩膀上突然冰冷地一沉。&lt;/p&gt;
&lt;p&gt;手狠狠哆嗦了一下，心脏猛地缩紧，我两只眼睛条件反射地一闭。&lt;/p&gt;
&lt;p&gt;就在这同时呜咽声突然消失了，还有周围那种冰冷空荡的感觉。&lt;/p&gt;
&lt;p&gt;片刻感觉到眼前黄澄澄一片模糊的东西，我压着急鼓似的心跳小心翼翼睁开眼睛。&lt;/p&gt;
&lt;p&gt;随即被眼前一片光刺得不得不再次把眼睛闭上，然后感到背后软软的，手朝下摸，摸到了沙发那张柔软的皮革。&lt;/p&gt;
&lt;p&gt;原来是梦……&lt;/p&gt;
&lt;p&gt;真实得差点把我心脏吓裂的梦。可是一身的冷汗不是假的，肩膀上的沉重感也是。&lt;/p&gt;
&lt;p&gt;肩膀……&lt;/p&gt;
&lt;p&gt;反应过来，脑子骤然一个激灵。&lt;/p&gt;
&lt;p&gt;一弹起身睁开眼，眼前那张突然闯进我视线的脸卒不及防间把我心脏惊得再次一阵紧缩。&lt;/p&gt;
&lt;p&gt;“谁？！”我尖叫。&lt;/p&gt;
&lt;p&gt;那人似乎也被我的叫声惊到了，头朝后一仰，抓着我肩膀的手把我朝沙发上用力一推：“闭嘴！”&lt;/p&gt;
&lt;p&gt;我被迫重新躺回到沙发上，同时看清楚那张脸，竟然是几天前的晚上闯到公司把我文章都删光的那个男孩：“是你？？”&lt;/p&gt;
&lt;p&gt;刚开口，嘴巴被他一把捂住：“给我闭嘴！”这句话是从他喉咙里挤压出来的，声音很轻，可是他本来挺清秀的一张脸看上去有点狰狞。&lt;/p&gt;
&lt;p&gt;我瞪着他，没再出声，因为看到他手里一把明晃晃的刀子。&lt;/p&gt;
&lt;p&gt;“他去哪儿了，我看到他和你一起进来的。”半晌，不知道是因为我看上去很合作，还是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他松开了对我的钳制，一手抓着刀，走到边上把办公室的柜子一只一只拉开，然后低头在里面一顿翻找。&lt;/p&gt;
&lt;p&gt;“不知道。”我回答，一边坐起身，一边偷眼扫着周围任何我可以拿到手里当武器用的东西。&lt;/p&gt;
&lt;p&gt;“你活腻了是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眼睛正好瞥到茶几上那只陶瓷做的灯座，听了一惊，以为他感觉到了什么，而他却正背对着我，在翻看MICHAEL办公桌上的东西。&lt;/p&gt;
&lt;p&gt;我悄悄松了口气。嘴上道：“你又来干什么，还想删除什么！”&lt;/p&gt;
&lt;p&gt;他没理我，只是趴在桌子上，一心低头翻着前面抽屉里的东西。&lt;/p&gt;
&lt;p&gt;这时门外忽然响起嚓啷一声轻响，我看到他头猛一抬。目光迅速转向房门似乎准备跳起来，而我哪儿会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灯座猛冲过去，在他听到声音把头急转向我的瞬间，我一把将它用力砸向了他的头！&lt;/p&gt;
&lt;p&gt;他一声闷哼。&lt;/p&gt;
&lt;p&gt;眼睛翻白身子连晃了几下。我以为他会摔倒，可是没有。就在我得手想要后退的同时他一下子从桌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又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一把推到身后的墙壁上：“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动你！”&lt;/p&gt;
&lt;p&gt;话音落，一刀子扎下，快得让我眼睛都没来得及眨。&lt;/p&gt;
&lt;p&gt;回过神脸旁边凉飕飕一片，那把刀就贴着我的头发斜插在几公分远的墙壁上，我感觉自己的脚在发抖，呼吸也是。可是很快发现，他近在我脸旁的呼吸抖得比我更加厉害。&lt;/p&gt;
&lt;p&gt;感觉到他抓着我手腕的两只手不知怎的松了松，我肩膀用力一挣。出乎意料，他并没有阻止我，任由我顶开了他的手，他朝后退了两步。&lt;/p&gt;
&lt;p&gt;我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然后吃了一惊。&lt;/p&gt;
&lt;p&gt;那男孩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头顶上面。&lt;/p&gt;
&lt;p&gt;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东西，一张嘴微微张着，那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骇到了。&lt;/p&gt;
&lt;p&gt;我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虽然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整片头皮因着他这种突然而来的表情而微微发麻。循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想往上看，可是还没抬头，头顶突然噗的几声闷响。&lt;/p&gt;
&lt;p&gt;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大片石灰劈头盖脸朝着我头上身上一股脑直泻了下来。&lt;/p&gt;
&lt;p&gt;直到最后一片灰在我头上碎成一滩粉尘，我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背后的墙壁落到了我肩膀上。挺重的一下，伴着声咯嚓脆响。&lt;/p&gt;
&lt;p&gt;本能地低下头，随即看到一只脚斜在我的肩膀上。一只干得只剩下一层皮的脚，颜色就像融化了的巧克力。&lt;/p&gt;
&lt;p&gt;人的脚。&lt;/p&gt;
&lt;p&gt;我的腿一软，那只脚咯嚓一声脆响，断了。一半从我肩膀上垂下来，另一半一点皮还和腿骨粘连着，在我肩膀上摇来晃去。&lt;/p&gt;
&lt;p&gt;嘴巴一张。&lt;/p&gt;
&lt;p&gt;一声尖叫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冲出，对面那男孩猛冲到我面前一把捂住我的嘴。&lt;/p&gt;
&lt;p&gt;“别出声！”他朝我低喝。那个瞬间我感到自己的牙齿咬到了他的手指，于是惊魂不定地点点头。&lt;/p&gt;
&lt;p&gt;他把我肩膀上的骨头拉掉，然后把我朝后拉开了一点。&lt;/p&gt;
&lt;p&gt;直到离那堵墙有几步远了，他才松开了钳制着我肩膀的手。另一只手仍然捂在我的嘴上，他的呼吸声粗得让我感到全身紧绷。&lt;/p&gt;
&lt;p&gt;片刻他的手松了松。&lt;/p&gt;
&lt;p&gt;趁他一不留神，我在好奇心战胜恐惧心的瞬间甩开他的手，朝后面迅速看了一眼。&lt;/p&gt;
&lt;p&gt;然后感到浑身一片冰凉。&lt;/p&gt;
&lt;p&gt;身后那片墙有将近四分之一的块面裂开了，从那把刀插入的部位，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裂开的部位豁出一个巨大的洞，洞表面是用砖头粗略砌成的，以至承受不了那把刀一气扎入时的冲力而四分五裂。&lt;/p&gt;
&lt;p&gt;让我看得手脚发冷的是洞里那样东西。&lt;/p&gt;
&lt;p&gt;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就是现在我也不能肯定那东西的学名到底应该叫什么，姑且叫它茧，因为它层层叠叠由蜘蛛丝一样雪白的东西交织出来的那个纺锤似的东西，看上去就是一只巨大的茧。&lt;/p&gt;
&lt;p&gt;茧破了一大半，破掉的边缘有一部分像是被什么给咬过了，凹凸不平，而更多损坏的原因恐怕是那些砖头的剥落而导致了它外皮的脱落，以至它里面包裹着的东西也一起被损坏了。&lt;/p&gt;
&lt;p&gt;里面包裹着的东西……&lt;/p&gt;
&lt;p&gt;确切的说，那应该是个人。一个已经干得只剩下巧克力色皮肤，和粘在皮肤里头的发黄的骨头。但还算完整，被茧整个婴儿似的包裹着竖嵌在墙壁里头，头几乎顶到天花板，又因为失去了肌肉骨骼的依托，它朝下斜垂着，乍一看，就像是站在墙壁上头用它一双黑洞似的眼睛安静望着我。&lt;/p&gt;
&lt;p&gt;一头枯草似的长发从干瘦的脸颊边垂落下来，微微卷起的样子，似乎还依稀残留着当初波浪似张扬美丽的风韵。&lt;/p&gt;
&lt;p&gt;也因此虽然早被腐蚀得面目全非，我还是辨别出了这具尸体是谁。&lt;/p&gt;
&lt;p&gt;而我也终于明白了梦里的她只能不停发出‘呣……呣……’声的原因。&lt;/p&gt;
&lt;p&gt;一圈又一圈那种白色蜘蛛丝一样的东西缠住了她大半个脸，深陷在她干裂的皮肤里，隐隐几点白光从那些丝里闪出，那是她嘴唇腐烂光后露出来的牙齿。&lt;/p&gt;
&lt;p&gt;这就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这就是她被家人和警方遍寻不到的归宿。&lt;/p&gt;
&lt;p&gt;罗小敏……&lt;/p&gt;
&lt;p&gt;“咯嚓……”&lt;/p&gt;
&lt;p&gt;一片静寂间，门外忽然又响起了一阵细碎的声响。直觉感到边上的他回头朝我看了一眼，我刚把视线移想他，头顶灯光忽地一闪，突然间灭了。&lt;/p&gt;
&lt;h1&gt;第十六章&lt;/h1&gt;
&lt;p&gt;黑暗里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在我对着周围突然而来的漆黑发着呆的时候，把我用力推到了一堵冰冷的墙上。&lt;/p&gt;
&lt;p&gt;“别出声。”站稳脚步我听到那个男孩的声音，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声音轻而急促，微微有点发抖。&lt;/p&gt;
&lt;p&gt;我贴着墙壁用力咽了口唾沫。&lt;/p&gt;
&lt;p&gt;其实他根本用不着这样警告我，因为我的喉咙这会儿僵硬得除了喘气的声音，别的什么都不发出来。空气里因此而安静得可怕，门外那阵细碎的声响消失了，隐隐一线光从门缝里渗透进来，在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之后，房间里倒也不再暗得让人伸手不见五指。&lt;/p&gt;
&lt;p&gt;依稀可以辨别那个男孩模糊的身影，就站在我前面不远处，紧贴着墙壁一动不动。我轻轻朝前挪了一步，凑近他耳边压低嗓音急急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lt;/p&gt;
&lt;p&gt;他先是一阵沉默。&lt;/p&gt;
&lt;p&gt;似乎是在辨别外头的动静。半晌没有再次听到任何声音，他回过头，用同样压低了的嗓子冷声道：“你傻吗，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这里的状况。”&lt;/p&gt;
&lt;p&gt;我没吭声。&lt;/p&gt;
&lt;p&gt;失踪了很久的罗小敏的尸体，MICHAEL 的办公室，我的梦，这孩子的出现……一切的一切，有联系吗？而这一切又存在着什么必然的关系。所以我现在的处境……我的确搞不清楚，我的头脑很乱，而且我现在除了害怕和紧张什么都感觉不到。&lt;/p&gt;
&lt;p&gt;“我要你来告诉我。”半晌，我说。&lt;/p&gt;
&lt;p&gt;借着房间模糊的光线我感觉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片刻，他蹲下身朝那扇隐约透出点光的门移了过去，无声无息间把门的锁轻轻按上：“今晚之后如果你我都没变成她那个样子，我会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不是现在。”&lt;/p&gt;
&lt;p&gt;这句话让我一怔。&lt;/p&gt;
&lt;p&gt;那个她，显然指的应该是罗小敏。想起她尸体的样子，我不由自主一阵恶寒。&lt;/p&gt;
&lt;p&gt;虽然我不是什么法医或者医生，但有些东西电视看多了或多或少还是知道点的。罗小敏，先不论她是怎么死的死于确切的什么时候，光是她的尸体，那就绝对不正常。能够在半年时间里脱水脱成这样，她的尸体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而她的死和尸体的木乃伊化，都和MICHAEL有关吗，和野蔷薇有关吗，和这个公司里所有的人都有关吗……&lt;/p&gt;
&lt;p&gt;这男孩说今晚之后我和他都没变成她那个样子，他才会把他知道的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讲，他到底什么意思。&lt;/p&gt;
&lt;p&gt;闪念间，我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身，跟着他的动作朝门那里移：“今晚会怎么样。”&lt;/p&gt;
&lt;p&gt;“谁知道，也许……该死！”说到一半突然低低咒骂了一声，他把伸进钥匙孔里挖着什么的刀尖慢慢抽出，放在那一点从孔洞里钻出来的豆大光点里照了照：“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lt;/p&gt;
&lt;p&gt;我凑近过去看了一眼。&lt;/p&gt;
&lt;p&gt;刀尖上一小团白色的东西。像是几根丝絮状的东西，粘缠在一起，虽然被从门的钥匙孔里抠出，其中的一两根还和那个小孔连接着，看上去就像刚才包裹在那具尸体周围的东西。&lt;/p&gt;
&lt;p&gt;“丝吗？”忍不住问。&lt;/p&gt;
&lt;p&gt;而话音未落，他突然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lt;/p&gt;
&lt;p&gt;与此同时我听到外面‘嗒’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拖拉着从门外地板上经过，停了停，又一阵拖拉声响起：‘嗒……’然后是种很奇怪的声音，在门外幽幽然滑过：“呜……嗯……”&lt;/p&gt;
&lt;p&gt;像是野猫子叫春，又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在哭。&lt;/p&gt;
&lt;p&gt;我的身体不由自主一个激灵。&lt;/p&gt;
&lt;p&gt;这种诡异的声音，即使是在平时听见都会让人极不舒服，何况是这种时候。头皮随之一紧，我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面前这个男孩的衣服。而他蹲在原地迟疑了一下，片刻抬头，把一只眼睛对上了门把手下那个刚被他剔干净的小小的钥匙孔眼。&lt;/p&gt;
&lt;p&gt;一束细细的光穿过钥匙空打在他的眼睛上，我看到他眼睛眨了一下。&lt;/p&gt;
&lt;p&gt;“是什么……”矮下身子靠近他，我忍不住问。&lt;/p&gt;
&lt;p&gt;他没回答。&lt;/p&gt;
&lt;p&gt;屋外头那些奇怪的声音又消失了，随之而来那种只有我们两个急促呼吸声的寂静，让人心脏无法控制的紧绷。&lt;/p&gt;
&lt;p&gt;而他的肩膀绷得比我的心脏还要紧。&lt;/p&gt;
&lt;p&gt;我不知道他到底透过钥匙孔看到了什么，但是他那种越来越想压抑，却因此变得更加急促浑浊的呼吸声，让我直觉地意识到绝不是什么可以光用危险就去形容的东西。光线下他的眼睛看上去很可怕，死死盯着那个小孔，几乎要从眼眶里鼓出来了。&lt;/p&gt;
&lt;p&gt;我很怕，因为他这种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很孤立，一种被这空间的死寂，门外的诡异，和他失控的忘我隔离开来的孤立。&lt;/p&gt;
&lt;p&gt;忍不住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我稍用力摇了摇：“喂……”&lt;/p&gt;
&lt;p&gt;后面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钥匙孔里透出来的光似乎被某个一灌而入的东西堵了一下，倏地消失了，而那男孩的头就在这同时猛地朝后一仰，喉咙里似乎发出了点什么模糊的声音，然后沉沉朝地板上栽了下去。&lt;/p&gt;
&lt;p&gt;“咚！”头撞在地板上，声音突兀得让我惊跳了一下。我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在这瞬间，我发觉我再听不到他的呼吸。&lt;/p&gt;
&lt;p&gt;周围是一片深渊般的黑暗。&lt;/p&gt;
&lt;p&gt;失去了唯一的光源，我感觉自己像是被那些浓烈得化不开的黑凝固了，不敢呼吸，也不敢轻易地做出任何举动。直到一道光再次从那只钥匙空里钻出，斜斜打在我面前的地板上，我看到那男孩一动不动躺在那里。&lt;/p&gt;
&lt;p&gt;用力捂住嘴，我死命克制住那一声差点要从喉咙里迸发出来的惊叫。&lt;/p&gt;
&lt;p&gt;那男孩正对着我的脸上一只眼睛模糊成了一团黑色的洞，隐隐有着什么深色的东西从那只眼眶里潺潺而出，在光线下闪烁着一些油亮亮的光。我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些什么，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不论是什么人，眼睛被破出这么深一道口子，就算活着，他也已经无异于死人。虽然我不知道把他眼睛弄成那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lt;/p&gt;
&lt;p&gt;突然意识到整个地方只剩下了我一个还在呼吸着的人，那种铺天盖地压下来的恐惧，压得我全身血液凝固了似的冰冷。最终连自己的呼吸声也辨别不出了，整个黑暗的空间，我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得像随时会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声音。&lt;/p&gt;
&lt;p&gt;‘当！’又是一声轻响，我的眼皮子冷不丁一阵急跳。低头看清楚原来是那把一直被他紧抓在手里的小刀脱手掉在了地板上，我迅速爬过去，把它用力握进手心里。&lt;/p&gt;
&lt;p&gt;就在这时钥匙洞穿过来的光线暗了一下，似乎外面有什么东西从门口移了过去，我不由自主朝钥匙孔上看了一眼。&lt;/p&gt;
&lt;p&gt;一种强烈的冲动，我想透过那个钥匙孔去看看外面到底存在着什么东西，那个在瞬间把这孩子弄成这样的东西。&lt;/p&gt;
&lt;p&gt;可是最终没有那个勇气。&lt;/p&gt;
&lt;p&gt;只是一点一点朝后退着，因为外面那种拖拉似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很慢，很沉，伴着那阵断断续续几乎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呻吟：“呜……嗯……”&lt;/p&gt;
&lt;p&gt;手突然碰到身后冰冷的墙，我知道我退到尽头了，就在这时门把手咔的一声轻响，在我因此而惊得从地上直跳起来的瞬间，那扇门被轻轻推开。&lt;/p&gt;
&lt;p&gt;“呜……”走道里的灯光随之从外头泻了进来，光里一道阴影，随着光的走势，一路蔓延到我的脚下。&lt;/p&gt;
&lt;p&gt;那之后看到的东西，很久之后，我都分不清它到底是梦，还是种真实。梦一样可怕的真实。&lt;/p&gt;
&lt;p&gt;从门外走进来的那道身影是丁小姐。&lt;/p&gt;
&lt;p&gt;ADA说，她这几天去国外渡假了。而当她那么一步一步从外面拖着那些东西走进来的时候，我不禁想问，她渡假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叫盘丝洞。&lt;/p&gt;
&lt;p&gt;走道里的光照亮着她整个的身影，她站在门口时的身影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大，因为从她大腿到她头顶，有一层白色的厚厚的丝状体从后背包裹着整半个身体，一层层盘横叠加几乎到门框的高度，一路走一路银线缭绕，从墙壁到天花板。&lt;/p&gt;
&lt;p&gt;就像背着一张巨大的蜘蛛网……&lt;/p&gt;
&lt;p&gt;她被包裹在网里的身体是赤裸着的，原本平坦小巧的下腹高高鼓起，在灯光下几近透明。我不知道她这种样子是不是怀孕了，因为我可以感觉得到似乎有团絮状的东西在她鼓胀的肚子里微微蠕动，可她的肚子看上去是普通孕妇的三倍大。&lt;/p&gt;
&lt;p&gt;一张铁青色的脸被汗水溽得透湿，她一边不堪重负地驮着身上那一大堆厚厚的东西朝前走，一边从嘴里发出那种和她平时嗓音完全不同的粗嘎怪异的呻吟。&lt;/p&gt;
&lt;p&gt;这呻吟声听得我两条腿一阵阵发软。&lt;/p&gt;
&lt;p&gt;一路走进来，她似乎并没有留意到我的存在。也许是被身体里的痛苦折磨得太厉害了，她两只眼睛在光线下看上去瞳孔收缩得厉害，远看过去只有两团浑浊苍白的眼球，在眼皮下微微转动着，由始至终对着地上那个横躺着一动不动的男孩。&lt;/p&gt;
&lt;p&gt;直到走到他边上，她停下脚步蹲了下来，一只手沿着他的肩膀滑到他的下体，摸索着像是在找些什么。&lt;/p&gt;
&lt;p&gt;呻吟声停止，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而我被吓得空白成一片的大脑也突然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贴着墙从地上慢慢爬起，我一边盯着丁小姐那个被身周围的东西弄得模糊成一团的身影，一边一步步朝门口挪。&lt;/p&gt;
&lt;p&gt;手刚碰到背后的门框，她的头突然猛地一抬，从嘴里发出阵嘶哑的尖叫：&lt;/p&gt;
&lt;p&gt;“啊！！”&lt;/p&gt;
&lt;p&gt;我的手一抖。&lt;/p&gt;
&lt;p&gt;一阵冰冷的战栗过后刀脱手掉到地上，叮的一声脆响，丁小姐原本倾斜着的肩膀一挺，猛头朝我的方向迅速看了过来。&lt;/p&gt;
&lt;p&gt;我人当时就僵住了。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呆看着她那两只几乎看不到一点瞳孔的苍白色眼珠，还有那只不知怎的突然间一张一缩剧烈扭动起来肚子。&lt;/p&gt;
&lt;p&gt;“啊！！”又是一声尖叫，似乎骤然间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她弯下腰倒在男孩的身体上一阵急促的抽搐。&lt;/p&gt;
&lt;p&gt;之后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点动静，仿佛整个空间突然间凝固了起来。&lt;/p&gt;
&lt;p&gt;我下意识朝门口外退了一步。&lt;/p&gt;
&lt;p&gt;正准备趁着这机会朝外逃，一转身，脚下忽然绊到了什么东西，我毫无防备间一头栽倒在地上。倒地同时两只手一撑想迅速爬起来，一抓，手心里一大团粘湿的东西。&lt;/p&gt;
&lt;p&gt;我抬起手送到眼前，突然有种想吐的感觉。&lt;/p&gt;
&lt;p&gt;手上两团漂着细丝的白絮，像是在什么液体里泡过，很湿，也有一定的粘度。被我从地板上拉起来的瞬间边缘迅速就干掉了，干掉的部位露出丝一样的东西，遇到气流散开，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lt;/p&gt;
&lt;p&gt;这才发现周围全都糊满了这种东西，墙壁上，地板上，门上，桌子电脑上……一大片一大片闪着银光的白絮，在灯光的照射下分外的耀眼，带着股浓烈刺鼻的酸腐味。&lt;/p&gt;
&lt;p&gt;忽然房间里一阵奇特的响动拉回了我的注意力，回头看过去，就看到丁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坐在那男孩的身上，手按着他的肩膀，头对着他脸的方向。那些响动是从她身上那团白絮里发出来的，噗嗤嗤一阵轻响，那团东西看上去似乎又大出了不少。&lt;/p&gt;
&lt;p&gt;正看得发愣，她头一低，一张嘴突然从嘴里喷出一团白色胶状的黏液。&lt;/p&gt;
&lt;p&gt;我倒抽了一口冷气。&lt;/p&gt;
&lt;p&gt;黏液落到男孩身上的瞬间有了生命似的根根张开，贴着它身周一阵滑动，随后骤然间蛇般将他缠住。速度很快，快得我都没法说得清那些丝线似的东西是怎样在这点点时间里把这一切做到的。&lt;/p&gt;
&lt;p&gt;眼见它们一圈又一圈很快把他包裹得只剩下一个人型的外壳，那些银白色的絮团和丝，我突然想起了那具同样被以这种方式包裹着的女尸。&lt;/p&gt;
&lt;p&gt;冷不丁一个寒战。&lt;/p&gt;
&lt;p&gt;在丁小姐低下头专心用从嘴里不断喷出的东西把自己同他连接到一起的时候，我连爬带滚从那条粘糊糊的走廊里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朝公司大门外跑去。&lt;/p&gt;
&lt;h1&gt;第十七章&lt;/h1&gt;
&lt;p&gt;当小区值班室那些被灯光染得通亮的窗玻璃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几乎快要哭出来了。&lt;/p&gt;
&lt;p&gt;一路朝它冲过去，到了跟前来不及去敲门，直接拍着玻璃窗对着里头的保安尖叫：“20栋！103！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lt;/p&gt;
&lt;p&gt;里头两个保安正专心在一场篮球赛里，被我一阵敲打和尖叫惊得直跳起来，回头看着我呆了半晌，这才匆忙关掉电视开门出来。&lt;/p&gt;
&lt;p&gt;问清楚原因，他们带着狐疑的神色拿了警棍和对讲机直奔我公司方向而去。我甚至来不及阻止他们这种卤莽的行为。其实我只是想让他们快点报警，光他们两个去，不是我的本意。因为我不知道里面到底还隐藏着些什么我不知道的危险，比如把那男孩杀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丁小姐，或者……别的什么，我不得而知。只是没想到他们一听到有人被杀就急匆匆赶过去了，而我也没办法告诉他们更多的东西以示警告，不然，会被他们当成疯子。&lt;/p&gt;
&lt;p&gt;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我的脚一下子软得没了知觉。&lt;/p&gt;
&lt;p&gt;勉强抓住凳子坐下来，听着窗外唧唧啾啾的虫鸣和隐隐而过的汽车声，好一会儿，手脚才渐渐恢复了温度。&lt;/p&gt;
&lt;p&gt;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lt;/p&gt;
&lt;p&gt;缓过劲，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开始在我脑子里蠢蠢欲动起来，那些本来在我极度惊恐一心只想着立刻从那地方逃出来的时候根本性忽略掉的东西。&lt;/p&gt;
&lt;p&gt;我趴在值班室的窗台上看着那条通向我公司的小路。&lt;/p&gt;
&lt;p&gt;莫名其妙梦游到这里，碰到了MICHAEL，然后那一切就开始了，各种不同元素组在一起连接成的一切，看上去没有任何关联，可偏偏都碰到了一起，在那之前我只是很普通地在一个普通的公司里认真地工作，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lt;/p&gt;
&lt;p&gt;MICHAEL说要送我回家，可是直到现在他人不知去向；梦见了失踪半年之久的野蔷薇老员工罗小敏，随后她的尸体被那个闯进公司删了我所有作品的男孩在和我起冲突的时候无意中从墙壁里撞了出来；然后见到了应该在几天前就去国外渡假了的丁小姐，而她出现在我面前时的样子，就象一只被围在一堆棉絮里的鬼……&lt;/p&gt;
&lt;p&gt;我到底碰上了什么见鬼的事情，那个美丽而温柔的女人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一眼看到她我以为见到了妖怪，以至到现在我都不敢去回忆她刚才那种样子。这到底是什么造成的，她那种鬼样子……而被砌在墙壁里的罗小敏又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后会以那种形态砌在MICHAEL的房间里。&lt;/p&gt;
&lt;p&gt;这一切的一切，和谁有关，丁小姐？MICHAEL？还是整个野蔷薇……&lt;/p&gt;
&lt;p&gt;那个男孩必然知道些什么，从一开始发那种邮件给我的时候。可是他没来得及告诉我，而现在我也无法知道，被丁小姐嘴里吐出来的那些东西包住之后，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lt;/p&gt;
&lt;p&gt;太多的问题，多得光是把这些问题一个个从脑子里调出来，就调得我头脑一片混乱。我用力揉着太阳穴，那地方疼得快要裂开了，可是就算裂开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我想我最近真的是很倒霉，似乎什么不幸的事情都把我给缠上了，一件连着一件，整成个漩涡，把我丢在里头冷眼看着我在里面打转。&lt;/p&gt;
&lt;p&gt;正胡思乱想着，边上陡然一阵脆响。&lt;/p&gt;
&lt;p&gt;“铃——！！”&lt;/p&gt;
&lt;p&gt;欢快的声音在耳朵边猛地响起，惊得我灵魂几乎出窍。回过神才意识到是边上的电话铃响了，本想不去理会，可没想到它的执着出乎我的意料。一下又一下在这个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小空间里吵闹着，每一声脆响，尖刀划过般刺破我周遭那片几乎被凝固了的寂静。&lt;/p&gt;
&lt;p&gt;那种寂静中突兀得让人心惊肉跳的声响。&lt;/p&gt;
&lt;p&gt;直到第三轮铃声再次响起，我迟疑了半天的手这才伸出，一把抓起电话：“喂。”&lt;/p&gt;
&lt;p&gt;电话那头一片沉默。&lt;/p&gt;
&lt;p&gt;“喂喂？”又问了两声，半天依旧没人回答。&lt;/p&gt;
&lt;p&gt;我想可能是什么窜线的电话，正把它准备挂断，电话那头嘶啦一阵轻响，片刻，里面断断续续传出阵熟悉的话音：“PEARL，我回公司了，你在哪儿？”&lt;/p&gt;
&lt;p&gt;轻快，温和，就像以往任何时候在公司里碰到时所打的招呼。&lt;/p&gt;
&lt;p&gt;心突然间就沉了下去，就像握着听筒那几根手指的温度。我张了张嘴，对着听筒发不出一点声音。&lt;/p&gt;
&lt;p&gt;“PEARL？”等了片刻不见我回答，那声音继续道：“你在哪儿。”&lt;/p&gt;
&lt;p&gt;一如既往的柔和和耐心，却让我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MICHAEL……”&lt;/p&gt;
&lt;p&gt;“PEARL？”话音继续，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回答我，你在哪儿。”&lt;/p&gt;
&lt;p&gt;我用力挂上电话。&lt;/p&gt;
&lt;p&gt;再拎起，迅速拨了三个数字：110。&lt;/p&gt;
&lt;p&gt;第二天，野蔷薇及其所属的那栋楼都给封锁了，听说出了谋杀案后赶来的媒体记者到了不少，不过都被武警挡在了警戒线之外，最终除了几张大楼的照片和一些捕风捉影的报导，什么消息都没有公布出来。我甚至无法知道那两个得了消息就赶去公司的保安究竟是死是活。因为那晚之后，我再没有见到过这两个人。&lt;/p&gt;
&lt;p&gt;后来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这次事件的全部整理报导，报导说野蔷薇因为税务上的问题所以报了假警，谎称公司里有人被杀，希望以次来转移视线，逃避国家对它税务上的调查。&lt;/p&gt;
&lt;p&gt;看完报导我胸口堵得慌。&lt;/p&gt;
&lt;p&gt;想冲到公安局去问个究竟，他们明知道两个保安都因此牵连进去失了踪，凭什么对外界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狗屁一样的报导。可是根本得不到理睬，甚至因此而受到了警告，说我干扰警方的工作。我搞不懂了，就在前一夜他们刚到时还煞有其事在值班室对着我问了又问，这是当时来看热闹的小区居民都见证的。可隔天怎么就这样了，他们玩的什么把戏，变脸？&lt;/p&gt;
&lt;p&gt;之后所有员工被警方召集到一起进行了一次例行公式式的审讯，审讯的地点在公安局，那天之后我们再也没人可以进出野蔷薇，所以我都无法知晓里面现在到底是种什么样的状况。&lt;/p&gt;
&lt;p&gt;审讯很简单，包括对我这个报案人。没有提过野蔷薇里古怪的尸体，更没人提到过丁小姐的下落，只是问了几个象征性的问题后就对我们宣布野蔷薇即日起正式停业，然后拒绝回答任何关于停业、关于野蔷薇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问题。&lt;/p&gt;
&lt;p&gt;我很不甘心。&lt;/p&gt;
&lt;p&gt;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会变成这么一个结果，我亲眼看到一具尸体木乃伊一样在办公室墙壁里封存着，亲眼看到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倒在我的面前，亲眼看到一个美丽温柔的女人人不人鬼不鬼地在办公室里游荡。&lt;/p&gt;
&lt;p&gt;而这些警察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没做。甚至连两个保安的失踪也没朝外界放出一点风声……一句此案调查中，了事。&lt;/p&gt;
&lt;p&gt;所以经常性的，我会到那栋楼附近徘徊，看着里面进进出出的警察，看着那些被拉上了百叶窗的落地玻璃。想从中窥知一二，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可是很难。但我知道那些警察在那天晚上必然在这地方发掘到了什么，因为在我隔天去看的时候，发现天井里的蔷薇都不见了，所有的土都黑油油的，像被底朝天给翻了一遍。只是直到下午就被用几大块油布给遮住了，未免有欲盖弥彰之嫌。&lt;/p&gt;
&lt;p&gt;而他们究竟想隐瞒什么，又为了什么而要隐瞒。&lt;/p&gt;
&lt;p&gt;我想不出来。&lt;/p&gt;
&lt;p&gt;又一次在那幢楼附近徘徊的时候，我碰上了一名便衣警察。&lt;/p&gt;
&lt;p&gt;一开始我以为是哪个记者冒充的，想探我的口风，直到他拿出证件来我才确认了他的身份。他说想跟我谈谈，单刀直入式的。于是我跟他进了小区附近一家拉面馆。&lt;/p&gt;
&lt;p&gt;警察介绍他姓罗，叫罗永刚。&lt;/p&gt;
&lt;p&gt;坐下后不久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照片放到我面前，问我见没见过这两个人。&lt;/p&gt;
&lt;p&gt;两个人我都见过，一张是罗小敏，一张是那个对这件事应该知道很多，但什么都没来得及让我知道的男孩。&lt;/p&gt;
&lt;p&gt;罗永刚听完我的话我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跟我说，他现在只想知道一点，这两个人我最后见到的时候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了。&lt;/p&gt;
&lt;p&gt;我实话实说，他的眼圈就红了。&lt;/p&gt;
&lt;p&gt;后来他告诉我，这两个人是他的亲姐弟，姐姐叫罗小敏，弟弟叫罗成，今年刚考上的北京大学，刚满十八周岁。从发觉到罗小敏失踪之后，身为刑警察的罗永刚就开始明里暗里地查着她的下落，那时候罗成还在亲戚家复习迎考，所以一家子人都瞒着他。可后来还是让他知道了这件事，姐弟俩感情从小就好，所以一得着消息，罗成就支身一人跑到这座城市找到了当警察的哥哥，怎么劝都劝不回去，一定要帮着找姐姐的下落。&lt;/p&gt;
&lt;p&gt;当哥哥的没办法，只能写信回去报个平安，然后一边盯着弟弟手头的功课，一边让他参与寻找罗小敏的行动。可是罗成对警局查案的方式始终不喜欢，经常背着他偷偷搞调查，有时候是在网上，有时候会跑到人家小区。有一天他有点兴奋地回来说找到了些什么，问他是什么，他却不肯说。只说罗小敏可能得了一种什么病，通过这种病，也许可以查出她的下落。&lt;/p&gt;
&lt;p&gt;之后几天没了他的音讯，直到罗永刚急了开着警车到处找，总算在一家破旧的旅馆里找到了他。不知为什么，他窝在那个地方一直哭，还说他姐姐可能已经死了。后来被罗永刚好说歹说拉了回去，关了没几天，他又不见了。&lt;/p&gt;
&lt;p&gt;这一失踪，直到现在。现在他总算从我口中得到了他弟弟和姐姐最新的消息，也是最终的消息。&lt;/p&gt;
&lt;p&gt;罗永刚还告诉我，关于这件案子，上面压下来作为保密档案，所以对外界封锁了关于它的一切消息。其实这次接到我的报警后他们进来做的那次搜查，并不是像对外界宣称的那样一无所获。其实当天晚上，他们从天井里挖出了或完成或残缺总共二十三具尸体。&lt;/p&gt;
&lt;p&gt;但是并没有找到罗小敏和罗成的下落，所以他才会报那么一丝希望，希望他们是活着的。&lt;/p&gt;
&lt;p&gt;可是我的话让他彻底打破了那唯一的一点希望。现在所要找的就是两个人的尸骨。别人的尸骨还在，虽然尸体的样子让法医都觉得困惑。而这两个人的尸骨不知去向，包括我一心想知道的丁小姐，还有MICHAEL的下落。&lt;/p&gt;
&lt;p&gt;他们就那样消失了，在我报警的当晚。而同一天香港的蔷薇集团也宣布易主，对外宣称是同一家知名财团合并，其实是因为其最大的股东突然携带家眷一声不响离开了香港，之后没人查得出他们的下落，甚至连出境记录都没有。&lt;/p&gt;
&lt;p&gt;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大概觉得我的情绪有些不对，所以安抚我说，虽然这件事已经封锁了任何消息，但公安局不查，不代表这案子就打算真正的放弃了。&lt;/p&gt;
&lt;p&gt;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问他，他只淡淡说了一句：类似这样的案子，有专门的部门会查，但绝对不是公安部。&lt;/p&gt;
&lt;p&gt;他还向我保证，有一批人近期会一直监视在我的周围，以确保我的安全，所以让我一定要放心，好好过回自己的正常生活。&lt;/p&gt;
&lt;p&gt;我不知道他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一般这种人如果肯透露给你一定的情报，必然那后面留着更重要的情报不会让你知道。而那些情报却很可能是我最在乎，最想知道的，比如他缄口不谈的MICHAEL；比如能让公安部上面的人压下来收掉案子，交给另外一个专门负责此类案件的部门查办的原因；比如在进入MICHAEL的办公室后，他们究竟看到了些什么……一切的一切，我知道不能多问。问了也是白问。&lt;/p&gt;
&lt;p&gt;总之那天之后，我从没感觉到有人监视在我周围，但是也确实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再在我周围发生。&lt;/p&gt;
&lt;p&gt;连个噩梦也没有。&lt;/p&gt;
&lt;p&gt;于是生活渐渐恢复正常，正如小区里的人渐渐把那件事一点点淡忘。唯一不同的是我再次丢了工作，所幸那时候街道来通知，说是我们这一排靠马路的几家老店都确定不拆了，一个月后会来人进行统一装修，以配合整条街道的改建。&lt;/p&gt;
&lt;p&gt;这对我来说算是那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消息了吧。&lt;/p&gt;
&lt;p&gt;于是开始全部精力投入到店面的装修和货物的定单问题上去，整天忙忙碌碌的，倒也渐渐不再去想那个曾带给我无数我想记住的、我想忘记的那一切回忆的地方和事情。&lt;/p&gt;
&lt;p&gt;我以为之后的日子就这样稳定下来了，可是偏偏在我已经开始淡忘的时候，那些原本让人困惑之后又悄然离你而去的东西，它又无声无息地回来了，就像某个你无心却又无意地总会不期然闯入的梦境。&lt;/p&gt;
&lt;h1&gt;第十八章&lt;/h1&gt;
&lt;p&gt;那天晚上，和往常一样，我在外面逛了很久才往家里走。差不多是九点多钟的样子，因为快到家的时候周围那片工地已经收工了，最后一拨卡车倒进工地送料，开过我身边时弄得我一头一脸全是灰。&lt;/p&gt;
&lt;p&gt;那时候我家附近这条马路还远没有现在那么宽那么干净，窄窄的一条路，被几辆车几块施工牌一占几乎就满了，而且半条路还在排管子，弄得就像山沟沟里的泥浆道。走在这样的路上不得不十二万分的小心，因为那些踏上去咯咯作响的木条板铺成的人行道，下面的坑深度据说可以埋住半个人。&lt;/p&gt;
&lt;p&gt;卡车进工地后不久马路上就安静了下来。交通不方便，所以很多车都绕道走了，所以一到晚上工地停工之后，这一带会静得让人觉得连说话声都听不见。一来地方太空旷，二来原先一片连着一片的住户都搬走了，那种一下子没了人气的静，对于我这种从小在楼里巷里全是人声的环境里长大的人来讲很难适应。&lt;/p&gt;
&lt;p&gt;走着走着，我开始感觉有点不对劲。总觉得身后好象有个人，因为脚底下的声音不止我一个。&lt;/p&gt;
&lt;p&gt;同一时间会出现两三下脚步声，一开始也没怎么注意，可后来渐渐觉着有问题了。我走得快，那声音跟得快，我走得慢，那声音咔嗒嗒快了一两下，也迅速慢了下来，后来我索性突然停下脚步，那声音也立即嘎然而止。木板在我脚下轻轻颤动，可是我感觉不到后面那人的丝毫体重。&lt;/p&gt;
&lt;p&gt;然后我继续朝前走，那脚步声也跟着开始继续。&lt;/p&gt;
&lt;p&gt;咯嗒……咯嗒嗒……&lt;/p&gt;
&lt;p&gt;像是碎跑，速度很轻快，可是脚底下木板的起伏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出来。这真的是一种相当怪异的一种体会，明明有人和你站在一块板上走路，你听得到他的脚步声，却一点都感觉不出自己脚下的木板除了自己的走动之外其余任何一点的震动。&lt;/p&gt;
&lt;p&gt;这感觉说起来不觉得怎样，而在当时当地，这么一个除了施工留下来的凌乱外没有一盏路灯，没有一个行人的地方，我是硬生生被紧张出一层冷汗来的。&lt;/p&gt;
&lt;p&gt;终究好奇着后面到底跟着什么，僵着脖子，我忍不住飞快朝后面看了一眼。&lt;/p&gt;
&lt;p&gt;身后空荡荡的。&lt;/p&gt;
&lt;p&gt;歪歪扭扭一条木板铺成的人行道，两旁装满了脚手架的房子月光下在那些木板上拉出一条条奇形怪状的影子，什么样的都有，可就是没有人影。&lt;/p&gt;
&lt;p&gt;我想大概是自己听错了，定了定神继续朝前走，没走两步，身后的脚步声突然间又响起来了。时断时续，比我脚步声轻，零碎得有点匆促。&lt;/p&gt;
&lt;p&gt;我猛一回头。&lt;/p&gt;
&lt;p&gt;就看到一条黑色的什么东西嗖的一下窜进边上的房子里几下一跳就消失不见了，速度快得惊人，像只受了惊的野猫。可是野猫没那么大的个子。而且虽然它消失的动作很快，我估摸着，那东西的个头不会比一只狗小。&lt;/p&gt;
&lt;p&gt;想着突然觉得背上有点发寒，因为我可不想在这种鬼影子都没一个的地方碰上一头没主人的野狗。当下加快了脚步往前跑，可是刚跑没两步，身后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甚至比之前听上去感觉近了一些。&lt;/p&gt;
&lt;p&gt;“咯嗒，嗒嗒嗒……”&lt;/p&gt;
&lt;p&gt;我头皮一阵发麻。&lt;/p&gt;
&lt;p&gt;没敢再次回头，因为听说背对着动物的时候回头，这样的姿势最容易遭到袭击，所以只顾着低了头撒开腿就往前面家的方向一股脑的冲。&lt;/p&gt;
&lt;p&gt;直到冲回家开了灯锁好门，心才定了定。&lt;/p&gt;
&lt;p&gt;跑到窗口拉开窗帘往刚才来的方向看，那条破破烂烂的路在月光下空空荡荡的，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这倒也并不让人特别意外，这一代以前养猫养狗的人家很多，拆迁后很多都被丢掉成了流浪汉，有些改不掉多年养成的跟着主人的习惯，出来找食碰到人常会跟着走上一阵子。等看看别人不理它，就自顾着离开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碰到过。&lt;/p&gt;
&lt;p&gt;琢磨着，看看冰箱里还有点吃剩下的排骨，我朝窗外头丢了几根。&lt;/p&gt;
&lt;p&gt;骨头落地，外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没再去管更多，我关了窗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开始玩游戏。&lt;/p&gt;
&lt;p&gt;戒掉对写作的渴望，就像戒掉一种毒瘾，这种感觉说出来，我估计没多少人会信，但事实就是这样。&lt;/p&gt;
&lt;p&gt;失业之后，虽然不再做梦，不再有那些泉涌似的写作灵感，可是每每经过电脑台，那台显示器和那架键盘就好象有生命似的把我纠缠过去，然后开机，然后打开文档，对着上面那一大片空白发呆。有时候一发呆就是几个小时，清醒后整个人会很烦躁，那种明明决定好了要做什么，但临到做却倦怠得什么东西都无从着手时的烦躁。无法抗拒，正如我无从解释这种这么执着的欲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毕竟，写作并不像毒品是那种从精神和生理上双向能把人控制住的东西。&lt;/p&gt;
&lt;p&gt;一度我真的担心自己精神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小时候曾因为试图向别人证明自己所看到的那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而被压抑出了抑郁症，我不希望因为工作产生出的这种近乎病态的后遗症，把那种毛病再次诱导了出来。&lt;/p&gt;
&lt;p&gt;得过这种病的人都知道，这病很不好过，它是一种欲望压抑之后又以另一种扭曲方式扩张开来的妖孽。就像我明明已经很久没做梦、没有那些写作灵感，但还是忍不住想写、想透过指尖去发泄某种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这是很不正常的。&lt;/p&gt;
&lt;p&gt;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店面的装修工程适时引开了我的注意力。白天足够劳累，晚上就不太能有更多的感官，因为人的精力只有那么一点儿，耗光了，也就太平了，也因此我得了个灵感——在感觉不那么疲惫的时候，我就用另外一种方式来释放掉我过多的精力，以缓解那种病态的感觉带给我的烦躁，比如玩游戏。&lt;/p&gt;
&lt;p&gt;据说玩游戏也会上瘾，用一种瘾来克制另一种瘾，我把它叫作以毒攻毒。&lt;/p&gt;
&lt;p&gt;正玩得起劲，边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声音连闹了好几下，我才把视线从屏幕上拉开，拎起听筒：“喂。”&lt;/p&gt;
&lt;p&gt;“PEARL，最近好么。”&lt;/p&gt;
&lt;p&gt;我的手猛地一抖。游戏里我操纵的小人啊的一声惨叫被怪物杀死了，我深吸一口气，把听筒抓了抓牢：“MICHAEL……”&lt;/p&gt;
&lt;p&gt;“我来接你了。”电话那端又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好听，然后喀嚓一声轻响，它挂断了。断得很彻底，因为之后听筒里没有传出一惯的挂断后那种嘟嘟的忙音。&lt;/p&gt;
&lt;p&gt;事实上，话筒里什么声音都没传出来。&lt;/p&gt;
&lt;p&gt;我下意识扯了扯电话线，一扯一个松。不出两三下，那根电话线整条被我从桌子底下拉了出来，确切的说……被我拉上来的其实是半截断了的电话线头。断掉的部分粘着些白色丝状的东西，很长，一直通到插口里面。另半截就躺在地上，塑料的接口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残留，像是被高温给融化了。&lt;/p&gt;
&lt;p&gt;我的心一紧。&lt;/p&gt;
&lt;p&gt;正呆看着，背后忽然一阵风，冰冷冷吹到我身上，带着种浓烈的甜香。&lt;/p&gt;
&lt;p&gt;很熟悉的香味。&lt;/p&gt;
&lt;p&gt;以前在公司时，经常可以闻到这种味道。那些开在天井里大片大片的蔷薇丛，长势惊人的好，颜色出类拔萃的鲜艳，只要开着窗，不消多大工夫整个办公室里全都是它们的香味，好闻得不得了。只是那个时候，谁会想到它们这样诱人的香味，是来源于它们底下那二十多具尸体腐烂了的生命力。&lt;/p&gt;
&lt;p&gt;而这会儿我家里怎么会也有这种味道了。我家窗外除了马路就是建筑工地，马路和工地上只盛产两种气味——汽油和尘土。&lt;/p&gt;
&lt;p&gt;那么香味是从哪里来的，这么浓烈的蔷薇香。&lt;/p&gt;
&lt;p&gt;我回头看了一眼，脑子一个激灵。&lt;/p&gt;
&lt;p&gt;身后的窗开着，开得很大，正对着我的方向像两只睁得大大的眼睛，边上的窗帘被风吹得四散飞舞，扑叻叻一阵轻响。&lt;/p&gt;
&lt;p&gt;为了隔绝外面施工日以继夜的噪音和灰尘，我房间的窗最近这段时间一直保持着关闭的状态，大约已经快有一个月之久。一个月里下过几场暴雨，也漏过一两次水，所以不知道是不是被锈住了，今天早上我想把它打开换换空气的时候，不管怎么用力，它都纹丝不动。&lt;/p&gt;
&lt;p&gt;那么这会儿它怎么会开着，又是怎么样被打开的。&lt;/p&gt;
&lt;p&gt;闪念间，电脑机箱嗡的一声轻响，自动关闭了。整个房间因此一下子暗了下来，我从凳子上直站了起来。&lt;/p&gt;
&lt;p&gt;又一阵风从窗外卷入，几瓣小小的叶子跟着风从外头飘进，掉在地板上。地板上零零落落一摊蔷薇花的花瓣，被风吹着四散游移，无声无息，好像几点会自己走动的血迹。&lt;/p&gt;
&lt;p&gt;我几步冲到窗口边，正打算把窗关上，一阵劲风飒地刮起，一下子把窗框弹到我手上。&lt;/p&gt;
&lt;p&gt;我的手火辣辣一阵锐痛。急忙甩着手朝后退开，一眼瞥见十多米开外那片混沌的夜色里，有道熟悉的人影在对面人行道木板上安静站立着。金色的长发，发下一张英俊得无可挑剔脸，脸上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望着我，很美的光泽，像我脚下那些娇艳的蔷薇花瓣。&lt;/p&gt;
&lt;p&gt;意识到我的目光，他朝我微微一笑，然后伸出一只手，对我招了招：“PEARL，我来接你了。”&lt;/p&gt;
&lt;p&gt;我一呆，那人是MICHAEL。&lt;/p&gt;
&lt;p&gt;如果不是他身边那团轻轻蠕动着的东西，他这会儿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时的样子，我会觉得很迷人也很浪漫。而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边上的那团东西。苍白，湿漉的一团东西，所有的结构都似乎被一团脂肪似的组织给糅合到一起了，最上方那个略带着凹凸的球状物勉强分辨得出那是一张脸，人的脸。&lt;/p&gt;
&lt;p&gt;脸上有眼睛，有鼻子，似乎还有嘴巴。在我把视线转向它朝它死盯着看的时候，它脸上那双眼睛也在对着我瞧。可不论眼睛还是鼻子还是嘴，那一切都是从全身那层厚厚的脂肪里突挤出来的，浑然一体的苍白色，依下颚而下到肩膀的部分，似乎还凸显出另半个头颅，一些细细的毛发从那半个头颅上滋生出来，稀稀落落垂在脸侧。&lt;/p&gt;
&lt;p&gt;大概和肩膀连得太紧所以绷得极不舒服，那两张脸朝上使劲仰着，似乎极力想摆脱身体这种强硬的束缚。而这举动让它们同MICHAEL那张美丽的容颜并存在一起，一起朝着我的方向看，一样的安静，一样的温和，却硬生生让我倒抽了一口冷气。&lt;/p&gt;
&lt;p&gt;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快的反应，当下我一把抓住窗猛地把它们关上，用力扣住锁，转过身头也不回就往阁楼上冲。&lt;/p&gt;
&lt;p&gt;阁楼是姥姥供奉佛像的地方。&lt;/p&gt;
&lt;p&gt;供着尊从普陀山请来的半米高的观音菩萨像，除此之外里面还堆着很多的东西，箱子，柜子，蜡烛，香，符纸经文……最关键的，阁楼那扇房门是橡木的，很硬，很结实，它是这屋子里唯一除了房子轮廓以外被保留下来的几十年前的东西。&lt;/p&gt;
&lt;p&gt;压上最后一道锁，我钻到供桌下面坐好，就像以前每次看到那些我不想看到的东西，而姥姥正好又不在时我通常所做的。&lt;/p&gt;
&lt;p&gt;我不知道今天这么做能有什么用，以前靠着这个，能让那些我看到的不干净的东西从我视野里消失，但MICHAEL并不是那种东西。他是什么，是人，还是和丁小姐一样，我不知道，正如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出现在我眼前的丁小姐到底是个什么。&lt;/p&gt;
&lt;p&gt;也不知道MICHAEL今晚突然出现在我家外面，带着那一堆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称谓的东西，是为了什么。那晚之后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我以为他已经人间蒸发了，或者因为公司出的这种事，所以跟他的家族一起出了国。&lt;/p&gt;
&lt;p&gt;没想到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而且还找到我家里来了。&lt;/p&gt;
&lt;p&gt;带着一只长着两只头的怪物。&lt;/p&gt;
&lt;p&gt;我抓着桌脚，两只手抖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那种对于未知的紧张。&lt;/p&gt;
&lt;p&gt;说实话，野蔷薇出了那样的事，最让我无法接受的就是他和丁小姐。那么温柔美丽的丁小姐，怎么会变成那种可怕的样子。而那么温和俊美，简直是每个女人心目中白马王子典型的MICHAEL，为什么办公室墙壁里会封着失踪了半年的罗小敏。&lt;/p&gt;
&lt;p&gt;罗永刚说，他们从公司的天井里挖出整整二十多具至今没有查名身份的尸体。这个数字，几乎已经可以用屠杀来形容了。&lt;/p&gt;
&lt;p&gt;都是他们做的么？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而这份对于我来说无异于及时雨的这么一份工作，它背后到底都隐藏了些什么。&lt;/p&gt;
&lt;p&gt;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时间不知不觉就那么一点点过去了，周围始终是安静的，除了我的呼吸声，我听不到别的任何声音。&lt;/p&gt;
&lt;p&gt;情绪也从最初的紧绷慢慢有点松懈下来，忍不住伸了下腿，因为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保持的姿势太久，一条腿都已经发麻了。&lt;/p&gt;
&lt;p&gt;“沓……”腿刚伸出，一声细微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冷不防间让我猛吃了一惊。&lt;/p&gt;
&lt;p&gt;忙缩回脚，侧着耳朵仔细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外头一辆自行车从楼下经过，车铃被路面颠得一阵脆响：&lt;/p&gt;
&lt;p&gt;“铃铃……铃铃铃……”&lt;/p&gt;
&lt;p&gt;一下子感觉到了人气，我悄悄松了口气。靠着桌子脚捏了捏僵得有点发酸的肩膀，正打算从桌子底下爬出去松松筋骨，就在这同时，门把手突然一声轻响——&lt;/p&gt;
&lt;p&gt;‘咔嚓……’&lt;/p&gt;
&lt;p&gt;我眼皮子惊跳了一下。&lt;/p&gt;
&lt;p&gt;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头砰地撞到桌子底，撞得我眼前一阵发黑。&lt;/p&gt;
&lt;p&gt;‘咔嚓……’又是一声轻响，我看到那只铜质的门把手微微转了一下。&lt;/p&gt;
&lt;p&gt;心脏一下子吊到了嗓子口，我死死盯着它的动作。可它也就那么转了一小下。很快就静止不动了，包括外面那小小的声音，仿佛我刚才看到的听到的是我的错觉。&lt;/p&gt;
&lt;p&gt;可我知道他就在外面，因为我闻到了他的味道。&lt;/p&gt;
&lt;p&gt;很淡的，玫瑰花的味道。掺杂着一股隐隐的酸腐气。这味道让我想起了他刚才身边那两张苍白的‘脸’。&lt;/p&gt;
&lt;p&gt;“PEARL，开开门。”半晌，外面忽然响起MICHAEL的话音。&lt;/p&gt;
&lt;p&gt;我的心脏一阵紧抽。&lt;/p&gt;
&lt;p&gt;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什么动静都没，他是怎么进来的……忍着没有作声，片刻，我听见他在外头继续道：“说好送你回家，怎么就急着先走了，那么晚，知不知道我很为你担心。”&lt;/p&gt;
&lt;p&gt;依旧没有作声，我爬出供桌底，把放在桌子边那张板凳悄悄抓到手里。&lt;/p&gt;
&lt;p&gt;“我们谈谈好么，PEARL，我知道你在里面。”&lt;/p&gt;
&lt;p&gt;我站起身，一动不动看着那扇门。&lt;/p&gt;
&lt;p&gt;“我进来了。”话音未落，门把手卡嚓一声轻响，再次慢慢转动了起来。&lt;/p&gt;
&lt;p&gt;背上一层冷汗，我心跳快得像要裂开。举着凳子对着门的方向，用力张着嘴，可是怎么努力呼吸都找不到空气流进肺叶的感觉。眼见着又是卡嚓一声轻响，我几步走到门边把凳子高高举起，而这时门把手的转动忽然停止了，外面一片死寂。&lt;/p&gt;
&lt;p&gt;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因为那声音在这瞬间听上去突兀得可怕。&lt;/p&gt;
&lt;p&gt;正把耳朵贴近了门想听听外面的动静，冷不防手一滑，手里的板凳猛脱离了我的手指朝墙壁上直飞了过去！砰的一下撞在墙壁上，在我被这突然而来的变化和响声震呆的时候，它哐啷一声掉到地上，滴溜溜一圈滚直到撞在柜子脚，这才停了下来。&lt;/p&gt;
&lt;p&gt;停下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它四条腿上滑了下来，白色丝线似的东西，在灯光下一闪而过一道银光，转眼间无声无息从门缝里退了出去。&lt;/p&gt;
&lt;p&gt;我的心脏一阵急跳。回过神就听见门把手又是卡嚓一声轻响，随着一丝冰冷空气悄然渗入，门开了。&lt;/p&gt;
&lt;p&gt;隐隐透过门缝瞥见外头暗红色眸子火似的一点，我嘴里无发控制地一声尖叫，惊跳起来连着倒退几步，腰兀地撞在背后的桌子上，疼得我倒抽了几口冷气。&lt;/p&gt;
&lt;p&gt;“嘭！”没等彻底打开，门突然又关了，极快的速度，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门前用力把它合上。&lt;/p&gt;
&lt;p&gt;手臂不经意碰到了身后的观音像，冰冷冷的一触，我不由自主回头看了她一眼。&lt;/p&gt;
&lt;p&gt;难道是菩萨显灵？&lt;/p&gt;
&lt;h1&gt;第十九章&lt;/h1&gt;
&lt;p&gt;正狐疑着，门外MICHAEL的话音再次响起：“怎么了，PEARL，不想见我么？”&lt;/p&gt;
&lt;p&gt;“走开！！！”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朝着门吼了一声，带着种恐惧过后突然而起的愤怒。&lt;/p&gt;
&lt;p&gt;门外一阵沉默。片刻，他柔声道：“我记得你不喜欢一个人在家的感觉。”&lt;/p&gt;
&lt;p&gt;“这是我自己的事情！MICHAEL！请你走开！”&lt;/p&gt;
&lt;p&gt;“一个人很寂寞，所以我来带你去一个不会感到寂寞的地方。”&lt;/p&gt;
&lt;p&gt;“你走！！！”&lt;/p&gt;
&lt;p&gt;“你无法拒绝我的邀请，PEARL。”话音落，门咔啷一声轻响，再次打开一道缝。&lt;/p&gt;
&lt;p&gt;黑暗迅速从这道缝隙里争相而入，我看到几根手指在那片黑暗里蓦的伸了出来，搭在门框上。&lt;/p&gt;
&lt;p&gt;“滚！！！！！”忍不住一声尖叫。就在这瞬间门砰的一声再次合上，合上刹那那些手指消失了，和那些侵袭进来的黑暗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lt;/p&gt;
&lt;p&gt;我死死盯着那扇门，手里抓着观音像，肩膀无法控制地抖个不停。&lt;/p&gt;
&lt;p&gt;“你知道，我有无数种让你出来的方式，可是我不想那么做，我们曾经很快乐，不是么PEARL，我一直都很喜欢你。”&lt;/p&gt;
&lt;p&gt;“罗小敏是怎么回事！”&lt;/p&gt;
&lt;p&gt;“她，她是个必然。”&lt;/p&gt;
&lt;p&gt;“什么叫必然！”&lt;/p&gt;
&lt;p&gt;“如果真要我说个所以然，罗小敏是我们生存所需的一个环节。”&lt;/p&gt;
&lt;p&gt;“天井里埋着的那二十多具尸体也是？？”&lt;/p&gt;
&lt;p&gt;“对。”&lt;/p&gt;
&lt;p&gt;“姓印的！你他妈的是不是人？！！！”&lt;/p&gt;
&lt;p&gt;“不是。”&lt;/p&gt;
&lt;p&gt;我一下子语塞，因为他这个干脆得不带一点迟疑的回答。&lt;/p&gt;
&lt;p&gt;然后听见他继续道，用着一如既往那种淡淡的，温和而好听的话音：“我们只是遵循着自然界的生存法则，PEARL，当你把那只并没有对你产生任何干扰的蜘蛛一脚踩裂的时候，你有没有尊重过它当时的想法。”&lt;/p&gt;
&lt;p&gt;“我想如果它会说话，它必然不会说，我生来就是供你们人类杀戮的。是不是，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lt;/p&gt;
&lt;p&gt;“为了生存，你们一直都在杀戮，即使是一些完全同你们生存无关的生命。”&lt;/p&gt;
&lt;p&gt;“而同样的，为了生存，我们亦不得不把一些生命转换成我们活下去的东西。我们都是为了活下去。&lt;/p&gt;
&lt;p&gt;“所不同的，你们杀戮的生命没有确凿的法律和手段来让自己的生命处于不可换取的尊贵，而我们杀戮的却有。”&lt;/p&gt;
&lt;p&gt;“于是你们的杀戮叫做生活，我们的，则叫威胁。”&lt;/p&gt;
&lt;p&gt;“那么LISA呢，那个孩子呢！”冷冷打断他的话，我问。&lt;/p&gt;
&lt;p&gt;“他们……”话音终于出现了一丝停顿，片刻，他低声道：“那是个意外。而这个意外导致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所以我来带你走，PEARL。”&lt;/p&gt;
&lt;p&gt;“为什么？！”&lt;/p&gt;
&lt;p&gt;“因为……一些你无法理解的原因。”&lt;/p&gt;
&lt;p&gt;“你想对我怎么样。”&lt;/p&gt;
&lt;p&gt;“相信我，我始终是不想伤害你的。但，你知道寂寞的感觉，我寂寞了很久，宝珠，我要我的孩子。”&lt;/p&gt;
&lt;p&gt;“滚！！”&lt;/p&gt;
&lt;p&gt;“很快的，PEARL，只要一会儿就好，我保证不会让你痛苦。”&lt;/p&gt;
&lt;p&gt;“滚——！！！！！”&lt;/p&gt;
&lt;p&gt;门外话音消失，取而代之门颤抖而出一阵猛烈的震动，然后我看到一些白色的东西从门缝里渗了进来，烟似的薄薄一层，无声无息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对着我的方向。&lt;/p&gt;
&lt;p&gt;“MICHAEL，你到底想干什么……”后退着坐到供桌上，刚才冲动之下的愤怒消失后，我发出来的声音抖得无法克制。&lt;/p&gt;
&lt;p&gt;“很久了，PEARL，我真的很寂寞……”&lt;/p&gt;
&lt;p&gt;“为什么……”&lt;/p&gt;
&lt;p&gt;“原谅我，PEARL……”&lt;/p&gt;
&lt;p&gt;又一阵颤抖，门再次开启，开得很慢，像是门背后有一层无形的阻力。整扇门因此不停发出种呻吟般的吱嘎声，在随之而来的寂静中，突兀得让我心脏隐隐抽疼。&lt;/p&gt;
&lt;p&gt;阁楼上的窗是被柜子堵死的，眼看着这一切在我眼前一点一点发生，我无处遁形。&lt;/p&gt;
&lt;p&gt;那时候我心都凉了，盼着身后的观音相能显出更大的奇迹，可是菩萨最终没有像小说里那样显灵。我看到MICHAEL站在门外的身影，随着门开启的缝隙越来越大，他隐在黑暗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依旧是那么温和，那么俊美，像个让人忍不住就想去亲近的白马王子，可是王子用女巫的魔法开启着我面前唯一一道求生之门，王子边上蠕动着一团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那东西长着两颗头，两颗头上的眼睛都和王子一样温和而期盼地注视着我。&lt;/p&gt;
&lt;p&gt;突然觉得其中一颗头颅有点眼熟。&lt;/p&gt;
&lt;p&gt;死盯着它呆看了好一阵子，我猛地脱口而出：“LISA！”&lt;/p&gt;
&lt;p&gt;随之留意到MICHAEL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张了张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他边上那颗头颅陡然间爆发出一声尖叫：“啊————！！！”&lt;/p&gt;
&lt;p&gt;一大团乳白色的东西从它嘴里猛地喷了出来，溅在门上，那些不停涌进来的雾气似的东西一下子受了某种刺激般一个收缩。随后以比刚才快上几倍的速度朝我急速聚拢过来，而显然门无法承受住它们那么大的流量和冲击，咔的一声脆响，底下硬生生给豁开一条口子！&lt;/p&gt;
&lt;p&gt;我惊叫着缩在桌子中间，抱着那尊观音，像是抱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lt;/p&gt;
&lt;p&gt;可是那会儿，说实话我已经不报有任何奇迹发生的幻想了。满脑子都是那些雾气似的东西，MICHAEL暗红色的眼睛，丁小姐扭曲的身体，还有罗小敏木乃伊似的死相……&lt;/p&gt;
&lt;p&gt;然后僵着身体看着那些东西源源不断从颤抖着的大门下蜂涌而入，迅速汇聚到桌脚下。&lt;/p&gt;
&lt;p&gt;再沿着桌脚一点点往上爬。&lt;/p&gt;
&lt;p&gt;就在它们爬上桌角的瞬间我抬头朝门外的MICHAEL看了一眼，他静静看着我，美得像朵盛开的蔷薇。&lt;/p&gt;
&lt;p&gt;如果我有力量的话，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把那张蔷薇般美丽的脸撕碎，连同他带给我的恐惧和绝望。&lt;/p&gt;
&lt;p&gt;一些冰冷的东西碰到了我的脚，我不敢看，所以闭上了眼睛。&lt;/p&gt;
&lt;p&gt;眼睛才闭上，冰冷的感觉却又消失了，我听到门喀喀一阵巨响，然后砰的一下撞击。&lt;/p&gt;
&lt;p&gt;“谁？！”门外MICHAEL的话音有点惊诧。我忍不住睁开眼，眼前本来半开着的门不知怎的又完全关上了，而那些原本已爬到我脚上的雾状东西也退了回去，在门缝边挣扎着，缠绕着，发出些极低却又尖锐的声音。&lt;/p&gt;
&lt;p&gt;我对着这一切呆了半晌。&lt;/p&gt;
&lt;p&gt;没来得及因此而缓口气，门突然间再次震动起来，拌着一些抓刨似的轻响，而那些雾气又再度朝我的方向侵袭过来，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lt;/p&gt;
&lt;p&gt;眼看着又一点点接近桌脚了，不知怎的门上又一阵巨响，于是开了丝缝隙的门再次合上，而那些蔓延到桌子底下的雾气再度缩回……&lt;/p&gt;
&lt;p&gt;就这样循环不断，整整折腾了一个晚上。&lt;/p&gt;
&lt;p&gt;天亮，门上的声音突然消失了，还有那些在我脚边盘桓不去的白色雾气。我坐在桌子上没敢下去。&lt;/p&gt;
&lt;p&gt;感觉不出一点动静，我不知道外头到底怎样了，而MICHAEL是不是还在门外。可是我不敢下去看。这一整个晚上把我折腾得够受了，心脏始终处在一根绷得死紧的状态，这会儿如果我大点胆子下去探探状况，如果就在那瞬间突然再发生些什么，我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是不是还能承受得住。&lt;/p&gt;
&lt;p&gt;我不敢冒那个险。&lt;/p&gt;
&lt;p&gt;直到太阳透过狭窄的天窗从外头钻进来，我听到门外那条马路上钻土机突突突起劲地响了起来。以往这种让我烦不胜烦的声音，这会儿听在我耳朵里，竟然亲切得让我心脏发暖。&lt;/p&gt;
&lt;p&gt;于是我跳下桌子走到门边上，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抓住门把手，小心翼翼把门打开。&lt;/p&gt;
&lt;p&gt;门外什么都没有，除了满地碎乱的木屑。&lt;/p&gt;
&lt;p&gt;出了门才发现原本结实光滑的方门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刨得已经面目全非了。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目的，可能当时MICHAEL想打开门但迫于门上不知名的压力，所以最终他不得不用这样最原始的方式，企图把门破坏掉再进来。&lt;/p&gt;
&lt;p&gt;可是他没想到这门的材料会那么结实，而且那么厚。&lt;/p&gt;
&lt;p&gt;其实仔细看，我还是被吓出一身冷汗来的，因为门上的坑最薄的已经不到两公分了，再迟一些，它就彻底地穿透了。&lt;/p&gt;
&lt;p&gt;我无比的侥幸。、&lt;/p&gt;
&lt;p&gt;下楼的时候两条腿还打着飘，进了客厅被阳光一晒，整个人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我在沙发上呆坐了半天，那半天里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直到上班高峰门外汽车一长串排着队，司机开始不耐烦地拿喇叭出气的时候，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才把我从长时间的神游里拉了回来。回过神发觉肚子有点饿，于是一脚高一脚低虚浮地走进外面的店堂里找吃的。&lt;/p&gt;
&lt;p&gt;那时候，我家的小店和厨房是连在一起的，就隔着层三夹板。&lt;/p&gt;
&lt;p&gt;找到块赤豆糕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口，还没吞下，一眼瞥见店门外头有团白乎乎的什么东西堆在台阶上。&lt;/p&gt;
&lt;p&gt;受了昨晚那些白色东西的影响，我的心当时猛地一紧。&lt;/p&gt;
&lt;p&gt;犹豫了半天，外面那些走来走去的建筑工人让我壮了点胆，所以我慢慢走过去靠近窗口，侧着身朝下看个究竟。&lt;/p&gt;
&lt;p&gt;一看，心一松。&lt;/p&gt;
&lt;p&gt;外面躺着只狗，很大一只毛色雪白的狐狸狗，四平八叉着几只爪子仰天躺在我家店门前，眼睛紧闭着，像是昏过去了。&lt;/p&gt;
&lt;p&gt;眼看着周围人来人往没一个人理会它，而那些施工时溅出来的碎石头时不时砸在它的脸上，怪可怜的。迟疑了半晌，我开门出去，用最快的速度把它拖进店，然后迅速把门锁上。&lt;/p&gt;
&lt;p&gt;这只狗显然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抓在它身上的时候一抓一把骨头，一路被我拖进来，它只是嘴里象征性地哼哼了几声，虚弱得连眼睛都没睁一下。所以把它安置好后，我扶起它的脑袋，把吃剩下的那半块糕塞到它嘴边。&lt;/p&gt;
&lt;p&gt;闻着味，它眼睛终于睁开了，耸了耸鼻子看都没看我一眼一张嘴把那块糕咬进嘴里，迅速嚼了几口，突然两只耳朵猛地一抖，抬头直愣愣看向我：“我靠，这玩意儿也只能给人吃，大姐，你想杀了世纪末最后一只会说话的狐狸吗？？”&lt;/p&gt;
&lt;h1&gt;最终章&lt;/h1&gt;
&lt;p&gt;‘西夏，有妖物名夤(YIN)，常居于蔷薇科植物的周围。生活习性似蚕，结茧育婴，相貌似人，极美，性格温顺。主以人的种种欲念为食，偶然也进一些蔬菜水果，所以巢穴离人群很近。因常见其形却并不闻有人被其所伤，所以一度与人较为亲近。后有人贪其美色，将之带回圈养熟了做妾，不料其生育夜噬主，隔日下落不名，徒留空茧一枚，干尸一具。人见之大骇，此后被视为妖，见之即杀，于是对人警觉，迁徙入深山隐遁，到西夏末年，已难觅其踪迹。’&lt;/p&gt;
&lt;p&gt;合上《山海经》，把那些尘封了很久的不愉快记忆也一并合上了，点到为止，每次不痛快的时候我会把这些东西拎出来在脑子里过一遍，但不会更深入，因为深入的话效果适得其反。&lt;/p&gt;
&lt;p&gt;窗外的雨似乎小了很多，不再像之前噼里啪啦吵得让人烦心，我觉得好过了一点。&lt;/p&gt;
&lt;p&gt;今天心情很差，因为和狐狸吵架了。似乎从他住进来那天开始我就和他大吵小吵不断，真应了那句话：人和禽兽是没有共同语言的。&lt;/p&gt;
&lt;p&gt;不过今天似乎是我不对在先。可能一早上就下雨，也可能最近做什么事都不太顺利，刘逸的事情过去之后心情就一直有点压抑，碰上最近店里的一些问题，所以脾气就很差，结果为了一句话我朝狐狸发火了，跟他说让他记住别老是自作主张做一些事，我才是这个店的老板。然后又对他说了一个字，那个当初对我男朋友说过的字，滚。&lt;/p&gt;
&lt;p&gt;狐狸就滚出去了，在我火气最大的时候。之后整整大半天没见到他回来。&lt;/p&gt;
&lt;p&gt;一度以为他会和我男朋友一样，滚了出去再也不会滚回来，可是下午我一个人收拾店面的时候，狐狸全身透湿地回来了。当时我的心情是高兴的，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有些雀跃。&lt;/p&gt;
&lt;p&gt;可是他回来之后对我的态度让我寒心。&lt;/p&gt;
&lt;p&gt;我从来没见过狐狸那么客气的样子，张口好的，闭口谢谢，叫他东不往西，那一瞬我真感觉他成了我一个单纯的雇员，而不是那只成天唠叨抱怨，斜着眼睛从我的头鄙视到我的脚的狐狸精。&lt;/p&gt;
&lt;p&gt;我很不习惯。刚开始还好，因为他总算正常了，不再唠叨，不再骚扰我，不再骂我小白。后来开始觉得不对劲，他那么温和有礼的表情，那么合作的态度，那么美丽的笑容……&lt;/p&gt;
&lt;p&gt;我感觉我和他之间变得有点奇怪。&lt;/p&gt;
&lt;p&gt;狐狸在别人面前经常是那样温和有礼，并且笑得风度翩翩让人心动的，除了对我。他在我面前从来都没什么形象，不是傻了吧唧，就是对着我嘬着两颗大板牙很猥亵地奸笑，一边笑一边叫我小白。所以别人都很喜欢他，除了我。&lt;/p&gt;
&lt;p&gt;而这次在外面滚了一圈后滚回来，他怎么就变了个人似的。变得风度翩翩了，变得像个优秀的雇员了……变得我突然觉得没办法和他好好说话了……&lt;/p&gt;
&lt;p&gt;一直到吃过点心准备睡觉，我和他依旧处在这样的局面里。所不同的，他似乎感觉良好，没有任何不适，并且就在半小时前，还在跟最后离开的那两个女孩子打情骂俏了足有十分钟，直到我最后忍无可忍把电源切掉才作罢。&lt;/p&gt;
&lt;p&gt;而我却不知怎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郁闷，心情越来越差。&lt;/p&gt;
&lt;p&gt;有种忍不住想抓样东西过来砸一顿发泄一下的冲动，可手头除了枕头就是被子，我傻才会拿这种玩意儿去出气。&lt;/p&gt;
&lt;p&gt;所以只能坐在这里，听着这样和我心情一样郁闷的雨声，翻开这本在桌子上搁了很久没收的《山海经》，想一些远比现在更加郁闷的过往来让心态平衡一下。&lt;/p&gt;
&lt;p&gt;作用还是有的，至少，这会儿我觉得有点困了。以后的事以后再去想好了，那只该死的狐狸，那些让我郁闷的事情。琢磨着，我关灯准备爬上床。&lt;/p&gt;
&lt;p&gt;还没走到床边，什么东西忽然在我身后喀嗒一声响。&lt;/p&gt;
&lt;p&gt;声音很轻，可是没来由的，我觉得背上一凉。就在这时原本关得好好的窗突然啪地打开了，扑面而来的风，冷冰冰打在我的脸上，隐隐带着股熟悉的味道。&lt;/p&gt;
&lt;p&gt;很淡，很香。&lt;/p&gt;
&lt;p&gt;一把抓起床上的枕头，我脚底下抹了油似的猛冲出房门，头也不回朝狐狸的房间奔了过去。&lt;/p&gt;
&lt;p&gt;直到跑到他的房门口，刚才突然而来的恐慌突然间消失，我回头看看我那扇黑暗里纹丝不动的房门，脚底下变得有点迟疑了。&lt;/p&gt;
&lt;p&gt;狐狸的房门关着，门缝里亮着灯光，可是听不到他的动静。我站在门口半天没下得了决心敲门。于是抱着枕头在他门口坐了下来，就这那点点光线，看着自个儿的房间。&lt;/p&gt;
&lt;p&gt;刚才那一瞬我闻到的味道，到底是真的还是我的错觉？我不知道，因为很淡，淡得让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感觉错了。可是突然之间就那么一股风刮进来，还真是够诡异的，说什么，明天一早都得看看到底是不是那扇窗出了什么毛病。&lt;/p&gt;
&lt;p&gt;琢磨着，头顶上一亮，我背后一空。&lt;/p&gt;
&lt;p&gt;抬起头就看到狐狸叉着腰站在我背后看着我，斜着双眼睛，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lt;/p&gt;
&lt;p&gt;我没言语。&lt;/p&gt;
&lt;p&gt;他努努嘴，我站起身跟他进了房间。&lt;/p&gt;
&lt;p&gt;那天晚上我在狐狸的房间，抱着变成原形的他睡了一个晚上。毛茸茸的狐狸抱在怀里很舒服，那一个晚上我睡得很塌实，很香。&lt;/p&gt;
&lt;p&gt;没有再想我房间里那个开得诡异的窗户，也没去想他今天那种让我很不适应的态度。一夜的好睡，连个梦都没有。&lt;/p&gt;
&lt;p&gt;直到第二天早上，身上热得有点受不了了我这才迷迷噔噔醒过来。&lt;/p&gt;
&lt;p&gt;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幅结实光滑的人的胸膛，沿着胸膛往上看，看到狐狸一双眯眯弯着看着我的眼。我一惊。想跳起身可是手被他的腰给卡住了，因为昨晚抱得太舒服。想开口，可是他一张微微笑着的脸笑得让我心惊肉跳，一时间居然一个字都没办法从喉咙里挤出来。&lt;/p&gt;
&lt;p&gt;半天好不容易挤出四个字：“你干什么……”&lt;/p&gt;
&lt;p&gt;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他又笑了，匝了匝：“小白，睡我的床抱我的人压着我的腿足足一个晚上，居然还问我干什么，小白，你还真是小白。”&lt;/p&gt;
&lt;p&gt;“滚开死狐狸！”&lt;/p&gt;
&lt;p&gt;“死狐狸不会滚。”&lt;/p&gt;
&lt;p&gt;“你……”&lt;/p&gt;
&lt;p&gt;“哧……”眼睛一弯，他低下头：“小白，螃蟹什么最硬。”&lt;/p&gt;
&lt;p&gt;我瞪着他：“钳子。”&lt;/p&gt;
&lt;p&gt;“嗯，那螃蟹没了钳子可怎么办。”&lt;/p&gt;
&lt;p&gt;我继续瞪着他：“下锅。”&lt;/p&gt;
&lt;p&gt;狐狸点点头：“小白，你在锅子里了。”&lt;/p&gt;
&lt;p&gt;“什么？？”&lt;/p&gt;
&lt;p&gt;他朝我眨眨眼，然后低下头突然吻住了我的嘴：“早安，小白。”&lt;/p&gt;
&lt;p&gt;很轻很轻的一个吻。&lt;/p&gt;
&lt;p&gt;如果说梦里时MICHAEL突然而来的吻让我紧张而惊蛰，那么狐狸这个突兀的吻让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悄悄爆炸了。&lt;/p&gt;
&lt;p&gt;狐狸精的吻。&lt;/p&gt;
&lt;p&gt;然后看着他站起身，甩着尾巴妖娆地离开了卧室，头也不回。&lt;/p&gt;
&lt;p&gt;然后慢慢闻到一些好闻的味道从厨房里传了出来，钻进我的鼻尖。&lt;/p&gt;
&lt;p&gt;然后我感到自己的嘴唇很烫很烫，像被火烧过了似的，因为一只狐狸的早安吻。&lt;/p&gt;
&lt;p&gt;然后站起身冲到厨房里揪着还在兴致勃勃做着早饭的狐狸暴打一顿，因为他在看我冲进厨房时的那瞬眼神快乐又单纯。&lt;/p&gt;
&lt;p&gt;“狐狸！！我要杀了你！！！”一边追打，我一边尖叫，有点抓狂。&lt;/p&gt;
&lt;p&gt;狐狸一声没吭，只是捧着脸满世界乱窜，如果不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很欠扁，你会觉得他那样子相当可怜。&lt;/p&gt;
&lt;p&gt;就在我一把揪住他尾巴想把他拽到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了停下来。&lt;/p&gt;
&lt;p&gt;很突然的一个停顿，我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抬起头就看他呆呆站在原地看着窗外，不知道看什么，看得这样出神。&lt;/p&gt;
&lt;p&gt;循着他的目光，我也朝窗外看去，随即愣住。&lt;/p&gt;
&lt;p&gt;窗外依旧是雨蒙蒙的，隔着层玻璃，像从半空扯出道雾。雾气里一道身影从马路对面一步步朝我家的方向走过来。&lt;/p&gt;
&lt;p&gt;高高的个子，银白色的头发被雨浇透了，湿嗒嗒贴在背后，没了以往的轻盈和飘逸，看上去有点狼狈不堪。&lt;/p&gt;
&lt;p&gt;怎么看，怎么熟悉的一道身影。&lt;/p&gt;
&lt;p&gt;近了，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目光扫过大门，一眼撞进我的视线，他暗紫色的眸子随之微微一闪。嘴唇动了动，突然绝望似的一声低吼，冲到窗口一拳砸了进来。&lt;/p&gt;
&lt;p&gt;我一惊。&lt;/p&gt;
&lt;p&gt;还没反应过来，背后一紧，我被狐狸一把拽着朝后退开几步。站稳了抬起头，那身影轻轻一跃已从窗口外跳了进来，站定，甩了甩发，散出一波浓浓的湿气。&lt;/p&gt;
&lt;p&gt;我望着他小心翼翼叫了一声：“铘？”&lt;/p&gt;
&lt;p&gt;他原本注视着狐狸的眼睛再次转到我脸上，又从我的脸上滑到我的手腕。半晌，嘴唇动了动，轻轻说出三个字：“为什么……”&lt;/p&gt;
&lt;p&gt;《野蔷薇》 终&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野蔷薇（上）</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9%87%8E%E8%94%B7%E8%96%87%E4%B8%8A/</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9%87%8E%E8%94%B7%E8%96%87%E4%B8%8A/</guid><description>每个人都有不快乐的时候，每个人在不快乐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一段不快乐的记忆，而我今天想说的这个故事，就和我曾经一段不快乐的记忆有关，因为我今天很不快乐。</description><pubDate>Mon, 24 Jul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h1&gt;第一章&lt;/h1&gt;
&lt;p&gt;每个人都有不快乐的时候，每个人在不快乐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一段不快乐的记忆，而我今天想说的这个故事，就和我曾经一段不快乐的记忆有关，因为我今天很不快乐。&lt;/p&gt;
&lt;p&gt;故事要从三年前的夏天开始说起。&lt;/p&gt;
&lt;p&gt;三年前，那个时候我还没有遇到狐狸。就是那一年，发生了不少事情，一手把我拉拔大的姥姥走了，店因为市政规划的原因面临着拆和不拆的问题，几乎每天家里会来上一两拨居委会的人，说着些我似懂非懂的话，而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lt;/p&gt;
&lt;p&gt;那年夏天总在下着雨，可是印象里，那是个比今年更加炎热的夏天。&lt;/p&gt;
&lt;p&gt;突然间成了一个人，那个时候我刚刚失业，也刚刚失恋。失业失恋的原因是同一个，因为我的骄傲。因为骄傲，我自信地认为得罪了那个刻薄的老板丢了工作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家里开着店。因为骄傲，我也自信地认为叫那个男孩从我面前滚开，过不了两天他总会回来，因为他说过他爱我爱得哪怕杀了他都不会把我放开。&lt;/p&gt;
&lt;p&gt;可是直到三年后的今天，他终究没有回来。而丢了工作后不久姥姥突然间就去世了，脑溢血。&lt;/p&gt;
&lt;p&gt;就在前一晚还看她兴致勃勃地跟人一起唱着戏，第二天早上怎么喊都喊不醒了，喊到我嗓子变哑，而她始终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甚至头七那晚我一夜不睡，都没能再看到她回来跟我说说话。&lt;/p&gt;
&lt;p&gt;之后一些工商局还有居委会的人开始找上门，他们说这地方可能要拆迁了，而我家的店开在这里是违章搭建，所以要在规定的时间里停业，并且所有面积不算在住房面积之内。&lt;/p&gt;
&lt;p&gt;我不是很明白他们说的那些话，但我知道，所有这些事集中在一起，我负荷不了。&lt;/p&gt;
&lt;p&gt;我不知道该怎么办。&lt;/p&gt;
&lt;p&gt;之后不久，周围的邻居陆续开始搬走了，原先热热闹闹的巷子变得一天比一天安静。&lt;/p&gt;
&lt;p&gt;从我出生时起就在那条巷子口给人修鞋子的老皮匠回老家了，隔两条弄堂那家从小学到初中靠些糖果粘纸赚了我们不少钱的小杂货店空了，早上起来刷马桶的声音越来越少了……只我们这一条街还原封不动，因为作为街面房，我们这一排颇具代表性的老房子最终被保留了下来，就像保留一批历史残留物。&lt;/p&gt;
&lt;p&gt;可是店到底会被怎么处理，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这些，我自己也不敢去问，只是靠着姥姥以前进的那些糕点勉强维持着每天的营业，到后来也只是习惯性地每天去店里看着了，根本不会有客人会在这样到处拆迁的环境下上我这里来买些冷点心，可是每天不去店里看着，我会心里发慌，慌得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慌得直想掉眼泪。&lt;/p&gt;
&lt;p&gt;然后开始疯了似的找工作。&lt;/p&gt;
&lt;p&gt;店可能随时会被勒令关门，工作找到了，至少就可以维持自己的生计。姥姥走得太突然，之前连存折放在家里的哪个地方都没来得及告诉我，在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之后，我只能更加紧地从报纸和网络上给自己找一份能立刻上岗的工作。&lt;/p&gt;
&lt;p&gt;可真到急着找工作的时候，却发觉工作比刚毕业那时难找了太多，我的学历不高，读书时不爱读书，成天胡思乱想，也因为家里开着店，所以总是一种有备无患的心态。那时候总觉得遍地是工作，遍地是机会，一有委屈就跳槽，却从没意识到，自己跳来跳去脱不开这个狭窄的范围，而且不可能有更近一步的提高和发展。&lt;/p&gt;
&lt;p&gt;而这些都是在那段突然间发觉自己必须一个人去面对现实的一切之后，才开始感觉到的。翻了无数的招聘启示，80%以上都需要大专以上的文凭，而那些不在乎文凭的，经验、技能、技术都至关重要。而没有高学历的我，从学校毕业后就游戏似的在那些文书行业里跳来跳去，都没有好好正经工作过，哪里来的工作经验。&lt;/p&gt;
&lt;p&gt;那时候整个人都是绷紧的，绷紧了还在背上被压了块巨石似的感觉。这种突然而来的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lt;/p&gt;
&lt;p&gt;直到有一天，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通知我去面试的。&lt;/p&gt;
&lt;p&gt;我当时很兴奋，因为所有简历都投出去快两周了，除了保险推销员，这还是第一家通知我去面试的正规型公司。&lt;/p&gt;
&lt;p&gt;可答应了之后才发觉，我似乎从没有朝那家公司投过简历，因为它从事的是和我完全不搭界的行业——IT。&lt;/p&gt;
&lt;p&gt;对方说是在网上看到我的资料后找到我的，可我网上的求职申请乱七八糟写了一大堆，可就是没有申请IT业的工作，因为对于电脑，除了开机关机，我所会的只是上网聊天和打游戏。&lt;/p&gt;
&lt;p&gt;那么他们到底是看上了我哪一点，才找到我的呢。&lt;/p&gt;
&lt;p&gt;也许他们需要个行政秘书吧，这是当时找工作找得头脑发热的我唯一的反应。所以接到通知没怎么考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而且颇为兴奋。&lt;/p&gt;
&lt;p&gt;那家公司的名字，叫“野蔷薇”。&lt;/p&gt;
&lt;h1&gt;第二章&lt;/h1&gt;
&lt;p&gt;“野蔷薇”，从字面上看,更像是服装或者化妆品类的公司，而不是一家IT公司。&lt;/p&gt;
&lt;p&gt;地方离我家的距离不算太远，处在环线以外,十年前还是片农田,现在是一片高级住宅区，有个人所周知的别名——华侨村。因为那里７０％以上住的都是归国华侨和港台富商，房子每坪要卖两三万。&lt;/p&gt;
&lt;p&gt;似乎现在不少公司都爱找这样的私宅作为办公点，这是我一直都弄不明白的，这样的房子租下来应该不便宜吧，不知道抛开商务楼不用，用这种公寓楼，是看中这里的价格，还是这房子的奢华气派。&lt;/p&gt;
&lt;p&gt;这里的房子确实气派。&lt;/p&gt;
&lt;p&gt;一座座楼盖得不高，但式样就像个缩小了的王宫。从进小区开始就像进了座独立的花园小镇子，环境漂亮，设备齐全，不过就是交通不太方便。也可能因为进出的人都有车的关系，总之第一次去的时候我没找到公车站，是打的进去的。&lt;/p&gt;
&lt;p&gt;按着地址找到了公司所在的那栋公寓。&lt;/p&gt;
&lt;p&gt;楼很好找，就在那片楼群所在的香榭丽舍花苑入口第一栋，底层的大堂设计得像个教堂，很宽，纵向很深，中间偌大一副油画悬装在正中间墙壁的凹部，画的是丛怒放的玫瑰。很好看，对比黑色大理石的墙面，颜色非常张扬。不过可能因为太大的关系，所以多看几眼，感觉会有种压迫力，尤其是打从下面经过的时候。&lt;/p&gt;
&lt;p&gt;一路往里走，那个从门口一路跟来的保安随时在我身后追随着，防贼似的眼光，让人浑身不舒服。直到找到那家公司的门牌按了铃，对方门开，他才无声无息地走开。&lt;/p&gt;
&lt;p&gt;“野蔷薇”在这幢楼的一层，就在那幅画转个弯，往里走进一点的地方。办公环境不大，大概因为是采用了原先装潢的关系，办公室装修得很居家。落地长窗，花园天井，光滑锃亮的木质地板。原先的客厅被用作为大办公室，近十张电脑桌，清一色的女孩。&lt;/p&gt;
&lt;p&gt;每个都十分年轻，看上去二十都不到的样子，每个人都面孔油腻脸色苍白，那应该是电脑用多了的通病。&lt;/p&gt;
&lt;p&gt;接待我的人也是女的，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年纪估计不准，眼角的细纹让她有种沧桑的感觉，可是整体一张脸相当的美，打扮时尚得体，所以又显得很年轻。说话是南方口音的普通话，温温柔柔的，以至一路过来时的燥热和面试前的紧张，在她面前不知怎的就消退了。&lt;/p&gt;
&lt;p&gt;女子介绍她姓丁，丁香的丁，是这家公司的公关部经理。因为行政经理不在，所以由她来为我面试。&lt;/p&gt;
&lt;p&gt;不知道是不是就因为她是这样一种身份，所以面试气氛也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温温和和的，恬恬淡淡的，就像两个女子坐在窗下唠着家常。&lt;/p&gt;
&lt;p&gt;许是会议室连着外面天井的关系，夏日的风带着天井花园里花和泥土的味道一波波送进来，微热里带着种淡淡的懒散，让人很放松。整个办公室没开空调，她解释刚下过雨，开着太凉，而这里又全是女孩子，女孩子体质偏阴，不能贪凉。&lt;/p&gt;
&lt;p&gt;那时候一下子就对这地方有了好感，因为觉着亲切，不论是这位经理，还是这地方的工作环境，虽然在不久之后，我会为自己的这种感觉而懊恼很久，那已经是后话了。&lt;/p&gt;
&lt;p&gt;然后丁小姐又问了些关于我过去工作的情况。我挑了两家待得最久的公司说了，省去了其它诸如待了不到几周就离开的。一边说，一边看得出来，她对我很满意，而这满意鼓励我把原来的工作情况说得更流利了一些，也不再因为缺乏工作经验而畏畏缩缩。直到我把该说的都说完，她又对我介绍了下公司的大致状况。&lt;/p&gt;
&lt;p&gt;她说“野蔷薇”是一个经营以女性生活、消费、兴趣为主题的大型网站的公司，因为经营主题是女性，所以招收的员工自然而然也都是女性。老总是香港蔷薇集团创始人的儿子印先生，也是这公司里唯一的一名男性。&lt;/p&gt;
&lt;p&gt;说到这里她问我有没有听说过香港蔷薇集团。我理所当然地摇摇头，因为除了比较有名的汤臣和迪士尼乐园，我对香港还拥有什么企业一无所知。她对此并不在意，又介绍了些公司的基本状况和薪金待遇后，她就让我回去等他们的通知了。而也因此，我本来松弛下来的心又开始忐忑不安了起来。&lt;/p&gt;
&lt;p&gt;因为说实话，那时候已经相当希望自己能得到这份工作，虽然面试的状况感觉挺好，但到底能不能被他们录用，毕竟还是个未知数，这样条件好的一种公司，想来面试的应该不会只有我一个的。&lt;/p&gt;
&lt;p&gt;告辞离开的时候，走到门口，我无意中听到最里间的办公室传出一两句男声。&lt;/p&gt;
&lt;p&gt;似乎是在对刚进去的丁小姐说着些什么，语言带着点英语说惯了的翘舌音。&lt;/p&gt;
&lt;p&gt;我想那大概就是丁小姐之前提到过的，他们公司那位唯一的男性成员——印先生吧。挺年轻的声音，想来年纪应该不大，带着南方人特有的干净和柔和，很好听。&lt;/p&gt;
&lt;p&gt;那时候刚好把门打开了，穿堂风把外头花香和泥土的味道再次带了进来，跟那些淡淡的话音混在一起，说不清楚的一种舒服的味道。&lt;/p&gt;
&lt;p&gt;那种当我还是个小孩时，夏日的燥热远不如现在那么强烈和可怕时的一种味道。&lt;/p&gt;
&lt;p&gt;回家后不出两天，我就被通知去上班了。&lt;/p&gt;
&lt;p&gt;那时候正好有居委会的人来找过我，通知我做个准备，因为打听下来，我家，以及沿街那些开了都有十几二十年的店铺可能都要被勒令关掉。&lt;/p&gt;
&lt;p&gt;当时就有种六神无助的恐惧。那种老人常说的，天塌下来的感觉。&lt;/p&gt;
&lt;p&gt;而随后而来这个通知我上班的电话，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无疑是个最大的安慰。原本从那天面试回家后一直就忐忑不安着的心脏也因此总算安定了下来，有了工作意味着可以供养自己，也意味着不用再成天为店是不是会被保留而焦躁。&lt;/p&gt;
&lt;p&gt;于是就这样带着点兴奋，以及我当时所认为的非常的幸运，我成了“野蔷薇”的新任行政助理。&lt;/p&gt;
&lt;h1&gt;第三章&lt;/h1&gt;
&lt;p&gt;之所以费那么多字，来交代那样一个平淡枯燥的过程，其实只是想让自己也确定一下，我当时从找工作，到面试，到被录取的过程，实质上真的是很普通的。普通到后来发生了那一切，我还在问自己，这是真的吗，我真的经历过这一切吗。&lt;/p&gt;
&lt;p&gt;而那究竟是什么。&lt;/p&gt;
&lt;p&gt;——————————————————&lt;/p&gt;
&lt;p&gt;那天之后，我开始了“野蔷薇”的工作生活。作为一名行政助理。&lt;/p&gt;
&lt;p&gt;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定义这样一种职业，从名字上看它和秘书类工作有点相似，但性质是很不一样的。&lt;/p&gt;
&lt;p&gt;不知道什么原因，从第一天，一直到开始逐渐适应工作环境的一周之后，我始终没看到过我的顶头上司，那位行政经理。每天在她办公室外那个小单间里坐着，每天从没见她进来过，我想她是不是出差去了。当然这也并不影响他们对我的公司安排，工作还是正常地在做着，只是依旧由那位给我面试的丁小姐来安排，而我所要做的东西不太多，但比较杂。主要是接接电话、归纳一些文字类档案、为每个人预定午餐，然后在相对比较空闲的下午帮着电脑部的编辑打点字，或者出去买点必要的卫生纸、笔或者替换的鼠标垫什么的。&lt;/p&gt;
&lt;p&gt;总之，就是一份很简单的打杂的工作。&lt;/p&gt;
&lt;p&gt;而对于这么一份简单得有点卑微的工作，我却做得比以往时候都要卖力。每每做好了一件，就会主动地去问她们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我干，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以前工作时只想着怎样偷懒，怎样的混到下班。现在到了下班时间，我却经常都没意识到已经下班了。&lt;/p&gt;
&lt;p&gt;生活也逐渐稳定了下来。可能因为暂时了有工作的保障，所以心态不再像前阵子那样焦躁，我开始按部就班地处理一些姥姥过世后我当时无法正常去处理的事。整理她的房间，给她烧去她生前所穿的衣物。而那段时间也没有人来找说我谈关于店的事情，只知道原先在街道那一头一家音响店和一家礼品店已经关门了，而我所能做的就是和前面几家一样，保持原样，静观其变。&lt;/p&gt;
&lt;p&gt;而不管怎样，一个人坐在家里看着外头冷清的店面的时候，心里不再担心得想哭了。&lt;/p&gt;
&lt;p&gt;所以对于那个时候的状况，我感到很满意，甚至希望可以一直就那样平静而安全地继续下去。&lt;/p&gt;
&lt;p&gt;直到那个晚上。&lt;/p&gt;
&lt;p&gt;如果这份工作，对当时的我来说一定要讲出有什么觉得不太满意的地方，那大概就是里头的人际关系吧。其实这对我来说是有点出乎意料的。&lt;/p&gt;
&lt;p&gt;曾经在和丁小姐这样女子交谈过，又看到一个办公室都是女孩子后，我以为这里会是个相对随意，热闹，就像从小到大那些女孩子集中的地方一样，比较嘴杂，但温馨而有意思。&lt;/p&gt;
&lt;p&gt;可做了之后才发觉，和想象中不一样。虽然一个公司都是女人，而且都是年轻的女人，可显然这些女孩间彼此并不太爱交流。更多的时间只用在盯着屏幕，以及屏幕上那些闪闪烁烁的图案和文字，除了吃饭和休息的时间，很少能看到她们闲聊。&lt;/p&gt;
&lt;p&gt;所以一天里有将近四分之三的时间，公司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键盘声和机箱的轰鸣，有时候连打个嗝都得忍着，因为那声音很突兀。&lt;/p&gt;
&lt;p&gt;除此之外没什么感觉不好的。&lt;/p&gt;
&lt;p&gt;虽然话少，她们对我还是比较友善的，偶然开口让我帮忙打点字，说话也跟那位丁小姐一样，温温柔柔，和和气气。听说聪明人，有教养的人，话都不多，所以我想到底都是些从事高科技工作的白领，一看人就是那么细腻，气质，我这样的人是没法跟人比的。&lt;/p&gt;
&lt;p&gt;所以在一些比较空闲的时候，我也很识相地不大同她们搭讪，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坐在那间基本只能容纳一个人一张电脑桌和一台小柜子的小间里头，把面对着我的那扇房门打开。&lt;/p&gt;
&lt;p&gt;房门正对大办公室那几扇落地长窗。通常窗帘是开着的，因为外面是天井，天井里种着很大一片蔷薇花。隔着窗往外看，红的绿的一团一团，天气晴朗的时候，那颜色比大堂墙壁上那幅巨大的画还要灿烂。&lt;/p&gt;
&lt;p&gt;我很喜欢一个人静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灿烂的颜色隔着层玻璃，在天井白色的椅子和黑色的大理石走道间摇来晃去的感觉。很容易忘记长时间对着电脑引起的视觉疲惫，很惬意。&lt;/p&gt;
&lt;p&gt;而那天晚上也是如此。&lt;/p&gt;
&lt;p&gt;刚下了场阵雨，丁小姐把空调关上了，所有落地窗都被打了开来，我也把小间的门打开，去换点新鲜空气。然后再看看外头那些被雨淋过后娇艳得像是能拧出水来的色彩，不知不觉，就工作到了天黑。&lt;/p&gt;
&lt;p&gt;因为那天要帮他们打报表，都是第二天马上要用掉的，量比较多，所以我留下来加班去把它们打完。&lt;/p&gt;
&lt;p&gt;打完后才发觉天已经完全黑了，除了从小间里透出去的光，外头黑漆漆的，似乎大办公室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看看表已经快九点，肚子在这时候正好叫了一声，我忙收拾东西准备走人。&lt;/p&gt;
&lt;p&gt;刚把包整理好的时候，眼角瞥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门口这里一闪。抬头细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了，而外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当时我也没有理会。关上电脑又检查了一遍电源，正准备背上包走人，冷不防外头咔嗒一声响。&lt;/p&gt;
&lt;p&gt;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声音很轻，但在这会儿外头人应该都走空了的环境下，突兀得人不由自主一阵心惊。&lt;/p&gt;
&lt;p&gt;“谁？”忍不住问了一声。&lt;/p&gt;
&lt;p&gt;没人回答，也没继续有什么可疑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只有风吹着天井外的蔷薇枝叶一阵乱晃，几片叶子瞬时从外头落了进来，想来他们走的时候，那几扇落地窗都忘记关了。&lt;/p&gt;
&lt;p&gt;于是背上包，我朝外头走了出去。&lt;/p&gt;
&lt;p&gt;出去的时候还是比较小心的，因为刚才那种声音，以至连自己办公室的灯都没敢关。借着那点不算太亮的光线里里外外扫视了一遍，包括走廊尽头那道半掩着的会议室的门。最后确定没人，连只蟑螂都没，心才稍微定了下来，然后转身朝那几扇大开着的落地窗走了过去。&lt;/p&gt;
&lt;p&gt;没走几步，眼角边似乎又瞥见了什么东西。&lt;/p&gt;
&lt;p&gt;一晃而过，我忙把视线移了回来，就看到刚才视线划过的地方，那个窗不远，靠西的墙角边蹲着个人。&lt;/p&gt;
&lt;p&gt;我呆了一下。&lt;/p&gt;
&lt;p&gt;不由自主停下脚步。而那个人始终一动不动地蹲着，脸对着墙低垂着，似乎并没有听见我走近时的脚步声。&lt;/p&gt;
&lt;p&gt;忽然觉得那个背影看上去有点眼熟，好象是坐在靠门边的那个小张。这么晚，不知道她一个人蹲在这里在干些什么。&lt;/p&gt;
&lt;p&gt;犹豫了一下，我朝她走了过去。&lt;/p&gt;
&lt;p&gt;“还没走？”快到她跟前，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突兀间把我吓了一跳。&lt;/p&gt;
&lt;p&gt;回过头就看到身后那扇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些橙色的光从里头斜斜散了出来，撒在门口那道身影上，他斜倚着门框看着我。灯光下一张年轻而精制的脸，亚洲人的轮廓，欧洲人深邃的眼睛，和一头金子般纯粹的长发。只是那么安静站在那里，却像天井里那些怒放着的蔷薇花，张扬夺目，正如他的声音和他修长身体上无可挑剔的着装品位。&lt;/p&gt;
&lt;p&gt;“印……先生？”整个公司只有一个男人，所以我试探着问了一句。&lt;/p&gt;
&lt;p&gt;他站直身体朝我走了过来：“叫我MICHAEL。你在这里干什么？”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带着点软软的卷舌音。&lt;/p&gt;
&lt;p&gt;我下意识退了一步，伸手往后指了指：“我看到她……”&lt;/p&gt;
&lt;p&gt;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然后目光微闪，像是某种质疑。&lt;/p&gt;
&lt;p&gt;我回头朝后看了一眼。&lt;/p&gt;
&lt;p&gt;身后角落空荡荡的，刚才就在那里蹲着的女人，不见了。&lt;/p&gt;
&lt;p&gt;“我正准备回家。”随即改口。他看了看我，点点头。&lt;/p&gt;
&lt;p&gt;转身正要回办公室，忽然又回过头：“你就是那位新来的行政助理吧。”&lt;/p&gt;
&lt;p&gt;“对。”一边回答，一边朝大门口走。大办公室的主灯都已经关了，只留一两台还没关掉的显示器在那里闪着荧荧的光，这样的环境面对公司里最大的，也是最陌生的领导，是人都会觉得压抑的、&lt;/p&gt;
&lt;p&gt;而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我的这种情绪：“LISA说你工作很认真。”LISA是丁小姐的英文名，而我在这里的英文名叫PEARL，珍珠。&lt;/p&gt;
&lt;p&gt;我不得不站定脚步。&lt;/p&gt;
&lt;p&gt;“我看过了你的简历，原先你是从事文书类工作的吧。”&lt;/p&gt;
&lt;p&gt;我点点头。&lt;/p&gt;
&lt;p&gt;“那么除此之外，还会些别的什么。”&lt;/p&gt;
&lt;p&gt;“比如？”抬起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lt;/p&gt;
&lt;p&gt;而他并没有留意到我狐疑的目光，正低头把那两台还亮着的电脑关掉：“比如，写作之类的。”&lt;/p&gt;
&lt;p&gt;“写作……”&lt;/p&gt;
&lt;p&gt;“PEARL，有没有登陆过我们的网站看看？”&lt;/p&gt;
&lt;p&gt;“我……”头皮一紧。因为工作以来，虽然做得认真，但我倒还真压根没想过去他们网站上看看。这段忙碌而不稳的日子，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闲心去关心一个女性类娱乐网站……&lt;/p&gt;
&lt;p&gt;只是老板问起来，我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是随便点个头，还是老实说没有。&lt;/p&gt;
&lt;p&gt;正踌躇着，他又道：“看过我们的杂志蔷薇日志么。”&lt;/p&gt;
&lt;p&gt;说话的时候他直起身看着我的眼睛，而被这样一双深得望不见底似的眼睛注视着时，不要说撒谎，就是开口，对这会儿的我来说，都是比较困难的。&lt;/p&gt;
&lt;p&gt;我摇摇头，脸不知怎的就红了，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担心因此而被炒鱿鱼。&lt;/p&gt;
&lt;p&gt;好在因为我的沉默而变得有点僵持的空气，不出一会儿就被他打破了，微微一笑，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道架子上有我们最近几期的杂志，香港刚过来的，你可以带回家看看。”声音很温和，而温和的声音总能轻易让人定心。&lt;/p&gt;
&lt;p&gt;“好的。”我悄悄松了口气。&lt;/p&gt;
&lt;p&gt;他瞥了我一眼：“你有点紧张。”&lt;/p&gt;
&lt;p&gt;我老实点头。&lt;/p&gt;
&lt;p&gt;他笑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不是考你。EASY，PEARL。”&lt;/p&gt;
&lt;p&gt;这么说了，所以我也不得不抬头用嘴角朝他扯出一丝不知道算不算是笑的微笑。&lt;/p&gt;
&lt;p&gt;而他继续道：“其实我想问，如果你有经常上网的话，是否曾经看到一些人撰写的关于皮肤保养，食疗，时尚类的文章。”&lt;/p&gt;
&lt;p&gt;这个我自然看过，所以没有任何犹豫，我迅速点点头。&lt;/p&gt;
&lt;p&gt;“那就好，”又笑：“那么这样的文章，你觉得你可以写吗。”&lt;/p&gt;
&lt;p&gt;“写……我不知道。”&lt;/p&gt;
&lt;p&gt;“你看，最近我们新开了这样一个专栏，很需要有人原创，而不是转帖别人的类似帖子来充实这个栏目。你觉得你可以在这方面帮助我么？”&lt;/p&gt;
&lt;p&gt;“这个似乎应该请专业的……”&lt;/p&gt;
&lt;p&gt;似乎知道我准备说什么，摆手打断我的话，他眼里的笑意加深：“在未确定是否有市场价值之前，我暂时不打算做这方面的投资。PEARL，别紧张，我不是一定要你非做不可，只是问问，你有没有兴趣。”&lt;/p&gt;
&lt;p&gt;“兴趣……是有的。”其实，我压根对写东西没有兴趣。&lt;/p&gt;
&lt;p&gt;“那不如试试吧，如果不错，我可以换你做我们这里的编辑。”&lt;/p&gt;
&lt;p&gt;我立刻点头：“好，我试试。”编辑比我的工资要高出奖金一千，虽然我对写作兴趣不大，可是对钱，没人会没兴趣。&lt;/p&gt;
&lt;p&gt;“OK，”眼睛微微弯起，那双灯光下看上去泛着层暗红色光泽的眼睛，带着这样一种神情，让人觉得他是真的在开心着的，开心得让你不由自主地也在为自己的决定而开心：“那么明天下午五点我们有个会，你也一起来参加吧。”&lt;/p&gt;
&lt;p&gt;说完，他从我身边绕过，朝他办公室里走了进去，而我只来得及说了声再见。&lt;/p&gt;
&lt;p&gt;长长的金发扫过我脸侧时带过一丝淡淡的香气，很熟悉。我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门里，外头一阵风吹过，悉索一片轻响，那些弥漫在天井里浓郁的味道透过窗从外头卷了进来，甜得悄然，香得漫不经心，正如他发丝上的味道。&lt;/p&gt;
&lt;p&gt;蔷薇花的气息。&lt;/p&gt;
&lt;h1&gt;第四章&lt;/h1&gt;
&lt;p&gt;一回到家就开始看从公司带回去的杂志，为了额外能增加的那一千块钱。&lt;/p&gt;
&lt;p&gt;然后一点点了解到，蔷薇杂志原来是香港蔷薇集团旗下一家挺知名，规模也挺大的杂志社。&lt;/p&gt;
&lt;p&gt;一个创办了将近三十年的女性向读物，类似国内比较有名的杂志如知音，不过涉及面更广，包括美容，服装，健身等等一系列的时尚东西，它都含盖。中间有一系列由读者和编辑组织的文字类小品，占的比例挺重，它的主题名和杂志的名字一样，就叫‘蔷薇日志’。&lt;/p&gt;
&lt;p&gt;日志上介绍它将同我们公司这个网站建立起一个互动的平台，鼓励读者在网站上投更多更好的原创类文学作品，杂志择优录之，试行阶段如果效果不错，那么在未来不久的日子，杂志社每半月会从网上选择读者投的比较优秀的稿子发表在杂志上，以增强网络、杂志与读者间更大的互动，稿费从优。&lt;/p&gt;
&lt;p&gt;我想，这大概就是MICHAEL所说的，希望我去试试看的那个版块的工作吧——从填补目前的空白开始。&lt;/p&gt;
&lt;p&gt;大致翻了翻里面的一些文章，主要记录着一些女人心思，故事，或者化妆购物技巧类的文章。有的写得挺感性，有的比较搞笑，大胆的连夫妻间的夜生活协调与否都写出来，还有一些文章居然介绍卫生棉选择技巧。&lt;/p&gt;
&lt;p&gt;不过看了大半个晚上，原先空空如也的信心倒也有了点，看来看去那些文章也就这样吧，当成作文写，应该可以应付。虽然我没什么卫生棉选择经验，不过我可以写写怎么学做糕点，当然我更在行的其实是怎样识别阴宅和阳宅。可惜这本不是风水杂志。&lt;/p&gt;
&lt;p&gt;第二天上班，还没进公司，迎面碰上了小张。&lt;/p&gt;
&lt;p&gt;似乎晚上没睡好，她一张脸看上去气色不太好看，有点灰，而且黑眼圈挺重。想起昨天晚上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个很像她的身影，我不由自主跟她打了个招呼：“早啊。”&lt;/p&gt;
&lt;p&gt;她似乎没料到我会朝她问好。愣了愣朝我匆匆看了一眼，然后很短地应了声：“早。”&lt;/p&gt;
&lt;p&gt;我挺高兴她没装作没有看到我。&lt;/p&gt;
&lt;p&gt;记得刚进公司时，我早上碰到他们同她们打招呼，她们经常会当作没看见，一走了之的，如果正好边上有别人在，那感觉挺尴尬。以至到现在我都有着种几乎带点强迫症似的习惯，路上碰到不太熟的人，即使是一块儿上夜校的同学或者老师，我都目不斜视从边上走过，只当没看见。&lt;/p&gt;
&lt;p&gt;“昨天加班那么晚还没走，辛苦啦。”走到她边上时，我又说了一句。本想套个近乎，谁知她听后不知道怎的睁大眼睛飞快朝我一瞥，本以为她要对我说什么，她却突然间丢下我撒腿朝公司那幢楼里奔了过去。&lt;/p&gt;
&lt;p&gt;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她身后追，倒把我惊得一呆。&lt;/p&gt;
&lt;p&gt;半晌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带着一头雾水，我走进公司。&lt;/p&gt;
&lt;p&gt;进公司后却意外地发现小张并不在她的座位上，她随身带着的包也不在，可她明明比我早进公司的，不是么。而且之后我也没见她出去过。&lt;/p&gt;
&lt;p&gt;狐疑着从她位置边经过，坐在她边上那个位置的网编ANGEL忽然抬起头，朝我看了一眼。&lt;/p&gt;
&lt;p&gt;不知怎的，她这一眼看得我脊梁这里微微一寒。说不清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她的眼神？她朝上看着我的目光，感觉挺怪的。&lt;/p&gt;
&lt;p&gt;然后很快发觉，不单是她一个人，端着茶杯站起来倒水的SHARRY，从走道里出来的MARRY，头对着显示器在敲打着键盘的ROSSY……在我一路走向那间属于我的小天地的时候，经过她们边上瞬间，她们的目光都在对着我瞧，虽然那些目光稍纵即逝。&lt;/p&gt;
&lt;p&gt;这是怎么回事……&lt;/p&gt;
&lt;p&gt;想不通，而我这样的人，一旦碰上些想不通的事情，哪怕事情再小，都会不安。&lt;/p&gt;
&lt;p&gt;虽然不安只是一小会儿。&lt;/p&gt;
&lt;p&gt;随着丁小姐脚步声和软软的话音从外头传了进来，整个办公室似乎一瞬间又恢复如常了。和往常一样安静地工作，和往常一样寥寥地交谈，吃饭时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网上的新闻，有时候也开几句不温不火的玩笑，和平时几乎没什么两样。就是找我弄东西时也没有任何同平时不一样的表情或者言语，好象之前她们对我表示出的那一瞬集体性的奇特感觉，只是我神经过敏引起的错觉。&lt;/p&gt;
&lt;p&gt;只是此后整整一天，我再没有看到过小张。&lt;/p&gt;
&lt;p&gt;下午五点，我还在埋头敲字的时候，丁小姐进来把我叫去会议室。&lt;/p&gt;
&lt;p&gt;会议由MICHAEL亲自主持。&lt;/p&gt;
&lt;p&gt;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和所有的人坐在那里了，所有人都坐得端端正正，只他斜靠着沙发背坐得慵懒，支肘侧对着我的方向，一只手轻轻转动着手里那支纤细的钢笔。&lt;/p&gt;
&lt;p&gt;“我们都在等你呢，PEARL，”见我站在门口迟疑着，他道。昨晚看到的那把散而微卷的金发这会儿整齐朝后梳着扎着根小辫，一双眼在灯光的作用下看上去是琥珀色的，随着眼波微微滑动，像道流动的暗金。&lt;/p&gt;
&lt;p&gt;然后朝他边上的椅子一点：“坐。”&lt;/p&gt;
&lt;p&gt;感觉着所有目光齐刷刷朝我射了过来，我硬着头皮在那张离他只隔了一个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隔着的那个人是丁小姐，看我坐下她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嫣然一笑，笑得很温柔，温柔得让人不由自主把心定了定。&lt;/p&gt;
&lt;p&gt;然后由她起头，做有人开始一一汇报一周里的工作，就像以往隔着一堵墙我所隐隐听到的那些一样。这个过程是很无聊的，又因为说话人声音的温文和安静，在这样寂静的会议室和空调单调的嗡嗡声里，几乎让人沉闷得想要打瞌睡。&lt;/p&gt;
&lt;p&gt;直到丁小姐用那双忽闪的大眼睛安静地望着我，我才突然意识到已经轮到我了，可我对此一点准备都没有，脑子里的瞌睡虫一下子跑了个干净，我回望着她，还有边上那些闪闪烁烁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lt;/p&gt;
&lt;p&gt;突然而来的死寂，尴尬得让我的脸憋得通红。&lt;/p&gt;
&lt;p&gt;这时边上一声轻轻的咳嗽，适时把我从这种越安静越说不出话来的窘迫里解脱了出来。然后我听见MICHAEL从会议开始到现在沉默了许久的声音：“PEARL，就我们昨晚所提的那些，我想听听你的打算。”&lt;/p&gt;
&lt;p&gt;身边那些目光再次齐刷刷射向了我，我不由自主把头往下沉了沉。却听到他再次开口：“我不在桌子底下，PEARL。”&lt;/p&gt;
&lt;p&gt;我抬起头朝他尴尬地笑笑。&lt;/p&gt;
&lt;p&gt;“想好写什么了么。”他又问。&lt;/p&gt;
&lt;p&gt;“类似……怎么做点心……之类的。”&lt;/p&gt;
&lt;p&gt;“点心？”&lt;/p&gt;
&lt;p&gt;他看着我的目光划过一丝笑，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没点头，也没摇头。&lt;/p&gt;
&lt;p&gt;“当然，这也可以。不过作为一个自由度比较大的平台，有没有考虑过更吸引别人眼球一点的东西。”&lt;/p&gt;
&lt;p&gt;我没吭声，一动不动看着他，就像周围那些安静看着他的女孩们一样。&lt;/p&gt;
&lt;p&gt;低头点燃一支烟，他轻吸了一口：“其实我想说的，如果需要，什么样也都可以去试试，比如，”忽然目光一转，转到我的方向，却不知道是在看着我，还是我周围那圈静静坐着目不转睛望着他的姑娘：“比如性。”&lt;/p&gt;
&lt;h1&gt;第五章&lt;/h1&gt;
&lt;p&gt;MICHAEL说，听说过希腊的圣山么，它是个男人国，进入这片国度的人不能携带妻子、女友、情人，就连雌性的猫、狗、鹦鹉等一类宠物也不行。这片土地，是世界上仅存的真正的僧侣政治地区，也是欧洲独一无二的实行禁欲生活的地方。&lt;/p&gt;
&lt;p&gt;他说，看，从上帝创造了女人开始，女人就是欲望的名字。&lt;/p&gt;
&lt;p&gt;一个为女人而存在的网站，它必然和性分不开。&lt;/p&gt;
&lt;p&gt;说这话时，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微敛着，透过那些冉冉婷婷从他指间升起的烟看着我们，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像蒙了层雾的红宝石。&lt;/p&gt;
&lt;p&gt;直到现在我还在问自己，那个时候究竟是他眼里那些色彩迷惑了我，还是除了增加工资以外，后来MICHAEL所说的每千字的的稿费价码诱惑了我，总之那天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我开始考虑到底应该怎样去写这个“性”。&lt;/p&gt;
&lt;p&gt;为此我花了几天的时间在‘野蔷薇’论坛区翻看他们过去的那些帖子。&lt;/p&gt;
&lt;p&gt;论坛区就是网站原先发表文章的地方，也就是快要改成和杂志互动的版块的那个地方。里头文很多，也很杂，但要找到我想要找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看点击率排名就好了。往高里找，一找一个准。&lt;/p&gt;
&lt;p&gt;而九成以上都是转贴来的，含蓄的直白的，异性的同性的，什么样的都有。试着按照里面的样子写了几篇，交给MICHAEL看，却总是通不过。他说我写的东西没灵魂，可这东西本就是瞎写了骗人点击率的东西，要什么灵魂。&lt;/p&gt;
&lt;p&gt;虽说故事来自生活，也不包括全部吧。&lt;/p&gt;
&lt;p&gt;后来也渐渐没了耐心，看的时间比想的时间要多，有时候空闲下来想写上一两句，对着满屏幕的性描写发了半天呆，可是一个字都打不出来。有灵魂的文章，什么叫有灵魂，这种类型的文章我根本没办法去投入其中给它灵魂，何况我根本连个业余写手都不是。&lt;/p&gt;
&lt;p&gt;而在这几天里，我始终都没看到小张来公司上班。&lt;/p&gt;
&lt;p&gt;每天上下班经过她的桌子，她空荡荡的桌子上放着别人的包和茶杯，没听到有人问起她，也没人说起她为什么不来。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去问了，结果她们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小张？小张是谁？&lt;/p&gt;
&lt;p&gt;第四天下午，我在赶一批报表的时候，小间的门开了。&lt;/p&gt;
&lt;p&gt;一道身影从外头走了进来，那会儿我正全神贯注于电脑上的表格。直到一片阴影笼罩在我面前，我抬起头，然后看到小张那张已经三天没见了的，带着点苍白的脸。&lt;/p&gt;
&lt;p&gt;“小张？”几乎是看到她的同时我脱口而出，而她似乎微微有点惊讶，然后看看我，对我笑了笑：“你就是新来的助理PEARL吧。”&lt;/p&gt;
&lt;p&gt;我当时一愣，还在琢磨她的话，她已经朝我边上那间行政经理的办公室里走了进去，开门时我听见她又道：“我是这里的行政经理，你可以叫我ADA。&lt;/p&gt;
&lt;p&gt;我一时有点懵了。&lt;/p&gt;
&lt;p&gt;做网站美工的小张，三天没来上班，一出现怎么就成了行政经理了……而对此，似乎整个公司也只有我一个人感到奇怪。没人好奇她怎么会转岗升职了，也没人问起过她这三天到底去了哪里。时不时会在出去拿东西的时候见到她同其他人在大办公室里说说笑笑，可她们对着她叫出来的名字是ADA，而不是她们通常叫的阿梅。&lt;/p&gt;
&lt;p&gt;小张全名叫张梅，东北人，虽然和别人一样有个英文名子叫SALI，不过在办公室叫她英文名的话，除了上司一般她不会理睬，所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叫她小张或者阿梅。&lt;/p&gt;
&lt;p&gt;当天晚上，离下班前不到十分钟，天突然下起了暴雨。&lt;/p&gt;
&lt;p&gt;雨大得把天井里那些灌木丛都给砸歪了，一道道被风卷着刮在门玻璃上，连同那些被吹打下来的艳红色的蔷薇花瓣。本以为这样的急雨是下不长的，一阵倒完了就没事。谁知道眼看着半个小时很快过去，那些豆大的雨点还在窗玻璃上劈劈啪啪砸得起劲，很强的声势，愣是看不见一丝要收小的可能。&lt;/p&gt;
&lt;p&gt;倒是给了我一个留在公司加班的借口。&lt;/p&gt;
&lt;p&gt;我喜欢留在公司加班。想来这也是丁小姐在MICHAEL这里说我工作认真的原因之一，因为从进公司到现在，我隔三差五地会自愿留在这里加班，帮他们做些本不属于我份内的事情，无偿劳动。&lt;/p&gt;
&lt;p&gt;是不是很傻？一种急于向公司表现自己的傻瓜行为。可我乐此不疲。&lt;/p&gt;
&lt;p&gt;因为我不想那么早回家。&lt;/p&gt;
&lt;p&gt;最后一张报表做完时，我听见外头最后一个人离开时关门的声音。抬手看看表，已经快九点了，而外头的雨还在一波一波泼瓢似的往下倒着。&lt;/p&gt;
&lt;p&gt;对着窗外那些被风雨砸得抬不起头的蔷薇丛发了会呆，我开始无聊起来，又饿又无聊。&lt;/p&gt;
&lt;p&gt;桌子上放着丁小姐好心留给我的点心，可是吃不下去，不知道有没有人产生过这样的感觉，没人的时候，一些办公的地方是格外的死寂的，死寂得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近似忐忑的急躁感，尤其是暴雨天的夜晚。我那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这感觉让人倒胃口，即使胃并不这么认为。&lt;/p&gt;
&lt;p&gt;忽然有点后悔在还有人的时候没跟他们一起走，至少跟他们到路口可以拦辆车，当然如果可以预知，那这世上也就没后悔这个词了。所以一面继续坐在我的小天地里等着雨停，一面点开公司的网站，我开始翻看论坛里那些帖子。&lt;/p&gt;
&lt;p&gt;几小时没去，那里又多了不少的新帖。&lt;/p&gt;
&lt;p&gt;本来只是想随便找几篇打发时间，可是连开了几篇后发现，不知不觉，我习惯性点开的都是些同女人、欲望离不开的，有关“性”的帖子。&lt;/p&gt;
&lt;p&gt;就像这几天我经常看的。&lt;/p&gt;
&lt;p&gt;之前是为了写作当参照，那这会儿是为了什么……&lt;/p&gt;
&lt;p&gt;我不知道。&lt;/p&gt;
&lt;p&gt;面前那张刚被我点开的帖子，整张页面充斥着色情和暴力。我想把它关掉，可是鼠标却拖着滚动条往更后面的情节拉伸。&lt;/p&gt;
&lt;p&gt;MICHAEL说，人拒绝不了性，它就像个磁场，以无穷的诱惑挑逗着你的欲望去靠近它，窥视它。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怎样做好这个场。&lt;/p&gt;
&lt;p&gt;听的时候不以为然，而现在，我的行为似乎正充分验证着他的说法。&lt;/p&gt;
&lt;p&gt;我并没有刻意寻找某类题材的文章，可一进来，我就被某种磁场诱惑着往那类的帖子里点，越晚，越安静，越孤独，越烦躁……越是被这些妖艳的文字所吸引。在看了几个章节之后，那些呻吟，语言，野兽般的动作……而刚才胃里那种被隐隐的焦躁膨胀出来的不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一种温热的感觉，从身体里慢慢传了出来，很舒服，舒服得让我忘了这会儿正一个人被暴雨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舒服得看着那些文字呼吸慢慢变粗，而自己浑然不觉。&lt;/p&gt;
&lt;p&gt;着了魔似的。&lt;/p&gt;
&lt;p&gt;‘想要，还想要更多。’&lt;/p&gt;
&lt;p&gt;‘不够！’&lt;/p&gt;
&lt;p&gt;‘精彩！还有吗？？’&lt;/p&gt;
&lt;p&gt;无数条类似的留言，很简单，很直白，却又似乎写出了我这会儿的全部心思，那些源源不断的无法满足般的一种心思，悉悉琐琐在我脑子里低吟着，盘旋着，猫爪子似的在心尖上挠拨，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看得更多。&lt;/p&gt;
&lt;p&gt;‘再激烈点……我想看更激烈的……’&lt;/p&gt;
&lt;p&gt;‘继续啊！’&lt;/p&gt;
&lt;p&gt;‘好看！太好看了！’&lt;/p&gt;
&lt;p&gt;一路滚动着导航条继续往下看，眼看着就要到底，刚要翻页，冷不防鼠标一划，下头一条鲜红的颜色蓦地跳到我眼前。&lt;/p&gt;
&lt;p&gt;我原本看得浑浑噩噩的大脑猛地一个激灵：&lt;/p&gt;
&lt;p&gt;‘我知道是你们，把我姐姐还给我！’&lt;/p&gt;
&lt;p&gt;红色粗黑体，短短一句，在原本纤细的黑色字体间突兀得有点刺眼。&lt;/p&gt;
&lt;p&gt;回过神，之前看文时忘记了的那些饥饿和焦躁感似乎瞬时间又都回来了，我忽然听见办公室里好象有些什么不一样的动静。&lt;/p&gt;
&lt;p&gt;就在我办公室门对面，那排落地窗户上，好象除了雨点声外似乎还夹杂着些别的什么声音：&lt;/p&gt;
&lt;p&gt;“嘭……嘭膨……嘭……”&lt;/p&gt;
&lt;p&gt;一下一下，有点沉闷，像只拳头在玻璃上敲。&lt;/p&gt;
&lt;p&gt;可是在路灯的照射下，窗玻璃上除了雨丝和那些碎裂的花瓣外，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天井外那片蔷薇丛被风吹得一堆堆手臂似的摇动着，透过窗玻璃和外头走道里那些不亮不暗的灯光，隐隐绰绰。我站起身走向房门口。&lt;/p&gt;
&lt;p&gt;刚走了两步，那声音又传了过来：“嘭……嘭膨……嘭……”&lt;/p&gt;
&lt;p&gt;“谁！”忍不住问了一声。&lt;/p&gt;
&lt;p&gt;没人回答，那声音嘎然而止。&lt;/p&gt;
&lt;h1&gt;第六章&lt;/h1&gt;
&lt;p&gt;又一波急雨打了下来，刚才已经渐渐减弱了的雨势，转眼间被加了道湍急的奏鸣。&lt;/p&gt;
&lt;p&gt;窗户上沉闷的撞击声消失了，每一滴雨就像粒小小的石子，狠狠砸在窗玻璃上，几乎可以掩盖掉外头汽车驶过时发动机的轰鸣。&lt;/p&gt;
&lt;p&gt;伴着那阵轰鸣，两团橙色的光从窗口扫过。&lt;/p&gt;
&lt;p&gt;稍纵即逝的明亮，而就在这同时玻璃上突然又发出了那种单调而沉闷的声音：&lt;/p&gt;
&lt;p&gt;“嘭……嘭膨……”&lt;/p&gt;
&lt;p&gt;我松了口气。&lt;/p&gt;
&lt;p&gt;刚才一亮的瞬间我看清了，原来“拍”窗的手，是一块被风吹得松脱了的木架子。就在窗玻璃上方往下倾斜着，风大点的话就会把它刮到玻璃上，然后发出那种类似拍打门窗的声音。&lt;/p&gt;
&lt;p&gt;我朝那扇窗走了过去。&lt;/p&gt;
&lt;p&gt;这种天有那么块东西在玻璃窗外横着是很危险的，也许什么时候一阵猛风刮过，没准让它一下子就把这窗给砸破了。&lt;/p&gt;
&lt;p&gt;刚把窗拉开条缝，一边肩膀就已经被雨淋了个透。&lt;/p&gt;
&lt;p&gt;好大的雨，虽然窗上装着道窗檐，还是抵挡不住这种铺垫盖地的攻势。我迅速钻出去抓住那根木条往下扯，木条原先是做为晾衣架子钉在上头的，时间久了松了一头，少许加点力，它整个儿就挂了下来，在墙上晃来荡去，之后风再大，它也只能在那堵墙上砸了。&lt;/p&gt;
&lt;p&gt;看看没什么问题，我又用最快的速度钻回办公室。&lt;/p&gt;
&lt;p&gt;用力合上窗，原本嘈杂的空间一下子安静了，那些凌乱的风声和雨声。只留下一道道冰冷的水珠贴着我的手臂往下滑，简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我吐了口气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抹了把脸，手撞到边上的百叶窗帘，咔啦一阵轻响。&lt;/p&gt;
&lt;p&gt;我伸手去把它拉拢，刚扯了一半，眼前什么东西白蒙蒙一闪。&lt;/p&gt;
&lt;p&gt;“嘭！”&lt;/p&gt;
&lt;p&gt;一声闷响，我的心惊跳了一下。&lt;/p&gt;
&lt;p&gt;循着声音抬起头，窗玻璃上青白色一张脸，湿淋淋贴在玻璃上，在我定睛朝它看去的时候，正由上往下看着我。&lt;/p&gt;
&lt;p&gt;目不转睛。&lt;/p&gt;
&lt;p&gt;“谁！！”我几乎是从椅子上直跳起来的。&lt;/p&gt;
&lt;p&gt;尖叫着连着倒退几步，差点被身后的东西绊个趔趄，及至站稳了看清楚那张脸是谁，原先紧绷得几乎要爆炸的心脏这才略微定了定：“小张？！”&lt;/p&gt;
&lt;p&gt;小张，还是应该叫她ADA？管她呢……&lt;/p&gt;
&lt;p&gt;在我神魂不定地盯着她看的时候，小张依旧站在那里看着我。一头碎卷的长发散乱不堪披在脑后，身上的裙子被雨水浇透了，烂菜叶似的粘在她身上，看上去有点眼熟。&lt;/p&gt;
&lt;p&gt;对了，四天前她突然不见时所穿的，就是这条裙子……&lt;/p&gt;
&lt;p&gt;雨水一个劲地砸在她身上，然后从她额头，她的眼角鼻尖一个劲往下滑，而她似乎对此毫无知觉。脸贴着玻璃一眨不眨看着我，一双有点失血的嘴唇微微开合着，不知道她在说着些什么。&lt;/p&gt;
&lt;p&gt;然后忽然抬起手，朝着玻璃上重重一拍：“嘭！嘭嘭！”&lt;/p&gt;
&lt;p&gt;我的心脏随着这声音突地猛跳了几下。&lt;/p&gt;
&lt;p&gt;回过神急急忙忙朝窗门口奔了过去：“等等，我就来！我就来！”&lt;/p&gt;
&lt;p&gt;大概是听到我的话，她不动了，一只手依旧贴在窗玻璃上，不知道是不是种错觉，在我靠近她的一瞬间，她两只一眨不眨盯着我看的眼睛，里头似乎有着什么东西一闪而过。&lt;/p&gt;
&lt;p&gt;来不及多想什么，我手朝窗把手伸了过去。&lt;/p&gt;
&lt;p&gt;刚搭住把手准备用力往边上拉，冷不防肩膀一沉，突然间被股力量轻轻压了一压。&lt;/p&gt;
&lt;p&gt;“你在做什么，PEARL？”&lt;/p&gt;
&lt;p&gt;随之而来一道声音从我背后响起，我不由自主一个激灵。&lt;/p&gt;
&lt;p&gt;声音很熟悉，也是这地方唯一的男人的声音。即便是这样，我仍是被出其不意地吓了一跳。&lt;/p&gt;
&lt;p&gt;回过头，朝那条声音的主人看了一眼：“MICHAEL……”&lt;/p&gt;
&lt;p&gt;不知道MICHAEL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一手拿着把不停滴着水的雨伞，一手按着我的肩膀，他在我身后那片背光的阴影里看着我，目光带着丝询问。&lt;/p&gt;
&lt;p&gt;“小张在外头，快让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喉咙里，因为当我目光再次转到窗玻璃时，那张紧贴着窗始终看着我的脸不见了。&lt;/p&gt;
&lt;p&gt;无声无息间的消失，就像她出现时那样。&lt;/p&gt;
&lt;p&gt;怎么回事……&lt;/p&gt;
&lt;p&gt;踮起脚透过窗和窗外那片密集的雨丝，我朝天井里仔细看了一圈。但除了不停晃动着的蔷薇丛和那张横在大理石路面上的白色凉椅，整个天井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lt;/p&gt;
&lt;p&gt;“PEARL，”身后又响起MICHAEL的话音，他的手指扣在我的肩膀上，把我扳向他：“怎么了？”&lt;/p&gt;
&lt;p&gt;“没什么，大概是眼花了，刚才好象看到外头有什么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没对他说实话，而他对我的话并没有产生怀疑。&lt;/p&gt;
&lt;p&gt;“所以那么大的雨你就这样跑出去了？”说这话时，放下雨伞，他从衣袋里掏出块手帕贴在我脸上。&lt;/p&gt;
&lt;p&gt;手帕散发着种淡淡的青草似的气息，他的动作很温和，温和的突然。&lt;/p&gt;
&lt;p&gt;我的脸不由自主一红，幸而灯没开，想来他什么都没看见：“不是，刚才跑出去把那根木条取下来了。”&lt;/p&gt;
&lt;p&gt;“木条？”愣了愣，随即笑：“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了。对了，这么晚怎么还没回去。”&lt;/p&gt;
&lt;p&gt;“……因为雨太大了，我没带伞。”&lt;/p&gt;
&lt;p&gt;“早点说，我就让LISA顺便送你回去了。”&lt;/p&gt;
&lt;p&gt;这话让我别过头，因为心虚。&lt;/p&gt;
&lt;p&gt;而他随即弯腰拿起伞：“走吧，我送你。”&lt;/p&gt;
&lt;h1&gt;第七章&lt;/h1&gt;
&lt;p&gt;坐在MICHAEL的车里，手心紧张得有点冒汗，虽然他的衣服和表情看上去都很随意。&lt;/p&gt;
&lt;p&gt;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份，还有他那长漂亮得无可挑剔的脸吧。我琢磨。&lt;/p&gt;
&lt;p&gt;很多漂亮的人，接近了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如果不巧这个漂亮的人还具有一定的身份，那么压力会成倍加剧。虽然这个定论后来在碰到狐狸时被我一举推翻，至少在那个时候，我还是那么单纯地坚信着的。&lt;/p&gt;
&lt;p&gt;“在看什么。”不知不觉目光在他脸上停得久了点，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右耳的耳钉随着他的动作在黑暗的车厢里闪过一丝幽光，星星似的一点。&lt;/p&gt;
&lt;p&gt;我有点尴尬地轻轻咳了一声：“MICHAEL……你知不知道张梅。”开出口，没想到会是这一句，我和他因此而都愣了愣。&lt;/p&gt;
&lt;p&gt;这是个在心里头憋了很久的问题，公司里的人给我的答案让我难以接受，而虽然一直都很想听听作为公司的老板，他会给我什么样的答案，但原本我是根本没打算就这样直接去问他的。因为那会显得很冒失，对于我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新人来说。&lt;/p&gt;
&lt;p&gt;“知道，那个做美工的。”干脆的回答，肯定得倒有点出乎我的意料。&lt;/p&gt;
&lt;p&gt;“她最近几天都没来上班……”&lt;/p&gt;
&lt;p&gt;“她辞职了。”&lt;/p&gt;
&lt;p&gt;“辞职？”&lt;/p&gt;
&lt;p&gt;“你不知道？”&lt;/p&gt;
&lt;p&gt;我不知道，不知道的是怎样把他的话同公司同事说的话拼接到一块儿。&lt;/p&gt;
&lt;p&gt;沉默了一会，忽然想起又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我再次开口：“……那你有没有感觉……ADA和张梅长得很像？”&lt;/p&gt;
&lt;p&gt;“很像？”再次回头看了我一眼，他似乎笑了笑：“是么，张梅长什么样，其实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她好象比你早来没多久。”&lt;/p&gt;
&lt;p&gt;“哦……”我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的回答听着合情合理。一时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我沉默着看着窗外那些一道道从玻璃上划过的雨丝。&lt;/p&gt;
&lt;p&gt;只是脑子里依旧困挠。&lt;/p&gt;
&lt;p&gt;困扰着两个问题。一个是同事为什么要说小张失踪了，一个是明明在天井里出现的小张，为什么一转眼的工夫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得干干净净。而MICHAEL的话，看上去似乎明确了不少东西，可是根本上又没有解决掉我任何一个问题。&lt;/p&gt;
&lt;p&gt;琢磨着，脑袋沉甸甸的有点发涨。我这人比较笨，是经不得几根线的问题同时推敲的，一推敲脑子就会糊涂，一糊涂就会犯困。所以眼皮子不知不觉就沉了下来，我别过头对着窗偷偷打了个哈欠。&lt;/p&gt;
&lt;p&gt;“困了？”视线仍对着车窗外的路面，MICHAEL问。&lt;/p&gt;
&lt;p&gt;我没言语。&lt;/p&gt;
&lt;p&gt;“LISA说你经常会在公司加班，为什么，工作做忙不过来？”&lt;/p&gt;
&lt;p&gt;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支吾了两声。&lt;/p&gt;
&lt;p&gt;车子转弯，碰上红灯，他停下车：“听说你姥姥刚刚去世。”&lt;/p&gt;
&lt;p&gt;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我抬头看了他一眼。&lt;/p&gt;
&lt;p&gt;“现在一个人住？”他又道。&lt;/p&gt;
&lt;p&gt;踌躇了一下，我点头。&lt;/p&gt;
&lt;p&gt;“所以不想回去，”绿灯亮，一踩油门，车轻轻滑了出去：“是不是。”&lt;/p&gt;
&lt;p&gt;又一个转弯，有点突然，我头撞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肩膀上有着他头发香波残留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lt;/p&gt;
&lt;p&gt;我听见自己开口：“在家感觉很陌生。”&lt;/p&gt;
&lt;p&gt;“为什么。”&lt;/p&gt;
&lt;p&gt;我没回答。&lt;/p&gt;
&lt;p&gt;自从姥姥过世之后，会有意无意地晚回家，似乎成了我的一种习惯，很多时候是没有目的性的，在找到工作之前。那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就在热得蒸笼似的街上逛着，看着一辆辆车一个个人从边上走过，听他们发出的声音，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lt;/p&gt;
&lt;p&gt;知道每次回家，看着静得只有你呼吸和脚步声的房子，还有那个一团漆黑，但到处留着那个你所爱亲人的痕迹的小店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lt;/p&gt;
&lt;p&gt;我只是本能地抗拒着这样一种感觉。&lt;/p&gt;
&lt;p&gt;“你在害怕是么，宝珠。”出神的时候，听到MICHAEL再次开口，而我微怔。&lt;/p&gt;
&lt;p&gt;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中文名，用那种带着卷舌音的奇怪口音。而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个来自香港的男人，除了英文名他记不住任何中文名，甚至包括他自己的。&lt;/p&gt;
&lt;p&gt;那会儿头仍旧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道是忘了应该离开还是怎的。我看着窗玻璃上倒映着的他的脸，薄薄的嘴唇，尖挺的鼻梁，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深陷在阴影下深邃的轮廓里，有种莫测的好看。&lt;/p&gt;
&lt;p&gt;“我只是觉得慌。”有种想说些什么的冲动，我回答：“一个人坐在家里，有时候心会很慌。”&lt;/p&gt;
&lt;p&gt;“就像今天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的感觉？”&lt;/p&gt;
&lt;p&gt;“……你怎么会知道。”&lt;/p&gt;
&lt;p&gt;“因为之前刚把你叫住的时候，我看到的你的眼神。”&lt;/p&gt;
&lt;p&gt;“是么。”&lt;/p&gt;
&lt;p&gt;“也因为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lt;/p&gt;
&lt;p&gt;“……是么。”&lt;/p&gt;
&lt;p&gt;一辆车从边上驶过，离开瞬间车头的灯光让我们车厢里亮了亮，那一刹我看到他专注于路面的眼睛似乎在看着我，用一种有点闪烁的眼神。&lt;/p&gt;
&lt;p&gt;然后周围一下子又暗了下来。&lt;/p&gt;
&lt;p&gt;他的眼睛再度隐入黑暗的轮廓，而我这时才惊觉地离开了他的肩膀。&lt;/p&gt;
&lt;p&gt;坐正身子的时候我看到他嘴角微微地扬起，似笑非笑，我尴尬得脸红。头不自禁转向窗外，他一只手突然伸出搭在了那扇车窗上，不偏不倚，盖住我倒映在车窗上那张郁闷得鸵鸟似的脸。&lt;/p&gt;
&lt;p&gt;而目光依旧是对着他面前的道路，由始至终，没有看过我一眼。&lt;/p&gt;
&lt;p&gt;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奇特的梦。&lt;/p&gt;
&lt;h1&gt;第八章&lt;/h1&gt;
&lt;p&gt;梦里的我似睡非睡，眼睛似乎是睁着的，因为可以看见自己房间里的一切，包括那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无声无息朝我走近的黑影。&lt;/p&gt;
&lt;p&gt;黑影在靠近我床边的地方停了下来。那时候我的神志应该是清醒的，可是手脚沉甸甸的动不了。只一动不动看着他俯身看向我，几丝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到我的耳边，有种清晰可辩的微痒。&lt;/p&gt;
&lt;p&gt;“宝珠……”我听见他轻轻地叫。&lt;/p&gt;
&lt;p&gt;而我也因此辨别出了他的声音还有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lt;/p&gt;
&lt;p&gt;是MICHAEL。&lt;/p&gt;
&lt;p&gt;在我看清他的同时他突然压到了我的身上，很沉，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还有他的体温。无声中他用力吻住了我张开想要说话的嘴，然后撕开了我的衣服。&lt;/p&gt;
&lt;p&gt;后面的记忆，很乱。&lt;/p&gt;
&lt;p&gt;乱得只记得一些优雅的线条在我眼前起伏，还有我心脏惊蛰似的跳动，呼吸急促到疼痛的感觉。两条腿被他拉开的时候，那些起伏的线条粗暴了起来，全然没了之前的优雅，一种屠夫般的暴戾。包括他身上原本茶似清淡的味道，以及他水似安静的眼神。&lt;/p&gt;
&lt;p&gt;水成了火，我混乱的记忆残存着的感应。&lt;/p&gt;
&lt;p&gt;而优雅到粗暴的过程，只需要一秒钟时间的蜕变。&lt;/p&gt;
&lt;p&gt;然后有什么东西坚持着从我涨得发疼的下体里钻了进去。&lt;/p&gt;
&lt;p&gt;我恐慌，想要后退，可是身体因此而疼得更加厉害。视觉慢慢更模糊了起来，除了眼前一片凌乱的线条和金子般颤动的颜色，我渐渐什么都看不到、感觉不到了。&lt;/p&gt;
&lt;p&gt;就像身上那会儿全部的知觉。&lt;/p&gt;
&lt;p&gt;最后一点感觉，是他嘴唇滑到我下颚时的微痒。&lt;/p&gt;
&lt;p&gt;我听见自己嘴里发出一声尖叫。&lt;/p&gt;
&lt;p&gt;突兀的声音，尖锐得似乎把一切混沌都给撕破了。&lt;/p&gt;
&lt;p&gt;我的神智，还有身上人近乎粗暴的动作。&lt;/p&gt;
&lt;p&gt;什么都消失了，在那声尖叫从我嘴里发出的瞬间。脑子里空空荡荡，就像那会儿突然变轻的身体，还有眼前一片空洞的漆黑。&lt;/p&gt;
&lt;p&gt;清醒过来，一房间的暗，我一身的汗。&lt;/p&gt;
&lt;p&gt;而那身曾经以为被撕裂的睡衣，正好好地裹在我的身上，虽然因为我的睡相而看上去有点乱。周围很静，静得连我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不过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刚才MICHAEL手指在我身体上游走时那种粗糙而滚烫的感觉……&lt;/p&gt;
&lt;p&gt;一个梦，一个春梦。&lt;/p&gt;
&lt;p&gt;想笑，可是嘴很干，干得嘴唇一扯就开裂了，一种很粘腻的感觉充斥着我的舌头和喉咙。定了定心后我想站起身去倒杯水，一只脚滑下床，不期然，脚尖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lt;/p&gt;
&lt;p&gt;毛里毛糙的感觉，像……&lt;/p&gt;
&lt;p&gt;顺着床沿，我朝脚下看了过去。然后心脏猛地一缩。&lt;/p&gt;
&lt;p&gt;一个女人团坐在我的床脚下。&lt;/p&gt;
&lt;p&gt;抱着两只膝盖身子有节奏地一摇一晃，她两眼朝上盯着我的脚，一头卷发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湿辘辘粘嗒嗒披在脑后，海藻似的一大蓬。&lt;/p&gt;
&lt;p&gt;然后眼睛慢慢转向我。&lt;/p&gt;
&lt;p&gt;周围很黑，所以显得她一张脸很白，陶片似的死灰色的白。我听到一些吱吱嘎嘎的响声从她脖子这里传了出来，像只老鼠在对着木桩子磨牙发出来的声音。&lt;/p&gt;
&lt;p&gt;然后脚踝上突然冰冷地一紧，我被她猛地抓住朝床底下直拖过去！&lt;/p&gt;
&lt;p&gt;“啊——！！”回过神，我闭上眼一声尖叫。可是发出来的时候那声音听上去小得可怜。我感觉一些冰冷的东西透过我的脚脖子在整条腿上慢慢渗了开来，也在这同时整个身体在不断往下沉。&lt;/p&gt;
&lt;p&gt;我拼命想朝床上挣扎，可是脑子里很乱，我的动作灌了水似的迟钝。&lt;/p&gt;
&lt;p&gt;直到鼻子尖慢慢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我感到有什么东西毛里毛糙地从我手臂上滑了过去，靠近我的脸。&lt;/p&gt;
&lt;p&gt;一种微酸，腐烂似的味道。&lt;/p&gt;
&lt;p&gt;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猛地睁开。&lt;/p&gt;
&lt;p&gt;突然不断下滑的身体停住了。我发觉自己仍仰头躺在自己的床上，那个原来的位置。眼前依旧一团漆黑，可是周围不再像刚才那样安静得连我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到。我看到窗外的雨还在劈劈啪啪敲打在玻璃上，一敲一道银亮的痕迹，一敲一点小石头砸似的声音。&lt;/p&gt;
&lt;p&gt;原来雨一直在下……&lt;/p&gt;
&lt;p&gt;眼睛顺着床沿往下看，床脚边并没有什么蜷缩着的身影，连一点痕迹也没有，可是回过神的时候我闻到空气里一丝淡淡的味道。&lt;/p&gt;
&lt;p&gt;微酸，腐烂似的味道。&lt;/p&gt;
&lt;p&gt;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盘腿四下打量，眼角一带间，我忽然看到自己左脚脚踝上几道模糊的痕迹。&lt;/p&gt;
&lt;p&gt;像是被炭从皮肤上划过，那几个痕迹是淤黑色的，手指样分布在脚踝这里不大的一块空间，而那个部位因此而微微肿起。&lt;/p&gt;
&lt;p&gt;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去。脚着地，左脚一阵蚂蚁啃噬似的胀痛。&lt;/p&gt;
&lt;p&gt;那天晚上，我跑到姥姥供着观音像的小阁楼里，点了香在那张供桌下面坐到天亮。&lt;/p&gt;
&lt;p&gt;第二天上班，见到MICHAEL同我打招呼，那种温文的话音和笑容，干净得让我忍不住感到尴尬。&lt;/p&gt;
&lt;p&gt;因为那个春梦真实到让我心虚。&lt;/p&gt;
&lt;p&gt;心是七上八下的，直到他对所有人招呼过后走进办公室，我还是尴尬到难以忍受。本以为一天的工作情绪会因此而低落，可没想坐进小间打开电脑后，面对文档，我突然有了种不可抑制的写作冲动。&lt;/p&gt;
&lt;p&gt;我突然感觉自己能写点什么东西了,昨晚梦里那些声音，温度和动作，似乎完全不像平时那种梦一样做过就忘，而是随着一行行字从我屏幕上被敲打出来，而变得更加清晰起来，甚至比在梦里时所见、所感觉的更加清晰。那一瞬我似乎又处在梦境半睡半醒似的状态里，重复着梦里惊蛰的惊蛰，恐惧的恐惧，疯狂的疯狂，疼痛的疼痛……化成一行行漆黑色的字，在雪白色屏幕里快得超乎我想象地滚动闪现。&lt;/p&gt;
&lt;p&gt;我投入得几乎忘了这是个人来人往的办公室。&lt;/p&gt;
&lt;p&gt;而那天整整一个上午，没有任何人进来找我帮她们做事，包括一进门就直接进她办公室的行政主任ADA。于是不停不歇地整整打了大半天，直到丁小姐推门进来招呼我领午饭，我才停了停，而那个时候，也刚好是我一整个章节的完成。&lt;/p&gt;
&lt;p&gt;门开瞬间，我看到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从她身后走过，径自走向MICHAEL的办公室。&lt;/p&gt;
&lt;p&gt;“PEARL，吃完饭会议室。”目光还追着那两个警察的身影，我听见她说。&lt;/p&gt;
&lt;h1&gt;第九章&lt;/h1&gt;
&lt;p&gt;那天公司每个员工都被叫去会议室同警察单独谈话了，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lt;/p&gt;
&lt;p&gt;主要问的是些公司、以及公司里人员的大致状况，还有我们的工作情况。大概是我进来时间不长，所以谈的时间比其他人都要短，末了一名警察从袋子里取出张照片给我辨认，问我有没有见过这个人。&lt;/p&gt;
&lt;p&gt;照片上是个女人，很漂亮，看上去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一头波浪似的卷发，五官长得有点像混血儿。不过我从来没见过她。当时我也这么回答警察了，可是在回到我的小间重新打开文档准备再写点什么的时候，我的背忽然像虫子爬过似的细麻麻一阵冰凉。&lt;/p&gt;
&lt;p&gt;我想起来我是见过这女人的，可是不在现实，而是在梦里。&lt;/p&gt;
&lt;p&gt;那个在昨晚把我吓得在阁楼供桌下面坐了一晚上的噩梦。只是梦里的女人没有照片上那么光鲜的脸色，满头卷发也不像照片里松卷得那么自然和亮泽，所以一眼看过去，我没有立刻把她认出来。&lt;/p&gt;
&lt;p&gt;梦到她的第二天就有警察就找上门，这让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lt;/p&gt;
&lt;p&gt;后来听说，照片上这个女人叫罗小敏，广州人，一年前是野蔷薇设计部的一名员工。大约半年前辞职了说是要回老家，可之后证明并非如此。辞职后的罗小敏并没有回广州的家里，也没有给过家里任何音讯，她离开公司后究竟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而她的家里人始终都以为她还留在这座城市。直到不久前同她一起在这座城市打工、并且同住一屋的同学回家探亲，她家的人问起，这才惊觉，不知不觉中，所有人竟然已经有半年没了她的下落。&lt;/p&gt;
&lt;p&gt;于是报警，于是警察根据周围人提供的证词，来到这个她最后出现过的地方查询她的下落。&lt;/p&gt;
&lt;p&gt;可显然这次调查他们并没有太大收获，就我所知道的，周围人对罗小敏知道得并不多，因为这种类型的公司本就是个流动性比较大的地方，很多人来了很快又走了，半年的时间，差不多可以调换半个公司的员工。所以他们提供不出多少能让警察感兴趣的证词，而比较资深的如丁小姐等公司上层，这样的人为了公司的声誉，一般除了必要的和官面上的话，是套不出什么东西来的，这点可以从那两名警察离开时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lt;/p&gt;
&lt;p&gt;我不知道那个罗小敏究竟这半年里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她晚上出现在我的梦里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有两点是肯定的：她那天晚上把我吓得不轻；而大凡能被我在清醒或者梦境里看到的那种东西，一般来说命运已经注定不幸。&lt;/p&gt;
&lt;p&gt;那些警察以及她的家属所寻觅的，或许只是一个开启死亡证明的确凿证据而已。&lt;/p&gt;
&lt;p&gt;而这件事所引起的小小的骚乱，在两三天之后，也很快就悄然平息了下去，我之前曾说过，这公司里的员工本就是闲言闲语特别少的那种类型，因此我也无法从这样的人群里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得更多，虽然我对这么一个影响到我梦境的女人所发生的事，还是比较好奇的。&lt;/p&gt;
&lt;p&gt;于是生活又再度恢复正常，没有更多的新闻产生，也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事情发生。不过有一点，对我来说是比较高兴的，我写的文章终于在MICHAEL这里通过了。&lt;/p&gt;
&lt;p&gt;看得出来他对我最近写的东西相当赞赏并为之高兴，甚至还以我的文章为范本给了公司每个正式编辑让她们作参考，并给了我一笔颇为丰厚的奖励。他说：‘PEARL，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你是块宝呢，这些文字，这些形容，你怎么可以运用得那么好。’&lt;/p&gt;
&lt;p&gt;‘很诱人，却又不会为我们带来任何麻烦。’&lt;/p&gt;
&lt;p&gt;说这话时，他的眼神看上去比任何文字都要诱人。而幸而他的眼睛是始终盯着屏幕上那些文字的，也因此我幸运地没让他发觉我那会儿的脸色。&lt;/p&gt;
&lt;p&gt;那会儿光是凭感觉我就能感觉得到，我的脸红得可以当涂料。&lt;/p&gt;
&lt;p&gt;之后没多久，我的位子从行政办公室的小间里搬出，搬到了原本属于小张的那个电脑台。而职务也从原先的行政助理，变成了资深编辑。那时候未免是有点得意的，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地认为当编辑就是这么回事了，听上去很了不起，其实就这么容易。写作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天才，而我就是那种天才。&lt;/p&gt;
&lt;p&gt;以至后来每当狐狸对我一口一个小白地叫的时候，虽然火很大，我心虚地从没就此反驳过。狐狸说，小白总以为自己就是天才。而那个时候，我这个小白天才正兴致勃勃地品味着我的新职务规划着“钱”景无限的未来，却压根没有想到，在换了张桌子以后，我被替换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lt;/p&gt;
&lt;p&gt;直到那天，我碰到了那个人。&lt;/p&gt;
&lt;h1&gt;第十章&lt;/h1&gt;
&lt;p&gt;那时候工作量一下子开始巨增。&lt;/p&gt;
&lt;p&gt;自从我按照梦里的情形而写的文章被贴到论坛里去之后，读者反响很大。点击前所未有的高，甚至在短短时间里突破了置顶在首页上，被挂了相当久的那篇点击率最高的精华文章。&lt;/p&gt;
&lt;p&gt;而我的写作欲望也前所未有地开始膨胀起来，我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是这么块写作的料子，每天几乎只要一打开电脑，一看到帖子下一条条渴望中的留言，那种强烈的想把自己脑子里东西全部倾泻出来的欲望就开始蠢蠢欲动了，那会儿感觉自己真的就是个写作天才，尤其是写这样的情色小说。虽然我自己心里清楚，我的那些源源不断的灵感到底来自哪里。&lt;/p&gt;
&lt;p&gt;自从做了那个让我尴尬了很久的春梦之后开始，隔三差五，我就会做一次类似那晚的梦。梦里的角色永远只有两个人——我，还有MICHAEL。我都不晓得这到底是种巧合，还是我真的对人家帅哥动了什么念头。可是把梦里的东西变成文字写出来，看着别人由此而激动追随的回贴，有时候已经远远盖过了我因此而在见到MICHAEL时所产生的羞愧感，以及反复做着那样的梦的疑惑感。&lt;/p&gt;
&lt;p&gt;而他对此是一点都不知晓的。越来越多作品的产生让他对我赞赏不已，网站流量巨增，我在短短几天里成了野蔷薇最红的写手，也因此我和他之间有了更多的接触，比如时不时地请我和丁小姐一同出去吃饭，也会在我加班到太晚的时候开车送我回去。良好的教养让他看上去体贴而温存，那会儿感觉我们间不像是上下级，而像是某种合作伙伴。&lt;/p&gt;
&lt;p&gt;用他的话来讲，我们在合作打造一个以欲望诱使人深深陷入的磁场。&lt;/p&gt;
&lt;p&gt;不过即便如此，我发觉自己还是没有正式融合到大办公室那个不算很大，却包含着整个野蔷薇百分之八十员工的团体中去。似乎隔着层膜，她们同我之间。而那层膜远不如几个上层领导同我之间的距离那么容易打破。甚至每次在我去倒水，或者走开的时候，回来总会发觉一些似有若无的目光在我脸上匆匆扫过，当我想因此而去回应的时候，那些目光却又不见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而当时处于写作颠峰状态中的我，亦没有去弄明白的那一层打算。&lt;/p&gt;
&lt;p&gt;只是有一点，让我在空闲下来的时候，回头想想会感到有些不安——&lt;/p&gt;
&lt;p&gt;在打造那个磁场的同时，我感觉自己似乎也正被这磁场所诱惑着往里深陷。&lt;/p&gt;
&lt;p&gt;那些越来越频繁的梦境，那些越写越流畅的文笔……甚至有一次在中午趴在桌子上打个盹的时候，我也做到那种梦了。而梦里的情景竟然不同于往常，那是在办公室里。就在我的电脑桌上，我梦见MICHAEL紧紧抱着我，把我压在那张不到半米宽的桌子上，边上电脑忽闪着荧荧的蓝光，映得他一双眼看上去是紫红色的，像是一片干枯了的血液在他瞳孔里无声妖娆……&lt;/p&gt;
&lt;p&gt;醒来时看到他就在我边上站着，俯着身翻看我屏幕上打了一半的文章。看的时候样子很安静，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一只手在我头发上轻轻抚着，很亲昵的一个动作，亲昵得让我一时不敢让他知道我已经醒了。&lt;/p&gt;
&lt;p&gt;有时候不自禁会问自己，到底是我在塑造这个场，还是我被这个场所塑造了，总之那段时间，我一边在MICHAEL面前尴尬又不可避免地存在着，一边在他评价我文章时的眼神，和这项工作给我带来的成就感里沉溺得无法自拔。&lt;/p&gt;
&lt;p&gt;时常的会在敲打键盘的时候，感觉有些什么东西透过我的指尖融汇到那些黑色的键盘里去，那种感觉是奇特的，奇特到每每产生这种感觉时，我会发觉自己打字的速度前所未有的飞快。&lt;/p&gt;
&lt;p&gt;这大该就是MICHAEL所说的，灵魂进入文章的那种感觉吧，那时候的我是这么猜想的，并且那时候我也始终都没有意识到，这段时间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不对，而周围人看到我时的眼神，又有着什么不对。&lt;/p&gt;
&lt;p&gt;直到有一天，我打开网页的时候，系统提示我有一封信。&lt;/p&gt;
&lt;p&gt;信是个名字由一串数字组成的人发来的，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lt;/p&gt;
&lt;p&gt;‘为什么不回头照照镜子。’&lt;/p&gt;
&lt;p&gt;乍一看到，我以为是惯常的那种恶作剧垃圾信件，这种信件在互联网上是很容易收到的。&lt;/p&gt;
&lt;p&gt;可是在刚把它删除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脑勺一寒。&lt;/p&gt;
&lt;p&gt;为什么不回头照照镜子。&lt;/p&gt;
&lt;p&gt;我的背后确实有一面镜子。&lt;/p&gt;
&lt;p&gt;大凡我们这种类型公司的办公室，里面的桌子都用塑胶板做成的隔断把桌子隔成独立的一小间空间。主要以正面，两侧为主。前后排列的话，就像一道道墙壁把我们独立地分割开来。这么做既让公司看上去整洁，又让员工有个貌似独立的环境，工作起来容易集中精神。&lt;/p&gt;
&lt;p&gt;我就是坐在这样一排小间的第一个隔层。&lt;/p&gt;
&lt;p&gt;身后是第二个隔间的前隔板，对我来说，就像是堵墙，“墙”上安着面小小的镜子，不知道是谁安上去的，总之当初还是小张的位子的时候，我就已经留意到它挂在那儿了。&lt;/p&gt;
&lt;p&gt;可是写这信给我的人，他是怎么知道的。&lt;/p&gt;
&lt;p&gt;琢磨着我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周围，周围人正埋头工作着，没有一个人因为我的目光而朝我看上一眼。&lt;/p&gt;
&lt;p&gt;那么这算是蓄意的，还是巧合……&lt;/p&gt;
&lt;p&gt;心里有了疑惑，神经里某种东西就蠢蠢欲动了，虽然当时的我坚信，这封信里提到的，肯定只是个巧合。恶作剧的巧合。可还是忍不住往镜子里看了一眼，那面我坐到这里之后，从来没有回过头去照过一次的镜子。&lt;/p&gt;
&lt;p&gt;因为我实在是个很好奇的人，好奇又胆小。&lt;/p&gt;
&lt;p&gt;所以在一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我蓦地吃了一惊。&lt;/p&gt;
&lt;p&gt;镜子里一张比石灰好看不了多少的脸色。&lt;/p&gt;
&lt;p&gt;很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两只眼圈黑得厉害，像几天几夜没睡过觉似的，隐隐还能看到一条青筋在眼窝下浮现。&lt;/p&gt;
&lt;p&gt;怎么脸色会那么难看……&lt;/p&gt;
&lt;p&gt;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冰凉，蛇似的滑腻。再仔细看，我差一点从椅子上跌下去。&lt;/p&gt;
&lt;p&gt;镜子里那只摸着我脸的手并不是我自己的。从我脑后伸出，那只苍白的手在我脸颊上慢慢移动，可是我的身后除了桌子和电脑，根本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再仔细看，那只手没了，镜面上黑蒙蒙一层，像是落了层灰尘。&lt;/p&gt;
&lt;p&gt;这天晚上，我又一次留下来加夜班。&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阴亲</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9%98%B4%E4%BA%B2/</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9%98%B4%E4%BA%B2/</guid><description>“丙戌年庚寅月壬午日。”</description><pubDate>Sat, 22 Jul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h1&gt;第一章&lt;/h1&gt;
&lt;p&gt;“丙戌年庚寅月壬午日。”&lt;/p&gt;
&lt;p&gt;“易祈福、斋醮、嫁娶、动土、移徙、入宅、造庙、入殓、除服、成服、移柩、安葬、破土、谢土。”&lt;/p&gt;
&lt;p&gt;“就这天，把亲给他们配了吧。”&lt;/p&gt;
&lt;p&gt;八月的天，太阳强得能把人晒得魂出窍。&lt;/p&gt;
&lt;p&gt;连着几天高温，迟迟看不到下雨的迹象，店里头生意也因此冷清了不少。三三两两几个学生样的，坐在离空调最近的那几个位子，一杯奶茶几块糕坐上几小时，聊着些围着衣服和明星转的话题，有时候莫名其妙会一阵大笑，把我的瞌睡虫吓跑不少。&lt;/p&gt;
&lt;p&gt;回过神用手里的扇子拍掉那只整天围着点心柜转的苍蝇，看到边上呆坐着的铘，忍不住又用扇尖在他眼前摆了摆。不出所料，他对这样程度的骚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睁着双眼睛坐在边上一动不动，头微垂着，像是在专心看手里的杂志。&lt;/p&gt;
&lt;p&gt;趁没人留意，我把那本杂志朝后翻了几页。顺势又朝他眼睛看了一眼，他瞳孔上头一层雾蒙蒙的，像是裱了层磨砂玻璃。&lt;/p&gt;
&lt;p&gt;难道饿鬼道里他回头看我的那一眼，真的只不过是我的幻觉……&lt;/p&gt;
&lt;p&gt;琢磨着，门铃咔啷一声响，打开，一道身影从外头走了进来。&lt;/p&gt;
&lt;p&gt;“两条绿豆糕，一杯豆浆，多加点糖。”&lt;/p&gt;
&lt;p&gt;“三块五。”&lt;/p&gt;
&lt;p&gt;“给，不用找了。”&lt;/p&gt;
&lt;p&gt;记不清是从哪天开始，每到下午四点，这个有着一头深棕色短发的男孩就会出现在店里，早一分不早，晚一分不晚。每次点相同的东西，每次给相同数额的钱，每次在我看着他给的那张钞票的时候都是相同一句话：不用找了。&lt;/p&gt;
&lt;p&gt;有点拽。&lt;/p&gt;
&lt;p&gt;不过一个每次点三块五毛钱点心，每次付你一张百元大钞，每次还都不要你找钱的人，他确实有这拽的资本。&lt;/p&gt;
&lt;p&gt;豆浆是自磨的，这是狐狸闲时的乐趣之一。调豆浆的时候，男孩站在柜台边上看着我的动作，和以往每次一样。&lt;/p&gt;
&lt;p&gt;“糖可不可以多加点。”等杯子放到柜台加糖，他开口问我。&lt;/p&gt;
&lt;p&gt;我看了他一眼。没言语，给他多加了两勺糖。眼角瞥见他微微一笑：“谢谢。”他说。&lt;/p&gt;
&lt;p&gt;“喜欢吃甜的？”封口的时候，我问了一句。&lt;/p&gt;
&lt;p&gt;他点点头。视线从杯子转到我的脸上，他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太好意思。&lt;/p&gt;
&lt;p&gt;男孩有着双和他头发一样深棕色泽的眼睛，十八九岁的样子，不知怎的，有种三四十岁男人独有的目光。而被一个男孩用这样一种目光对着你看，那感觉是挺诱人的。&lt;/p&gt;
&lt;p&gt;迅速装好袋把东西交到他手里，我看着他转身朝店外头走出去，背影在黄昏的阳光里特别好看，高高瘦瘦，像个模特儿。如果林绢在这里，怕是又要想入非非了，其实我也是。&lt;/p&gt;
&lt;p&gt;直到门在他身后合上，我把那张百元大钞塞进边上放零钱的盒子。&lt;/p&gt;
&lt;p&gt;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被一些卡车倒车的声音给吵醒，那些轰隆隆的声音，在这么安静的街上简直像是炸雷。&lt;/p&gt;
&lt;p&gt;出房间习惯性找狐狸要吃的，进了厨房才想起来，狐狸出远门了，没一个礼拜回不了。&lt;/p&gt;
&lt;p&gt;他是两天前出的门，也没说去哪里，卷了个小行李箱说走就走了，临走前把厨房两只冰箱都给塞得满满的，全是熟食，因为他说我烧的东西会吃死人，而且像我这么小白的一个人，万一哪天忘了关煤气什么的，他可不想一星期回来后等着他的是堆烂肉。&lt;/p&gt;
&lt;p&gt;你说这话气人不气人，我要真那么小白，这二十多年我是咋活过来的。&lt;/p&gt;
&lt;p&gt;吃完早饭，窗外头车轮声又开始响起，一阵接一阵，很吵。&lt;/p&gt;
&lt;p&gt;我走到店门口推开门朝外看了一眼。原来是搬运公司的车，停在正对面那家门前，那户人家几个月前全都去了澳大利亚，留下的房子虽然处的地段好，但到底太贵，所以搁到现在都还没卖出去。&lt;/p&gt;
&lt;p&gt;这么看，它总算是卖出去了么。&lt;/p&gt;
&lt;p&gt;正想着，车子发动，开走，门口显出道身影，高高瘦瘦，一头棕色短发在晨光里闪着金子似的光。弯着腰，那人正拖着只箱子朝门里拉，一抬头撞见我的目光，他朝我笑了笑。&lt;/p&gt;
&lt;p&gt;我一愣。&lt;/p&gt;
&lt;p&gt;原来是那个每天下午四点必然上我这里来买绿豆糕的男孩。&lt;/p&gt;
&lt;p&gt;这天下午男孩没有像以前那样准时来我店里买点心，一直到天黑也不见他来。隔着道玻璃门能看到对面房子的灯亮着，他的身影上上下下，看样子今天很忙。&lt;/p&gt;
&lt;p&gt;九点，我决定提早打烊，因为已经没客人上门了，一个人在店里头站着，被蚊子咬得有点吃不消。&lt;/p&gt;
&lt;p&gt;正收拾着桌子，门铃一响，一道身影推门而入，带进一屡淡淡的香味。我回过头，一眼看到对门那男孩有些拘谨地在门口站着，手里捏着把香水百合，一言不发看着我。&lt;/p&gt;
&lt;p&gt;粉蓝色的香水百合。芯是紫色，由深至浅朝外漾开来，很漂亮，但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香水百合能长成这种颜色的。&lt;/p&gt;
&lt;p&gt;“你好，”半晌见他还站在那里，我直起身对他笑了笑：“绿豆糕和豆浆？”&lt;/p&gt;
&lt;p&gt;男孩目光闪了闪，点点头。额头上几缕发顺势垂下，扫在他眼帘边上，软软的，像苏格兰牧羊犬的毛。&lt;/p&gt;
&lt;p&gt;为脑子里突然产生的这想法偷笑，我转身走向柜台，却很快被他出声叫住：“这个，送给你。”&lt;/p&gt;
&lt;p&gt;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把手里那把粉蓝色的花递到我面前。&lt;/p&gt;
&lt;p&gt;“真漂亮，”有点意外，迟疑了一下接过花，我闻了闻。很清澈的味道，像檀香：“早上看到你在搬家，以后一直住这里了吗？”&lt;/p&gt;
&lt;p&gt;“对。”&lt;/p&gt;
&lt;p&gt;“那以后就是邻居了，我可以给你打折。”把花放在柜台上，我进柜台调豆浆，一边不忘了习惯性地打上一句广告：“最近有新品种的糕，要不要尝尝？”&lt;/p&gt;
&lt;p&gt;他摇摇头，在靠窗的一个位子上坐了下来。坐姿很端正，连手放在桌子上的姿势也仔细得一丝不苟。很矜持的一个人，这么年轻，但给人的感觉却像个老派的绅士，倒是有趣。&lt;/p&gt;
&lt;p&gt;琢磨着，我把东西端到他面前：“今天不打包？”&lt;/p&gt;
&lt;p&gt;“今天想在外面散散心。”&lt;/p&gt;
&lt;p&gt;“刚搬家，不找朋友来庆祝一下吗。”随口问了一句，他看了我一眼。&lt;/p&gt;
&lt;p&gt;这一眼让我不自觉感到那句话似乎问得有点唐突。&lt;/p&gt;
&lt;p&gt;片刻，他笑：“刚来这城市不久，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lt;/p&gt;
&lt;p&gt;“这样啊，那今天这些我请了，算给你庆祝。”&lt;/p&gt;
&lt;p&gt;“谢谢。”&lt;/p&gt;
&lt;p&gt;客套话说完，一时倒也没什么可以谈了，店里重新变得安静，就像刚才没有一个客人时的那会儿。没什么事可做，我开始清理边上那几只刚洗干净的杯子，目光时不时朝他瞥上一两眼，看他把管子插进豆浆杯，端起，却并不喝，只是转头看着窗玻璃。&lt;/p&gt;
&lt;p&gt;窗玻璃映着对面他家亮着橙黄色灯光的房子，还有我和柜台的影子。&lt;/p&gt;
&lt;p&gt;“这里很热闹。”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开口，目光还是对着窗玻璃。&lt;/p&gt;
&lt;p&gt;“还好吧。”随口应了一声。窗外头安静得连野猫子叫春都没有，我不知道他所谓的热闹在哪里。&lt;/p&gt;
&lt;p&gt;“就算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你都能感觉到那种热闹，而这在一些地方是永远感觉不到的。知道么，这城市繁华得让人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lt;/p&gt;
&lt;p&gt;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而他笑了，低头夹起一块糕塞进嘴里。&lt;/p&gt;
&lt;p&gt;“没有我妈做的甜。”嚼了几下，他道。很认真的模样，说着挑食小孩子说的话儿。&lt;/p&gt;
&lt;p&gt;我愣了愣。&lt;/p&gt;
&lt;p&gt;有意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狐狸的手艺表示不满：“最近很多人都不爱吃太甜的，怕得糖尿病。”&lt;/p&gt;
&lt;p&gt;“这样啊……”若有所思，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我老家做的点心都很甜，我的口味大概被养重了。”&lt;/p&gt;
&lt;p&gt;“大概吧。”&lt;/p&gt;
&lt;p&gt;墙上的钟指到十点，男孩喝了今天来这里的第一口豆浆。&lt;/p&gt;
&lt;p&gt;喝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意识到我在望着他，他站起身：“不早了，我该回去了。”&lt;/p&gt;
&lt;p&gt;“下次再来。”放下手里擦了第二十遍的杯子，我走出柜台。&lt;/p&gt;
&lt;p&gt;开门的时候，他回过头：“对了，我叫刘逸，你呢。”&lt;/p&gt;
&lt;p&gt;迟疑了一下，我道：“宝珠。”&lt;/p&gt;
&lt;p&gt;“宝珠。”微微一笑：“真可爱的名字。”&lt;/p&gt;
&lt;p&gt;男孩的笑容很美很绅士，我却突然感觉到了很多年前被人追着叫饱猪时的那种窘迫，什么道理，明明被狐狸怎么叫都已经没什么特别感觉了……这就是人和狐狸的区别吗……&lt;/p&gt;
&lt;p&gt;琢磨着，刘逸的身影已经穿过马路。我转身进店，门刚关上，随即一愣。&lt;/p&gt;
&lt;p&gt;铘不知什么时候从里屋走了出来，站在我身后，头微微侧着，似乎在望着我身后的玻璃门。&lt;/p&gt;
&lt;p&gt;“铘？”心脏猛跳了一下。试着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反应，我抬头再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眼睛那两颗紫水晶球似的眼珠子上依旧雾蒙蒙的，吹口气过去，动起来的是他脸侧那些细细的发丝，而他的眼睛，始终没有因此而颤动过一下。&lt;/p&gt;
&lt;h1&gt;第二章&lt;/h1&gt;
&lt;p&gt;隔天生意清闲，到中午看看没客人上门，我索性把店关了，拎了包一人上街去闲逛。&lt;/p&gt;
&lt;p&gt;自从铘到了我家以后，我就很少和林绢一起逛街了，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在她面前去掩饰这只麒麟的非正常状态。&lt;/p&gt;
&lt;p&gt;不说话，不理睬人，一次两次可以解释为性格问题、摆酷。多了，人自然而然要觉得怪了，再怎么酷，不见得一句话都不说，一个正眼都不给别人吧。为此我煞费苦心编了套故事，就是为了应付林绢日益增多的‘为什么’。&lt;/p&gt;
&lt;p&gt;为什么他总是一句话都不说。&lt;/p&gt;
&lt;p&gt;为什么跟他打招呼他睬也不睬。&lt;/p&gt;
&lt;p&gt;为什么明明穿了最诱惑人的衣服来他却连正眼都不看一眼。&lt;/p&gt;
&lt;p&gt;为什么不论怎么跟他说话他都一句也不回答……&lt;/p&gt;
&lt;p&gt;我对林绢说铘是我乡下老家一个表哥。出了次意外后就变痴呆了，别人怎么叫他都不理，只会傻呆呆跟着人走。最近被送到这里来治疗，没事你最好不要惹到他，别看他平时安安静静的，曾经有一次突然搭错神经，把别人一只耳朵给咬下来了。&lt;/p&gt;
&lt;p&gt;林绢听后唏嘘不以，一边感叹我胆子怎么那么大，敢把个有暴力倾向的神经病带在身边。一边哀怨老天不长眼，这么年轻英俊的一个帅哥，居然是个除了沉默以外，搭错了神经还会咬人的弱智。后来她果然不再去搭理铘了，为此我故意问她，绢啊，最近怎么那么矜持，是不是彻底对我哥没兴趣了？&lt;/p&gt;
&lt;p&gt;她想了半天，摇摇头：谁说的。有，为什么没有。&lt;/p&gt;
&lt;p&gt;我诧异：都这样了你还有兴趣。&lt;/p&gt;
&lt;p&gt;结果她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我就此对这个女人彻底投降。她说：知道为什么充气娃娃能热销吗。&lt;/p&gt;
&lt;p&gt;从商厦出来，一股热浪轰的一下逼得我差点想掉头回去。&lt;/p&gt;
&lt;p&gt;虽然已经日头偏西，感觉太阳依旧猛得能把人头发给烤焦，周围马路一片金光灿烂，汽车开过的间隙，明晃晃一片反射得让人刺眼。连呼吸都变得憋闷起来，而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就买了那么大一堆东西。&lt;/p&gt;
&lt;p&gt;本来只是想出来随便看看的，没想到一进商场就碰上打折，跑哪里不是五折就是四折，最低三折都有，那可都是平时最多过过眼瘾，一看到标价就得把手缩回去的高档牌子。当时头脑一热，试穿着合适就都买下来了，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直到荷包差不多只剩下回去的车费，才意犹未尽地出来，然后被太阳一晒，整个人一下清醒过来。&lt;/p&gt;
&lt;p&gt;天，今天一天花掉了狐狸计划要用上两个月的钱……&lt;/p&gt;
&lt;p&gt;所以说女人身上是不能随便带钱的，更不能带着钱随便逛街，因为哪怕有再多的钱，有你那件最中意的衣服还挂在打折待售的架子上，多少都能给花完。&lt;/p&gt;
&lt;p&gt;所以说狐狸还不够了解人，尤其是女人，因为他完全没考虑到他离家这几天把这么大笔钱放在一个很久没去商场腐败过的女人身上，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lt;/p&gt;
&lt;p&gt;欲望是魔鬼……&lt;/p&gt;
&lt;p&gt;可是那些衣服真的很好看。所以短暂的负罪感过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窃喜，因为很快这些衣服就能穿着去神抖抖地上林绢那里炫耀了，而女人之间身体上的炫耀，恰是女人最爱，也最痛苦的一种乐趣。所以就算太阳再毒，手里捧的东西再多，也是没什么好抱怨的了。&lt;/p&gt;
&lt;p&gt;唯一的遗憾是这会儿没人能分享我的这种兴奋。&lt;/p&gt;
&lt;p&gt;往常有林绢做伴，买了喜欢的衣服两个人那叫一个享受，从做工到式样到对身体的修饰度分析赞叹得可以滴水不漏，分析完了开始幻想自己穿在身上走在异性面前时会引发的种种影响，而这种快乐和满足，非当事人是无法体会的。&lt;/p&gt;
&lt;p&gt;可眼下陪在我身边的只有铘，这个除了脚步声以外基本上和影子没有什么区别的男人。&lt;/p&gt;
&lt;p&gt;不能分享我的兴奋也就算了，一身轻松空垂着两只手不能帮我提一包东西，那也就算了。可他为啥老是要剥夺我每次换了新衣服后走在大街上炫耀的那一点点乐趣……虽然说那纯是他的无心。&lt;/p&gt;
&lt;p&gt;狐狸的衣服通常很简单，可穿在身上总有种很出挑的感觉，不论颜色还是式样。铘的身高跟体形同狐狸很相似，所以这样的衣服搭配在他身上，起的效果是很可怕的，你想象不出的可怕。&lt;/p&gt;
&lt;p&gt;那一头即使是再另类也鲜少有人去染的银白色长发，那一双在太阳光里会发出水晶似光泽的暗紫色眼睛。&lt;/p&gt;
&lt;p&gt;比海报上的模特还出挑，比橱窗里的模特还美丽。&lt;/p&gt;
&lt;p&gt;这样一个男人在你拎着大包小包浑身是汗走向人潮拥挤的大街的一瞬，迈着款款步伐无声走在你身后，夏日凉风般抖散一头如银长发……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lt;/p&gt;
&lt;p&gt;很爽？&lt;/p&gt;
&lt;p&gt;很得意？&lt;/p&gt;
&lt;p&gt;很开心？&lt;/p&gt;
&lt;p&gt;错。&lt;/p&gt;
&lt;p&gt;那是种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失落。&lt;/p&gt;
&lt;p&gt;可以说，我在商场腐败后换来的那一点满足，在周围人目光纷纷绕过我闪烁投向我身后那个男人的瞬间，全都跟三伏天太阳底下水珠似的，刺溜一下全蒸发得干干净净。最可气的，一个矮个子秃顶老男人在撞了我一下后连声道歉都没有，一路追着铘一路滔滔不绝地鼓噪：这位同学，我是XX影视发展有限公司的星探，这是我的名片，我们能谈谈不？&lt;/p&gt;
&lt;p&gt;胸闷啊……&lt;/p&gt;
&lt;p&gt;一路郁闷到家，不为别的，开始心疼钱了。&lt;/p&gt;
&lt;p&gt;女人一旦发现买回来的衣服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能增加自己的魅力值，就会开始为花的那些钱心疼，而这点意识通常在花之前是根本不会去产生的。&lt;/p&gt;
&lt;p&gt;车直接停在店门口，铘安静跟着我下车后就不动了，倒是司机好心，看我大包小包的，特意下了车，帮我把东西一样样放到地上。&lt;/p&gt;
&lt;p&gt;直到清空了东西车子扬尘而去，我转过身，却在这同时微微一愣。&lt;/p&gt;
&lt;p&gt;店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个人。&lt;/p&gt;
&lt;p&gt;斜倚着铁门舒展着一双长腿，他低垂着双眼睛像是在打瞌睡。一手枕着头，一手拈着支只剩下一半了的烟，夕阳里半张脸轮廓被暗与光勾勒得像尊细致的雕像，风一吹发梢散了，微微拂动，和着烟丝丝绕绕在眼角边氤氲成一片。&lt;/p&gt;
&lt;p&gt;“回来了？”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眼朝我笑笑。&lt;/p&gt;
&lt;p&gt;“对。”我下意识应了一声。抬腕看看表，六点：“你……要买点心？”&lt;/p&gt;
&lt;p&gt;他搭着门框站起身，拍了拍衣裳：“对。”&lt;/p&gt;
&lt;p&gt;“今天我们停业。”&lt;/p&gt;
&lt;p&gt;“是么。”眼底一闪而逝一点失望。&lt;/p&gt;
&lt;p&gt;“不过打包的话可以例外。”很快补充了一句。&lt;/p&gt;
&lt;p&gt;他笑：“谢谢。”&lt;/p&gt;
&lt;p&gt;十八九岁的少年，三四十岁男子的眼神，十月阳光的笑。&lt;/p&gt;
&lt;p&gt;沉淀进眼里，蜜糖枣糕似的清甜。&lt;/p&gt;
&lt;p&gt;包好绿豆糕封好豆浆，拿出门，刘逸就在门口等着。&lt;/p&gt;
&lt;p&gt;我把东西递给他，他没接，只是朝我身后看了一眼：“你男朋友？”&lt;/p&gt;
&lt;p&gt;循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铘，我摇头：“是店里帮忙的。”&lt;/p&gt;
&lt;p&gt;“哦……”微微一笑，他接过我手里的点心：“糖……”&lt;/p&gt;
&lt;p&gt;“糖多加了两勺，保证很甜。”&lt;/p&gt;
&lt;p&gt;他再笑：“谢谢。”&lt;/p&gt;
&lt;p&gt;伸手要去掏钱，被我制止：“不用了，昨天剩下的，我请你。”&lt;/p&gt;
&lt;p&gt;“那怎么好意思。”&lt;/p&gt;
&lt;p&gt;“不好意思的话下次可以请回来啊。”&lt;/p&gt;
&lt;p&gt;本是一个玩笑，谁知他目光一转，一脸认真看着我点点头：“今晚怎么样。”&lt;/p&gt;
&lt;p&gt;我一呆。&lt;/p&gt;
&lt;p&gt;“还没吃过晚饭吧，你？”他又问。&lt;/p&gt;
&lt;p&gt;声音很好听，低头看我的那双眼睛在逆光里看上去水晶似的好看，不由自主的，我点点头。&lt;/p&gt;
&lt;p&gt;他眼梢微微弯起：“那么一小时后我来接你。”&lt;/p&gt;
&lt;h1&gt;第三章&lt;/h1&gt;
&lt;p&gt;一小时后，我坐在了刘逸家的客厅里。&lt;/p&gt;
&lt;p&gt;客厅很大，房子比我家要考究很多，单从内部结构来看，显然以前造的时候是别墅式的。房型很高，墙壁圈着木质护墙板，很老，但保存得很好。天花板上围着灯一圈刻着不少天使和接骨木花的图案，像小时候在安徒生童话里看到的那些插图，而灯是早就没了的，只在原先安灯的地方留了圈很大的圆形黑印子，边线上那根日光灯泛着苍白色的光，很不合时宜地用些交流电的声音破坏着这地方原本雅致的格局。&lt;/p&gt;
&lt;p&gt;说起来，这幢房子我从小看到大，那么近距离观察里头的样子，这还是头一次。&lt;/p&gt;
&lt;p&gt;印象里家人和周围邻居都处得不错，除了这家人家。记得小时候，跑来找住在这屋里的小孩子玩是会被他们大人呵斥的，不知道为什么。大点了才知道，他们孩子从小有病，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身体很弱，一不小心就会从别人身上沾惹到各种各样的病菌，所以经常的会在他们家门口看到一滩滩泼在地上的中药。&lt;/p&gt;
&lt;p&gt;初中毕业时这家的孩子就过世了，头七那晚我曾隔着窗看到那孩子苍白的脸在他们家亮着灯的房间一晃而过，就像过去和别的孩子玩时，我有时候会从窗口里看到的那样，很瘦小，很寂寞。之后再没见过他的魂魄，想来应该是早已往生了。&lt;/p&gt;
&lt;p&gt;而这会儿，我却是坐在他家的玻璃窗边看着我家的窗，那是种很奇妙的感觉。&lt;/p&gt;
&lt;p&gt;家里灯都熄着，透过窗隐隐可以看到铘站在厅里头的身影，一动不动，像尊雕塑。事实上只要我没回去，他会保持那样的姿势在那地方一直站下去，因为他口袋里那几张符。&lt;/p&gt;
&lt;p&gt;符是狐狸做的，叫定身符，一定范围内可以让铘保持原状站在那地方不跟过来。自从有了它，我总算在上学，逛商厦，以及去一些私人地方的时候保证了自己的自由性，但范围相当有限，太远了不行。我问过狐狸这是什么道理，一样做，干脆把他定在一个远远的地方不是更好。狐狸听完眨了眨眼，然后拎起我那只戴着手链的手。&lt;/p&gt;
&lt;p&gt;可以，除非你不想要它了。他说。&lt;/p&gt;
&lt;p&gt;正出神，突然感到身后一种异样的感觉压迫了一下。&lt;/p&gt;
&lt;p&gt;只是那么一瞬，与此同时一声低低的笑贴着后脑勺一闪而过，嘘呖呖夜猫子叫似的一阵，冷不丁间让我心脏跳快了一拍！&lt;/p&gt;
&lt;p&gt;我不自禁回头看了一眼。&lt;/p&gt;
&lt;p&gt;身后空荡荡的，空调吹出来的风时不时将茶几上那只塑料袋吹得悉琐一阵轻响，隔着道门廊隐隐传来一些声音，是刘逸在厨房炒菜弄出来的声响。&lt;/p&gt;
&lt;p&gt;错觉吧，大概……&lt;/p&gt;
&lt;p&gt;“宝珠，吃饭了。”厨房里传出刘逸的声音。&lt;/p&gt;
&lt;p&gt;应了一声我站起身，忍不住又朝对面又看了一眼，铘依旧站在那个地方，发梢下一双眼睛闪闪烁烁，很微弱，但也很醒目。&lt;/p&gt;
&lt;p&gt;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种动物的特质，铘的眼睛和狐狸一样，站在暗的地方是会发光的，磷火似的两点，不小心撞见了，会有点糁人。&lt;/p&gt;
&lt;p&gt;忽然那两点光一动。&lt;/p&gt;
&lt;p&gt;一闪而逝间似乎朝我这方向看了一眼。&lt;/p&gt;
&lt;p&gt;我怔。&lt;/p&gt;
&lt;p&gt;独立一个饭厅，就在客厅后面靠近厨房边上，不大，比起客厅陈旧了很多，但布置得相当整洁。四周保留的装修格局还能清晰看出当时的欧式风格，甚至还保留着一个早就被封死了的壁炉，刘逸在这个被当作柜子用的壁炉上倒着饮料。&lt;/p&gt;
&lt;p&gt;边上六人座的桌上摆着三荤两素一个汤，味道很香，色面也很好，边上一瓶花，和那天他送我的那束一样，粉蓝色的花瓣，紫色的芯，散发着淡淡檀香味道的香水百合。&lt;/p&gt;
&lt;p&gt;很不错的一个氛围，很不错的菜，不过就是让人有点拘谨。&lt;/p&gt;
&lt;p&gt;“坐。”看我站在边上，刘逸走到我面前帮我把椅子拉开。&lt;/p&gt;
&lt;p&gt;莫名一种感动。&lt;/p&gt;
&lt;p&gt;狐狸有时候也会帮我拉下椅子，在我浑然不知情的一些时候。当然他哪儿是为了方便让我坐下，纯粹只是为了等着看我一屁股坐空后出的洋相而已。人比人哪……算了，对一只狐狸也不能有更高要求了。&lt;/p&gt;
&lt;p&gt;坐了下来，视线还在周围那些摆设上流连：“刘逸，这房子买下来花不少吧。”&lt;/p&gt;
&lt;p&gt;随口问了一句。他把酒杯送到我面前，对我笑笑：“租的。”&lt;/p&gt;
&lt;p&gt;“你一个人住？”&lt;/p&gt;
&lt;p&gt;“对。”&lt;/p&gt;
&lt;p&gt;话音刚落，突然觉得后背刮拉似的一寒。&lt;/p&gt;
&lt;p&gt;我下意识回头。&lt;/p&gt;
&lt;p&gt;身后正对着的是那条连接客厅和厨房的走廊，一个凹口把光线给挡住了，两边都只借到一点光，显得那条狭窄的小小通道里从我这边看上去有点昏暗。不过还是可以看得清楚，那条道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看什么？”朝我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刘逸问我。&lt;/p&gt;
&lt;p&gt;我摇摇头。看向碗里的菜：“你做的？”&lt;/p&gt;
&lt;p&gt;他点点头。&lt;/p&gt;
&lt;p&gt;“到底一个人在外面住，手艺不错啊。”&lt;/p&gt;
&lt;p&gt;他喝了口酒，笑笑：“菜是买现成的，不过刚才尝了下味道太淡，所以我重新加了点料，尝尝看。”&lt;/p&gt;
&lt;p&gt;雪白的碗里浓香油滑两块酱爆五花肉，我的最爱。&lt;/p&gt;
&lt;p&gt;一下子被吊起了食欲，当下也不再客气，一筷子下去夹起一大块塞进嘴里。&lt;/p&gt;
&lt;p&gt;还没嚼，差点一口吐出来。&lt;/p&gt;
&lt;p&gt;耳边他的话还在不紧不慢地继续：“家乡吃东西口味偏重，这里买的菜总是太淡了，不过应该还合你的胃口。”&lt;/p&gt;
&lt;p&gt;我抿着嘴，以防自己一个失控把嘴里那块肉喷出来。&lt;/p&gt;
&lt;p&gt;这哪叫偏重。&lt;/p&gt;
&lt;p&gt;上面那一层油光锃亮的东西整一块就是糖浆吧？甜得把我牙根里睡了好些年的蛀虫都给腻醒了。一时张口也不是，吞下去也不是。我咬着嘴里那快甜到让牙齿发酸的肉块干瞪着他直咽唾沫。&lt;/p&gt;
&lt;p&gt;“怎么了，”半晌意识到我的目光，他停下手里的筷子：“还是太淡？”&lt;/p&gt;
&lt;p&gt;我摇摇头。&lt;/p&gt;
&lt;p&gt;好歹牙齿里那股子酸劲总算缓和过去了，我胡乱嚼了几口，总算把那块肉给咽进喉咙。&lt;/p&gt;
&lt;p&gt;长出口气，舀了一大勺汤，还没送到自己面前，眼见着他夹起一块五花肉送进嘴里，眉头不皱一下慢慢嚼了几口咽了下去。&lt;/p&gt;
&lt;p&gt;我把汤塞进嘴里。&lt;/p&gt;
&lt;p&gt;一口下去，我突然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lt;/p&gt;
&lt;p&gt;这是汤还是碱水……&lt;/p&gt;
&lt;p&gt;海水都没它咸，咸得把我的眼泪水都给逼出来了。&lt;/p&gt;
&lt;p&gt;而我这反常的样子显然也引起了他的注意。看了看我，他把勺子伸进汤盆舀了一调羹，送到嘴边喝了一口。&lt;/p&gt;
&lt;p&gt;半晌蹙眉：“果然，还是太淡了，白水似的。对不起，我去放点盐。”说着就要起身，被我一把拉住：“刘逸，不用，味道刚好。”&lt;/p&gt;
&lt;p&gt;“是么。”坐下，两只眼睛若有所思对着面前那些菜：“刚好就好。”&lt;/p&gt;
&lt;p&gt;不知怎的，他这眼神让我有点不安。&lt;/p&gt;
&lt;p&gt;“多吃点。”见我不出声，他又道。&lt;/p&gt;
&lt;p&gt;我不得不再次夹上一口菜塞进嘴里。&lt;/p&gt;
&lt;p&gt;“没准备，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lt;/p&gt;
&lt;p&gt;“喜欢。”&lt;/p&gt;
&lt;p&gt;刚说完，又一筷子菜被他夹进我的碗里。&lt;/p&gt;
&lt;p&gt;“刘逸，够……”刚要开口阻止他继续这样周到的‘服务’，身后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在我耳边低低划过：&lt;/p&gt;
&lt;p&gt;“咯……”似笑非笑。&lt;/p&gt;
&lt;p&gt;极轻，夜猫子啼似的稍纵即逝，和之前在在厅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很像。&lt;/p&gt;
&lt;p&gt;我迅速回头。&lt;/p&gt;
&lt;p&gt;身后依旧空空如也，只远远的厅里那盏日光灯忽闪了一下，像是接触不良的样子。&lt;/p&gt;
&lt;p&gt;“刘逸，你养猫吗？”收回视线随即望见刘逸端着酒杯在看着我，我问。&lt;/p&gt;
&lt;p&gt;他摇头：“我不养宠物。”&lt;/p&gt;
&lt;p&gt;“哦。”&lt;/p&gt;
&lt;p&gt;一时无语。&lt;/p&gt;
&lt;p&gt;面前那些菜轻易是不想再去多碰了，勉强又夹了筷他送到我碗里的鱼片塞进嘴里，我一边咽着唾沫，一边有一搭没一搭搅和着碗里那些菜。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很静，而我很不喜欢和别人单独在一起时这样沉闷的寂静。忽然有点后悔那么草率就答应了他的邀请，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在家边吃批萨边看电视来得自在。&lt;/p&gt;
&lt;p&gt;而他似乎也没什么话想和我说，只是低头吃着盘里的菜，一口一口，每一口细致得像是要把菜的全部滋味都咀嚼出来似的。&lt;/p&gt;
&lt;p&gt;我一边看着，一边搅拌，一边牙酸。&lt;/p&gt;
&lt;p&gt;片刻总算又想了个话题出来，我抬起头：“对了刘逸，你老家是哪里。”&lt;/p&gt;
&lt;p&gt;他停下手里的筷子，看了我一眼：“西安，西安秦岭。”&lt;/p&gt;
&lt;p&gt;“哎？这么巧，这里主人家也是那地方的。”&lt;/p&gt;
&lt;p&gt;“是啊，”微笑，又夹了筷菜进我碗里：“老乡，所以借得便宜。”&lt;/p&gt;
&lt;p&gt;“那你知道小易吧？”一下子觉得有了点可以聊的，我坐了坐直。&lt;/p&gt;
&lt;p&gt;“小易？”&lt;/p&gt;
&lt;p&gt;“罗小易啊，我们一直叫他小易小易的。”&lt;/p&gt;
&lt;p&gt;他摇摇头：“虽然是老乡，我们之间并不熟。”&lt;/p&gt;
&lt;p&gt;“这样啊……”&lt;/p&gt;
&lt;p&gt;“小易是谁。”&lt;/p&gt;
&lt;p&gt;“他是这家主人的小儿子。呵呵，皮得不得了，以前没出国的时候常上我这里蹭点心吃。”&lt;/p&gt;
&lt;p&gt;“是么。”微微一笑：“小儿子，那他还有兄弟姐妹了？”&lt;/p&gt;
&lt;p&gt;筷子在手里停了停，我下意识朝对面那扇紧闭着的门看了一眼：“他有个哥哥。”&lt;/p&gt;
&lt;p&gt;“哦。”&lt;/p&gt;
&lt;p&gt;“几年前过世了的。”&lt;/p&gt;
&lt;p&gt;“是么，可惜。”&lt;/p&gt;
&lt;p&gt;“对了刘逸，”犹豫了片刻，我伸筷子点点那扇门：“那个房间现在做什么用？”&lt;/p&gt;
&lt;p&gt;“那个啊，”他朝门看了看：“我的房间。”&lt;/p&gt;
&lt;p&gt;“咯……”几乎是同时一阵似笑非笑的声音突兀在头顶响起，我猛抬起头。&lt;/p&gt;
&lt;p&gt;天花板很高，空荡荡爬着几根电线，一盏吊灯在上头吐着柔和的橘黄色光，除此，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我转头看向刘逸，刘逸却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端着只碗正不紧不慢朝里舀着汤。&lt;/p&gt;
&lt;p&gt;抬眼再看了看天花板，想忍，没能忍住：“刘逸，你听到什么没有。”&lt;/p&gt;
&lt;p&gt;他看了我一眼：“什么？”&lt;/p&gt;
&lt;p&gt;我压低了点嗓音：“我刚才好象听到什么声音，你听到没。”&lt;/p&gt;
&lt;p&gt;“什么声音？”&lt;/p&gt;
&lt;p&gt;话音未落，像是存心要回答他，那声音再次响起，极短的一下，却清晰得近在耳畔：&lt;/p&gt;
&lt;p&gt;“咯咯……”&lt;/p&gt;
&lt;p&gt;我盯住他的眼睛：“就这声音，听，你听见没？！”&lt;/p&gt;
&lt;p&gt;他放下碗：“什么声音。”&lt;/p&gt;
&lt;p&gt;“猫叫的声音。”&lt;/p&gt;
&lt;p&gt;“猫？”&lt;/p&gt;
&lt;p&gt;“……事实上有点像笑声……”&lt;/p&gt;
&lt;p&gt;“宝珠，”微微一笑，他把汤碗推到我的面前：“什么声音都没有啊。”&lt;/p&gt;
&lt;h1&gt;第四章&lt;/h1&gt;
&lt;p&gt;我看着他。&lt;/p&gt;
&lt;p&gt;灯光下他那双眼睛安静而美丽，一眨不眨回望着我，干净得不加掩饰。可三四十男人眼神里的不加掩饰是可以演绎的，虽然他其实不过十八九岁。&lt;/p&gt;
&lt;p&gt;一顿吃得让人越来越不自在的饭，我突然有种不想再继续下去的念头。&lt;/p&gt;
&lt;p&gt;“你怎么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放下手里的筷子，刘逸的目光游移在我的脸上：“菜很不对你胃口吧，我看你吃得很少。”&lt;/p&gt;
&lt;p&gt;“没有，味道很好。”&lt;/p&gt;
&lt;p&gt;“第一次请别人吃饭，我实在没什么经验。”&lt;/p&gt;
&lt;p&gt;“已经很好了。”&lt;/p&gt;
&lt;p&gt;“真的？”&lt;/p&gt;
&lt;p&gt;“真的。”&lt;/p&gt;
&lt;p&gt;厅里再度恢复沉默。&lt;/p&gt;
&lt;p&gt;低头继续吃菜。空气里只剩下呼吸和杯箸碰撞而出的声响的时候，是沉闷得让人情绪烦躁的，我感觉一股隐隐的烦躁。半晌忍不住又朝刘逸瞥了几眼，忽然发现当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在我这里的时候，或许他自己并没有感觉，他一双眼睛里闪烁着的东西是复杂的，复杂得我看不出来那些东西到底代表了些什么。&lt;/p&gt;
&lt;p&gt;“真淡。”咽了口汤，他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lt;/p&gt;
&lt;p&gt;我低下头：“刘逸，我……”&lt;/p&gt;
&lt;p&gt;踌躇着想要提出告辞，因为一种随着烦躁疯长出来的不安。&lt;/p&gt;
&lt;p&gt;刚开口，没有任何预兆的，那道夜猫子叫似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片因为我俩的沉默而异样寂静的空间里闪电似的划拉开一道口子：&lt;/p&gt;
&lt;p&gt;“咯……呵呵……”&lt;/p&gt;
&lt;p&gt;我看到他的眉梢轻轻一跳。&lt;/p&gt;
&lt;p&gt;“刘逸，你听到的，是不是。”我问。&lt;/p&gt;
&lt;p&gt;他不语。&lt;/p&gt;
&lt;p&gt;目光转向面前那些菜，轻轻蹙眉，答非所问：“为什么那么淡呢，宝珠，我已经放了那么多料了，为什么那么淡。”&lt;/p&gt;
&lt;p&gt;不再犹豫，我放下筷子站起身：“我该回家了。”&lt;/p&gt;
&lt;p&gt;刚要转身，一只手被他轻轻拉住：“还有甜点呢，宝珠。”&lt;/p&gt;
&lt;p&gt;我迅速瞥了他一眼。&lt;/p&gt;
&lt;p&gt;端起酒杯，他侧头看着我，眼里微笑依旧。&lt;/p&gt;
&lt;p&gt;我用力把手从他指间抽回。&lt;/p&gt;
&lt;p&gt;他眼中的笑容在他眼底微微一凝。&lt;/p&gt;
&lt;p&gt;“咯咯……”&lt;/p&gt;
&lt;p&gt;又一阵笑声响起，空落落在耳边一个回旋。&lt;/p&gt;
&lt;p&gt;“啪！”酒杯突然在他手里绽放似的粉碎。&lt;/p&gt;
&lt;p&gt;飞溅而出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血似的光，红艳艳一片绚烂夺目。我脑子一个激灵。&lt;/p&gt;
&lt;p&gt;他站了起来，手上湿漉漉的，爬满了那些暗红色液体，像血。他的胸膛急促起伏。&lt;/p&gt;
&lt;p&gt;“刘逸……”试探着叫了他一声，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桌子上那些菜，半晌，突然抓起一只盘子砸到对面的墙上。&lt;/p&gt;
&lt;p&gt;“有完没完……”嘴唇微微蠕动着，我听见他低低地道。声音一反常态的有些尖锐，他的视线从桌子移到墙上，又从墙上移到我的脸上：“有完没完？”&lt;/p&gt;
&lt;p&gt;我惊退了一步。身后的椅子啪的一声被我踢倒在地上，随着那声突兀的脆响，一道奇特的神情在他眼里头蓦地划过。&lt;/p&gt;
&lt;p&gt;我转身就往厅里头跑，几乎是惶乱的。&lt;/p&gt;
&lt;p&gt;刚奔进走廊，眼前却突然一片漆黑。身后随之响起刘逸的声音：“宝珠，你去哪儿？”&lt;/p&gt;
&lt;p&gt;我没有回答。&lt;/p&gt;
&lt;p&gt;心跳快得厉害，我贴着墙壁的背一层冰冷的汗。&lt;/p&gt;
&lt;p&gt;我错了，真不该来这里的。&lt;/p&gt;
&lt;p&gt;即使面对的诱惑再大，即使他在邀请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同年龄不符的那些东西看上去有多美。&lt;/p&gt;
&lt;p&gt;其实都一样的……&lt;/p&gt;
&lt;p&gt;不是么……&lt;/p&gt;
&lt;p&gt;那些我明知道却没有放在心里头的东西……&lt;/p&gt;
&lt;p&gt;而我不知道的是这房子里那些声音到底是什么。&lt;/p&gt;
&lt;p&gt;为什么刘逸明明是听见那些声音了，却要装作没有听到？&lt;/p&gt;
&lt;p&gt;那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lt;/p&gt;
&lt;p&gt;太多的疑问，无暇多想。贴着墙摸黑快步走进客厅，回头就看到刘逸白色的衣服隐隐在走廊里移动着，朝我的方向一步步靠近过来。&lt;/p&gt;
&lt;p&gt;“宝珠？”他轻轻地叫，怕再次惊到了我似的温和。&lt;/p&gt;
&lt;p&gt;我的神经却因此几乎扭成一团。&lt;/p&gt;
&lt;p&gt;不等他接近，借着路灯投进来的光我迅速跑到门边上，抓住门把用力一拧。&lt;/p&gt;
&lt;p&gt;咔啷一声轻响，门把纹丝不动。&lt;/p&gt;
&lt;p&gt;我的头皮一麻。&lt;/p&gt;
&lt;p&gt;“宝珠，”第二次将门把用力转动，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按在了我的手上。&lt;/p&gt;
&lt;p&gt;我一声尖叫：“放开我！！”&lt;/p&gt;
&lt;p&gt;冰冷的感觉消失了，可是门把依旧转不动，我脑子里突然一片混乱。&lt;/p&gt;
&lt;p&gt;在看清眼角边那道无声靠近的阴影的瞬间，猛侧过身用肩膀朝大门狠狠撞去：“放我走！！放我走！！！”&lt;/p&gt;
&lt;p&gt;“宝珠……”&lt;/p&gt;
&lt;p&gt;“放我走！！”&lt;/p&gt;
&lt;p&gt;“不要叫，宝珠……”&lt;/p&gt;
&lt;p&gt;“开门！！！”&lt;/p&gt;
&lt;p&gt;“宝珠！”&lt;/p&gt;
&lt;p&gt;“救命啊！！！！”&lt;/p&gt;
&lt;p&gt;砰！一声闷响，我整个人跟着那股突然而来的惯性朝外直跌了出去。&lt;/p&gt;
&lt;h1&gt;第五章&lt;/h1&gt;
&lt;p&gt;天不亮起来开店门，肩膀上还酸痛得厉害。&lt;/p&gt;
&lt;p&gt;拉开铁门的一瞬一束花从上头落了下来，粉蓝色百合，包着一张透明的包装纸，躺在地上散着一阵阵淡淡的檀香味。我抬头朝对门看了一眼，那扇门紧闭着，窗里头漆黑一团，什么都看不见。&lt;/p&gt;
&lt;p&gt;没理会地上那捧花，我转身进了店。&lt;/p&gt;
&lt;p&gt;这天生意出奇的好，大概是太阳被乌云给包密实了的关系，虽然天还是闷热得让人发慌，至少也都敢一个个往外头跑了。我一个人忙得有点晕头转向。抬头看看呆坐在柜台边的铘，忍不住又想起狐狸的好来，虽然他在的时候总是嫌他罗嗦又麻烦。&lt;/p&gt;
&lt;p&gt;好在隔壁张大爷的孙子小勇为了赚点零花钱来我店里打工，磨冰沙做奶茶之类的机械活就由他来分担了。&lt;/p&gt;
&lt;p&gt;“姐，你这边被蚊子咬还是怎么了。”经过他身边，小勇指着我的下颚戳了戳。&lt;/p&gt;
&lt;p&gt;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蚊子。”&lt;/p&gt;
&lt;p&gt;其实那是昨天从刘逸家逃命似撞门出来时一下子跌在地上磕出来的，当时因为太紧张,所以也没太留意，后来到家洗澡时照了镜子才发现，这半边下颚肿了老大一块.之所以没感觉，那是都已经麻木了，用手指头戳一下的话真叫钻心的疼。&lt;/p&gt;
&lt;p&gt;怨念……吃一顿饭吃出这么摊子事儿，也算是个血淋淋的教训了吧。只希望能在狐狸回来前消肿，否则万一被他那只尖鼻子闻出些什么来，我岂不是要被嘲笑一个夏天。&lt;/p&gt;
&lt;p&gt;忙忙碌碌中一天时间很快就被消磨过去。&lt;/p&gt;
&lt;p&gt;第一声闷雷响起的时候店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四五点钟的时段，外头从近到远一半的天是泥浆色的，染得周围也是昏黄一片。厚厚一层云在头顶上压着，一抬手就能够到的高度，沉得让人看着都喘不上气。&lt;/p&gt;
&lt;p&gt;又一声闷雷响起，下意识抬头，我望见门玻璃外站着条人影。&lt;/p&gt;
&lt;p&gt;瘦瘦高高，一头深棕色短发在风里头被蹂躏得凌乱不堪，倚着外头那根灯柱站着，手里一把粉蓝色的百合。百合外面一圈包装纸已经被风吹得皱了起来，里面花瓣挤压在一起，看上去随时都会被挤碎，在风里瑟瑟颤抖着，和着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衣。&lt;/p&gt;
&lt;p&gt;是刘逸……&lt;/p&gt;
&lt;p&gt;意识到我的目光，他直起身，嘴角扬了扬似乎想对我笑，我没理他，低下头继续擦着面前的桌子，直到转身帮小勇去清理碎冰机，始终没再回头朝他看上一眼。&lt;/p&gt;
&lt;p&gt;最后一个客人推门离开，门铃铃一响，卷进一股带着土腥味的风。&lt;/p&gt;
&lt;p&gt;“小勇，今天早点回去吧，要下暴雨了。”边收拾桌子，我边对偷挖着冰柜里冰激凌吃的小勇道。&lt;/p&gt;
&lt;p&gt;“好的。”匆忙盖好盖子，他抹抹嘴：“那我走了。”&lt;/p&gt;
&lt;p&gt;“柜子里还有几只寿桃，你带回去给爷爷吧。”&lt;/p&gt;
&lt;p&gt;“谢谢姐姐。”&lt;/p&gt;
&lt;p&gt;乐呵呵把卖剩下的几只寿桃装进盒子，小勇吹着口哨走了。目送他离开，视线一滑，不经意再次落到门外那根灯柱前，我不自禁停下了手里的活儿。&lt;/p&gt;
&lt;p&gt;刘逸还站在那儿。&lt;/p&gt;
&lt;p&gt;阵风吹得边上的树抬不起头，他顶着风在那根灯柱下站着，头发紧贴着脸丝丝缕缕划过眼角，那双深棕色的眸子透过发丝看着我，一张脸在灯光下隐隐泛着铁青色的白。&lt;/p&gt;
&lt;p&gt;从四点到七点，他一直站在那地方到底想干什么。&lt;/p&gt;
&lt;p&gt;思忖着，我低下头，继续擦面前那张桌子。片刻眼角瞥见那身影一晃，几步走到门前。&lt;/p&gt;
&lt;p&gt;我不由自主倒退一步。&lt;/p&gt;
&lt;p&gt;刘逸见状在门前站定。透过玻璃看着我，一只手将那束已经被吹得七凌八落的百合贴在门背上：“昨天的事我很抱歉，宝珠。”&lt;/p&gt;
&lt;p&gt;我的手顿了顿，片刻继续用力擦起桌子，没有理他。&lt;/p&gt;
&lt;p&gt;“突然停电了，我没想到会吓着你。”&lt;/p&gt;
&lt;p&gt;抬头，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lt;/p&gt;
&lt;p&gt;那是停电的问题？？&lt;/p&gt;
&lt;p&gt;“你还好吧。”目光从我视线里移开，转而看向我的下颚，他问。&lt;/p&gt;
&lt;p&gt;我下意识摸了摸那块红肿的地方。&lt;/p&gt;
&lt;p&gt;“我不知道你会紧张成那样。”&lt;/p&gt;
&lt;p&gt;“本来想和你说那扇门的锁有些不灵便，平时开起来就不太灵活，”&lt;/p&gt;
&lt;p&gt;“谁知道你……”&lt;/p&gt;
&lt;p&gt;“刘逸，”出声打断他的话，我丢开抹布直起身：“我们要关门了，如果是买点心的话，明天吧。”&lt;/p&gt;
&lt;p&gt;“我能不能进来坐会儿。”&lt;/p&gt;
&lt;p&gt;我沉默。&lt;/p&gt;
&lt;p&gt;“只是一会儿。”&lt;/p&gt;
&lt;p&gt;“家里没别人，不太方便。”踌躇片刻，我道。&lt;/p&gt;
&lt;p&gt;他朝门又贴近了些。看着我的眼睛，脸上带着一如既往那种淡淡温和的笑：“开开门，宝珠……”&lt;/p&gt;
&lt;p&gt;“很抱歉，我……”&lt;/p&gt;
&lt;p&gt;“这样的天气，我不想一个人待着……”笑容消失，眼里一丝黯然。&lt;/p&gt;
&lt;p&gt;我不得不把视线移开：“快下雨了，你快回去吧。”&lt;/p&gt;
&lt;p&gt;“求你，宝珠……”&lt;/p&gt;
&lt;p&gt;“抱歉。”不再理会他，我转身进屋。&lt;/p&gt;
&lt;p&gt;一声炸雷在头顶裂开，瓢泼大雨总算从那堆浓密的云层里倾倒了下来。&lt;/p&gt;
&lt;p&gt;我关掉电视。&lt;/p&gt;
&lt;p&gt;真是很吵闹的一部电视剧，实在搞不明白那只狐狸每天晚上怎么就能看得那么有滋有味，有时候还会咧着嘴傻笑几声，不过有狐狸的傻笑，总比一个人听着雨疯狂砸着玻璃的声音要好。&lt;/p&gt;
&lt;p&gt;无聊地在沙发上靠了会儿，又一声惊雷，雨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狠狠拉出一道道银亮的线条，我朝窗外看了看，站起身走进厨房。&lt;/p&gt;
&lt;p&gt;冰箱里还剩下不多的几根绿豆糕，再过一天狐狸还不回来，它就要卖空了。我抽了一根剥开外头的纸塞进嘴里。入口瞬间冰凉凉甜丝丝一阵，从舌头舒服进心里。&lt;/p&gt;
&lt;p&gt;忽然想起一句话：没有我妈做的甜。&lt;/p&gt;
&lt;p&gt;我看了看手里那半截糕，转身朝店里头走去。&lt;/p&gt;
&lt;p&gt;闪电亮过，玻璃门外，那道身影仍然站在远地。&lt;/p&gt;
&lt;p&gt;一手垂着，一手持着那把已经被雨水粘在一起了的百合花，头顶瓢泼的大雨断了线似的往下冲，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lt;/p&gt;
&lt;p&gt;这人……他到底想干什么……&lt;/p&gt;
&lt;p&gt;“刘逸，”忍不住开口叫他。&lt;/p&gt;
&lt;p&gt;他抬起头，眼睛一亮。&lt;/p&gt;
&lt;p&gt;“你还不回去。”&lt;/p&gt;
&lt;p&gt;他笑笑：“开开门，宝珠。”&lt;/p&gt;
&lt;p&gt;雨水顺着发丝在他脸上恣意游走，他却笑得像是十月娇艳的阳光。&lt;/p&gt;
&lt;p&gt;十八九岁的面容，三四十岁的眼神，不可抵挡的笑厣。&lt;/p&gt;
&lt;p&gt;我打开门，站到一边，别过头：“进来。”&lt;/p&gt;
&lt;h1&gt;第六章&lt;/h1&gt;
&lt;p&gt;进门，带着一团湿气，刘逸抱住了我。&lt;/p&gt;
&lt;p&gt;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我连吃惊的机会都没有。回过神伸手去推开他，耳边响起他轻轻的话音：“谢谢……”&lt;/p&gt;
&lt;p&gt;门上铜铃叮叮当当地响，他脸上的雨水滴在我的身上，我不知所措。&lt;/p&gt;
&lt;p&gt;端了点心走进客厅的时候，刘逸已经把身上弄干。&lt;/p&gt;
&lt;p&gt;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茶几上那几张被压在玻璃板下的照片，看到我走到他边上，他指了指其中一张：“刚发觉，你小时候更好看点。”&lt;/p&gt;
&lt;p&gt;我点点头：“所以我妈刚生下我时哭了。”&lt;/p&gt;
&lt;p&gt;“为什么？”&lt;/p&gt;
&lt;p&gt;“没听说么，小时候越美，长大了越丑，她怕我长大会变成一头猪。”&lt;/p&gt;
&lt;p&gt;他笑了，伸手揉揉我的发：“宝珠你为什么能骄傲得那么颓废。”&lt;/p&gt;
&lt;p&gt;“吃完点心就回去吧。”躲开他的手，我把点心推到他的面前。两条绿豆糕，一杯甜豆浆。&lt;/p&gt;
&lt;p&gt;他朝它们看了看：“如果吃不完是不是可以一直留在这里？”&lt;/p&gt;
&lt;p&gt;“吃不完我就把它们全塞进你嘴里。”&lt;/p&gt;
&lt;p&gt;“宝珠你真残忍。”&lt;/p&gt;
&lt;p&gt;“是你太过了，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刘逸，你在跟我拍韩剧啊？”&lt;/p&gt;
&lt;p&gt;他又笑：“你就当做件善事好了。”&lt;/p&gt;
&lt;p&gt;“得，快吃吧。”&lt;/p&gt;
&lt;p&gt;“还在介意昨晚的事么。”话锋忽然一转，我微微一愣。&lt;/p&gt;
&lt;p&gt;半晌，笑笑：“没有。”&lt;/p&gt;
&lt;p&gt;“撒谎。”&lt;/p&gt;
&lt;p&gt;“不然不会让你进来。”&lt;/p&gt;
&lt;p&gt;他沉默。&lt;/p&gt;
&lt;p&gt;片刻端起豆浆，轻轻呷了一口：“谢谢你。”&lt;/p&gt;
&lt;p&gt;“又来了。”我白了他一眼。&lt;/p&gt;
&lt;p&gt;而他并没有理会我的不自在。看着我的眼睛，神色有些莫辨：“知道么，昨天你的样子，像活见了鬼似的。”&lt;/p&gt;
&lt;p&gt;“有吗。”&lt;/p&gt;
&lt;p&gt;“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害怕成那样，特别是看到你撞门的样子。知道那时候，你的脸色是什么样的。”&lt;/p&gt;
&lt;p&gt;我看了他一眼：“什么样。”&lt;/p&gt;
&lt;p&gt;“惨白，像个鬼。”&lt;/p&gt;
&lt;p&gt;“没把你吓到？”我笑。&lt;/p&gt;
&lt;p&gt;他移开视线。&lt;/p&gt;
&lt;p&gt;目光流转，望着手里那杯微微晃动着的乳白色液体，若有所思：“如果你因此一直不肯原谅我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lt;/p&gt;
&lt;p&gt;吸了口气，我看着他，想冲他笑，最终只是牵了牵嘴角：“刘逸，你想酸死我是不是。”&lt;/p&gt;
&lt;p&gt;“我只是实话实说。”&lt;/p&gt;
&lt;p&gt;用力拍了他一下：“你没做错什么，昨天是我紧张过头了。”&lt;/p&gt;
&lt;p&gt;“宝珠，”&lt;/p&gt;
&lt;p&gt;“什么？”&lt;/p&gt;
&lt;p&gt;“我可以喜欢你吗……”&lt;/p&gt;
&lt;p&gt;很突然的一句话，兀地让我吃了一惊。半晌收回拍在他肩膀的手，一声干笑：“……不可以。”&lt;/p&gt;
&lt;p&gt;他抬眼看了看我：“为什么……”&lt;/p&gt;
&lt;p&gt;我没有回答。抓起在桌子上放了已经太久的糕，送到他嘴边：“吃，吃完了快回去。”&lt;/p&gt;
&lt;p&gt;“不要总是赶我走好么。”&lt;/p&gt;
&lt;p&gt;“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lt;/p&gt;
&lt;p&gt;他叹了口气。&lt;/p&gt;
&lt;p&gt;一时无语。&lt;/p&gt;
&lt;p&gt;耳边雨点一个劲劈劈啪啪敲打在窗玻璃上，单调而沉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任何声音。我忍不住打开电视。&lt;/p&gt;
&lt;p&gt;‘我根本没有那么想过！想也没有想过！！’电视里善良的女主角在男主角和邪恶的女配角面前哭得很伤心，无依无助的样子，可是哭的声音霸气十足。然后男主角很严厉地吼了几声，吼了些什么，没听清楚，因为被雷声盖掉了。&lt;/p&gt;
&lt;p&gt;好大的雷。&lt;/p&gt;
&lt;p&gt;我拿起遥控器准备换台。刚抬手，刘逸放下杯子，侧头看向我的眼睛：“昨天吃饭的时候，你说你听见了什么。”&lt;/p&gt;
&lt;p&gt;我的手一滞。&lt;/p&gt;
&lt;p&gt;“其实我也听见了。”&lt;/p&gt;
&lt;p&gt;“那为什么要装做没听见。”&lt;/p&gt;
&lt;p&gt;一道闪电猛划过窗，在我回头看向刘逸的时候，我看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闪了闪。片刻一声炸雷紧跟着落下，他开口：“因为害怕。”&lt;/p&gt;
&lt;p&gt;“害怕？”重复了一遍，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lt;/p&gt;
&lt;p&gt;“对，很害怕。”点点头，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lt;/p&gt;
&lt;p&gt;“怕什么？”我问。&lt;/p&gt;
&lt;p&gt;他一阵沉默。&lt;/p&gt;
&lt;p&gt;一言不发开着窗玻璃上那一道道被雨划拉出来的银线，片刻，开口：“你信鬼么，宝珠。”&lt;/p&gt;
&lt;p&gt;我看着他，没言语。&lt;/p&gt;
&lt;p&gt;又一道电光划过，他重新端起豆浆，轻轻靠进沙发背：“信的话，我们来讲个故事。”&lt;/p&gt;
&lt;p&gt;说完这句话，他看着我的眼睛。&lt;/p&gt;
&lt;p&gt;一阵闷雷滚过，窗外雨下得更密了些，围着房子一周哗哗的全是雨点的声音，我站起身关掉电视，给自己倒了杯茶重新坐到他边上。&lt;/p&gt;
&lt;p&gt;“要听？”看我坐定，他问。&lt;/p&gt;
&lt;p&gt;我点点头。&lt;/p&gt;
&lt;p&gt;刘逸笑笑。端着杯子轻呷了一口，他想了想，然后慢慢给我讲了这么一个故事——&lt;/p&gt;
&lt;p&gt;男孩在城里读书，有一天收到家乡长辈来的信，说家里有急事，一定要让他回去。男孩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就急急忙忙收拾行李回家了。&lt;/p&gt;
&lt;p&gt;到家后，却发觉不太对劲。&lt;/p&gt;
&lt;p&gt;男孩的家在北方山区一个小镇上，从市区到镇子，公路大约要走三个多小时。镇子人口不多，但地方比较大，平时住户没太多往来，就算是一大家子的，也就到秋收时候或者喜庆婚丧才一起聚聚。而这天到家，男孩却发现自己上到太爷爷辈的，下至还在襁褓里的小侄子，都聚集在了自己的家里。&lt;/p&gt;
&lt;p&gt;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宰牲口的宰牲口，下厨的下厨，家外头那片空地摆满了桌子，看上去像是要摆宴席。&lt;/p&gt;
&lt;p&gt;可是那天并不是什么节庆日子，更不要提婚丧喜事了。&lt;/p&gt;
&lt;p&gt;没多久男孩被叫去了祖屋。&lt;/p&gt;
&lt;p&gt;祖屋是长辈训话、交代事情的地方，男孩家祖上是道光年的大官，几代传下来的规矩，对这方面尤其看重。进了祖屋，男孩被告之之所以叫他回来，其实是为了一桩好亲事。&lt;/p&gt;
&lt;p&gt;镇里把当地人定下的，门当户对又在相书上测下来姻缘线极好的亲，叫好亲事。本想先同男孩商量下，再挑个好日子有准有备地把这事给办下来，可是对方姑娘家早选定了这一天，几次游说坚决不肯改，所以只能把他从学校急召回来。&lt;/p&gt;
&lt;p&gt;男孩听完后很生气。一面为家人因为这种事千里迢迢把他叫回来而愤怒，一面为自己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最后还得面对这么可笑的婚姻而悲哀。&lt;/p&gt;
&lt;p&gt;但既然已经回来了，也就没有办法了。好亲事一般很难定，而且非大族还不给定，这是种有地位的人才配沿袭的习俗。而一旦定下来了，那就是祖训，即使两个配亲的人根本不认识，或者根本八字不和，还得进行，这是规矩。所以男孩在回到老家后的当天夜里，被众亲戚挨个训了话，说了理，之后梳洗整齐哭笑不得地被推进了婚宴的礼堂。&lt;/p&gt;
&lt;p&gt;礼堂布置得很热闹喜气，大片的红色，悬着的挂着的，飘着的荡着的，像一屋子翻腾的火浪。只是满屋子的人都是沉默的，不比以往参加婚宴时所看到的那种嘈嘈杂杂的热闹，这里没有满屋子争抢着喜糖的小孩，没有满屋子笑闹拼酒的醉鬼，没有唧唧咕咕互相调笑的三姑六婆……有的只是一屋子表情肃然的人。一身簇新严谨的打扮，不管男女老少，他们看上去比男孩这个新郎倌看上去还要紧张，团团围坐在高高挂着的红灯笼下，一张张脸看上去有点异样的苍白。&lt;/p&gt;
&lt;p&gt;男孩从没想过，这么热闹张扬的一种颜色，在一些时候，一些地方，会变得那么让人寒冷的。&lt;/p&gt;
&lt;p&gt;他感到有点困惑。&lt;/p&gt;
&lt;p&gt;而这种困惑一直持续到新娘的进入。&lt;/p&gt;
&lt;h1&gt;第七章&lt;/h1&gt;
&lt;p&gt;新娘是被两名喜娘搀扶着走进来的。&lt;/p&gt;
&lt;p&gt;老旧的传统沿袭着老旧的婚姻习俗，她头顶着块鲜红的喜帕，身上一件绣花中式对襟袄子，打扮得像个戏子。袄子是鲜红色的，上头黄澄澄几团金线绣的花样看上去有点刺眼，下身那条水红色百折裙穿着有点嫌长，一路走，一路在地上拖来拖去。&lt;/p&gt;
&lt;p&gt;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边上唢呐和锣鼓奏得很卖力，似乎憋足了劲想把整个地方那些看不见的沉闷给打破，可是结果反而让人觉着怪异。就像周围那些一浪又一浪的红颜色一样，热闹这东西，放错了地方，其实比安静更容易让人觉得冰冷和干涩。&lt;/p&gt;
&lt;p&gt;经过一桌席面的时候，靠外站着的一个小孩被新娘子扫在地上的裙摆给碰了一下，小孩咧开嘴哇的一声哭了。奇怪的是周围人并没有谁出声阻止他，按老辈人的话来讲，这是很不吉利的。而新娘就在这些说不清是喜庆还是怪异的鼓噪声里站到了男孩的边上。&lt;/p&gt;
&lt;p&gt;拜堂时两个喜娘仍旧跟在新娘边上搀扶着她。新娘似乎有点木纳，因为每行一个礼，男孩就会听见喜娘嘴里轻轻地关照：新娘子对天地拜拜了；新娘子对老爷拜拜了；新娘子对老太太拜拜了，新娘子对相公拜拜了……然后新娘子会跟着喜娘的方向朝那里拜上一拜，动作看上去有点迟钝，大概是头被喜帕蒙着，看不清方向的缘故。&lt;/p&gt;
&lt;p&gt;直到拜了天地两个人在堂前站好听祖宗训话，两位喜娘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离开后新娘就跟刚才进来时一样那么头微微朝前倾地站着，有点奇怪的一个姿势，像是不堪头上那顶花冠的重量，可是却始终一动也不动。&lt;/p&gt;
&lt;p&gt;训话是冗长的。一共五六个在镇子里有头有脸的长辈，挨着次序从道光年那个时候讲起，一代代传统和祖宗遗训。男孩站在那儿木木地听着，眼角边那片红刺眼得让他眼睛疼。不管出于被欺瞒还是一种无奈妥协后的怨怒，他本能地排斥着这个即将要和自己过上一辈子的陌生女人。&lt;/p&gt;
&lt;p&gt;听说她是这镇子上另一家的大户人家的女儿，论祖籍，年代比男孩家还久远，祖上做到过雍正年的正二品，一度财大势大人丁兴旺。直到近些年才渐渐败了下来，而即使是这样，对于家里老辈人来讲，仍是攀上了一门不可多得的好姻缘。&lt;/p&gt;
&lt;p&gt;大概过了半盅茶的工夫，男孩忽然听见边上有水滴在地上的声音。&lt;/p&gt;
&lt;p&gt;朝边上看了一看没看到什么东西在漏水，最后目光落在新娘身上，正巧一滴水从新娘喜帕里滴了下来，落在地上，而她裙子边上已经聚集了一小滩水渍。&lt;/p&gt;
&lt;p&gt;地砖是淡灰色的，水渍聚集在上头，淡黄的颜色，隐隐透着些红。&lt;/p&gt;
&lt;p&gt;突然发觉新娘裙子没拖在地上的那个部分，好象是悬空着的，里头空荡荡似乎看不到脚。再往上看，没被喜帕遮到的地方，一根细细的木条在新娘脖子后头若隐若现，从新娘衣领里直穿出来，支撑着她整个的脖子。&lt;/p&gt;
&lt;p&gt;猛地明白过来，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新娘子不管走动还是站立着的时候，头总是朝前微微倾着的原因。&lt;/p&gt;
&lt;p&gt;刚好这时一阵风吹过，掀起新娘子脸上一小块蒙着的喜帕，露出喜帕下她小半张脸。脸很白，嘴唇涂得很红，樱桃似的一小点微微上扬着，一只眼睛在男孩小心翼翼看着她的时候，似乎也在对他瞧，似笑非笑。&lt;/p&gt;
&lt;p&gt;细看，男孩突然一身冷汗。&lt;/p&gt;
&lt;p&gt;那只眼睛是半睁着的，一半眼球翻在上头，那样子如果是乍一看，的确像是眯着眼在对人笑。脸上和脖子上厚厚一层粉底，看上去就像被整块陶瓷贴在了上头，白得发青。&lt;/p&gt;
&lt;p&gt;当晚合房的时候，男孩找了个机会连夜逃出镇子。&lt;/p&gt;
&lt;p&gt;拼命地跑，一直到坐上火车看着这座山城在自己眼里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心才稍微定了一点。而脑子里是纷乱复杂的。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家人把他从学校急急召回来，煞有其事给他配的所谓好亲事，对方竟然是个死人。&lt;/p&gt;
&lt;p&gt;后来的几天，一闭上眼睛，男孩面前就会出现那只掩在鲜红色喜帕下那张苍白的脸，和脸上那只半吊着的眼睛。那晚冰冷的一个照面成了他连续几天无法停止的噩梦。&lt;/p&gt;
&lt;p&gt;直到回到自己读书的那个城市，进了宿舍门看到周围那些来来去去熟悉的脸孔，那些噩梦才逐渐终止。本以为这事就那么过去了，切断和家里所有的联系，搬离宿舍找了间房子独住，他以为这么做可以把过去那些可怕的事情了断个干净。只是没想到，那段短暂的平静，只是一切噩梦真实化的开始而已。&lt;/p&gt;
&lt;p&gt;最初，男孩会在自己住的房子里听到一些声音，他也不以为意，以为是老鼠之类的东西。后来声音渐渐清晰和肆无忌惮起来，有时候一连串在头顶天花板上滚过，像人的脚步声，而男孩借住的地方是顶楼，上去查了几次，除了天台和一只水箱，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之后在邻居家发现一只猫，于是一切变得好解释起来。再听到那些声音，他也就不太那么留意。&lt;/p&gt;
&lt;p&gt;一天夜里，男孩躺在床上看书的时候，天花板上又传来了那种声音。很轻，一点一点移到他头顶的位置，消失了。男孩以为和往常一样，所以没怎么理会，可是刚低下头继续看书，头上突然传来一阵细细的说话声。&lt;/p&gt;
&lt;p&gt;声音很尖，像个女人，它说：相公……我来了……&lt;/p&gt;
&lt;p&gt;男孩被这声音吓住了。一口气奔到天台上，可是天台上除了一阵阵夜风，什么都没有。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松了口气回到自己房间，刚躺回床上，就听到门外通向天台的楼梯上咔嗒嗒一阵轻响。&lt;/p&gt;
&lt;p&gt;像木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来的声音，时断时续，一直到男孩房门口这里停住，然后男孩再次听到那个尖细的话音：相公……开开门……&lt;/p&gt;
&lt;p&gt;男孩几乎是同时冲到门口把房门一把拉开，可是门外什么也没有。他不死心地顺着楼梯跑上天台，天台门是被他关死的，开门外面依然什么也没有，除了楼下那只猫，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懒懒叫了几声，像个哀怨的女人在哭。&lt;/p&gt;
&lt;p&gt;男孩只得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再次返回自己房间。刚推开门，一眼看到自己床边站着条人影。&lt;/p&gt;
&lt;p&gt;人影背对着他，鲜红的袄子水红色的裙子，裙子有点长，拖在地上湿漉漉的，从房门口到床边，拉出一条不深不浅的水印子。&lt;/p&gt;
&lt;p&gt;再看，却又没了，天花板上咯咯一阵笑声，像天台上那阵猫叫一样，绕房间一圈，消失得无影无踪。&lt;/p&gt;
&lt;p&gt;从那之后，男孩似乎就被这个尖细的声音给缠住了。&lt;/p&gt;
&lt;p&gt;不论他在哪里，不论他逃到哪座城市，每天晚上，只要是他独处的时候，他就会听到那个声音在轻轻地叫：相公……相公……&lt;/p&gt;
&lt;p&gt;天花板上，墙角里，床底下，门背后……&lt;/p&gt;
&lt;p&gt;说到这里，刘逸的话音顿了顿。&lt;/p&gt;
&lt;p&gt;而我还没从他的故事里缓过神来，那张苍白的贴了陶片似的脸，那个尖细的声音，在他不急不徐的话音里淡淡吐了出来，却像真实似的从我脑子里一个接一个地闪现。&lt;/p&gt;
&lt;p&gt;很不舒服的感觉，我看了看手边的遥控器。&lt;/p&gt;
&lt;p&gt;“咯……”&lt;/p&gt;
&lt;p&gt;头顶天花板上突然一阵细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当口蓦地响起，我下意识抬起头朝上看了看。&lt;/p&gt;
&lt;p&gt;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闪电划过。&lt;/p&gt;
&lt;p&gt;落在窗台上，灯忽闪了一下，猛地一亮，随即灯丝啪的一声爆断。&lt;/p&gt;
&lt;p&gt;“咯咯……”又是一阵细细的声音，这会儿，好像传自身后阁楼的方向。&lt;/p&gt;
&lt;p&gt;我想回头去看看，可是脖子不听我的使唤。&lt;/p&gt;
&lt;p&gt;“什么声音……”盯着面前刘逸隐在黑暗里的轮廓，我问。&lt;/p&gt;
&lt;p&gt;他没回答。面对着我，又似乎越过我的头，在看着我身后某个方向。片刻一道声音幽幽然在耳朵边响起，声音很尖，像个女人。&lt;/p&gt;
&lt;p&gt;“相公……你在哪里……”&lt;/p&gt;
&lt;h1&gt;第八章&lt;/h1&gt;
&lt;p&gt;我从沙发上直站了起来。&lt;/p&gt;
&lt;p&gt;迅速转身朝身后楼梯间方向看，借着外头路灯透进来的光亮，除了地板的反光和楼梯凹凸不平的轮廓，我没看到任何异常的东西。&lt;/p&gt;
&lt;p&gt;“咔嗒嗒……”墙角边突然一阵悉琐的声音，我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脚底一绊重新跌坐进沙发，一屁股压在遥控器上。&lt;/p&gt;
&lt;p&gt;“晶晶亮，透心凉，我要雪碧！”电视骤然响起的声音，突兀得几乎让人魂飞魄散。一瞬而来的亮光几乎刺得我睁不开眼，刚伸手挡住眼睛，眼前蓦地再次一黑。&lt;/p&gt;
&lt;p&gt;不知道是不是我又碰到了遥控器的开关，电视关上了，最后一点光从漆黑的屏幕上消失，房间里突然静得只能听到雨声和我心脏跳动的声音。&lt;/p&gt;
&lt;p&gt;而就是这静得让人心脏都能绷紧的当口，头顶上兀然一阵爪子拉爬似的轻响，嘁呖呖在天花板上挠过……片刻，楼梯口这里突然咔啦一声轻响。&lt;/p&gt;
&lt;p&gt;然后一条细细的声音：“相公……我就来了……”&lt;/p&gt;
&lt;p&gt;我的心咯噔一下。&lt;/p&gt;
&lt;p&gt;声音离得很近，像是在头顶正上方，又像是就在耳朵边。可是被刚才突如其来的强光一刺激，我这会儿两只眼睛什么也看不见。隐隐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我抬起头压低嗓音：“刘逸，它在哪里……”&lt;/p&gt;
&lt;p&gt;刘逸没有回答。&lt;/p&gt;
&lt;p&gt;“刘逸！”忍不住提高声音又叫了一声，后面的话到了嘴边，又给我吞了回去。&lt;/p&gt;
&lt;p&gt;刚被刺激得暂时失明的眼睛缓过劲来了，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我看到刘逸蜷着腿坐在沙发角落里，眼睛直愣愣对着地面，青白着一张脸一言不发。&lt;/p&gt;
&lt;p&gt;踌躇片刻，我伸手推了推他，但他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只是那么静静坐着，看着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房间里依旧和刚才没有任何两样，路灯在厅里照出淡淡一层模糊的光，所有家具在这层光里只剩下了黑和灰的轮廓，很清晰，清晰到容不下一点不一样的东西。&lt;/p&gt;
&lt;p&gt;那么发出那声音的到底是什么，而它又在什么地方……&lt;/p&gt;
&lt;p&gt;思忖着，刘逸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径自朝房门口走去：“我该走了。”&lt;/p&gt;
&lt;p&gt;“喂！你……”我真不感相信他居然在这种时候要丢下我自个儿离开。条件反射地开口试图叫住他，话音未落，耳旁一阵夜猫子叫似的低笑划过：“咯咯……”&lt;/p&gt;
&lt;p&gt;刘逸的脚步一滞。&lt;/p&gt;
&lt;p&gt;而我几乎是同时从沙发上直弹起来，连滚带爬跑到他的身边，手刚碰到他的衣角，他身子突然一缩，闷哼一声朝地上跪了下去。&lt;/p&gt;
&lt;p&gt;“怎么了？！”我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蹲下身看着他，半晌才看清楚他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身后，好似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lt;/p&gt;
&lt;p&gt;我想回头，可是没有勇气。只是抓住他衣服凑近他耳边急急地道：“刘逸，我们出去，快！”&lt;/p&gt;
&lt;p&gt;“她来了……”片刻，他道。&lt;/p&gt;
&lt;p&gt;“谁来了？”&lt;/p&gt;
&lt;p&gt;“她来了……”没有回答我的问话，他又道。而就在这时，那道细细的话音再次响起，&lt;/p&gt;
&lt;p&gt;“相公……我在这里……”&lt;/p&gt;
&lt;p&gt;后脑勺麻嗖嗖地一凉，我猛回头。&lt;/p&gt;
&lt;p&gt;可是身后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lt;/p&gt;
&lt;p&gt;见鬼……它到底是什么？！&lt;/p&gt;
&lt;p&gt;来不及多想，我站起身用力抓着刘逸的肩膀试图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我们走，快！”&lt;/p&gt;
&lt;p&gt;“走？”细细的话音，传自我的身下。&lt;/p&gt;
&lt;p&gt;我一惊。&lt;/p&gt;
&lt;p&gt;低头看去，刘逸的头慢慢抬起，始终盯着我身后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转向了我，一双眼半敛着，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去哪里……”&lt;/p&gt;
&lt;p&gt;声音很尖，像个女人，连表情也是……在他夜色里苍白得泛青的一张脸上。&lt;/p&gt;
&lt;p&gt;我的手不由自主一松。&lt;/p&gt;
&lt;p&gt;下意识朝后退开，他头一沉，肩膀朝前倾了倾，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始终盯着我，直到完全站起，忽然朝上微微翻起。&lt;/p&gt;
&lt;p&gt;“相公……你在哪里……”嘴唇轻轻地动，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朝前走。而头不知为什么始终往前微微倾斜着，很怪异的一个姿势，像是头上压着什么让他无法负荷的东西。&lt;/p&gt;
&lt;p&gt;我突然有点喘不上气来了。想出声叫住他，猛地想起了以前狐狸说过的话，我喉咙一卡。&lt;/p&gt;
&lt;p&gt;窗外雨点依旧一拨又一拨急急敲打在玻璃上，那些单调而鼓噪的声音，这会儿就像是一只手，轻轻抓着我的心脏，在我看着刘逸用那种声音和姿势在我眼前一步步走过的时候，再一点一点悄然收紧……&lt;/p&gt;
&lt;p&gt;忽然他停下脚步。&lt;/p&gt;
&lt;p&gt;回头轻扫了我一眼，半开半合的眼帘，里头眼珠朝我方向划来的瞬间，我一个箭步冲到房门口，抓着把手一阵乱扭弄开门，头也不回朝着外头直冲出去。&lt;/p&gt;
&lt;p&gt;“相公……你在哪里……”&lt;/p&gt;
&lt;p&gt;身后的话音在客厅里幽幽回荡着，明明被我抛得很远，可是听上去总是近在耳畔。我摸索着去找店里灯的开关，在墙上胡乱抓了几把，可以往一伸手就可以够到的按钮，这会儿绕是我一身冷汗，始终摸不到那一点突出的部分。&lt;/p&gt;
&lt;p&gt;眼前白影一闪，刘逸原本在客厅里慢慢打转的身影突然在房门口出现了。&lt;/p&gt;
&lt;p&gt;我一惊。&lt;/p&gt;
&lt;p&gt;连着退了几步，就看到他微倾着头，一双半开半合的眼睛贴着门朝我的方向看着。片刻肩膀一斜，他朝我这边迈步走了过来。&lt;/p&gt;
&lt;p&gt;我不自禁又朝后退了一步，却看到他忽地停住了动作。&lt;/p&gt;
&lt;p&gt;抬头看看门框，又朝我这里看了一眼，半晌，嘴里忽然发出一阵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呜咽声来：“宝珠……开开门……”&lt;/p&gt;
&lt;p&gt;声音很尖，很细，我的头皮一阵发麻。连着又朝后退了几步，而他在这当口眼睛再次朝上翻起，看着门框顶上，手在门框间空旷的地方慢慢摸索。似乎那扇门是关着的，关得很牢，就像是安了道无形的墙，而他的两只手在这堵看不见的墙壁上轻轻地拍：“宝珠……开门啊……宝珠……”&lt;/p&gt;
&lt;p&gt;每叫一声，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那个已经不堪符合的胸腔里头迸裂出来了。急促的跳动，急得让胸口微微发疼。突然觉得鼻子很酸，酸到发痛，眼看着他用这么古怪的样子和声音说着之前在店门外所企求着的那些话语，我不知道这感觉应该叫恐惧还是悲伤……&lt;/p&gt;
&lt;p&gt;刘逸……刘逸……到底为什么……&lt;/p&gt;
&lt;p&gt;“宝珠……”忽然听见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再尖细，似乎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lt;/p&gt;
&lt;p&gt;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lt;/p&gt;
&lt;p&gt;他看着我，样子有点茫然：“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lt;/p&gt;
&lt;p&gt;我没回答，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他。&lt;/p&gt;
&lt;p&gt;“你在那里做什么？”他又问。见我依旧不回答，片刻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目光里闪过一丝阴郁：“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lt;/p&gt;
&lt;p&gt;我已经没回答，也没动。&lt;/p&gt;
&lt;p&gt;他垂下头：“对不起……其实我……”&lt;/p&gt;
&lt;p&gt;话说到这里，我突然一个寒战。&lt;/p&gt;
&lt;p&gt;刘逸身后好象出现了什么东西。片刻近了，暗红色一道影子，朝着他的方向一点一点移动过来，无声无息。而他还站在那里看着我，全然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动静。&lt;/p&gt;
&lt;p&gt;我死盯着他，试图用自己的眼神去让他会意，可他全然没有任何意识。&lt;/p&gt;
&lt;p&gt;忽然那身影又近了，鲜红色一身的是老式的新娘的装扮，在身后一片浑浊的黑暗里，突兀得有点刺眼。上头一张脸，苍白，在那片艳红里显出一层淡淡的灰，像没有生命的陶片。&lt;/p&gt;
&lt;p&gt;她看着刘逸的背影，半睁着的眼里一双眼珠子微微朝上吊着，似笑非笑。&lt;/p&gt;
&lt;p&gt;然后朝他伸出一只手，我看到她的嘴轻轻动了动。&lt;/p&gt;
&lt;p&gt;“刘逸！”再没有任何犹豫，我冲到他跟前朝他发出一声惊叫。&lt;/p&gt;
&lt;p&gt;刘逸抬起头。&lt;/p&gt;
&lt;p&gt;近距离，突然发觉他一双眼睛依旧是半敛着的，嘴角勾起，他低头看向我：“其实我……”&lt;/p&gt;
&lt;p&gt;话音未落，他身后那道红色的影子突然间消失，而同时他肩膀朝我这里倾了过来，咧开嘴，朝着我咯咯一笑。&lt;/p&gt;
&lt;p&gt;我呆住了。&lt;/p&gt;
&lt;p&gt;傻站着看着他一手朝前慢慢伸出，再肩膀，再头……不到片刻，半个身体已经越过门框。&lt;/p&gt;
&lt;p&gt;门外闪电惊蛰般一道刺过，照得他那张脸一片青白，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急急倒退几步转身想跑，冷不防一声炸雷在头顶裂开，震得我眼睛忍不住闭了一下。&lt;/p&gt;
&lt;p&gt;再睁开，忍不住一声尖叫。&lt;/p&gt;
&lt;p&gt;刘逸他竟然就站在我面前了，头微微朝前倾着，两只眼半开半合，对着我的方向。&lt;/p&gt;
&lt;p&gt;近在咫尺的距离。&lt;/p&gt;
&lt;p&gt;“宝珠……”他说，头朝我贴了过来。&lt;/p&gt;
&lt;p&gt;我一把推开他。&lt;/p&gt;
&lt;p&gt;用力过大，身子连着倒退数步，突然间后背撞在什么东西上，我一个激灵。刚想回头，手臂上忽然冷冷地一冰。&lt;/p&gt;
&lt;p&gt;一只手从我背后伸出，撞在了我的手背上，随之而来几道发丝从眼前一划而过，银白色的，在外头路灯隐隐的照射下，泛着层冰冷的蓝。&lt;/p&gt;
&lt;p&gt;“铘！”突然意识到这会儿我不是一个人，我一个转身迅速退到铘的身后，一边暗地期望这只麒麟会突然间醒了，就像那时候在饿鬼道里突然间出现的那种状况。虽然狐狸说过，从封印里完全恢复过来的麒麟比什么都危险。&lt;/p&gt;
&lt;p&gt;可失望的是，铘的身子随着我的动作动了动后，就那样停下了，依旧像具最完美的模特，站在我的前面，一动不动。&lt;/p&gt;
&lt;p&gt;刘逸在他面前看着我。&lt;/p&gt;
&lt;p&gt;眼睛没有半开半合，嘴角也不再带着那种奇特的笑。只是一张脸依旧是青白色的，他的眼神纷乱复杂。&lt;/p&gt;
&lt;p&gt;片刻目光慢慢转到我身后，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惊惶：“宝珠！”&lt;/p&gt;
&lt;p&gt;我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循着他的视线看向身后。&lt;/p&gt;
&lt;p&gt;然后看到一只头。&lt;/p&gt;
&lt;p&gt;苍白色的脸，贴了陶片似的，两只细细的眼睛半睁着，近在我的脸侧看着我，樱桃似红艳的嘴一小点，微微扬起，似笑非笑。&lt;/p&gt;
&lt;p&gt;“相公……我在这里……”她说。&lt;/p&gt;
&lt;p&gt;一身红衣胜血，大团大团明黄色的绣花，在那样红的衣服上显得格外的刺眼。&lt;/p&gt;
&lt;p&gt;每朵花，是一个寿字。&lt;/p&gt;
&lt;p&gt;“跟我走……”她又道。&lt;/p&gt;
&lt;p&gt;我想尖叫，可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看着她慢慢靠近，咫尺间的距离，一丝泥土的酸腐味无可避免地冲进了我的鼻尖。&lt;/p&gt;
&lt;p&gt;突然我面前那个身体微微一阵抖动。&lt;/p&gt;
&lt;p&gt;猛回过神，触电般弹起想逃，却一头撞在前面铘的肩膀上，而他依旧一动不动，浑然没有任何知觉。&lt;/p&gt;
&lt;p&gt;脚突然间就软了。&lt;/p&gt;
&lt;p&gt;“刘逸！！！！”抓着铘的肩膀，我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一声尖叫：“快来帮我！！！！”&lt;/p&gt;
&lt;p&gt;可他看着我，眼睛张得很大，一步步朝后倒退。&lt;/p&gt;
&lt;p&gt;我发急了：“做点什么！刘逸！你本来就是鬼！为什么还要怕鬼！！”&lt;/p&gt;
&lt;p&gt;话一出口，他眼里一片震惊。&lt;/p&gt;
&lt;p&gt;“咔啷！”就在这时门铃忽然一声轻响。&lt;/p&gt;
&lt;p&gt;店门随之被推开，一阵风带着股冰冷的湿气迅速卷入，与此同时铘静立不动的身影一个回转，探手，手指根根没入我边上那新娘的咽喉。而就在这瞬间我的身子朝着门口直冲了过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牵着，那极强一股气流。一时间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只听见身后一阵凄厉的尖叫，伴着股极浓的酸腐味，片刻，消散得无影无踪。&lt;/p&gt;
&lt;p&gt;直到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我不停朝前冲着的身形才顿住，回过神几片湿漉漉的东西从半空掉到了我的脸上，冰凉，带着股淡淡檀香的味道。&lt;/p&gt;
&lt;p&gt;我的脚一软。&lt;/p&gt;
&lt;p&gt;瘫坐下去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我，抬头朝上看了一眼，随即望见离家一周的狐狸那张被雨水浇得透湿的脸。一手抓着我的肩，一手提着那把在门口躺了一整天的香水百合，他站在门口两只眼睛朝店里上上下下一圈打量，半晌咂咂嘴：“哦呀，宝珠，你开纸扎店了？怎么弄得到处都是纸花。”&lt;/p&gt;
&lt;h1&gt;第九章&lt;/h1&gt;
&lt;p&gt;淡蓝色的纸花，折成百合的形状，有的粘在墙壁上，有的散落在地上，和周围那些散乱的桌椅一样像刚经历了场劫后余生，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lt;/p&gt;
&lt;p&gt;这就是刘逸送我的香水百合。纸扎店里两毛钱一朵，烧给死人用的。而他每次来消费时很大方的出手，那些不需要我找零的百元大钞，也是假的，冥币。拿在手里时是‘中国人民银行’，丢到放零钱的盒子里，就成‘冥通银行，地府专用’了。所以，不是我贪他那几个钱，实在是我不想做更高级别的冤大头而已。&lt;/p&gt;
&lt;p&gt;狐狸拿着那把被雨冲得皱巴巴的百合在我头上敲了敲，细细的眼睛微微弯起，似笑非笑。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我别过头故意忽略他的视线。他也不再理会我，把花丢到一边，踢踢踏踏走进店里，肩膀一抖，将背后那只巨大的登山包卸到地上。就丢在铘的脚边，地板沉甸甸一颤，而铘的两只眼睛一眨不眨。依旧和之前一样垂着手站着，根本看不出他刚刚轻而易举地“吃”了一只鬼。&lt;/p&gt;
&lt;p&gt;自从饿鬼道事件之后，“吃”这个词已经在我心里头根深蒂固了。&lt;/p&gt;
&lt;p&gt;“欢迎关注非常娱乐，我是阿涛，我是杨婕……”客厅里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开了，一闪一闪的光从门里折了出来，映得狐狸一头长发丝似的划出一层蓝光，他径自走到刘逸面前，看了看他，抬手朝我一点：“你喜欢她？”&lt;/p&gt;
&lt;p&gt;我一愣。&lt;/p&gt;
&lt;p&gt;刘逸也是。看着狐狸，他嘴唇动了动，一张脸是死灰的，紧紧盯着狐狸的脸，那表情有点怪异。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惊诧，好象面对着他的不是狐狸那张美得妖娆的脸，而是白骨精被打回原形的头。&lt;/p&gt;
&lt;p&gt;狐狸似乎没有留意到他的表情，等不到他回答，兀自笑了笑，搔了搔自己的下巴：“喜欢她为什么还缠着她。”&lt;/p&gt;
&lt;p&gt;刘逸沉默。&lt;/p&gt;
&lt;p&gt;惊诧从他眼里逐渐消失，他移开视线。&lt;/p&gt;
&lt;p&gt;“你差点就要了这只小白的命了呢，刘逸，”突然起手拈住他的下颚，狐狸凑近了他的脸：“知道你老婆是什么东西。”&lt;/p&gt;
&lt;p&gt;刘逸迅速看了他一眼。&lt;/p&gt;
&lt;p&gt;狐狸又笑，笑得嫣然：“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对男人没兴趣。”&lt;/p&gt;
&lt;p&gt;他再次移开视线。&lt;/p&gt;
&lt;p&gt;狐狸不以为意。看着他的眼睛，端详着，半晌松开手：“怨？”手指对着他轻轻一点，他后退半步：“怨谁，别怨我。”&lt;/p&gt;
&lt;p&gt;“要怨就怨你家那个太自以为是的老祖宗。”&lt;/p&gt;
&lt;p&gt;“有钱，有钱就什么都能买了是不是。”&lt;/p&gt;
&lt;p&gt;“人都死了还要结什么婚。”&lt;/p&gt;
&lt;p&gt;“以为随便找个来拜堂成亲这心结就算了了么。”&lt;/p&gt;
&lt;p&gt;“回头托梦告诉他们一声，不是什么死人都能招惹得起的，不是哪家闺女死了都能花钱娶来当老婆的，动了那种坟以为那些破符就有用？当初看到那棺材是什么样，就该掂量掂量自个儿到底几斤几两重。”&lt;/p&gt;
&lt;p&gt;“告诉那老道士，多修炼几年再到这市面上来现，没得惹来冤孽缠身折了自己的道行，他还嫩着。”&lt;/p&gt;
&lt;p&gt;一口气说完那些话，刘逸抿着唇始终不发一言。只是肩膀微微僵硬着，直到狐狸最后那句话结束，他望向狐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lt;/p&gt;
&lt;p&gt;“不知道？”眉梢轻挑，狐狸转身走到铘身边，搭住他的肩膀回头望向刘逸：“那你由始至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lt;/p&gt;
&lt;p&gt;“知道。”&lt;/p&gt;
&lt;p&gt;“哦呀，干脆。那么你说说这是什么。”点了点自己的头，狐狸问。&lt;/p&gt;
&lt;p&gt;刘逸看了他一眼。随即忽然又看了看我，片刻，别过头不语。&lt;/p&gt;
&lt;p&gt;“宝珠她能看到一些死人才能看到的东西，比如你现在看到的我。”&lt;/p&gt;
&lt;p&gt;刘逸目光微闪。抬头迅速看了我一眼，我低下头。&lt;/p&gt;
&lt;p&gt;耳朵边狐狸的话音依旧继续，不紧不慢：“我知道，有些东西对你来说可能会太残忍，这么多年，你终究是无害的，”&lt;/p&gt;
&lt;p&gt;“狐狸！”突然意识到他想说些什么，我迅速站起身。可是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狐狸一抬手，朝我轻轻一摆。&lt;/p&gt;
&lt;p&gt;话不由自主被我吞了回去。而他继续道：“可是知道么，虽然无害，可你却在残害你自己。”&lt;/p&gt;
&lt;p&gt;“该清醒就清醒，贪恋这东西，对人或者对鬼，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虽然于我来说……”话音一顿，狐狸本对着我方向的脸忽然一侧，只留一浪发丝在我眼前轻划而过：“我也没资格对你讲这些。”&lt;/p&gt;
&lt;p&gt;“听不懂。”&lt;/p&gt;
&lt;p&gt;突然开口，刘逸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只是话音冷冷的，没了以往平静的温和，听上去有点尖锐：“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人还是鬼，什么清醒和贪恋，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这只怪物。”&lt;/p&gt;
&lt;p&gt;“你已经死了。”干脆，毫无遮掩。&lt;/p&gt;
&lt;p&gt;我已不敢再去看刘逸黑暗中的表情。&lt;/p&gt;
&lt;p&gt;“你再说一遍。”沉默半晌，他说。&lt;/p&gt;
&lt;p&gt;狐狸笑：“你已经死了，刘逸。”&lt;/p&gt;
&lt;p&gt;“笑话。”&lt;/p&gt;
&lt;p&gt;话音未落，飞起一脚，狐狸突然把铘脚下那只包踢到他面前。&lt;/p&gt;
&lt;p&gt;他一怔：“你干什么。”&lt;/p&gt;
&lt;p&gt;狐狸没言语。几步走到他面前把那只包拉链拉开，朝下一翻，一只泥迹斑斑的陶罐从里头露了出来。&lt;/p&gt;
&lt;p&gt;“这是什么。”问的人是我。&lt;/p&gt;
&lt;p&gt;狐狸没有回答，手指在陶罐裱了漆的封盖上绕了一圈，轻轻拍了下，然后起指尖在那道被震出来的缝隙上用力一挑。&lt;/p&gt;
&lt;p&gt;嘭的一声轻响，盖子开，带出一蓬细尘。本来好奇凑近了去看的我不自禁朝后退了一步，眼看着从罐子里显露出来的东西，我下意识误住自己的嘴。&lt;/p&gt;
&lt;p&gt;狐狸抬头看向刘逸：“说说，这是什么。”&lt;/p&gt;
&lt;p&gt;刘逸一声不吭看着那只罐子。电视闪烁的光映亮了他的脸。就在几小时前，那张脸上还有着十月阳光般的笑容，而这会儿，它苍白得让人心脏闷闷然一窒。&lt;/p&gt;
&lt;p&gt;迟疑了很久，他忽尔看了我一眼，然后轻声道：“一个女人。”&lt;/p&gt;
&lt;p&gt;我低下头。&lt;/p&gt;
&lt;p&gt;耳朵边响起狐狸的话音：“宝珠，告诉他，这里头是什么。”&lt;/p&gt;
&lt;p&gt;莫名一阵恼怒。&lt;/p&gt;
&lt;p&gt;抬头愤然望向他：“狐狸，够……”&lt;/p&gt;
&lt;p&gt;“说。”断然截住我的话，狐狸看着我，而我语窒。突然发觉，狐狸眼睛不鬼鬼地弯起来的时候，那目光是陌生的，一种无法说清的陌生。&lt;/p&gt;
&lt;p&gt;回过神的时候，话已经脱口而出：“骨头。”&lt;/p&gt;
&lt;p&gt;刘逸突然从我身边冲了出去。&lt;/p&gt;
&lt;p&gt;“刘逸！”急转身试图叫住他，耳边赫然响起狐狸一声低喝：“宝珠！”&lt;/p&gt;
&lt;p&gt;我站定脚步。&lt;/p&gt;
&lt;p&gt;“今晚睡我房里。”&lt;/p&gt;
&lt;p&gt;我一呆。&lt;/p&gt;
&lt;h1&gt;第十章&lt;/h1&gt;
&lt;p&gt;其实狐狸精这种生物，光看人的眼神基本就能知道人心里头到底在琢磨些什么，所以在他说完那句话看到我的表情以后，脸上是那种很猥亵的笑：“宝珠，想什么呢，狐狸对两种人不感兴趣，一种男人，一种小白。”&lt;/p&gt;
&lt;p&gt;欠扁吧，有时候我真的很难理解这种生物，前一秒你会觉得他牙尖齿利表现像个男人，后一秒，你会很痛恨自己为啥什么样的生物不去同情，偏偏当初要同情这样一只完全没有品德和人性的生物来虐待自己。&lt;/p&gt;
&lt;p&gt;狐狸的房间很小，其实说白了就是楼梯间改的，所以没有窗，更没有空调。所以狐狸房间里味道很重，当然，那味道并不是狐臭。狐狸说了，狐臭是人类对狐狸的误解，野生动物都很臭，特别是狮子，可为什么就是没人把这种臭称为“狮子臭”。&lt;/p&gt;
&lt;p&gt;狐狸房间的味道其实大多来源于他收集的那些千奇百怪的香水瓶，什么味道的都有，狐狸对香水的嗜好周期等同于花花公子对女人的爱好。而这是我所不能忍受的，这么热的天，在没有窗没有空调的情况下闻这种味道一整晚，那比对着一屋子的狐狸毛打喷嚏都要让人头疼。可是狐狸坚持，我也没有办法，虽然很多时候，狐狸说什么话都是不用去理睬的，因为他很少用脑子去说话，可是一旦他认真坚持的东西，奇怪的是我从来没办法违背。比如不随便动他的那些符，比如不把那条手链从我手腕上拉下来。所以当晚，我只能吹着电风扇躺在他那张年糕似的窄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lt;/p&gt;
&lt;p&gt;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想着刘逸，想着他那个可怕的新娘，想着狐狸在刘逸离开之后，对我所说的话。&lt;/p&gt;
&lt;p&gt;狐狸说一周前他因为买卖的关系所以去了次西安秦岭。&lt;/p&gt;
&lt;p&gt;狐狸所谓的买卖，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每隔一两个月他就会这么出去一次，每次不超过一个礼拜，但他从来不说他做的到底是什么买卖。后来在路经一个镇子的时候，觉得那里的风水似乎有点古怪，所以他特意过去晃了一圈，谁知道这一晃就让他看到样稀罕的东西——阴亲。&lt;/p&gt;
&lt;p&gt;说起阴亲，其实也不算太特别，很多地方自古传下来的某种观念，觉得一些人未婚就过世了，活在地下一定会非常寂寞，所以出于对这些死去亲人的爱，他们会想办法去寻一些死了的，同样没有嫁娶过的尸体来同自己亲人完成阴婚，总觉得这样做了，自己心境才稍微能缓和些。对于成亲的对象，有钱的会挑选得比较慎重，有的还测八字，选日子，而一般的人就花点钱买个尸骨回来，也不管是老还是幼，只要是女性骸骨，摆了亲设了宴，选个日子送进坟里合葬了也就算了却一桩心愿了。以至造成一些不法者到偏远地区偷了尸骨来卖，这样的事情明着暗着还不少。&lt;/p&gt;
&lt;p&gt;而狐狸在当地看到的那桩阴亲，虽说已经过去几年了，可是引发出来的某些隐患在镇子里的痕迹还是相当明显。拿他的话来说，不用鼻子都可以闻得出来。&lt;/p&gt;
&lt;p&gt;后来打探了一下之后，他找到了阴亲后两个人合葬的墓，破开看时发觉那墓已经彻底烂了。石头做的椁，可是烂了，两具尸体合在一起，早就分辨不出了谁是谁的骨头，一堆泥似的混在一起，而且骨质发黑，已经出现了凶相的先兆。再这样下去不出几年，这镇子怕要惹祸上身，于是狐狸匆匆赶到原先埋葬那新娘子的坟墓。&lt;/p&gt;
&lt;p&gt;可巧，新娘也是同一个镇子上的，和结阴亲这家一样也是个大户人家。男方是早夭，女方是百年前就过世了的少女，到今天已经没人知道具体死亡的原因，只知道，她似乎是溺水而亡的。因为死得凶，所以开棺之前请了道士做了好几场法事，确定安全了才动的棺材盖，而且请出新娘子之后空坟还给她保留了，说是为了给她留个娘家地，实质上，也是对这凶死亡灵的一种心理安慰式的告慰。&lt;/p&gt;
&lt;p&gt;找到女方家之后，狐狸趁夜偷潜入了那家的墓地，然后找到了原先埋葬新娘的那座空坟。结果一看之下，狐狸吃了一惊，因为那坟墓里棺材置放的方式。&lt;/p&gt;
&lt;p&gt;棺材是头朝上，脚朝下钉子似的埋入地下的，棺头呈六角状，这样子别说是现代，就是几百几千年前的古代都难得一见。那叫回头椁，是那个把她埋葬的人一心期望她可以集天地之气而复活，所以使用的一种先今早已经失传的秘术。&lt;/p&gt;
&lt;p&gt;秘术很难掌握，自古以来，知道这方法的人并不多。而且以直埋的形式落葬的棺材最容易出凶东西，这是懂点行的人都晓得的，这样的棺材，若被人发掘了，必然会被用一些极端的方式去处理掉，比如在死者颅骨上顶灭灵灯，用夺魂符之类的东西震散了棺材里积压多年的戾气、再用一把火连同棺材烧得干干净。而这样做的结果，是让死去的，原本就被棺材定在原处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lt;/p&gt;
&lt;p&gt;而被用那种方法所埋葬的尸体，灵魂本身也是痛苦不堪的。&lt;/p&gt;
&lt;p&gt;在没有满足复生条件之前，它不能转生，不能离开，只有在那个地方不断重复着自己死前一刹的经历，这无疑是种最可怕的折磨。所以即使知道这方法，也鲜少有人肯用，因为不敢，也不忍心。也因此狐狸在这里看到它，是极惊讶的，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lt;/p&gt;
&lt;p&gt;想来女方家对此也有所隐瞒，因为狐狸在得了两人八字之后算过，这两个人，如果排除掉那个埋葬方式的原因，八字合一起本是极好的，既对两个死者好，也对死者的家人好，所以女方家就刻意把这层东西隐瞒了吧，毕竟无知者无畏，那么些年，也确实没人能说得出这种埋葬方式究竟凶险在哪里。&lt;/p&gt;
&lt;p&gt;只是他们可能根本没有料到，在他们自作主张将这两具尸体配一块儿之后，就把那原先被镇在棺材里的凶给引出来了，积压了至少百年的凶，那种无处可逃，被逼着在这百年里时时刻刻不停面对自己死亡前一刻那种痛苦而产生出来的怨和恐惧，再经由棺材的形状和放置的样子，得天地之气而滋生出来的东西。秘术里说那是要让死者复生不可缺少的重要东西，可谁知道它究竟是不是呢，从未有人真正见到使用者真就从里头复活了爬出来过。&lt;/p&gt;
&lt;p&gt;在确认这一切后，狐狸打算就此离开，因为有些东西虽然明白，但死者魂魄早不在原地，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再判断是否有解决的方式了。况且拿他的话来讲，世界上那么多的事，一样一样都要管，管得来不？&lt;/p&gt;
&lt;p&gt;可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当天，他无意中得知了男方家的一些情况，所以他连夜赶回来了，没想到，赶得还刚刚好，不然，拿他的话来说，我这只小白去了西天，他上哪儿蹭饭去。&lt;/p&gt;
&lt;p&gt;‘就算你不回来，铘也已经吃掉她了。’这是当时听完狐狸这些话后，我的回答。而他那时候正大口喝着我给他泡的咖啡，还一脸很不满意的表情。&lt;/p&gt;
&lt;p&gt;而听了我的话，他只是看了看我，然后用更简单的话回了我一句：&lt;/p&gt;
&lt;p&gt;铘是吃不掉那种东西的。&lt;/p&gt;
&lt;p&gt;我一直在琢磨狐狸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吃不掉，吃不掉的意思是她还存在吧。可明明当时那个新娘在铘出手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啊……那吃不掉的意思是什么。&lt;/p&gt;
&lt;p&gt;难道……她并没有消失？&lt;/p&gt;
&lt;p&gt;想到这一点，没来由的，原先热得胸口像有团火在烧似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回过神，背后有点凉，从后颈，一直到脊椎，一条蛇似的滑过。&lt;/p&gt;
&lt;p&gt;忽然眼角瞥见了什么，在我目光无意中扫过头顶那些起伏的楼梯架的时候。&lt;/p&gt;
&lt;p&gt;楼梯间的顶是倾斜的，从床到墙壁，越往墙壁的地方越高，因为楼梯往上延伸。开着灯灯光在头顶是挺难扩散的，因为楼梯架起伏的轮廓，把光线缩小在那些凹凸不平的地方。所以楼梯间里头地方不大，东西不多，可是阴影很多，角落也很多。&lt;/p&gt;
&lt;p&gt;而就在我视线所及的那个角落里，也就是楼梯架和墙壁的交接处，一个女人的头朝下探着，像从那个凹槽阴影里头看不见的地方钻出来，从上至下倒垂着。身后一团黑，分不出那究竟是光照不到的阴影，还是女人头顶花冠上倒垂下来的发丝。&lt;/p&gt;
&lt;p&gt;我猛地从床上窜了起来，一头撞在头顶的楼梯板上，嘭的一声闷响，女人半敛着的目光蓦地朝我方向微微一转。&lt;/p&gt;
&lt;h1&gt;第十一章&lt;/h1&gt;
&lt;p&gt;“相公……你在哪里……”&lt;/p&gt;
&lt;p&gt;一点一点从阴影里钻出来，先是脖子，然后是肩膀，她像是从某个狭窄的孔洞里往外钻。转眼已经露出半个身体，那么荡悠悠悬在楼梯架上，一身大红色的衣服染得她一张脸泛着隐隐的紫，她朝上仰着头，眼睛因为半敛着的关系，看上去像是由上目不转睛在斜睨着我。&lt;/p&gt;
&lt;p&gt;突然被涂得樱桃似一点的嘴一张，‘扑’朝我地喷出口黄水来。&lt;/p&gt;
&lt;p&gt;幸而我反应快，眼瞅着她嘴张开，两条腿条件反射似的一缩，那口黄水落空洒到狐狸的床上，嗤的声蚀出几块深褐色的洞。&lt;/p&gt;
&lt;p&gt;我的手脚当时就凉了。&lt;/p&gt;
&lt;p&gt;尸体腐化开始就会出现尸水，尸水除了让人感到恶心，本身无害。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一些难以腐朽的老尸积聚出来的尸水会出现腐蚀物体的迹象，这是因为尸体缓慢腐烂时所产生的大量的尸气和怨气所至。而一旦这种迹象开始，就意味着随便沾上一点，这种东西都可以渗进你的骨子里去，烂皮烂骨，让人痛不欲生。&lt;/p&gt;
&lt;p&gt;这是过去住在这附近一老瞎子告诉我的，当时当故事听过就算，真的见到，今天这还是头一回，一时有些懵了，不知道接着该怎么办，我的脑子一片空白。&lt;/p&gt;
&lt;p&gt;“咔咔咔……”&lt;/p&gt;
&lt;p&gt;正呆坐着，头顶兀地一阵刮擦声响。&lt;/p&gt;
&lt;p&gt;回过神就看到那女人肩膀倾得很厉害，微微抖动着，一拱一拱似乎竭力在挣脱着某种束缚，试图从那片阴影里钻出，朝我的方向移过来：“相公……我在这里……”她说，两只眼睛半吊着像是在对我笑，而声音是平板的，平板得让我寒毛耸起。&lt;/p&gt;
&lt;p&gt;直到一只手从阴影里探出，她身子猛地一窜，一把朝我抓了过来。&lt;/p&gt;
&lt;p&gt;而我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快的反应，眼看着那些涂得艳红的手指一根根即将碰到我鼻尖，我一骨碌跳下床，猛扑向房间门：“狐狸！！！！”&lt;/p&gt;
&lt;p&gt;狐狸就在外头的客厅里，就在不久之前，我还听见他边看着电视边傻笑的声音。&lt;/p&gt;
&lt;p&gt;手刚搭到门把上，身后冷风一划，我全身触电似的一抖。闭着眼拉开门就朝外冲，却不料一头撞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随即被硬生生弹了回去。&lt;/p&gt;
&lt;p&gt;一屁股坐到地上，两眼一阵发黑。&lt;/p&gt;
&lt;p&gt;抬头就看到狐狸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喝着茶，看着隔夜的报纸，安安静静。即使我刚发出了那么大的声响，他都没抬头朝我看上一眼，似乎对我的惊叫、对我被门口阻力反弹回去弄出的响声充耳不闻。&lt;/p&gt;
&lt;p&gt;我急了，耳朵边卡啦啦一阵指甲在楼梯板上刮拉出的声音，不敢回头，我爬起身再次冲向房门：“狐狸！！！！狐狸！！！！！狐狸！！！！！”&lt;/p&gt;
&lt;p&gt;用力垂打着门前那道看不见的墙壁。&lt;/p&gt;
&lt;p&gt;而狐狸仍低头看着报纸。几步开外，铘站在沙发边面向我站着，一双暗紫色的眼睛似乎在看着我，一眨不眨，可是对我这近乎歇斯底里的喊叫声没有任何反应。&lt;/p&gt;
&lt;p&gt;突然觉得全身很冷。&lt;/p&gt;
&lt;p&gt;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大概就是让你明明白白看到希望就在眼前，偏偏希望这玩意儿它根本意识不到你的存在。就像我和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被关在一台关闭着的屏幕里，任凭你怎么叫，隔着那层透明的东西，屏幕外的观众没人可以意识得到。&lt;/p&gt;
&lt;p&gt;而这究竟是种怎样遥远的距离……&lt;/p&gt;
&lt;p&gt;“狐狸！！”不甘心，我又叫了一声，突然感觉到自己肩膀上冷得关节有点生疼。&lt;/p&gt;
&lt;p&gt;随即一丝冰冷的风贴着我的耳侧划过，眼角瞥见一道鲜红色的痕迹掠过，我的腿开始不争气地抖了起来。想回头看上一眼，可是心咚咚跳得飞快，脖子僵住了似的，只死死盯着前头专注于报纸的狐狸，一动不能动。&lt;/p&gt;
&lt;p&gt;“咔……”耳边一声关节错位似的轻响。&lt;/p&gt;
&lt;p&gt;片刻额头上忽然痒痒地一麻，我下意识抬起头，及至看清头顶上的东西，我的脚一软，一下子瘫坐到了地上。&lt;/p&gt;
&lt;p&gt;头顶一片漆黑色的发。&lt;/p&gt;
&lt;p&gt;由上倒垂下来，扫过我的额头，在我头上轻轻荡着，露出发下一张苍白色的脸。脸上那双眼睛瞳孔很小，漆黑色两点微微朝上翻，半吊着，却又分明是对着我看。那表情看上去似笑非笑。&lt;/p&gt;
&lt;p&gt;忽然她一只手朝我伸了过来。&lt;/p&gt;
&lt;p&gt;我的心脏一阵抽搐。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嘴张得很大，可再怎么张，喉咙里硬是发不出一点声音。&lt;/p&gt;
&lt;p&gt;女人的手摸上了我的脸。&lt;/p&gt;
&lt;p&gt;手很白，如果不是因为白得像没有生命的陶片，其实还挺好看的。她用那只手摸着我的眉毛，再从眉毛划向我的脸颊。指尖冰冷，带着点潮湿的味道，那感觉让人有点恶心，就像被迫面对着的她的那双眼睛。&lt;/p&gt;
&lt;p&gt;滑腻腻，冷冰冰。&lt;/p&gt;
&lt;p&gt;手划到我下颚的时候，我的喉咙忽然间好象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lt;/p&gt;
&lt;p&gt;使劲使劲张着嘴，可除了吞进大量冰冷的空气，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看着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点一点离我越来越近，而所有的声音在我喉咙里被空气积压得快要爆裂。&lt;/p&gt;
&lt;p&gt;鼻子尖嗅到她口里那阵酸腐味的一瞬，我的眼前陡然间一片漆黑。&lt;/p&gt;
&lt;p&gt;“救命！！救命啊！！”&lt;/p&gt;
&lt;p&gt;“相公！！！”&lt;/p&gt;
&lt;p&gt;“相公不要！！”&lt;/p&gt;
&lt;p&gt;“救命！！”&lt;/p&gt;
&lt;p&gt;“救命啊！！！！”&lt;/p&gt;
&lt;p&gt;一阵尖锐凌乱的哀号，随着视线逐渐恢复正常，我望见身周一望无际一片晃动的水。&lt;/p&gt;
&lt;p&gt;水里一个女人背对着我不断挣扎着，两只手拉着前面一条船的船舷，一次次被浪头吞进去，一次次又从水里挣扎而出。每一次浮出水面，她不断地朝着那艘传哀叫着，那艘船在水面上下起伏，看不清它上头到底有些什么，只看到一次次在女人浮出水面的时候，那上面有什么东西猛地砸下，将这女人硬生生再次砸进水里。&lt;/p&gt;
&lt;p&gt;一次又一次。&lt;/p&gt;
&lt;p&gt;女人求生的意识极强，每一次被砸进水里，每一次浮出水面对着船上的人连连哀求。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到一把漆黑色的长发在水面上翻飞着，而她求救的声音在这地方凄厉得几乎能把人的心脏给撕碎。&lt;/p&gt;
&lt;p&gt;我感到透不过气来。&lt;/p&gt;
&lt;p&gt;甚至渐渐感觉到，那个被拖下水的女人似乎换成了我。&lt;/p&gt;
&lt;p&gt;不停地挣扎，不停地没入水底，我几乎可以清晰地感觉那些冰冷的水吞没我的身体，侵入我鼻喉脏腑，那种无处可逃，却真实的痛不欲声的感觉。透不过气……呼吸，只吸进更多的水，猛地被呛住，张口咳嗽，于是周围那些源源不断的水开了闸似的乘机以更快的速度朝我身体里涌进。&lt;/p&gt;
&lt;p&gt;我挣扎，奋力挣扎，可是除了水，什么都抓不住……只能一次次地哀号，就像那个绝望和活着的强烈欲望并存着的女人。&lt;/p&gt;
&lt;p&gt;“救命……”&lt;/p&gt;
&lt;p&gt;“救命！”&lt;/p&gt;
&lt;p&gt;“救命！！！！！”&lt;/p&gt;
&lt;p&gt;突然一口气回了过来。&lt;/p&gt;
&lt;p&gt;新鲜的空气猛冲进我肺腑的一瞬，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水倏然间消失了，连同那些冰冷的感觉，以及窒息的无助和绝望。&lt;/p&gt;
&lt;p&gt;睁开眼就看到眼前血红色的光蓦地一闪，伴着头顶一声尖叫，我面前那扇门陡然间嘭地一声关上了。&lt;/p&gt;
&lt;p&gt;我一呆。&lt;/p&gt;
&lt;p&gt;回过神扑上前抓住门把手一阵乱扭，门却像是被从外反锁了，怎么扭都打不开。可是，如果没有记错，狐狸的房门根本就没有安过锁。&lt;/p&gt;
&lt;p&gt;“啊——！！”门外突然一阵凄厉的尖叫声。&lt;/p&gt;
&lt;p&gt;吓得我一个惊跳，随之头顶嚓啦啦一阵抓刨声滚过，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了客厅的地板上。&lt;/p&gt;
&lt;p&gt;然后我听见狐狸的话音，隐隐约约，不是十分清楚：“知道你死得惨……”&lt;/p&gt;
&lt;p&gt;“本来我也没那嫌工夫管你，可你缠着她做什么。”&lt;/p&gt;
&lt;p&gt;“……烂成那样还有意义么？”&lt;/p&gt;
&lt;p&gt;“投胎去吧。”&lt;/p&gt;
&lt;p&gt;话音落，门外又是一波凌乱的嘈杂。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墙一阵抓爬，直到我面对的这道门前，突然砰地一下撞击。&lt;/p&gt;
&lt;p&gt;门狠狠一下震荡，我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片刻就听见门外夜枭似唏呖呖一阵尖叫，地板几个震动，半晌，周围一静。&lt;/p&gt;
&lt;p&gt;我在这片寂静声中用力拍了拍门。&lt;/p&gt;
&lt;p&gt;门外没人理我。改用肩膀去撞，说来也怪，本来薄板似的门，这会儿硬得钢铁似的，不管我怎么用力都无法让它动弹一下，更不要说把它撞开。&lt;/p&gt;
&lt;p&gt;“狐狸！”拔高嗓门我朝外头大叫了一声。&lt;/p&gt;
&lt;p&gt;回答我的却是门上一阵利爪抓挠出来的尖锐的声响。&lt;/p&gt;
&lt;p&gt;猛地脚下门缝处一道黑影蓦地掠过，我看到半枚鲜红色的指甲陡然间从那道缝里直刺了进来。&lt;/p&gt;
&lt;p&gt;我一声惊叫。&lt;/p&gt;
&lt;p&gt;指甲随即消失了，与此同时外头突然响起狐狸一声惊叫：“铘？！”&lt;/p&gt;
&lt;p&gt;声音尖锐，带着丝有点奇特的惊愕。&lt;/p&gt;
&lt;p&gt;随之而来一片死寂。&lt;/p&gt;
&lt;p&gt;什么声音都没有，静得只能听到我呼吸的声音，嘶嘶的一起一伏。一时间一种比之前面对那女鬼时更不安的恐惧迅速吞没了我，片刻不知道哪来的冲动，我一脚踢上门板，用上了我所有的力道。&lt;/p&gt;
&lt;p&gt;砰的一声闷响。&lt;/p&gt;
&lt;p&gt;出其不意的，之前任我怎么推怎么砸都坚如钢板似的门，被我这一下就轻易踹开了，飞落在地板上，一口气滑出几步远。&lt;/p&gt;
&lt;p&gt;直到一团雪白色的东西边停住，那东西回头看了我一眼，暗绿色的眸子一瞬而过一丝只有在黑暗里时才见到过的锐光。&lt;/p&gt;
&lt;p&gt;“狐狸……”随即看清那团白色的东西是什么，我怔：“你怎么……”&lt;/p&gt;
&lt;p&gt;不等我把话说完，恢复了原形的狐狸一纵身跃到我面前，低低朝我咆哮了一声。逼得我下意识后退几步，他回过身，朝着之前始终面对着的那个方向继续望去。&lt;/p&gt;
&lt;p&gt;突然发现他那条尾巴是竖着的，上面长长的白毛一根根朝外张开，硬得像一把蓬乱的钢针。&lt;/p&gt;
&lt;p&gt;这还是我头一次见狐狸这种样子。&lt;/p&gt;
&lt;p&gt;虽然他目光依旧是安静的，只是那种难以说清感觉……让我不由自主心脏紧绷了起来。忍不住循着他的目光也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及至看清那道距离我们不过几步远距离的身影，我愕然。&lt;/p&gt;
&lt;h1&gt;第十二章&lt;/h1&gt;
&lt;p&gt;铘就在那个地方蹲着。&lt;/p&gt;
&lt;p&gt;头微微后仰，一只手按在地板上。地板上一道水似的印子，隐约像个人形，手分开，一条腿直着，另一条腿没在墙上留下任何印渍。而他手掌按着的部位，就是那道人形印子的头部。&lt;/p&gt;
&lt;p&gt;让我愕然的是他的那张脸。&lt;/p&gt;
&lt;p&gt;大概是朝后仰着的关系，他一头白发风吹似的朝后根根散开，半张脸暴露在我的视线之内，脸上一双眼睛很亮，晶亮的紫，就像黑夜里两点浮动的磷火，映得眼眶一圈都微微呈出了淡青色。而从眼眶到颧骨再到下颚的位置，如果不是错觉，隐隐有一层鳞片似的东西，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在他皮肤上忽闪着七彩的光。&lt;/p&gt;
&lt;p&gt;忽然目光一转，他看向了我。&lt;/p&gt;
&lt;p&gt;与此同时嘴一张，伴着嘶的声轻响，一道冰冷的气流从他嘴里溢了出来。而我还在呆看着，冷不防一口把那气体吸进肺里，陡然一阵针扎似的疼。&lt;/p&gt;
&lt;p&gt;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耳朵边隐约一点模糊的声音，从铘的嘴里轻轻发出，然后随着那道气流朝外散了开来：“你……”&lt;/p&gt;
&lt;p&gt;突然一双苍白的手从地上那滩水印里蓦地伸出！&lt;/p&gt;
&lt;p&gt;一把扣住铘的脖子，而铘的目光随即从我脸上移开，朝下斜睨着那双手，身子一动不动。&lt;/p&gt;
&lt;p&gt;片刻一只头从那滩水印里浮了出来。漆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垂在脑后，它贴着铘的身体慢慢朝上移动，从腿，到胸膛，再到他的肩膀。直到半身大红衣裳从水印里浮出，那头颅贴着铘的耳侧，轻轻道：“相公……”&lt;/p&gt;
&lt;p&gt;而铘始终那么一动不动蹲着。&lt;/p&gt;
&lt;p&gt;脖子被那双手掐得青筋已经根根爆起，他却似乎没有任何感觉，连脸色都始终没有变过，只是脸侧那层鳞片似的东西，这会儿看上去更清楚了些。&lt;/p&gt;
&lt;p&gt;“相公……”她又道。脖子一转，绕过他的脸突然回头看向我，一双半吊着的眼睛似笑非笑着，樱桃似的小口轻轻一张，从里头缓缓流出些淡黄色的液体来。&lt;/p&gt;
&lt;p&gt;随即一低头，她一口朝着铘的脸上用力咬去！&lt;/p&gt;
&lt;p&gt;“铘！”我忍不住一声惊叫，下意识朝铘冲过去，面前白光一闪，我肩膀上突然被猛地一撞。&lt;/p&gt;
&lt;p&gt;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已经坐在地板上了，眼睛被震得一阵发昏，半晌恢复过来，眼前软软一蓬尾巴扫过，狐狸纵身跳到我身边，一爪子按在我手腕上那两串链子上，头一低，咧嘴在我耳朵边发出一声吼叫。&lt;/p&gt;
&lt;p&gt;尖锐的叫声，震得我耳膜一阵发颤。&lt;/p&gt;
&lt;p&gt;回过神就看到那咬着铘脸颊的女鬼突然全身剧烈地抖动起来，一股股浓稠的液体不断从她鲜红色的嫁衣里头涌出，滴落在地上，把地板蚀出一道道暗褐色的痕迹。而她原本紧掐着铘脖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张在半空一阵乱舞，片刻，随着她埋在铘身上的头发出的嘶嘶尖叫声蓦地消失，那手和她的头突然间消失了。临空直剩那件鲜红色嫁衣一阵抖动，随即无声落到地上，和地上那滩人形水渍合在了一起。&lt;/p&gt;
&lt;p&gt;由始至终，铘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lt;/p&gt;
&lt;p&gt;只是在那件衣服落下后轻轻甩了下垂到脸侧的发丝，站起身又朝我看了一眼，随即目光转到我边上的狐狸身上，眼里亮紫色的光骤然一利。&lt;/p&gt;
&lt;p&gt;狐狸猛地从沙发上跳了下去，他一个后退。突然转身朝着紧闭的窗户口奔了过去，狐狸试图追上，却见他几个闪身人已坐到了窗台上，起手推开窗的同时，他转身又朝我手腕上看了一眼，在狐狸扑向他的一瞬，朝外一跃而出。&lt;/p&gt;
&lt;p&gt;窗外雨早就停了，隐隐还有雷声在头顶上滚动，刚下过雨的天，空气干净得只剩下泥土的味道。连夜空都没有一点杂色，只看到铘银白色发丝在那团漆黑里一闪，几个纵身，消失得无影无踪。&lt;/p&gt;
&lt;p&gt;狐狸似乎想追出去。&lt;/p&gt;
&lt;p&gt;爪子搭在窗台上，回头看了看我。半晌，鼻子发出低低一声轻哼。&lt;/p&gt;
&lt;p&gt;铘就那样消失了。&lt;/p&gt;
&lt;p&gt;一连几天，他再没有在这周围出现过，消失得很彻底，如果不是经常有他的仰慕者问起，几乎就像从没有过这样一个人在我家里出现过。而我手上那串黑色的链子，也没有因此发生过任何怪异的动静，比如像饿鬼道里他不在我身边时所出现过的状况那样。&lt;/p&gt;
&lt;p&gt;于是我开始想，也许他再也不会出现了吧。&lt;/p&gt;
&lt;p&gt;回想起来当时铘的那些反应，我怀疑是不是如狐狸所说，他已经从原来的封印里得到彻底解脱了。而他当时的表现是不是就是麒麟清醒后的状态……我问过狐狸，可他笑得暧昧，但从来不说什么。&lt;/p&gt;
&lt;p&gt;不过我觉得是，因为我听到铘说话了，在这之前，我还从没听他喉咙里发出过任何一点声音。&lt;/p&gt;
&lt;p&gt;而和铘一样失去了音讯的，还有刘逸。&lt;/p&gt;
&lt;p&gt;那晚他从我家匆匆离开之后，我就再没有见他出现过，每每过了他来买点心的时间段，总会有一两个好事的小女生过来贼贼地问我，宝珠姐，那个天天都来这里买绿豆糕的帅哥去哪儿啦，怎么最近都见不到他来。&lt;/p&gt;
&lt;p&gt;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lt;/p&gt;
&lt;p&gt;那晚之后，他家的门就始终关闭着，晚上也不见灯亮，无声无息，几乎感觉不到人的存在。&lt;/p&gt;
&lt;p&gt;虽然，他本就不是个人。&lt;/p&gt;
&lt;p&gt;有时候会忍不住对着对面那几扇始终漆黑着的窗户发着呆。想着那个有着十月阳光般笑容的男孩，腼腆地握着束紫色的百合，站在店门口看着我。&lt;/p&gt;
&lt;p&gt;感觉真好，虽然那只是束烧给死人的纸花。&lt;/p&gt;
&lt;p&gt;为此没少受过狐狸的冷嘲热讽。可是一只外表像人的狐狸，还能期望他能明白人的心情么。每次捏着那些被雨水冲烂了的纸花嘲笑我的时候，他其实不知道，那是第一次，有男孩子送给我花，就像他常看的那些让我嗤之以鼻的小白电视连续剧里的某些情节一样。&lt;/p&gt;
&lt;p&gt;还有他脸上安静的温柔，第一次见到时，虽然明知道他是鬼，还是忍不住和他交谈了起来，一个连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是鬼的鬼，旁人要把他当成鬼来对待，真的很难……&lt;/p&gt;
&lt;p&gt;狐狸说我见色起意，色心不改，以后有得是苦头吃。&lt;/p&gt;
&lt;p&gt;我说只要没被狐狸精迷倒过，我这色心还是有救的。&lt;/p&gt;
&lt;p&gt;后来他看上去有点沮丧，大概因为在姿色上被鬼给比了下去，所以狐狸心大受打击。&lt;/p&gt;
&lt;p&gt;后来他对我说，我看你还是去看看他吧，小白。&lt;/p&gt;
&lt;p&gt;说这话时，狐狸的样子不像是讽刺，可我同样也看不出来，他眼睛里那种淡淡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lt;/p&gt;
&lt;p&gt;后来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去了刘逸的家，在他闭门不出足足一周之后。&lt;/p&gt;
&lt;p&gt;刘逸家的门没锁，一敲就开了。推门进去的时候我是吃了一惊的，因为满屋子扑鼻而来的霉味，还有那些罩满了白布的家具。&lt;/p&gt;
&lt;p&gt;怎么看，都不像几天前还有人住过的样子。&lt;/p&gt;
&lt;p&gt;继续朝里走，我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封信，信上三个字——宝珠启。&lt;/p&gt;
&lt;p&gt;我犹豫了一下，把信打开。&lt;/p&gt;
&lt;p&gt;‘宝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很久了。&lt;/p&gt;
&lt;p&gt;很抱歉，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个鬼，而且，是个已经死了那么久的鬼。&lt;/p&gt;
&lt;p&gt;总是无意中地吓到你，看到你惊惶失措的样子，我还在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现在想想，真的有点好笑。你家那只会说话的狐狸说，你能看到一些死人才能看到的东西，想来，很久之前，你应该就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了吧。&lt;/p&gt;
&lt;p&gt;写了几行字，忽然发觉不知道自己还要对你说些什么了。真奇怪，人在突然拥有到一些失而复得的记忆的时候，往往却又词穷了，一直以来我曾经那么想要和你说上话，哪怕只是一句也好。可是从小到大，我却只能远远看着你，听弟弟大声地说着对面那个很神经，但总是想尽办法去欺负他的你。&lt;/p&gt;
&lt;p&gt;说了这些，你一定会奇怪，我到底是谁。&lt;/p&gt;
&lt;p&gt;宝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那个经常在对面窗户口看着你的小孩。如果你忘了，可我还始终记得，那个每次和别人玩闹时抬头无意中看到我房间的窗，会脸色苍白，但依旧嬉笑着的女孩。&lt;/p&gt;
&lt;p&gt;那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羡慕起他的弟弟罗小易，他的健康，他的随心所欲……这种羡慕持续了很久，久得他不再需要靠数着药罐子过日子，久得连他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开始只记得这样一个名字，因为他想变成他，健康，随心所欲……那个名字里有个YI，什么YI，他想了很久，凭着一种感觉，他开始叫自己刘逸。&lt;/p&gt;
&lt;p&gt;刘逸一直在对面的窗户看着你长大，所以渐渐的，刘逸也开始长大。不再为自己病弱的身体所困扰，不再为每天窗口千篇一律的风景而烦躁，他开始觉得这才是他真正的生活。&lt;/p&gt;
&lt;p&gt;以至后来那些真的变成了他的生活。&lt;/p&gt;
&lt;p&gt;那个叫做刘逸的名字，还有只属于刘逸的记忆和过程。&lt;/p&gt;
&lt;p&gt;上学，放课，交友，玩闹……&lt;/p&gt;
&lt;p&gt;慢慢的他以为这一切真的就是他的生活了，一直，永远……事实上，如果不是那场婚姻，大概真的可以永久，那场可笑却又噩梦般缠了我足足几个月的婚姻。&lt;/p&gt;
&lt;p&gt;而最后才知道，所有一切，那些幸福的，可怕的，快乐的，幸福的……不过是场梦。&lt;/p&gt;
&lt;p&gt;我的一场梦。&lt;/p&gt;
&lt;p&gt;刘逸永远不可能成为罗小易，由始至终，他只能是罗恒。&lt;/p&gt;
&lt;p&gt;写到这里，天快亮了，我也快要走了。&lt;/p&gt;
&lt;p&gt;原谅我带给你的恐惧，原谅我带给你的危险，原谅我在把这些带到你面前时自己的无能为力。&lt;/p&gt;
&lt;p&gt;可我真的是很喜欢你的，宝珠，不管我是刘逸，还是罗恒。&lt;/p&gt;
&lt;p&gt;那个女人又回来了，我刚才听到了她的声音。她似乎换了种样子，可是那么久，还有谁能比我更熟悉她的举动。&lt;/p&gt;
&lt;p&gt;别担心，这次我不会再让她伤害到你。&lt;/p&gt;
&lt;p&gt;罗恒’&lt;/p&gt;
&lt;h1&gt;第十三章&lt;/h1&gt;
&lt;p&gt;看完信，我发觉自己坐在一道窗台边。&lt;/p&gt;
&lt;p&gt;窗台在一张小床的边上，小床在那个名叫罗恒的男孩的房间里。隔着窗玻璃，一眼就能看到我的家，就像我在自己家的窗户前，一眼就能看到这里。那时候常会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在这扇窗户里一闪而过，由最初的恐惧，到后来的怜悯。而对他所有的记忆，也只停留在那一点小小的印象中而已。&lt;/p&gt;
&lt;p&gt;只是没想到，他随着我的成长也在成长，这么多年，他在自己给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里和我一样地长大着，直到最后，带着那样的笑容出现在我的面前。&lt;/p&gt;
&lt;p&gt;忽然感觉胸口闷得有点难受，我抬手把窗推开。&lt;/p&gt;
&lt;p&gt;与此同时对面那扇窗也被推了开来，一张脸从窗里探出，歪头看向我，一双细细的眼微微弯起：“哦呀，”见我注意到他，他朝我挥了挥手：“小白，”&lt;/p&gt;
&lt;p&gt;我朝狐狸招招手，他眼睛一眯，跃过窗台屁颠屁颠就过来了。&lt;/p&gt;
&lt;p&gt;跑到窗台下，头刚刚抬起，冷不丁被我探出窗弯腰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狐狸，刘逸呢。”&lt;/p&gt;
&lt;p&gt;狐狸微微一愣，看了看我的手，再看看我的眼睛：“他？我怎么知道。”&lt;/p&gt;
&lt;p&gt;可是在一起这么久，还能有谁比我更了解狐狸这种表情代表着什么。&lt;/p&gt;
&lt;p&gt;“他那天晚上有没有再到我家来过！”干脆直话直说，而一激动，整个人一个不稳朝窗台下扑了过去。&lt;/p&gt;
&lt;p&gt;被狐狸一把抓住，手指点着我的额头，把我塞回窗里：“来过。”&lt;/p&gt;
&lt;p&gt;“他现在在哪儿。”&lt;/p&gt;
&lt;p&gt;“你说呢。”&lt;/p&gt;
&lt;p&gt;“我在问你，狐狸。”&lt;/p&gt;
&lt;p&gt;“明知道，还有什么好多问的。”&lt;/p&gt;
&lt;p&gt;我沉默。&lt;/p&gt;
&lt;p&gt;半晌松开手，狐狸退后一步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其实我也不明白，那只鬼到底看上了你哪点，为了你这小白连魂都不要了。”说完看了我一眼，他咂咂嘴：“干吗这表情，小白，其实他只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否则你还期望他怎样，继续……”&lt;/p&gt;
&lt;p&gt;“砰！”不等他把话说完，我用力关上窗。&lt;/p&gt;
&lt;p&gt;关得有点急，窗框夹在手指上，很疼，疼得让我忘了刚才心里头涌出来的那种滋味到底是什么。于是开始笑，用那只迅速肿起来的手指头敲敲窗，看着外头依旧仰头对着我瞧的狐狸：“死狐狸！都是你害的！手指很疼啊！”&lt;/p&gt;
&lt;p&gt;狐狸也笑：“是么，那怎么办。”&lt;/p&gt;
&lt;p&gt;“你让我也夹一下。”&lt;/p&gt;
&lt;p&gt;“那我也会疼啊宝珠。”&lt;/p&gt;
&lt;p&gt;“你疼了我就不疼了。”&lt;/p&gt;
&lt;p&gt;“你真变态……”&lt;/p&gt;
&lt;p&gt;“嘿嘿……”&lt;/p&gt;
&lt;p&gt;“算了，难得被人追一次，可以理解。”&lt;/p&gt;
&lt;p&gt;“没人追我。”&lt;/p&gt;
&lt;p&gt;“哦呀，知道了，原来变态是因为没人追你。那么狐狸追你好吗。”&lt;/p&gt;
&lt;p&gt;“你有病。”&lt;/p&gt;
&lt;p&gt;“你再这样每天欠你多还你少的表情，我真的要生病了。”&lt;/p&gt;
&lt;p&gt;“那我应该用什么表情，狐狸？”&lt;/p&gt;
&lt;p&gt;“仰望的，崇拜的，流口水的……”&lt;/p&gt;
&lt;p&gt;“你病得不轻。”&lt;/p&gt;
&lt;p&gt;“哦呀，你刚才是在笑吗宝珠？”&lt;/p&gt;
&lt;p&gt;八月，麒麟失踪，我一段似事而非的感情消失，狸宝专卖因为一些“意外”导致的家具损坏，所以再次停业整顿。&lt;/p&gt;
&lt;p&gt;而日子依旧继续着，在最初那些胸口沉闷得让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一个人痛痛快快哭一场的感觉过去之后，我开始逐渐帮着狐狸做些维修上的搭手工作。&lt;/p&gt;
&lt;p&gt;看着他很认真地修着地板，很认真地补着沙发，很认真地刷着墙壁。&lt;/p&gt;
&lt;p&gt;有时候觉得这种生物是没有心的，因为铘失踪那么久，而他对此从未提起过任何东西。是个人，相处那么些日子，就算没有交谈也有了点感情了，一天不看到就会觉得像少了些什么，比如我。而狐狸，有时候提到铘，他只会来一句：‘爷？什么爷？’最多会再加一句：‘哦，原来是他啊，宝珠，给我拿把钉子来。’&lt;/p&gt;
&lt;p&gt;那么如果失踪的人换成是我呢。&lt;/p&gt;
&lt;p&gt;狐狸会不会至少有那么一点点担心？我不知道，但也并不报有太大的希望。因为狐狸说过，狐狸精是感性的外表理性的头脑，要狐狸精去在乎一个人，除非这只狐狸的脑壳坏掉了。&lt;/p&gt;
&lt;p&gt;也是。&lt;/p&gt;
&lt;p&gt;所以即使是我消失了，狐狸大概也还是会依然如故的吧，所不同的，是两个人的饭，他只用做一人份的就够了。&lt;/p&gt;
&lt;p&gt;我希望能像他一样，至少，在善忘那一块上。那样就不会再总去想念那些曾经拥有的，那样记忆会变得比较轻快。&lt;/p&gt;
&lt;p&gt;而这想法跟狐狸说的时候，狐狸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嘬着牙齿嘿嘿地笑，完了，摸摸我的头，语重心长一声叹息：“这小白，变态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lt;/p&gt;
&lt;p&gt;然后被我一顿暴打，打完看着狐狸捧着头满地乱窜的样子，感觉会很爽，比一个人躲在房里大哭一场还爽。&lt;/p&gt;
&lt;p&gt;后来在我心情好一些的时候，狐狸偶然也会对我谈起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原本我以为是早被他善忘的大脑给过滤掉了的。&lt;/p&gt;
&lt;p&gt;他说，那个一直跟着刘逸的女鬼，其实也挺悲惨的，想想，有这么一个女人，生被自己所爱的人千方百计弄死，死后又被爱着她的人千方百计想要弄活。结果死了还被陷进一个死局，就算请高僧超度，还是化解不了被这么郁积下来的冤气。&lt;/p&gt;
&lt;p&gt;也只有经由麒麟的口，她才算得到超脱了吧，麒麟本就是这么一种自身暴戾，却偏偏又喜欢吞噬掉别人戾气的一种奇怪生物。&lt;/p&gt;
&lt;p&gt;他还说，小白，以后看到男人不要给他随便抱来抱去，再帅，你咋知道对方到底是人还是鬼。&lt;/p&gt;
&lt;p&gt;我说，狐狸，手指又疼了。&lt;/p&gt;
&lt;p&gt;他琢磨半晌，朝我摆了摆他的尾巴：要不，咱这回夹个尾巴凑合一下吧。&lt;/p&gt;
&lt;p&gt;《阴亲》完结&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影蜃</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5%BD%B1%E8%9C%83/</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5%BD%B1%E8%9C%83/</guid><description>“哥哥，今天也过得很好。”</description><pubDate>Fri, 21 Jul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h1&gt;第一章&lt;/h1&gt;
&lt;p&gt;“哥哥，今天也过得很好。”&lt;/p&gt;
&lt;p&gt;“嗯，和别人说话了。”&lt;/p&gt;
&lt;p&gt;“是的哥哥，我去做饭了。”&lt;/p&gt;
&lt;p&gt;“多吃点，哥哥。”&lt;/p&gt;
&lt;p&gt;魏青是我夜校里的一个同学，人很漂亮，但是不大爱搭理人。&lt;/p&gt;
&lt;p&gt;每次上课总是选择最后排靠近角落的位置坐，所以从第一堂课到现在，能准确叫出她名字的人还寥寥无几。最初时也有几个好交际的课余找话同她搭讪，问一句，答一句，不问了她就对着书发呆，一来二去，也渐渐就没人再有那兴致了。夜校本不同于日校，人情更淡漠些，你不理睬人，别人还真犯不着非得把你当回事。&lt;/p&gt;
&lt;p&gt;不过时间一久，风言风语还是难免，谁让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嘛。&lt;/p&gt;
&lt;p&gt;有人说她精神上有问题，因为没考上大学，大凡越是骄傲的人在受到挫折时遭到的打击越大，就像越硬的东西越是容易被折断。魏青不爱理人，所以理所当然的，她骄傲。也有人说她有恋兄情节，因为她长在单亲家庭，父亲过世后是被哥哥一手拉扯大的，依赖性极强，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时不时会看到她哥哥晚上骑了车过来接她回家。&lt;/p&gt;
&lt;p&gt;我从没见过魏青那个一手把她拉扯大的哥哥，等我关注到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因为一场车祸。而我也差不多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注意起这个和我同班将近一年，但直到最近我才把她的名字写准确的同学的。&lt;/p&gt;
&lt;p&gt;“发什么呆。”撞撞我的胳膊肘，林绢歪头看着我：“想你那帅哥呐？”&lt;/p&gt;
&lt;p&gt;“哪有。”&lt;/p&gt;
&lt;p&gt;“啥时候介绍介绍？”&lt;/p&gt;
&lt;p&gt;“干吗。”&lt;/p&gt;
&lt;p&gt;“紧张啥，又不是要跟你抢。”&lt;/p&gt;
&lt;p&gt;“那就别多问。”&lt;/p&gt;
&lt;p&gt;“嘁，小器……”&lt;/p&gt;
&lt;p&gt;帅哥指的是铘。&lt;/p&gt;
&lt;p&gt;狐狸说铘是上古麒麟，因为私下凡间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所以遭到天谴，不但被天火烧得只剩下几块骨头，最终连骨头都被高人收了去，用一根锁链封印了起来。直到碰巧落到我手里解了封，差不多应该已被关了有两千多年之久。&lt;/p&gt;
&lt;p&gt;如果不是因为最初出现在我家时那一瞬短暂却极具爆发力的所作所为，我可能以为铘是个单纯的痴呆病患者。&lt;/p&gt;
&lt;p&gt;或许是被困的时间太久，铘看上去痴痴呆呆的。原谅我用痴呆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帅哥，可除此之外我真不知道还应该怎样形容他才好。从来到我家，直到一周后的现在，他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成天不是站着就是坐着，唯一有意识的举动就是跟着我，从白天到夜晚，从家里到外头，再从外头到家里。如影子随形。&lt;/p&gt;
&lt;p&gt;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场灾难。&lt;/p&gt;
&lt;p&gt;也许有人会说我做作，是啊，每天有个比电影明星还要帅的男人寸步不离陪着，这是天底下多少女孩子的梦呐，宝珠小朋友，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知足吧，这种事情有什么可抱怨的。&lt;/p&gt;
&lt;p&gt;可是内中滋味，谁能体会。&lt;/p&gt;
&lt;p&gt;一开始说实在的，我也得意过，女人么，虚荣心难免的。麒麟和狐狸一样，一种东西成了精，往往会具备些极端的东西，他们有着一种比较极端的美貌，骨子里渗出来的那种美，美得精怪。所以刚开始走在大街上，而他在我身后或者身边跟着，护花使者似的，那真是没说的，回头率百分百，感觉好得不得了。&lt;/p&gt;
&lt;p&gt;但时间久了，种种后遗症就出来了。想想，铘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护花使者，拿狐狸的话来说，因为我手链上封印的作用，我和铘之间似乎出现了一种无形的场，也就是很多漫画小说里提到的结界。因而，这只上古麒麟无法离开我身周一定的范围，就跟人脱离地球引力无法正常生存一个道理，而又因为他似乎没有完全从封印状态解脱出来，所以就好象是一只被我手里无形的线操控着的木偶，我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想挡也挡不住。也因此，如果不巧碰上一些非常事件，很多事情就变得让人相当困扰起来。&lt;/p&gt;
&lt;p&gt;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次去公厕。&lt;/p&gt;
&lt;p&gt;当时比较内急，以至完全忘记了我和他之间的联系，结果他就那么大模大样直接跟我进了女厕所，而当时怎么也就那么巧，进去第一个隔间，一位女士正没有一点顾忌地敞开着门方便……&lt;/p&gt;
&lt;p&gt;后来……&lt;/p&gt;
&lt;p&gt;铘被纠察带到办公室盘问了整整一个小时，因为态度问题（没办法，他不会说话，人跟他说话，他也一个字都不可能听进去。），所以被迫罚款两百。而那位女士，从此之后大概凡是公共厕所，虽然身边都是女性，她也不敢再这么随意地掉以轻心了吧……我猜。&lt;/p&gt;
&lt;p&gt;也在最初的时候，天热，回到家就换睡衣。很粗暴地脱掉衣服蹬掉裤子在空调凉飕飕的风里吹个痛快，然后慢慢把睡衣套到身上，舒舒服服一转头，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站在身后。&lt;/p&gt;
&lt;p&gt;我……&lt;/p&gt;
&lt;p&gt;我腰上一个冬天养出来的肥肉，我的A罩杯，我女性的尊严……&lt;/p&gt;
&lt;p&gt;不止一次我问过狐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狐狸也说不上来。他说照理看麒麟的封印确实解了，但恐怕还受着封印场的影响，不会开口，不能自主运动，这都表示麒麟的力量仍被封锁着，没有随着身体一并得到释放。&lt;/p&gt;
&lt;p&gt;我问那怎么办，我们这种样子还得保持多久。&lt;/p&gt;
&lt;p&gt;他翻眼看看天，琢磨半晌摸了摸下巴，然后说了句让我非常鄙视他的话：不知道。&lt;/p&gt;
&lt;p&gt;不过狐狸又说，铘没有完全脱离手链的控制，比起那些微不足道的不方便，宝珠你应该要感到庆幸才对。想想，一只受到天罚的麒麟，一只被足足封印了两千年的麒麟，他的破坏力有多大？留意到最近那些东西越来越多了不，知道为什么你能撞上勾魂者？宝珠，那可都不是一时的巧合。知不知道麒麟在东汉时都做了些什么？如果当时他的状态是完全解了封印的，别说你控制不了他，就算赔上我的命，我们两个都不够他塞牙缝的。&lt;/p&gt;
&lt;p&gt;说到这里，不知道我脸上的哪种表情让狐狸觉着满意了，因为他眉毛挑了挑，然后颇为语重心长地拍拍我的头：所以，就先牺牲一下你的自由和你的A罩杯好了。&lt;/p&gt;
&lt;p&gt;我当时一冲动就把狐狸的头给打回原形了。&lt;/p&gt;
&lt;p&gt;后来回到房里一个人面对铘时，不知怎的，脚很不争气地软了一下。也就从那天开始，无论铘站着或者坐着的样子有多帅，无论他的外表看上去有多么的无害，每次不小心走得离他近了点，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象一下，被他塞进牙缝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lt;/p&gt;
&lt;p&gt;正对着书胡思乱想着，下课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我的思路。&lt;/p&gt;
&lt;p&gt;边上林绢早早收拾好了包，斜挎在肩膀上有点不耐地嚼着口香糖等着我，我忙起身收拾桌子。刚把包抽出来，胳膊肘被猛撞了一下，包落地，东西掉了一地。&lt;/p&gt;
&lt;p&gt;“对不起……”顿下身把包捡起来的时候，身边响起一个细细的声音，那个撞了我的人蹲了下来，有点手忙脚乱地把我地上那一堆东西团到一起。&lt;/p&gt;
&lt;p&gt;送到我手里，手指和手指间的接触，凉飕飕地一冰。&lt;/p&gt;
&lt;p&gt;我下意识抬起头，有点意外地见到魏青那张漂亮但带着点无所适从的脸。&lt;/p&gt;
&lt;p&gt;果然……不是因为光线的关系呢。&lt;/p&gt;
&lt;p&gt;“对不起。”大概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魏青又轻轻丢了句话过来，随即转身离开，看上去似乎有什么匆忙的事要赶，走得挺急。&lt;/p&gt;
&lt;p&gt;我看着她的背影。&lt;/p&gt;
&lt;p&gt;有点像……但不十分确定。&lt;/p&gt;
&lt;p&gt;“看啥呢。”一只手在我眼前摆了摆，是林绢。&lt;/p&gt;
&lt;p&gt;“嗯，没啥，走吧。”我回答。&lt;/p&gt;
&lt;h1&gt;第二章&lt;/h1&gt;
&lt;p&gt;回家，林绢是跟着我一起回来的，说是要视察她的创意。&lt;/p&gt;
&lt;p&gt;这是有原因的。&lt;/p&gt;
&lt;p&gt;最近天气一下子暴热，所以点心店生意不太好。某次林绢没事到我店里晃了一圈，突发奇想说店面很多地方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安个空调，装几个小桌子小椅子，冷饮点心一起供应起来，据说最近这样的小作坊挺多的。&lt;/p&gt;
&lt;p&gt;本来是个听过笑笑的建议，因为林绢有钱，有钱就有闲，有闲就闲主意特别多，大多时候都不能太把她的话当回事儿。可没想到狐狸听过后居然就认真考虑了，考虑没多久，居然还采纳了。所以这段时间，他做完了点心就转悠装修店，买回来一些便宜的水泥木料，开始煞有其事地搞起店面改修来了。&lt;/p&gt;
&lt;p&gt;转过路口，还没看到家里的房子，远处一阵叮叮咚咚的敲打声已经引起了我足够的警觉。这会儿都快十点了，街上早就很安静，这种时候传出这样的声音，除了这几天疯狂热衷于装修的狐狸，还会是谁。&lt;/p&gt;
&lt;p&gt;紧走几步，果然看到那只狐狸扎着头发套着饭兜坐在梯子上，很起劲地钉着块广告牌。&lt;/p&gt;
&lt;p&gt;“狐狸！！”我一声大吼。他抖了一下，手里的榔头差点砸到自己手指上。&lt;/p&gt;
&lt;p&gt;要命的狐狸。这一带因为拆迁改建了的关系，所以地段变得很安静。周围都是老住户，大多早起早睡的类，几十年下来的习惯，喜静。记得当初这周围改建房子时弄出声响来，多少人跑去闹啊，闹得报纸电视见光，后来硬性规定成七点以后严禁开工。&lt;/p&gt;
&lt;p&gt;这只死狐狸，这种时候发出这么夸张的声音，要是把周围邻居给惹毛了，点心店还想不想开了。&lt;/p&gt;
&lt;p&gt;咬着一把钉子，狐狸低头很莫名地看着我。显然他的粗神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这种时候给人造成了多大的骚扰。&lt;/p&gt;
&lt;p&gt;我指指地：“你下来！”&lt;/p&gt;
&lt;p&gt;“干吗。”开口，从嘴里掉下来的钉子子弹似的朝我飞过来，还好我闪得快。&lt;/p&gt;
&lt;p&gt;“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lt;/p&gt;
&lt;p&gt;“什么？”没听清楚我的话，他敲了几榔头，俯下身。&lt;/p&gt;
&lt;p&gt;我刚要把话再重复一遍，边上突然出现一个人，手里端着只脸盆，颤颤巍巍走到楼梯下：“小弟啊，下来吃口西瓜吧。”&lt;/p&gt;
&lt;p&gt;“谢谢美女！”朝我身旁这位端西瓜的老太太扬了扬手里的榔头，狐狸咧着嘴笑得很甜。&lt;/p&gt;
&lt;p&gt;及至看清老太太是谁，我一时有点傻眼。&lt;/p&gt;
&lt;p&gt;这不是居委会刘大妈吗……当年就是她把噪音事件弄到电视台去的……怎么这会儿……&lt;/p&gt;
&lt;p&gt;老太太眼睛一眯，笑得居然比狐狸还甜：“臭小子，还美女呢，你家小美女回来啦，快下来一块儿吃瓜哈。”&lt;/p&gt;
&lt;p&gt;说完掩嘴开开心心地走了，完全漠视我的存在。&lt;/p&gt;
&lt;p&gt;狐狸踢了踢梯子：“宝珠，你刚才说啥。”&lt;/p&gt;
&lt;p&gt;“我说……”&lt;/p&gt;
&lt;p&gt;没来得及开口，边上的窗一开，探出只光光的脑门：“狐狸啊，还没干完哪？”&lt;/p&gt;
&lt;p&gt;“就快啦，老爷子。”&lt;/p&gt;
&lt;p&gt;“慢慢干啊，小心别摔着了。”&lt;/p&gt;
&lt;p&gt;“放心啦老爷子。”&lt;/p&gt;
&lt;p&gt;“回头上我家来洗个澡吹个空调吧，大热天的，宝珠也不肯装个空调。”&lt;/p&gt;
&lt;p&gt;“宝珠要持家呢。”&lt;/p&gt;
&lt;p&gt;“多好的孩子啊……哎，我家小勇要有你一半乖就好了……”&lt;/p&gt;
&lt;p&gt;后面还说了些啥，我听不下去了……我默然。&lt;/p&gt;
&lt;p&gt;天哪，连一点动静都能一晚上睡不着的张家大伯都给收服了，这只不分男女，老少通吃的死狐狸……&lt;/p&gt;
&lt;p&gt;看样子没有什么警告他的意义了。正准备带林绢进屋，眼见着狐狸眼睛里某种熟悉的光一闪，对着我身后一个电力十足的笑：&lt;/p&gt;
&lt;p&gt;“呦，美女！”&lt;/p&gt;
&lt;p&gt;“狐狸！！！！”&lt;/p&gt;
&lt;p&gt;我一阵恶寒。&lt;/p&gt;
&lt;p&gt;很眼熟的情景吧，那个什么什么胜利会师的感觉……真可怕，这两个人。&lt;/p&gt;
&lt;p&gt;也是，对于林绢这样一个色女来说，现成一个帅哥就在身后跟着，可是我从没正式给她介绍过（其实是根本没办法介绍），而他一路又始终沉默是金，总是相当失落的，失落到容易怀疑自己的魅力。总算看到满眼桃花废话连篇的狐狸，那种热情的眼神和动作，还不把她给乐得屁颠屁颠的。&lt;/p&gt;
&lt;p&gt;“哎呀，才几天啊，狐狸你手脚怎么那么快呢。”嘴里啧啧惊叹着，林绢一双眼睛就没从狐狸身上移开来过。那也难怪，天这么热，狐狸除了一条饭兜一条牛仔裤，啥都没穿。饭兜下汗水游走的坚硬线条随着动作不停起伏，这样的身体，对于某些对狐狸本质一无所知的无知色女来说，实话讲诱惑力是够大的。&lt;/p&gt;
&lt;p&gt;我都听见了林绢咽唾沫的声音。&lt;/p&gt;
&lt;p&gt;狐狸大概没听见她的话，因为钉广告牌的声音在这当口把啥都能掩盖了。&lt;/p&gt;
&lt;p&gt;“宝珠，”等了半晌，看狐狸还在忙着，林绢一边看着他的身体，一边把我的肩膀搭住：“听说你很缺钱。”&lt;/p&gt;
&lt;p&gt;我看了看她：“是啊。”&lt;/p&gt;
&lt;p&gt;“缺多少。”&lt;/p&gt;
&lt;p&gt;“大姐，你是不是最近做什么亏心事了要靠捐献来让心里平衡一下。”&lt;/p&gt;
&lt;p&gt;“嘁！说啥呢！”用力推了我一把。随即又把我拉回来，目光转向我，笑得一脸暧昧：“胡小弟给我，城南那套别墅给你。”&lt;/p&gt;
&lt;p&gt;我看了看她：“真的？”&lt;/p&gt;
&lt;p&gt;“当然。”&lt;/p&gt;
&lt;p&gt;“成。”&lt;/p&gt;
&lt;p&gt;“啊！”她一声尖叫。&lt;/p&gt;
&lt;p&gt;我在她最兴奋的动作还没表现出来之前点住她的额头把她推开：“等你成功说服你老公把产权改你的名字。”&lt;/p&gt;
&lt;p&gt;尖叫被她从喉咙口吞了回去，手从我肩膀上拿开她悻悻然：“真没趣，宝珠，你怎么跟只狐狸一样死精死精的。”&lt;/p&gt;
&lt;p&gt;我笑，没理她。那叫什么，物以类聚呗。&lt;/p&gt;
&lt;p&gt;正要叫她跟我进屋，冷不防她的手机响了，是她“老公”的御用召唤。当下也不再继续逗留，同狐狸左一声帅哥右一声美女了半天，林绢匆匆离开。直到狐狸钉完了广告牌从梯子上爬下来，我瞥了他一眼：“你怎么逢女人就叫美女，狐狸。”&lt;/p&gt;
&lt;p&gt;“对我来说女人的名字只有一个——美女。”狐狸回答，两只眼睛笑咪咪。&lt;/p&gt;
&lt;p&gt;“那你怎么从来不叫我美女！”&lt;/p&gt;
&lt;p&gt;“哦呀，因为我不想过分地欺骗自己。”&lt;/p&gt;
&lt;p&gt;“狐狸你想死啊！！”&lt;/p&gt;
&lt;p&gt;“啊——啊——！！杀人啦！！！”&lt;/p&gt;
&lt;p&gt;追着狐狸冲到客厅楼梯口，身子一闪，狐狸没影了，用他屡试不爽的招数。我只能站在原地捏着扫把吐气。&lt;/p&gt;
&lt;p&gt;站了会儿，也不见狐狸继续出现，没意思了，转身走到门边去关门。刚关了一半，眼前一闪而过什么东西，我用力把门推开。&lt;/p&gt;
&lt;p&gt;没有，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正对着门的那条马路上空荡荡的，对面一排打了烊的店面，零星保留着几盏广告灯，时不时发出些细微的交流电声响。有野猫从人行道上晃晃悠悠经过，意识到我的视线，回头若无其事冲我喵了一声。&lt;/p&gt;
&lt;p&gt;没有任何异样的东西。&lt;/p&gt;
&lt;p&gt;那么我刚才关门时一眼瞥见的黑影是什么……左右看了看，一辆车从路上开过，卷起一蓬灰尘，我后退一步，继续把门合上。&lt;/p&gt;
&lt;p&gt;正要关拢，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我依着对面建筑抬头朝上瞥了一眼。&lt;/p&gt;
&lt;p&gt;随即呆了呆。&lt;/p&gt;
&lt;p&gt;对面那幢是同我家类似的两层楼房子，住户几个月前全家去了澳大利亚，房子被空置了很久，因为老旧昂贵而一直没找到买家。而这会儿，正对着我目光的方向，房子阁楼正中一扇紧合着的窗里有双眼睛在对着我瞧。&lt;/p&gt;
&lt;p&gt;闪烁的目光，隐在窗后一片模糊的黑暗里，隔着条马路的距离。&lt;/p&gt;
&lt;p&gt;我忍不住眨了下眼睛。再想仔细看时，那眼睛没了，窗户里依旧黑洞洞的，因着光线的作用和窗玻璃上积累已久的灰，氤氲一团。&lt;/p&gt;
&lt;h1&gt;第三章&lt;/h1&gt;
&lt;p&gt;隔天上课的时候，有点意外地看到魏青就坐在我的斜后方，隔着一条走道的距离。&lt;/p&gt;
&lt;p&gt;很难得，因为平时从没看到过她坐那么靠前的位置，而更难得的，我发现她在主动地找话跟人聊天，虽然看得出来，这举措是对她而言是比较为难的。以至后来，干脆她也就不说话了，只是托着腮帮子看着那个同她说话的人，样子很专注。一身粉红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瓷片似的白，时不时笑一下，看上去兴致勃勃。&lt;/p&gt;
&lt;p&gt;我打量着她，她低垂着的头一抬，忽然也看向了我。&lt;/p&gt;
&lt;p&gt;我呆了呆。&lt;/p&gt;
&lt;p&gt;正不知道是该顺势打个招呼还是装做没看见，她朝我笑了笑，点点头：“你好宝珠。”&lt;/p&gt;
&lt;p&gt;“你……好。”有点尴尬，因为我的脸微微一烫。&lt;/p&gt;
&lt;p&gt;上课铃响，林绢还没有来，估计是又逃课了，一周里她通常要逃上至少一次课。&lt;/p&gt;
&lt;p&gt;她不在的时候我是比较寂寞的，虽然她在的时候又总是比较鼓噪，但时间相对来说好打发了很多，尤其是这类比较枯燥乏味的哲学类课程，碰上老师嗓子小些性子慢些，那真是折磨人的。&lt;/p&gt;
&lt;p&gt;好歹认真听完一整节，到第二节课开始，讲台上絮絮地继续着书里那些照本宣读的东西，我的思维开始惯性游走起来。走神的时候习惯东张西望，看别人都在做些什么，其实这也的确是种蛮有趣的乐子。偌大一个教室，有人专心，有人发呆，有人咬着笔头，有人啃着指甲，有人打瞌睡，有人窃窃私语……看似安静，实则千姿百态。&lt;/p&gt;
&lt;p&gt;只是当视线最终移到身后斜对面那个位置的时候，原本偷笑着的嘴，突然感觉有点僵硬。&lt;/p&gt;
&lt;p&gt;那个位置上坐着魏青。&lt;/p&gt;
&lt;p&gt;托着腮端坐在位子上，她看上去是在看着自己的书，很专注，就象刚才看着那个和她聊天的人。书摊开平放在桌子上，所以她垂着头，可是很显然，虽然半边长头发遮着她的脸，从我这角度看过去，她一双目光根本没有放在自己的书本上。&lt;/p&gt;
&lt;p&gt;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看着哪里。&lt;/p&gt;
&lt;p&gt;很早以前就觉得她睡眠严重不足，一双眼总是向里凹着，淡淡一圈青色，即使用粉底都掩盖不掉。而这种状况在白炽灯直射的这个角度看上去尤其明显，远看上去就像两个镶嵌在脸上的黑洞，她的目光在黑洞内斜睨着，很散，像是在发呆。&lt;/p&gt;
&lt;p&gt;正看着，她眼珠子突然朝上翻了一下。&lt;/p&gt;
&lt;p&gt;我吃了一惊。忙低下头，隔了会儿，又不由自主朝后头瞥了一眼。&lt;/p&gt;
&lt;p&gt;她的目光依旧朝下对着书本方向，斜睨着，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我的错觉。&lt;/p&gt;
&lt;p&gt;只是不到片刻，那双眼睛又冷不丁朝上翻了一下。&lt;/p&gt;
&lt;p&gt;露出一双眼白，微微颤动着，大约持续有那么一秒左右的时间。而她似乎对此、包括对我这样直接的窥视都一无所知，从头至尾始终保持着那样一种看书的姿势，一动不动，像只被掏空了心的娃娃。&lt;/p&gt;
&lt;p&gt;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我为什么会想到这种比喻……&lt;/p&gt;
&lt;p&gt;直到下课铃响，魏青那种似乎完全无意识的举动，在我断断续续的观察中大约出现了十多次。&lt;/p&gt;
&lt;p&gt;最后一次被身边的人打断，那人起身不小心碰了她一下，而她原本向上翻起的眼珠随即落下，眨了眨眼睛，抬起头的同时撞见我的目光，她微微地惊讶了一下，随后很快礼貌地抱之一笑，低头收拾起书本站起身，和边上人有说有笑朝教室外走去。&lt;/p&gt;
&lt;p&gt;“魏青！等等！”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我追了过去，虽然我也不确定这么做是不是有意义。&lt;/p&gt;
&lt;p&gt;她停下脚步看了看我。&lt;/p&gt;
&lt;p&gt;“这个，”从口袋里摸出个小三角片儿，我跑到她身边塞到她手心里：“拿着。”&lt;/p&gt;
&lt;p&gt;“这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些什么，她低头看清楚我给她的东西，忽然又不问了。一言不发将它塞进自己的衣袋，对我笑了笑：“谢谢。”&lt;/p&gt;
&lt;p&gt;“别弄丢了。”&lt;/p&gt;
&lt;p&gt;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开。&lt;/p&gt;
&lt;p&gt;我给魏青的是狐狸做的驱邪用的护身符。&lt;/p&gt;
&lt;p&gt;狐狸这种玩意儿很多，以前是做着卖钱的，那时候信的人多，销路比较好。近些年虽然还有人信，不过人家多是去庙里求，有谁肯从一个脸上没毛的小子手里买护身符来？明摆着他脸上就两个字——讹诈。&lt;/p&gt;
&lt;p&gt;所以他就把那些东西都白送了我。&lt;/p&gt;
&lt;p&gt;而我对这样的玩意，通常都是来者不拒的。&lt;/p&gt;
&lt;p&gt;早年，在还不知道什么是阴阳眼的那个年纪，除了能看见，我本身也极容易招惹到那些东西，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了的东西。有些纯是无意识的，只因为我见得着它们，它们就跟了来，久了，造成的困扰很大，尤其对于一个免疫力很差的小孩子来说。是姥姥给的珍珠链子让我过了一段比较平静的日子，以至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以为我已经生活得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lt;/p&gt;
&lt;p&gt;可是随着锁麒麟的出现，那段平静似乎被打破了。我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有看到过的东西。&lt;/p&gt;
&lt;p&gt;无论是出现在我家店里的魂魄，还是学校教室里那个红衣服的女鬼，从它们的样子来判断，它们距离现在都应该超过五十年之久。五十年之久，这对于阴阳眼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看到了不该看的。&lt;/p&gt;
&lt;p&gt;大凡以往我所能见到的鬼，最老，不会超过十年。很多人一死魂魄就往生了，个别因为家人的思念而舍不得离开的，也会在一两年后逐渐消失。别听那些小说里说什么千年女鬼之类的，扯谈。五年以上魂魄还能留在世上，除了执念极强的厉鬼，没有别的。超过五十年，那已成了精怪，若是千年……那还要无常做什么，冥王都该革职查办了。&lt;/p&gt;
&lt;p&gt;所以最近出门，类似的护身符，能多带我尽量多带着，反正没坏处就是了。&lt;/p&gt;
&lt;p&gt;当然，除了我以外，这世界上大约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是不会把这玩意儿当回事的，我想魏青也不例外，看她刚才拿到时的表情就能知道。而我只是尽我能做的而已，别的，拿狐狸的话来说，这世上那么多事，你一样样都能管得到吗。&lt;/p&gt;
&lt;p&gt;忽然一声低低的叹息，在背后走道里兀然响起，空旷而遥远。&lt;/p&gt;
&lt;p&gt;我吃了一惊。&lt;/p&gt;
&lt;p&gt;回过神才发现周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走散了，长长的走廊里除了我和那些教室里斜射出的光，好象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很静，静得可以听到走廊尽头厕所里滴答的水声。那么刚才听到的那声叹息，应该是水管的回音吧……我想。&lt;/p&gt;
&lt;p&gt;而像是存心来否决我的想法，紧接着又一声叹息从身后响起，由远而近，几乎就在咫尺的清晰。心脏一下子抽紧了，我慢慢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教室。&lt;/p&gt;
&lt;p&gt;无人的教室，白炽灯下显得格外的空旷，以至灯泡交流电的声音都显得特别的刺耳，一波波流窜在头顶，没得让人心里头蚂蚁爬似的一阵不舒服。忽然最里头的灯光闪了一下。嗡的一声轻响，半边教室一暗，与此同时一股异样的味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散了出来，淡淡的，似有若无钻进我的鼻尖。&lt;/p&gt;
&lt;p&gt;很腥。&lt;/p&gt;
&lt;p&gt;灯亮，那边角落里多了个人。我转身头也不回朝楼梯口发足狂奔。&lt;/p&gt;
&lt;p&gt;通常鬼魂在人世的残留，都是只具其形，而不具备任何声音及气味的，所以人们一般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除了阴阳眼。&lt;/p&gt;
&lt;p&gt;但也存在着个别的不同。&lt;/p&gt;
&lt;p&gt;那种横死的，死得很惨或者很冤的，这样的鬼，因为死前一瞬凝聚了极强的戾气，所以往往在成了魂魄后，还保留着死前一刻的惨状。碰上这样的鬼，一句话，避之，避之，再避之。千万不能让它们知道你能够见得到它们，否则它们会一直缠着你，缠到由最初的只想交流，变相成了一种纠缠的本能，直到把死前那一股怨念完全宣泄在唯一可以同它们沟通的你的头上。&lt;/p&gt;
&lt;p&gt;这就是通灵者的悲哀。很多通灵者因此而惨死，都是因为自身所具备的介于阴阳两界的力量，在那种时候反成了将自己束缚在那些厉鬼身边的锁链。&lt;/p&gt;
&lt;p&gt;所以在一闻到那种味道之后，想也不想，我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这在长年见鬼生涯的磨练中，几乎已经成了我的一种本能。&lt;/p&gt;
&lt;p&gt;教室在三楼，冲到二楼时我在楼梯口摔了一交，似乎手被刮了一下，没多留意，我一骨碌爬起来继续往下跑，因为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还有那股很淡，但总在鼻尖散之不去的腥臭。&lt;/p&gt;
&lt;p&gt;一口气冲到一楼，周围人多了起来，一路奔跑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和议论，但我不敢懈怠，因为身后脚步声依旧在逐渐迫近，而那个脚步声的主人，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可以看得见。&lt;/p&gt;
&lt;p&gt;直到冲出一楼的大门，一股清新的夜风从外头扑面而来，轻易吹去那股缠之不去的腥味，而就在不远处校门外头那长排肮脏而又拥挤的夜市小吃街，让我的心脏不由自主地一松。&lt;/p&gt;
&lt;p&gt;“嗒……”刚放慢了脚步，身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凭感觉，居然离我不到几步远的距离。&lt;/p&gt;
&lt;p&gt;我一个哆嗦。&lt;/p&gt;
&lt;p&gt;朝前猛跨了一步，一脚踏空，我从台阶上直跌了下去。&lt;/p&gt;
&lt;p&gt;膝盖撞地，我暗叫一声惨。&lt;/p&gt;
&lt;p&gt;身后教学大楼里头有人，前面校门外的街上也满是人，偏偏这之间那么百米开外的距离，除了一棵棵参天大树和一盏盏有气无力的路灯外，这会儿空无一人。&lt;/p&gt;
&lt;p&gt;后面脚步声嘎然而止。&lt;/p&gt;
&lt;p&gt;随之而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丛刮出一片沙沙声响，以及草丛里小虫悉呖呖一阵轻鸣。没有更多的声音，那股被风吹散了的腥味也没有卷土再来。于是虽然心跳快得要从喉咙口蹦出来，我还是控制不住回头看了一眼。&lt;/p&gt;
&lt;p&gt;一望之下呆了呆。&lt;/p&gt;
&lt;p&gt;几步开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安静杵在那儿，高高瘦瘦，一头银白色长发被路灯勾勒着，在夜色里亮得有些突兀。&lt;/p&gt;
&lt;p&gt;“铘……”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我咧着嘴叫了一声，虽然明知道他根本就听不到。&lt;/p&gt;
&lt;p&gt;铘一动不动。发丝下那双暗紫色的瞳孔定定对着我的方向，像是在看着我，却又并非是在看着我。&lt;/p&gt;
&lt;p&gt;突然间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了。原来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脚步声是铘，怎么就会忘了，每天都被这样的脚步声给跟着，居然今天会被那鬼魂吓得分辨不出来。&lt;/p&gt;
&lt;p&gt;“喂，你到底在哭还是在笑？”还在拍着屁股上的枯草发着呆，头顶突然一句话，卒不及防间让我愣了一下。&lt;/p&gt;
&lt;p&gt;下意识抬头看向铘。那只麒麟薄削的嘴唇紧合着，呆呆对着我，和平时没有任何两样。&lt;/p&gt;
&lt;p&gt;“问你呢。”那声音又道。&lt;/p&gt;
&lt;p&gt;我的心一寒。&lt;/p&gt;
&lt;p&gt;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把头再抬高点，于是看见了，就在铘的正上方，那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叉上，一道漆黑的身影端坐着。&lt;/p&gt;
&lt;p&gt;身影很轻，树叉随着风轻轻抖动，他的身影随着树叉的抖动上下起伏，每一个起伏，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伴着一些从他身上滴滴答答落下的，和夜的颜色融和在一起的液体。&lt;/p&gt;
&lt;p&gt;张开嘴，我以为自己会尖叫，那样至少可以引点人出来。可是没想到憋了半天，最终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lt;/p&gt;
&lt;h1&gt;第四章&lt;/h1&gt;
&lt;p&gt;树上的身影倒也没有继续开口，一动不动端坐在对着我的方向，良久，听见他一声叹息：“别怕，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lt;/p&gt;
&lt;p&gt;声音很平静，听上去和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我稍微定了定心。恐惧这东西，来得快也去得快，只要有合适的理由。身后有人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三三两两，我转身跟着他们朝校门口走去。&lt;/p&gt;
&lt;p&gt;不再像之前那样怕得走投无路，但不代表我就会愿意去听一个暴死的鬼所说的话，我向来现实。&lt;/p&gt;
&lt;p&gt;“我知道你可以看见我，”没走几步，我听见他再次开口，声音飘忽，但进了耳朵后就变得很清楚：“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谈谈，好在这里有它，槐树能让我和你交流，但我不能留太多时间，”又一阵风吹过，树叶一波轻响，他的身影出现在我前面那棵槐树下：“所以，你只管听着就好。”&lt;/p&gt;
&lt;p&gt;我站定脚步。扑面而来腥风浓烈，我低下头，因为不想看见他显在路灯下的样子。&lt;/p&gt;
&lt;p&gt;“我一直都走不了，因为我妹妹的执念把我留在了这里，”停了片刻，他道。也许意识到我的抗拒，他的身影朝树后隐了隐：“这是没办法的，我知道她很难接受……”&lt;/p&gt;
&lt;p&gt;我抬起头。&lt;/p&gt;
&lt;p&gt;“很长一段时间，我也尽我所能去守着她，可是力不从心。”&lt;/p&gt;
&lt;p&gt;“大约从两周前，我开始觉得她有点不太对劲。”&lt;/p&gt;
&lt;p&gt;“我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lt;/p&gt;
&lt;p&gt;“想看得清楚一点，可是我没有办法接近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身边，能够感觉，但看不出来，”&lt;/p&gt;
&lt;p&gt;“所以我只能来找你，”&lt;/p&gt;
&lt;p&gt;“希望你可以替我去看看她。”&lt;/p&gt;
&lt;p&gt;“你妹妹？谁？”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问完又立刻后悔。&lt;/p&gt;
&lt;p&gt;“魏青……”他回答。话音未落，身影忽然一阵飘忽：“请你……”后面又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身影随风晃了晃，他瞬间雾似的散得无影无踪。&lt;/p&gt;
&lt;p&gt;身后轻轻一阵脚步声。&lt;/p&gt;
&lt;p&gt;径自来到我的边上，站定。是铘。&lt;/p&gt;
&lt;p&gt;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电视开着，狐狸抱着半罐米花斜靠在沙发上，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了。&lt;/p&gt;
&lt;p&gt;我在他边上坐了下来。&lt;/p&gt;
&lt;p&gt;手臂上的伤口开始有感觉了，几公分长一道口子，血还没凝固，刺痒里带着点疼。我低头搔了搔，手指不小心刮过伤口，一些暗红色液体从里头渗了出来，缓缓爬过伤口边缘，于是刺痒更甚。手指不自觉用了点力，伤口边缘不痒了，疼痛却突然加剧。&lt;/p&gt;
&lt;p&gt;“怎么了，和人打架了？”突兀一句话，我抬起头，撞上狐狸一双黑锃锃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电视里不断变化着的光投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光里是漆黑色的。&lt;/p&gt;
&lt;p&gt;“摔了一跤。”重新低下头，我吹了吹伤口。&lt;/p&gt;
&lt;p&gt;“哦，红药水在厕所里。”说完这句话，狐狸的目光再次对向屏幕，抓了把米花塞进嘴里，咧着嘴对着屏幕里那个连鸡和鸭都分不清的弱智女主角傻笑。&lt;/p&gt;
&lt;p&gt;血从伤口慢慢爬到了手背，我往衣服上擦了擦，站起身走向卫生间。&lt;/p&gt;
&lt;p&gt;“今天碰到什么了，”从塞满瓶瓶罐罐的柜子里把红药水拎出来的时候，狐狸的话音从客厅里响起，有点突兀，害我打翻了边上的几只瓶子：“你身上很重的味道。”&lt;/p&gt;
&lt;p&gt;“一只出了车祸的鬼。”嗅了嗅胳膊，没闻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我回答。&lt;/p&gt;
&lt;p&gt;“哦。和他说话了没。”他再问。&lt;/p&gt;
&lt;p&gt;“没。”&lt;/p&gt;
&lt;p&gt;一阵沉默。&lt;/p&gt;
&lt;p&gt;“今天好象有点深沉。”&lt;/p&gt;
&lt;p&gt;“我累了。”关上柜子门，我走出卫生间。&lt;/p&gt;
&lt;p&gt;“哦呀，宝珠累的时候很深沉。”自言自语，狐狸的目光倒一刻没有错过电视里的剧情。&lt;/p&gt;
&lt;p&gt;我没理他。就着电视的光拧开盖子的时候留意了下标签，反手拧紧：“狐狸，药水是81年的。”&lt;/p&gt;
&lt;p&gt;狐狸回头瞥了我一眼：“红药水也有保鲜期？”&lt;/p&gt;
&lt;p&gt;‘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电视里那个小白女主角因为某个小小的困惑而呜呜地哭了，狐狸迅速把视线转回到屏幕上。&lt;/p&gt;
&lt;p&gt;我看着他，点点头：“恩，过了保鲜期它会发酵成酱油。”&lt;/p&gt;
&lt;p&gt;“是吗？”耳朵抖了抖，狐狸再次看向我，一双眼闪闪的，微微透出丝绿光：“味道怎么样？”&lt;/p&gt;
&lt;p&gt;我把瓶子丢给他：“你可以拿去尝尝。”&lt;/p&gt;
&lt;p&gt;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视已经关了，狐狸呆呆坐在沙发上，嘴角像刚吸过血的吸血鬼。&lt;/p&gt;
&lt;p&gt;我被他的样子给吓了一跳：“狐狸？！”&lt;/p&gt;
&lt;p&gt;狐狸眨巴了下眼。&lt;/p&gt;
&lt;p&gt;“喂，”举起手里的红药水，他朝我晃了晃：“明天我用它给你做酱牛肉好不。”&lt;/p&gt;
&lt;p&gt;“你……还真吃啦。”&lt;/p&gt;
&lt;p&gt;“恩，因为我相信你。”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正经。正经得像刚才那部弱智电视剧里的弱智女主角。&lt;/p&gt;
&lt;p&gt;“你小白。”把毛巾丢到他脸上，我自顾着走向自己房间。&lt;/p&gt;
&lt;p&gt;刚打开门，他出声把我叫住：“喂，”&lt;/p&gt;
&lt;p&gt;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拍拍沙发：“过来。”&lt;/p&gt;
&lt;p&gt;“干吗。”&lt;/p&gt;
&lt;p&gt;“我看看你的手。”&lt;/p&gt;
&lt;p&gt;“有什么好看的。”&lt;/p&gt;
&lt;p&gt;“看一下。”&lt;/p&gt;
&lt;p&gt;“我要睡了。”&lt;/p&gt;
&lt;p&gt;“是吗。”&lt;/p&gt;
&lt;p&gt;“是。”&lt;/p&gt;
&lt;p&gt;“那么晚安。”&lt;/p&gt;
&lt;p&gt;“晚安。”&lt;/p&gt;
&lt;p&gt;“你手上有附魂蛆。”&lt;/p&gt;
&lt;p&gt;我回过头。&lt;/p&gt;
&lt;p&gt;简简单单这几个字，听在我耳朵里，雷似的炸了一下。&lt;/p&gt;
&lt;p&gt;附魂蛆是一种同魂魄常时间接触的话容易沾染到的东西，对一些天生通灵体质，但控制能力弱的人来说，它的威胁性不亚于一只厉鬼的纠缠。它是一种变异的魂体，通过依附的方式不知不觉缠在人的身体上，一点点吸收人的精气，时间久了，人会在阴阳两界中失衡，最终迷失，成为活体魂魄，也就是活死人。&lt;/p&gt;
&lt;p&gt;当下几步走到狐狸跟前，我把手伸给他：“在哪里？！”&lt;/p&gt;
&lt;p&gt;狐狸抓着我的手看了看，翻到伤口处，抬头，眼睛一弯：“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能信，小白。”&lt;/p&gt;
&lt;p&gt;“……”我沉默，然后抓起边上的茶壶。&lt;/p&gt;
&lt;p&gt;丫的死狐狸，又来耍我。&lt;/p&gt;
&lt;p&gt;正准备对着他脑门子狠狠来上那么一下，手刚举起，却见他头一低。&lt;/p&gt;
&lt;p&gt;没有任何防备的，他的舌头伸出，径自舔在了我的伤口上。舌尖划过处，冰凉凉，柔软软。&lt;/p&gt;
&lt;p&gt;我的脚底下一阵发软。&lt;/p&gt;
&lt;p&gt;登时就傻了，呆站了一秒多钟才回过神，抽手同时一声尖叫：“狐狸！！你干吗！！”&lt;/p&gt;
&lt;p&gt;手却被狐狸抓了抓牢：“叫魂啊，给你清伤口呢。”&lt;/p&gt;
&lt;p&gt;“放屁！你占我便宜！！”&lt;/p&gt;
&lt;p&gt;“占猪都比占你便宜值呢。”&lt;/p&gt;
&lt;p&gt;“鬼才信你！”&lt;/p&gt;
&lt;p&gt;“是么，”抬眼，眼里暗光妖娆一转：“该信的时候就得信，小白。”&lt;/p&gt;
&lt;h1&gt;第五章&lt;/h1&gt;
&lt;p&gt;‘狸宝专卖’恢复营业后，生意倒也火了好些天，特别是中午和晚上六七点的时候。所以连着两堂课我都不得不放弃掉，因为得帮狐狸站柜台。&lt;/p&gt;
&lt;p&gt;不要误会，‘狸宝专卖’不是卖衣服的，它是狐狸给我家这个经过改装，把冷饮和点心供应合为一体的小店新起的名字。原来的店名叫 ‘向阳点心店’，狐狸说现在什么都兴创造自己的特色品牌，点心店也一样，‘向阳点心店’成不了那种样子的品牌，而且像他那样美丽又时尚的狐狸，每天顶着‘向阳’站柜台，会严重影响到他的生产激情和工作情绪。&lt;/p&gt;
&lt;p&gt;不过生意能这么的火，铘的存在倒也功不可没，他只是那么一动不动坐在我边上，生意就来了，他的那张脸就是我的活广告。而这也正是让狐狸耿耿于怀的，同为活广告，狐狸整天忙得一到没人的地方就原形毕露，满屋子都是他压力太大掉的毛。&lt;/p&gt;
&lt;p&gt;“我还参与股份的呢，可是我的人权在哪里？！”这是最近狐狸经常挂在口头上的一句。&lt;/p&gt;
&lt;p&gt;而每到这个时候，虽然深表同情，我还是不得不提醒它一下：“狐狸，人权是建立在维护&apos;人&apos;的权利的基础上的。”你只有狐权……&lt;/p&gt;
&lt;p&gt;又一天忙碌地过去。&lt;/p&gt;
&lt;p&gt;九点之后，店里的人已经只剩下角落里的一两个，一杯冰茶一碟小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坐在那儿侃着山海经。狐狸回到厨房开始准备点心，我闲着没事，坐在收银台里开始清点一天的进帐。说实话这活儿是我站柜台一天里唯一的乐趣，平均两三个小时我就要点一趟，生意好的时候，数钱真是种好到没法形容的享受。&lt;/p&gt;
&lt;p&gt;数到一半，门上铃铛一响，又有客人进门，我垂着头继续数着钞票没有理会。桌子上放着菜单，想吃什么客人可以随便看，而通常，没有个把分钟客人是决定不了要吃啥的。&lt;/p&gt;
&lt;p&gt;数着数着，忽然觉得有种被人看着的感觉，想无视，但点钱的情绪已经被干扰了，当下我抬起头朝那个视线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lt;/p&gt;
&lt;p&gt;“魏青？”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言不发看着我，那个新进来的客人，原来是我夜校里的同学魏青。这倒是我始料未及的，当下忙把钱锁进抽屉，站起身笑嘻嘻走了过去：“下课啦？”&lt;/p&gt;
&lt;p&gt;她点点头：“路过，看你这里还在营业，所以进来吃点东西。”&lt;/p&gt;
&lt;p&gt;“想吃啥，我请客。”&lt;/p&gt;
&lt;p&gt;“谢谢。”轻轻搓着胳膊，她看上去好象有点冷。&lt;/p&gt;
&lt;p&gt;“奶茶和蟹黄糕好不，厨房里还有些新鲜的。”边问着，我一边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店里的灯是明媚的橙色，可她的脸色看上去依旧像在教室白炽灯下一样的苍白，病恹恹的样子，偏穿了身特别挑剔肤色的水红色裙子。那样张扬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非但没有因为这颜色显得精神，反让人觉得死气沉沉。&lt;/p&gt;
&lt;p&gt;“好的，谢谢。”她回答。&lt;/p&gt;
&lt;p&gt;没再多说什么，我转身走向厨房。&lt;/p&gt;
&lt;p&gt;刚走几步，她忽然再次开口：“宝珠，奶茶烫一点好吗。”&lt;/p&gt;
&lt;p&gt;我回头看了她一眼。&lt;/p&gt;
&lt;p&gt;店里的灯不是最亮，隔着这段距离，她眼圈似乎比平时深了很多，苍白的额头下黑漆漆两团，而两只眼睛暗沉沉陷在这样的眼窝里，几乎看不清她的眸子。&lt;/p&gt;
&lt;p&gt;可是说来也怪，最近这段时间隐约在她身上感觉到的某些东西，这会儿又似乎完全不存在。&lt;/p&gt;
&lt;p&gt;琢磨着，我点点头。&lt;/p&gt;
&lt;p&gt;端着茶和点心出来，原先那两个客人已经离开了，店里就剩下魏青一人在窗边坐着，头靠着玻璃，对着外头那条安静的马路发呆。&lt;/p&gt;
&lt;p&gt;“这两天我没去上课，胡子杨说了啥没。”把吃的放到她面前，我在她边上拖了张凳子坐了下来。胡子杨是我们班主任，因脸上一大把很艺术的胡子而著称，平时对出勤率控制得相当严格。&lt;/p&gt;
&lt;p&gt;她笑笑：“没有。”&lt;/p&gt;
&lt;p&gt;“但愿手下留情，我可没多少够他扣的了。”&lt;/p&gt;
&lt;p&gt;不语，她两手抱着奶茶送到嘴里轻轻呷了一口。奶茶很烫，一口下去，她本来没多少血色的嘴唇看上去鲜艳了些，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样东西放到桌子上，轻轻一点，推到我的面前：“这个，我想我用不到，还给你。”&lt;/p&gt;
&lt;p&gt;明黄的色泽，镶嵌着橙色的边和图案，小小一只三角形的纸符，是我之前送给她的驱邪符。&lt;/p&gt;
&lt;p&gt;我没有接。抬眼看了看她，近距离看她的皮肤很好，透明似的白，没有一点细纹，也没有一颗雀斑。却也因此显得两个眼圈黑得厉害，像是一团淤血在它们下面不停凝聚着，浓郁得散之不去。&lt;/p&gt;
&lt;p&gt;“哈哈，”半晌，我干笑了两声：“不用还啦，一个小玩意而已。”&lt;/p&gt;
&lt;p&gt;她看着我脸上的笑，手指绕着符轻轻转动。&lt;/p&gt;
&lt;p&gt;“挂在包包上装饰用的，我有好多，不喜欢的话换个颜色给你，要看看不？”说着想站起身，她忽然拉住我的手：“宝珠，你也信那个的吧。”&lt;/p&gt;
&lt;p&gt;我愣了愣：“信什么。”&lt;/p&gt;
&lt;p&gt;脸凑近，她看着我的眼睛：“鬼怪，神仙。”&lt;/p&gt;
&lt;p&gt;身子没来由地一寒，我牙齿抖了一下。魏青的手指很凉，但是一手心的汗，又粘又湿。被这样一只手握着，感觉很奇怪。我轻轻把手从她手指里抽出：“呵呵，是啊，我很喜欢看鬼怪小说。”&lt;/p&gt;
&lt;p&gt;“宝珠你给我的这个是驱邪用的符咒吧，很老旧的方法，你哪儿学的。”依旧看着我的眼睛，而我也不得不被迫同她对视着。店里的温度似乎有点过低了，我觉得有点冷。&lt;/p&gt;
&lt;p&gt;“其实……我是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所以……”&lt;/p&gt;
&lt;p&gt;“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打断我的解释，她将视线转向窗外，这个角度让她眼睛周围的黑眼圈看上去没那么明显，脸色似乎也好了些。&lt;/p&gt;
&lt;p&gt;我笑笑，低头抓起那个符塞进衣兜：“不都说，这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lt;/p&gt;
&lt;p&gt;“你相信它们真实存在不。”&lt;/p&gt;
&lt;p&gt;“这个，不知道。没亲眼见过。”&lt;/p&gt;
&lt;p&gt;她将目光重新转向我，我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lt;/p&gt;
&lt;p&gt;就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很久没有出现了的无头帅哥阿丁从门外一点点穿了进来，无声无息从那些桌椅间走过，然后消失在墙壁。&lt;/p&gt;
&lt;p&gt;“我哥哥不久前去世了。”没有留意到我的局促，魏青捧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而突然地在这时候说起这个，让我不由自主微微一怔。&lt;/p&gt;
&lt;p&gt;“我……听说过一些关于你哥哥的……”&lt;/p&gt;
&lt;p&gt;“车祸。”话语再次被打断，看样子似乎并不期待我的回应，所以我也就干脆闭了嘴，安静听她继续往下说。&lt;/p&gt;
&lt;p&gt;“就像几年前我爸爸被同样的方式从我身边带走，我以为相同的遭遇，一人一生中一次就够。可是错了。”&lt;/p&gt;
&lt;p&gt;“他还那么年轻，也是我见到过的最漂亮的男人。”&lt;/p&gt;
&lt;p&gt;“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接受不了他已经不在了的事实。”&lt;/p&gt;
&lt;p&gt;“冰箱里有他放进去的点心，水池里有他还没洗的碗，房间里有他的味道，电话里有他加班时的留言……”&lt;/p&gt;
&lt;p&gt;“你说人死后会变成什么，宝珠，”&lt;/p&gt;
&lt;p&gt;“鬼还是天使。”&lt;/p&gt;
&lt;p&gt;“……这个，我不清楚……”似乎总算轮到我开口了，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lt;/p&gt;
&lt;p&gt;说实在的，她的话和她这会儿脸上的表情，让我觉得有些无措了，这样一种既不像悲哀，却从骨子里透出股死气来的声音和表情，而她却又似乎对此浑然不觉。因为她深陷在眼眶里的眸子看上去非常平静。&lt;/p&gt;
&lt;p&gt;“我想他应该是天使。”继续道。而不知什么时候阿丁又从墙壁里钻了出来，远远坐在了她身后的角落里。&lt;/p&gt;
&lt;p&gt;“我留着他的衣服，他的烟，他的所有东西……”手捂在冉冉冒着热气的杯子上，吸取着那上头的暖意：“很多人都认为我悲伤过头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初失去他的那段日子所带给我的悲痛过后，我变得很平静。没有原因，我总觉得他会回来的，像以前任何一次出远门一样。”&lt;/p&gt;
&lt;p&gt;“后来有一天，他真的回来了。”说到这里，她停下来看了我一眼。&lt;/p&gt;
&lt;p&gt;我被她这一眼看得莫名地有些不安。&lt;/p&gt;
&lt;p&gt;“有时候在客厅，有时候在房间里，”再次开口，眼神再次迷离起来，就像刚才回忆着他哥哥死去时那段一点一滴的内心：“我可以听到他的声音，有时候是脚步声，有时候是呼吸的声音……”&lt;/p&gt;
&lt;p&gt;“后来我发觉我可以看到他，”&lt;/p&gt;
&lt;p&gt;“他坐在沙发上的样子，他低头看杂志的样子，他看我做饭的样子……”&lt;/p&gt;
&lt;p&gt;“一开始很远，后来，越来越近……”&lt;/p&gt;
&lt;p&gt;“直到有一天，他开口跟我说话了，我开始感觉这不是我的幻觉。”&lt;/p&gt;
&lt;p&gt;“他问我过得好不好，他说他想念我，他说我太寂寞了，他看着很心疼……”&lt;/p&gt;
&lt;p&gt;“宝珠，他真的回来了，”目光突然再次转向我，灼灼的，让我微吃了一惊：“你说，我需要你送我的这种东西么。”&lt;/p&gt;
&lt;p&gt;“我……”犹豫了一下，正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的目光忽然从我脸上转向我的身后。&lt;/p&gt;
&lt;p&gt;“宝珠，”身后响起一道声音：“过来帮我一下。”&lt;/p&gt;
&lt;p&gt;我回过头，狐狸站在厨房门口对我招了招手。随即似乎刚刚发现魏青的存在，他眼睛一眯，笑得灿若桃花：“呀，有美女。”&lt;/p&gt;
&lt;p&gt;“狐狸，这是我同学。”知道某人本性又开始发作，我朝他使了个眼色。&lt;/p&gt;
&lt;p&gt;而狐狸视若无睹：“哦呀，宝珠的同学个个都是美女呢。”&lt;/p&gt;
&lt;p&gt;“留意下你的口水。”狠狠朝他瞪了一眼，身边的魏青站起身：“宝珠，我该走了。”&lt;/p&gt;
&lt;p&gt;“美女不多坐会儿吗？”才听到人要走，刺溜一下，狐狸已经到人边上了，嘬着两颗大板牙，笑得让我很希望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lt;/p&gt;
&lt;p&gt;魏青朝后退了一步，似乎被他这种过度的热情给吓着了，试图对他反馈出一点笑容，可是那笑笑得实在让人看着累：“不了，太晚了，我该回去了。”&lt;/p&gt;
&lt;p&gt;“以后要多来呀。”&lt;/p&gt;
&lt;p&gt;“……会的……再见宝珠。”&lt;/p&gt;
&lt;p&gt;“我送你。”&lt;/p&gt;
&lt;p&gt;“不用了。”一口拒绝了我的相送，转身，她匆匆朝店外跑去，几乎有点慌不择路的样子。&lt;/p&gt;
&lt;p&gt;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我回过头看向狐狸。&lt;/p&gt;
&lt;p&gt;他正若无其事地收着桌子上的杯子。角落里的阿丁早已不见了，看来色鬼一向对女人的怒气比较敏感，但不包括这只狐狸。&lt;/p&gt;
&lt;p&gt;“喂！”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我把他扯到我面前。&lt;/p&gt;
&lt;p&gt;狐狸怔了怔:“干吗？”&lt;/p&gt;
&lt;p&gt;“你刚才在干什么。”&lt;/p&gt;
&lt;p&gt;“我？”挠挠头，然后快乐地一笑：“和美女打招呼啊。”&lt;/p&gt;
&lt;p&gt;“你能不能在我同学面前表现得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耐着性子,我朝那张灿烂的笑脸打了个手势。&lt;/p&gt;
&lt;p&gt;“什么叫正常。”他眨眨眼。&lt;/p&gt;
&lt;p&gt;“你这个笨蛋！”手一紧，我凑近了看着他的眼睛，而这只狐狸的眼睛里除了‘不知’和‘开心’外一无所有：“知不知道人家刚刚死了哥哥，你那种样子实在是……实在是太恶心了！”&lt;/p&gt;
&lt;p&gt;“哦，这样啊，”挑挑眉，他拉开我的手，整整领子，转过身继续收拾桌子：“知道了。”&lt;/p&gt;
&lt;p&gt;“哦？什么叫哦？”&lt;/p&gt;
&lt;p&gt;“那你要我说什么呢宝珠。”&lt;/p&gt;
&lt;p&gt;“你真是不可理喻！”&lt;/p&gt;
&lt;p&gt;“那就不要理呗，”端着杯子从我边上走过，回头，冲我一咧嘴：“喂，宝珠，有那么淑女的同学，你咋就沾染不到一点淑女的味道。”&lt;/p&gt;
&lt;p&gt;“你！”一股热流直冲上我的脸。&lt;/p&gt;
&lt;p&gt;想抓把凳子朝他丢过去，最终只是在那把凳子上坐了下来。对狐狸，暴力是没有用的，世界上没有比这张狐狸皮更厚的东西：“算了，狐狸就是狐狸，把你当人看是我太小白。”&lt;/p&gt;
&lt;p&gt;说完，以为他很快会像以前那样歪理十八条地丢过来反驳，低头等半天，倒也没听见一点动静。片刻听到一些走了调的歌，我抬起头。&lt;/p&gt;
&lt;p&gt;原来狐狸正收银台背后的水槽里洗着杯子，一边洗，一边哼哼那些不知所云的歌，和平时一样。&lt;/p&gt;
&lt;p&gt;那么刚才那些话，看样子是一个字都没让他听进去了。&lt;/p&gt;
&lt;p&gt;叹了口气，我趴到桌子上，看着窗外。&lt;/p&gt;
&lt;p&gt;“宝珠，”歌声停，狐狸叫了我一声。&lt;/p&gt;
&lt;p&gt;我没理他。&lt;/p&gt;
&lt;p&gt;“那个女人，以后尽量少和她接触。”&lt;/p&gt;
&lt;p&gt;我抬起头。&lt;/p&gt;
&lt;p&gt;而狐狸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人已经消失在厨房门背后。&lt;/p&gt;
&lt;h1&gt;第六章&lt;/h1&gt;
&lt;p&gt;“咔嗒……”外头风起，一只空饭盒被风掀着跌跌撞撞砸在面前的玻璃板上，刮出老长一条油渍，还粘着几片菜叶子，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一点点滴着上头色彩斑斓的汁液。&lt;/p&gt;
&lt;p&gt;我不由得一阵恶心。&lt;/p&gt;
&lt;p&gt;拿了块抹布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转个身的工夫，对面马路上依稀什么东西在眼睛前一晃而过。我脚步不由得停了停，回头朝刚才视线扫过的地方看了一眼，几乎是在看清那东西的同时，连着倒退几步。&lt;/p&gt;
&lt;p&gt;空旷的街道对面站着条人影。&lt;/p&gt;
&lt;p&gt;斜靠在一盏路灯下，灯光把夜色里所有东西划出各式各样的影子，惟独没有他的。可是那些不那么明亮的光却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连左脸上一圈被车轮碾过后的痕迹，都勾勒得清清楚楚。一些细细的液体在那些痕迹里潺潺朝外涌动着，绕过苍白的皮肤和胸口斜刺而出的骨头，盘横在他脚底下油晃晃一滩。而他对此似乎浑然不觉，兀自站在那片月光似的灯下静静看着我，身上一层淋了漆似的光亮，一双眼睛深陷在那些光亮里头，深不见底。&lt;/p&gt;
&lt;p&gt;直到辨认出那是谁，我抓着门把手，一时犹豫着是否还要出去。&lt;/p&gt;
&lt;p&gt;却看到他远远对我招了招手。&lt;/p&gt;
&lt;p&gt;似乎很快意识到了我的心态，他低头慢慢隐入身后一片没有被灯光打到的角落，而目光依旧在对着我看，虽然这会儿除了一团漆黑色的影子，我什么都辨别不出来。&lt;/p&gt;
&lt;p&gt;“宝珠，”身后厨房里传出狐狸的声音：“你还在外面干吗？”&lt;/p&gt;
&lt;p&gt;“玻璃脏了，我去擦一下。”推开门，我回答。&lt;/p&gt;
&lt;p&gt;门外风很的大，气象预报说今晚会下阵雨，可眼下已经半夜，除了一股把人都能蒸馊了的闷热和一阵阵拍得屋檐直窜出怪声的风，到现在一滴水星子都没掉过。&lt;/p&gt;
&lt;p&gt;我抬手压住自己被风吹得乱飞的头发。&lt;/p&gt;
&lt;p&gt;看着对面那团隐隐约约的身影，想起之前狐狸说过的话，我没有言语。&lt;/p&gt;
&lt;p&gt;许久，听到一点声音在耳朵旁随着风轻轻响起，有点模糊，但还算清晰：“我又吓到你了。”&lt;/p&gt;
&lt;p&gt;我没点头，也没摇头。&lt;/p&gt;
&lt;p&gt;“抱歉,我看到魏青她进了你的店，所以……”&lt;/p&gt;
&lt;p&gt;见我依旧不语，他一声叹息：“魏青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隔着这样一段距离，他的声音带着点金属的回音，和那天在学校里听到的不太一样。我不由自主朝他多看了一眼。灯柱背后他的身影依旧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刚开始，我只是想再看看她，你知道，从小到大，魏青她从没有离开过我的照顾，我放心不下。”&lt;/p&gt;
&lt;p&gt;我继续保持沉默。&lt;/p&gt;
&lt;p&gt;他也不以为意,继续用那种模糊的嗓音低低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后来渐渐意识到她能感觉出我的存在，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有时候她会整天整天足不出户，就那么待在家里，不做任何事，也不吃什么东西，比以前更加的闭塞。”&lt;/p&gt;
&lt;p&gt;“这样下去于她于我都是很不利的，我发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地方，就像被一根绳子捆住了，转来转去转不出这个地方，但我看不清楚那跟绳子到底在哪里，什么样子。”&lt;/p&gt;
&lt;p&gt;“而她的状况，我想你也已经看到了，再这样下去她的生气就要被耗光了，最近有什么东西因此而缠上了她，对此，我一点办法都没有。”&lt;/p&gt;
&lt;p&gt;“你只要想办法断了她的执念，”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对面身影微微一闪，从灯柱后头露出半张原本隐在黑暗里的脸。&lt;/p&gt;
&lt;p&gt;“用这个么。”他问。&lt;/p&gt;
&lt;p&gt;手抖了一下，我不语。只是用最快的速度移开视线以尽量不让他看出我的情绪。&lt;/p&gt;
&lt;p&gt;而他很快又把脸隐了回去：“可是我办不到，”&lt;/p&gt;
&lt;p&gt;“为什么？”&lt;/p&gt;
&lt;p&gt;他沉默了半晌，然后道：“她确实可以看见我的存在，但她似乎根本看不见我本体的样子。”&lt;/p&gt;
&lt;p&gt;“怎么会这样……”&lt;/p&gt;
&lt;p&gt;“不知道……”身影忽然散了，在说完这句话后。&lt;/p&gt;
&lt;p&gt;原先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些被腥味吸引过来的小虫，在原地一通乱飞，很快让风吹得无影无踪。背后门卡啷一声轻向，狐狸探出头：“在看啥呢，擦完了没？”&lt;/p&gt;
&lt;p&gt;我摇摇头。&lt;/p&gt;
&lt;p&gt;天上飘下一层细细的水，下雨了。&lt;/p&gt;
&lt;h1&gt;第七章&lt;/h1&gt;
&lt;p&gt;一连几天的暴雨，开了闸似的，把原本蒸锅似的温度给逼了回去，一时天气爽快了很多，坐在去学校的车上，凉风一波波地从窗户吹进来，整个人轻飘飘的舒服。&lt;/p&gt;
&lt;p&gt;说起来，如果不是林绢那通电话，没准我还得继续请第四次假。她跟我说，宝珠，刚打听到，你再请一次假胡子杨可就要让你重修了，你看着办吧。&lt;/p&gt;
&lt;p&gt;所以，与其重修一次，那还是让狐狸忙死吧。&lt;/p&gt;
&lt;p&gt;运气不太好，第一堂课就是胡子杨的，一来就用那种很熟悉的眼光横扫了我一眼，那目光和我小学时给了我六年痛苦回忆的班主任很像。不过出乎意料，上课前那几分钟他对我的几次缺席倒没说什么，往常每轮到他第一堂课，迟到或者缺席的话总少不得要被教育一番的。&lt;/p&gt;
&lt;p&gt;后来才知道，他之所以没说啥，因为统共还有两周的课，完了就要考试了，他大概吃准了我考也是白考，所以就干脆等着我自动申请重修了吧。&lt;/p&gt;
&lt;p&gt;而我居然把这事给忘得干干净净。&lt;/p&gt;
&lt;p&gt;“喂，你家胡公子终于舍得放你出来啦。”讲台上开始讲课，林绢用书遮着头挪到我边上，很暧昧地看了我一眼：“这几天干得辛苦不。”&lt;/p&gt;
&lt;p&gt;林绢经常会从嘴里窜出一两句比较隐晦的话，纯洁的小朋友一般听不太懂她话里藏着的话，而我，不幸从认识她到现在，已经被调教得不怎么纯洁了。&lt;/p&gt;
&lt;p&gt;点点头继续抄着她的笔记，我懒得理会她的恶趣味，否则这女人会没完没了。&lt;/p&gt;
&lt;p&gt;“宝珠，”隔了会儿，她又无聊了，拿了支笔头在我手臂上转圈圈：“你家那个白头发帅哥怎么那么好，每次都接送你上下课，我家老公都没他那么体贴。”&lt;/p&gt;
&lt;p&gt;我看了看她：“你又对他动心了？”&lt;/p&gt;
&lt;p&gt;她迅速点点头。&lt;/p&gt;
&lt;p&gt;“那狐狸怎么办。”&lt;/p&gt;
&lt;p&gt;“其实随便哪个给我都行啦。”&lt;/p&gt;
&lt;p&gt;我朝她竖起一根指头：“一个都别想。”&lt;/p&gt;
&lt;p&gt;“嘁，小气。”&lt;/p&gt;
&lt;p&gt;“我告诉你家宝贝去。”&lt;/p&gt;
&lt;p&gt;提到她的情人，林绢的脸色不知怎的阴了阴，半晌嘻嘻一笑，掏出手机发起了短信：“宝珠啊，没跟你开玩笑，两个帅哥，好歹让给我一个吧。”&lt;/p&gt;
&lt;p&gt;“这种事自己找他们商量去。”&lt;/p&gt;
&lt;p&gt;“这不是你还没答应我不太好动手吗，朋友夫不可欺啊。”&lt;/p&gt;
&lt;p&gt;“谁说他们是……”声音不知不觉拔高，等发现到不对，全班人都已经在对着我瞧了，包括胡子杨。我把头沉了沉，然后听到林绢在一边得意地偷笑。正想瞪她一眼，忽然右边脸一阵奇怪的感觉，微微的麻，像是什么东西贴着我的脸慢慢移动。&lt;/p&gt;
&lt;p&gt;下意识的，我把头朝那方向转了过去，几乎是在同时撞到了魏青的视线。&lt;/p&gt;
&lt;p&gt;她依旧坐在角落那个很不起眼的位置，离得我很远，一手支着头，嘴角微微上扬着，似乎是在微笑。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子让我觉得有点冷。&lt;/p&gt;
&lt;p&gt;因为她衣服的关系么？&lt;/p&gt;
&lt;p&gt;苍白的灯光下，她一身桃红色的裙子亮得像把火在烧，可是桃红虽艳，不是人人都能穿出它的活跃来的，对于一个本身闭塞没有生气的人来说，这样充满生机的颜色，只会让人感觉一种异样的冲突。&lt;/p&gt;
&lt;p&gt;说起来……上回见到她，她也穿得很鲜艳吧，最近她似乎越来越偏爱这种张扬的颜色了。&lt;/p&gt;
&lt;p&gt;琢磨着，我低下头。&lt;/p&gt;
&lt;p&gt;边上林绢撞了撞我胳膊肘，小声道：“看什么呢，刚才胡子大叔瞪你呢。”&lt;/p&gt;
&lt;p&gt;“我……”刚要回答，冷不防耳朵边一句极细的话音：&lt;/p&gt;
&lt;p&gt;“出去走走么……”&lt;/p&gt;
&lt;p&gt;心咯噔一下，我猛回头。&lt;/p&gt;
&lt;p&gt;边上人都在安静看着黑板，身后人也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吃了一惊，他们纷纷看向我，一脸的茫然。&lt;/p&gt;
&lt;p&gt;讲台上一声轻轻的咳嗽。我迅速低下头。&lt;/p&gt;
&lt;p&gt;胡子杨刻意在讲台上停了几秒钟的时间，于是整个教室变得异常的安静，就连林绢也乖乖的把手机放到一边，像模像样地盯着黑板看。&lt;/p&gt;
&lt;p&gt;半晌，他转过身开始继续往黑板上涂东西，林绢嘘了口气朝我挤挤眼，一边把手机拿了起来：“胡子好象对你特别注意，以后我还是离你远点算了，安全。”&lt;/p&gt;
&lt;p&gt;“随便。”应了一声，正准备继续抄笔记，耳朵边突然又响起一道话音：&lt;/p&gt;
&lt;p&gt;“宝珠……”&lt;/p&gt;
&lt;p&gt;轻轻的，像是刻意压着喉咙贴在我耳朵边低吟。&lt;/p&gt;
&lt;p&gt;我朝林绢看了一眼，她垂着头，手里手机的按键摁得飞快。边上连着三个都是空座，正对着我的后排座上也是空着的，再后面的人想凑近我说话，除非站起来。&lt;/p&gt;
&lt;p&gt;耳边一阵风掠过，微凉。一种突然而来的预感，我转头再次望向魏青。&lt;/p&gt;
&lt;p&gt;她依旧一动不动对着我的方向，嘴角上扬，似笑非笑。&lt;/p&gt;
&lt;p&gt;再仔细看，突然间毛孔全竖了起来。&lt;/p&gt;
&lt;p&gt;魏青看着我的时候一双眼睛是朝上翻着的，和上次乍然见到时一样，眼帘随着眼球微微抖动，身上大片的桃红映进瞳孔，化成一团淡淡的粉红。&lt;/p&gt;
&lt;p&gt;又开始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lt;/p&gt;
&lt;p&gt;正目不转睛看着，她眼睛一眨，再睁开，恢复正常了，意识到我的目光朝我看了一眼，收拾了东西站起身，闷声不响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lt;/p&gt;
&lt;p&gt;狐狸告诫过让我尽量不要和魏青多接触，我不知道为什么，而通常，不知道的事情比较容易引起人的好奇心，尤其关乎自身。狐狸做了那么久的人，还是不了解人的叛逆。&lt;/p&gt;
&lt;p&gt;出教室一路跟着魏青走，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她也始终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即使我的脚步听上去很大声。到一楼，她径自出了门，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lt;/p&gt;
&lt;p&gt;出门却没见到她的人。&lt;/p&gt;
&lt;p&gt;通往校门的小道上没有，边上的林子里也没有，正是上课的时候，这地方安静得鬼影子都不见一个，除了几只虫在草丛里时不时蛐蛐叫上几声，伴着树叶飒啦啦被风吹得一阵晃动。&lt;/p&gt;
&lt;p&gt;也不过前后脚的时间，她跑哪儿去了……琢磨着，我转回身，刚一抬头，一眼看到魏青正站在我背后的门口边看着我笑。&lt;/p&gt;
&lt;p&gt;我的心脏猛跳了一拍：“魏青，你在这里干吗呢。”&lt;/p&gt;
&lt;p&gt;她没有回答。脸上依旧带着笑，看着我，从我边上慢慢走过。一身桃红色裙子被路灯染成了群青色，透着股白，裙摆贴着小腿轻轻地飘。&lt;/p&gt;
&lt;p&gt;“哥哥说你很好。”几步下了台阶，她抬起头，而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开口，我的心情莫名松弛了些。&lt;/p&gt;
&lt;p&gt;“聊聊么，宝珠。”她又道。一转身，自顾着朝边上的林子里走。&lt;/p&gt;
&lt;p&gt;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楼上教室亮着的灯。突然想起这会儿逃课对我来说可能意味着什么，不过现在才想起来，好象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跟了过去。&lt;/p&gt;
&lt;p&gt;“本来想回家了，不过发觉你一直跟着我，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走到一棵槐树边的凳子上坐下，她看着我。离开了路灯照射的范围，她一张脸在月光下看起来白净得很柔和，连那身裙子的色彩看上去也不再那么怪异。&lt;/p&gt;
&lt;p&gt;我在她边上站定。远远一些悉琐的脚步声响起，我辨认出那是铘的声音。&lt;/p&gt;
&lt;p&gt;“我听到你在叫我。”我回答，看着她的眼睛。&lt;/p&gt;
&lt;p&gt;魏青似乎愣了愣，半晌笑了：“我？这么远，就算是我叫的，你怎么能听得到？”&lt;/p&gt;
&lt;p&gt;她说得很有道理。&lt;/p&gt;
&lt;p&gt;从她坐的位置到我这里，少说也有几十步远的距离，声音低成那样，我是肯定听不见的。&lt;/p&gt;
&lt;p&gt;事实上，我自己都吃不准之前耳边那些声音是不是她的，包括两次看到的她眼睛的异常动作。&lt;/p&gt;
&lt;p&gt;或许都是我的幻觉。这些年来，那种非正常的感觉经常性会同我看到的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并存，以至有时候我会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而这种困扰我从没对别人说起过，包括姥姥。&lt;/p&gt;
&lt;p&gt;总觉得它就跟疼或者痒是一样的，忍忍，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lt;/p&gt;
&lt;p&gt;“其实是想逃课。”我说。&lt;/p&gt;
&lt;p&gt;她又笑：“宝珠，你好象已经逃了很多次课了，想重修么？”&lt;/p&gt;
&lt;p&gt;“听天由命吧。”&lt;/p&gt;
&lt;p&gt;“听天由命……”重复了一次我的话，她若有所思看了看我：“你相信命运吗，可我不信这些。”&lt;/p&gt;
&lt;p&gt;“懒惰的人信。”&lt;/p&gt;
&lt;p&gt;“你很懒惰？”&lt;/p&gt;
&lt;p&gt;“有时候是。”&lt;/p&gt;
&lt;p&gt;“呵呵，我也是，在我哥哥没出事之前……”说到这里，她的话音一滞。&lt;/p&gt;
&lt;p&gt;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一种让我不措的感觉，因为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脸。&lt;/p&gt;
&lt;p&gt;“魏青……”等了片刻不见她继续开口，我试探着叫了一声。&lt;/p&gt;
&lt;p&gt;她从掌心里抬起头：“什么。”&lt;/p&gt;
&lt;p&gt;“……没什么，我以为……”&lt;/p&gt;
&lt;p&gt;“以为我在哭么。”&lt;/p&gt;
&lt;p&gt;迟疑了一下，我点点头。&lt;/p&gt;
&lt;p&gt;“呵呵，你真有意思。”站起身，魏青拍了拍裙角：“除了哥哥，我还没和其他人说过那么多话。我们能成为朋友么？”&lt;/p&gt;
&lt;p&gt;我一愣。&lt;/p&gt;
&lt;p&gt;“我是说……那样的话哥哥大概会很高兴。他总是劝我要多交些朋友，虽然我觉得……只要有他陪着我，就够了。”&lt;/p&gt;
&lt;p&gt;“那样他会不放心。”忍不住插了一句。她蓦地看向我：“你怎么知道。”&lt;/p&gt;
&lt;p&gt;“魏青，太深的思念会让亲人的亡灵不得安宁的，你哥哥他……”&lt;/p&gt;
&lt;p&gt;“什么亡灵！”声音陡地拔高，她看着我的那双眼睛瞬间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闪而过。片刻，她低下头：“我对你说过，哥哥他回来了。”&lt;/p&gt;
&lt;p&gt;“死人是不会回来的。”话才说出口，立刻后悔。&lt;/p&gt;
&lt;p&gt;可已经迟了，魏青一把拉住了我的手，眼里尖锐的光更甚，她一眨不眨看着我的眼睛：“他回来了。”&lt;/p&gt;
&lt;p&gt;我抿着嘴。&lt;/p&gt;
&lt;p&gt;“他回来了。”再次重复，一字一句：“他是我的守护神。”&lt;/p&gt;
&lt;p&gt;我用力把自己的手从她冰冷的手指里抽回。&lt;/p&gt;
&lt;p&gt;铃声响起，很突然的一下，把我和她都给惊了一跳。转身朝教学楼走去，她从身后一把拉住我：“宝珠！”&lt;/p&gt;
&lt;p&gt;我回过头，正要告诉她我要回去上课了，却看到她脸色一阵发青，整个人直直朝地上跪了下去！&lt;/p&gt;
&lt;p&gt;“魏青？！”我被她的样子吓住了，转身抱住她的肩膀，她肩膀很瘦，摸上去一把骨头，但和手指不同，烫得像块炭：“你发烧了？？”&lt;/p&gt;
&lt;p&gt;她摇摇头，眼睛不停地朝上翻，她全身微微颤抖着，两只手用力抓着我的衣服。&lt;/p&gt;
&lt;p&gt;“魏青！站得起来吗魏青！”我急了，试图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可我的臂力竟然负荷不了她的体重：“有人吗！”不得不回过头，我一阵扫视，可是刚打完下课铃，周围依旧一片空荡：“有没有人！有没有人！！！”&lt;/p&gt;
&lt;p&gt;忽然感觉领子口紧了紧，我低下头。&lt;/p&gt;
&lt;p&gt;魏青看着我，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了张似乎想对我说写些什么，突然头一歪，一口浑浊的液体从她嘴里直喷了出来。&lt;/p&gt;
&lt;h1&gt;第八章&lt;/h1&gt;
&lt;p&gt;打的带魏青去医院挂了急诊。&lt;/p&gt;
&lt;p&gt;一路上她都呕吐个不停，吐出来的东西颜色蜡黄，带着股又酸又腥的味道。直到进了医务室，她的脸色不知怎的忽又好看了起来，最终没有查出任何病因，在医生的坚持下吊了两瓶盐水，我把她送回了家。&lt;/p&gt;
&lt;p&gt;魏青的家是那种老式的石库门房子，和我家那一带的房子一样，因为市政建设被拆了很多，留下来的，外头重新装修了一遍，看上去干净了，但那种装饰用的砖面和颜色配在原来的建筑上，总觉着有点不伦不类。&lt;/p&gt;
&lt;p&gt;房子里头还是保留着几十年不变的式样。从楼梯间开始一股淡淡的油腥味就从那些班驳的墙壁里头渗了出来，穿堂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前门到后门一直线，除了两个门洞和头顶一盏接触不太好的灯，没有其它任何光源。我不得不抓紧了魏青的手小心看着脚下的路，因为头顶灯的光线忽闪得让我有点眼晕。和我们那边的房子不同的地方，我们那边原先是独门独户的，所以门进去就是大厅，亮堂。而这里高分三层，每层都有住户，所以进门是楼梯间和前后门贯通的天井走廊，平时如果不开灯，里面基本上一团漆黑。&lt;/p&gt;
&lt;p&gt;魏青家就在二楼，上楼梯左转第一间。&lt;/p&gt;
&lt;p&gt;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厅被靠窗的床占掉半个面积，煤卫是和隔壁邻居共用的。进门后魏青自顾着走进了房间，我一个人在厅里干站着，因为除了床看不到其它可以坐的地方。而整张床被一堆衣服裤子都占满了，式样有男有女，凌乱不堪地团在一起。&lt;/p&gt;
&lt;p&gt;正打量着，突然想起什么，我奔到房门口朝外看了看。&lt;/p&gt;
&lt;p&gt;没人，铘果然没跟过来。&lt;/p&gt;
&lt;p&gt;似乎从带着魏青去医院开始就一直没见到他的踪影，平时差不多十米之内，是必然会见到他人影的。今天这是怎么回事……&lt;/p&gt;
&lt;p&gt;琢磨着，魏青拖了张凳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托着只玻璃瓶子，瓶子里盘着一卷香，一路过来，一股有点刺鼻的香味飘飘散散钻进了我的鼻尖。&lt;/p&gt;
&lt;p&gt;我忍不住朝她手里这瓶香多看里一眼。&lt;/p&gt;
&lt;p&gt;既不是常用的檀香，也不像是印度香，总觉得以前好象在哪里闻到过这种味道，可是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lt;/p&gt;
&lt;p&gt;她把椅子推到我面前，随手把香放到了床边的桌子上：“哥哥，吃饭了。”&lt;/p&gt;
&lt;p&gt;我一愣。&lt;/p&gt;
&lt;p&gt;正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眼看到桌子上放着只小小的镜框，突然觉得心脏咯噔一下。镜框里一个人正面对着我，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什么样，但大抵的轮廓，看上去有点眼熟。片刻魏青在桌子上拿了个杯子走了出去，身影刚消失在门外，我立刻走过去把那只镜框拿了起来。&lt;/p&gt;
&lt;p&gt;里面是张生活照。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高高瘦瘦的样子，一头深褐色头发半长不短散在肩膀上，他斜靠着棵大树站在湖边。湖水倒映上来的阳光照得他的脸很白，干净俊秀，嘴角微微扬着，笑起来的样子看上去有点腼腆。&lt;/p&gt;
&lt;p&gt;“这是我哥哥。”&lt;/p&gt;
&lt;p&gt;背后突然而来的话，兀地让我手一阵发抖。缓过神把镜框重新放到桌子上，我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哦……很帅。”&lt;/p&gt;
&lt;p&gt;“谢谢。”嘴角牵了牵，魏青把水递给我，看着我一口气喝干，然后跪到床上把窗帘拉上：“屋子里挺乱，哥哥不在以后，我不常打扫，反正也没别人来。”&lt;/p&gt;
&lt;p&gt;我抹了抹嘴。&lt;/p&gt;
&lt;p&gt;一路过来走得一身是汗，一杯水似乎解决不了口渴的问题，不过看上去她似乎没有再去倒水的意思，所以我把杯子放到了桌上。目光不经意又从镜框上掠过，照片上那张干净明朗的笑，不由自主间让我再次想起那张路灯下满是血污的脸……&lt;/p&gt;
&lt;p&gt;“你脸色不太好，”凑近了看了我一眼，魏青道：“你不舒服吗宝珠？”&lt;/p&gt;
&lt;p&gt;“没有，”我笑，伸手在脸旁边扇了扇：“就是有点热而已。”&lt;/p&gt;
&lt;p&gt;门和窗这会儿都紧合着，吸不进外头的凉风，闷了一天的房间再加上香逐渐浓烈的熏染，有种蒸笼似的感觉。&lt;/p&gt;
&lt;p&gt;“等等吧，哥哥吃饭的时候，我是不开窗的。”半晌，她说。&lt;/p&gt;
&lt;p&gt;“吃饭……”顺着她的目光，我再次看向那张照片：“魏青，你不是说你哥哥回来了。”&lt;/p&gt;
&lt;p&gt;她的目光转向我。&lt;/p&gt;
&lt;p&gt;房间里的灯是和教室一样的白炽灯，积压了厚厚一层灰，所以看起来不太亮。以至从我这角度看过去，魏青那双眼眼圈似乎更暗了些，深青的色泽，被身上鲜艳的裙子和脸上苍白的颜色衬得墨一样突兀。她的眼睛隐在这两块青黑色里望着我，目光很深，却又似乎有种说不出的空洞：“他是回来了，你想见见他么。”&lt;/p&gt;
&lt;p&gt;一种莫名的烦躁，我突然很想站起来马上离开这地方。刚一起身，头突然一阵晕眩。我按住了头，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的脸上：“你脸色真的很差，也许他可以帮你。”&lt;/p&gt;
&lt;p&gt;“谁，你哥哥？”&lt;/p&gt;
&lt;p&gt;“对。”&lt;/p&gt;
&lt;p&gt;“魏青，我还是去开下门吧……”不愿再继续这种话题了，对于一个沉浸在对死者的悲痛到无法自拔的人，再多的说法也没有用，唯一可以治疗她的药是时间，这点我会设法让她哥哥先想明白。而这会儿周围缭绕不散的香浓得让我觉得胸口很闷，所以也不管她是不是会同意，我径自走到门边，把门一把拉开。&lt;/p&gt;
&lt;p&gt;扑面而来一股凉风，胸口被浓香淤积一团的堵塞顿时缓解了，我对着外头用力吸了口气。感觉头晕似乎好了些，我转过头：“我要走了,魏……”&lt;/p&gt;
&lt;p&gt;话没说完，我呆了一呆。&lt;/p&gt;
&lt;p&gt;厅里头空荡荡的，魏青刚才站着的位置没了她的踪影，一旁那扇房间门微微开启着，从里头泻出来一些晕黄色的光，斜斜射在地上。&lt;/p&gt;
&lt;p&gt;“魏青？”我走到门边叫了一声。&lt;/p&gt;
&lt;p&gt;半晌没人回答，伸出手，我把门朝里推开一点。&lt;/p&gt;
&lt;p&gt;魏青坐在房间里，背对着我。&lt;/p&gt;
&lt;p&gt;房间比厅小上三分之一，一张床，一排吊橱，一张书桌和椅子，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什么家什。不过收拾得比厅里干净很多，书桌上散乱堆着几张CD，还有几个和厅里那只差不多大小的相框，里头无一例外是魏青和她哥哥的照片，围成半个圈，中间供着只装着香的玻璃托盘。看样子，这女孩对自己同样过世了的父母倒不十分眷恋。也难怪，毕竟那时候她还小，整个世界，对她来说只有她哥哥了吧。&lt;/p&gt;
&lt;p&gt;她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上半身伏在桌子上，对着那排照片，好像是在发呆。&lt;/p&gt;
&lt;p&gt;我又叫了一声：“魏青？”&lt;/p&gt;
&lt;p&gt;魏青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披在肩膀上那头长发微微动了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因为她身体并没有动过，而且房间里也没有风。&lt;/p&gt;
&lt;p&gt;“我要回去了。”继续道。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lt;/p&gt;
&lt;p&gt;我迟疑了一下，后退，轻轻把门关上。&lt;/p&gt;
&lt;p&gt;“宝珠。”&lt;/p&gt;
&lt;p&gt;还剩一道缝，魏青忽然开口。我不得不再次把门推开。&lt;/p&gt;
&lt;p&gt;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是希望她就那么沉默下去直到我离开的，而我为什么要这么希望，难道是因为害怕。&lt;/p&gt;
&lt;p&gt;看着她依旧一动不动的背影，我好象真的隐约有点忐忑了起来。&lt;/p&gt;
&lt;p&gt;为什么会这样……&lt;/p&gt;
&lt;p&gt;“这是我的房间。这个位子，最近有时候我醒来，会看到哥哥他坐在这里。就像我现在这样。”并不知道我心里这些七上八下的念头，魏青继续道。像是在说着某个故事，声音不紧不慢。&lt;/p&gt;
&lt;p&gt;“会不会是幻觉。”我问。&lt;/p&gt;
&lt;p&gt;她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却并没有回答我的提问：“他说希望我多交点朋友，那样他就能一直在我身边了。”&lt;/p&gt;
&lt;p&gt;我看了看她。总觉着她的话哪里有什么问题，却一时说不上来问题在哪儿。&lt;/p&gt;
&lt;p&gt;而她依旧絮絮说着，旁若无人：“我问，现在哥哥不也在我身边么。”&lt;/p&gt;
&lt;p&gt;“他说那不一样，他说他希望成为青的守护神，而不单单只是一个哥哥。”&lt;/p&gt;
&lt;p&gt;“而守护神能做到许多哥哥所做不到的，比如永远留在青的身边。”&lt;/p&gt;
&lt;p&gt;“所以，我听哥哥的话，开始交朋友。”&lt;/p&gt;
&lt;p&gt;“有时候我也把我新交的朋友带回家，想让哥哥高兴一下。可是到第二天，我就找不到他们了，好象刻意躲着我似的。”&lt;/p&gt;
&lt;p&gt;“所以后来，我不愿意再带那些所谓的朋友回家。”&lt;/p&gt;
&lt;p&gt;“但哥哥很不开心，他说我不再听他的话了。”&lt;/p&gt;
&lt;p&gt;“青不听话，哥哥就成为不了青的守护神，也就无法永远守在青的身边……”&lt;/p&gt;
&lt;p&gt;“魏青，”忍不住出声打断她的话，因为突然想到了她话里让我感到有问题的东西在哪里：“这话真是你哥哥说的？”&lt;/p&gt;
&lt;p&gt;顿了顿，她道：“对。”&lt;/p&gt;
&lt;p&gt;“你肯定？”想起那天夜晚那个全身是血的男人对我说的话，一个一心希望自己妹妹摆脱对自己的思念，好去往生，好让自己妹妹不进一步受到另一个世界的影响，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对魏青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对，很不对。&lt;/p&gt;
&lt;p&gt;魏青再次沉默。&lt;/p&gt;
&lt;p&gt;半晌身子动了动，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笑，但依旧没有回头：“现在他就在这里，宝珠，你想看看他么。”&lt;/p&gt;
&lt;p&gt;话音落，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呼吸有点紧。一种奇特的紧张感突然在我心底里头窜了出来，动了下手指，发觉一手心的汗。&lt;/p&gt;
&lt;p&gt;我轻吸了口气。&lt;/p&gt;
&lt;p&gt;她到底什么意思。神经错乱，还是在顾弄玄虚？这整个房间我可以肯定除了我和她以外没有别人，她说他哥哥就在这里，但如果确实他在的话，我岂有看不见的道理。&lt;/p&gt;
&lt;p&gt;当下我目不转睛看着她，点点头：“想。”&lt;/p&gt;
&lt;p&gt;她原本趴在书桌上的背忽然挺直了：“肯定么。”&lt;/p&gt;
&lt;p&gt;犹豫了一下，我再点头：“肯定。”&lt;/p&gt;
&lt;p&gt;两个字刚出口，心脏的跳动突然间猛停了一停，因为我随之看到了一些东西，就在她面对着的那堵墙壁上。&lt;/p&gt;
&lt;p&gt;墙因为年岁的关系已经相当陈旧了，一块块霉斑，一道道裂缝，将整堵原本平滑光洁的墙面扯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的脸。不过依旧很清晰地勾勒出魏青的身影，她头发漂亮的线条，她肩膀精巧的弧度……而这弧度上有一块相当不协调的东西。&lt;/p&gt;
&lt;p&gt;瘤似的一小块突起，起先只是稍微有点坡度，以至之前对着影子看了那么久，我一直都没有看出来。而这会儿那块突起似乎突然间因着某种力量膨胀了，由原先三分之个一拳头的高度，短短几秒间扩展成半个西瓜大小，如果不仔细看，竟像脖子上长出了第二颗头。而魏青似乎对此没有任何感觉，事实上她呈现在我眼前的背影依旧和刚才没有任何两样，肩膀的线条依旧优雅起伏，没有任何异样的东西在那上头生成和膨胀。&lt;/p&gt;
&lt;p&gt;那到底是什么……&lt;/p&gt;
&lt;p&gt;说它是鬼，它的魂魄我看不见，说它是怪，可它又似乎只是个影子。它到底是什么东西……&lt;/p&gt;
&lt;p&gt;而影子里那颗‘头’仍在微微耸动着，在我魂不守舍的注视下，最终从她肩膀连着颈窝的部位分离了出来。&lt;/p&gt;
&lt;p&gt;片刻的停顿，它开始慢慢朝上伸展，像童话里那棵不停生长的豌豆树。&lt;/p&gt;
&lt;p&gt;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景象。&lt;/p&gt;
&lt;p&gt;直到伸展到和她头颅一样的高度，停止。而这当口，整个房间充斥着我心跳的声音。&lt;/p&gt;
&lt;p&gt;一种强烈不安的感觉……&lt;/p&gt;
&lt;p&gt;“哥哥，”耳朵边再次响起魏青的声音，淡淡的：“这是我的新朋友，宝珠。”&lt;/p&gt;
&lt;p&gt;一个激灵。眼看着她肩头那个黑影慢慢朝我站立的方向回转过来，那一刹那，我转身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朝外直冲了出去！&lt;/p&gt;
&lt;p&gt;却一头冲进一股子闷热得让我胸腔为之一窒的气流里。&lt;/p&gt;
&lt;p&gt;回过神，眼前一片混沌得让视线伸展不开的黑暗。&lt;/p&gt;
&lt;p&gt;脚步随之一顿，刚想后退，一样冰冷的东西忽然贴到了我的脚踝上。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及至看清楚脚上那个缠着的东西，嘴里不由自主爆出一声尖叫：“啊——！！”&lt;/p&gt;
&lt;h1&gt;第九章&lt;/h1&gt;
&lt;p&gt;“饿……饿啊……”细小的身体，支持着一只硕大的肚子，那只通体墨黑身长不过半米的东西一只手抓在我的脚踝上，仰头看着我嘶嘶地叫：“饿……饿……”&lt;/p&gt;
&lt;p&gt;而这并不是真正所让我恐惧的。&lt;/p&gt;
&lt;p&gt;真正让我恐惧的是它的身后，由上至下直到我视线触及不到的那片混沌，密密麻麻，竟然布满了这些黑色的东西！&lt;/p&gt;
&lt;p&gt;“饿……饿……”&lt;/p&gt;
&lt;p&gt;“饿啊……饿……饿……”&lt;/p&gt;
&lt;p&gt;正呆站着傻看，那东西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一条腿被身后紧跟而来的同伴争先恐后地吞噬进嘴里，它的另一条腿在半空滑动着，试图找到借力点往上爬，但很快又被后面的东西一把拉住。&lt;/p&gt;
&lt;p&gt;它身子随之猛地一沉，我的脚踝跟着一滑。一个踉跄，险些朝面前那片一望见不着底的深渊里直跌进去。&lt;/p&gt;
&lt;p&gt;回过神拼命地蹬脚。那东西的手骨极细，几个来回咔嗒一声折断，它一声尖啸朝下直坠了过去，随即被下面跳跃着窜起的身影抓住，撕裂，争夺……几声清脆的嚓嚓声过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与此同时，更多的同它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接二连三地攀爬了上来，有几只手搭到了我脚边上，被我一阵乱蹬踢了下去。&lt;/p&gt;
&lt;p&gt;好容易得到机会喘口气，心下一阵悚然。&lt;/p&gt;
&lt;p&gt;该死……我怎么会撞上饿鬼道。&lt;/p&gt;
&lt;p&gt;饿鬼道，佛教称三恶道之一。&lt;/p&gt;
&lt;p&gt;经书上说，饿鬼喉咙像针，肚子像水缸，日日夜夜，年年月月都在饥饿中，因为吃不到东西。即使有东西他也吃不到、吃不饱，以至皮骨连立，极瘦。是六道轮回中极可怕的一处归宿。&lt;/p&gt;
&lt;p&gt;我怎么都没想通，只是回头冲出魏青的房间门，为什么一脚跨出，我会站在这种地方。&lt;/p&gt;
&lt;p&gt;像道面临悬崖的峡谷，两边悬空，横向几步开外垂直而落，无依无靠。正前方笔直一线一条路，路的尽头不知道是什么，周围暗而湿热，除了眼前十多米距离的范围依稀可以看出一些凹凸不平的石块，以及石块间迅速而密集地游走着的那些小小身影，什么都隐在四下层层垒叠的雾气中，什么都看不清楚。&lt;/p&gt;
&lt;p&gt;而那些身影一边吞噬着一切可以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包括同伴，一边前行着。不停被周围同伴吃掉的同时不停地从周围黑暗的最深处滋生出来，源源不断。这些除了饥饿以外没有任何感觉的东西，放眼一片，潮水似的从那些看不见尽头的未知区域蜂涌而来，再沿着陡峭的石壁，唧唧喳喳朝我站立的方向急速攀登。&lt;/p&gt;
&lt;p&gt;“饿……饿啊……饿啊……”耳朵里悉呖呖一片风打枝叶般的呻吟声，回头不见了我出来时那道房门，眼见着两边搭攀上来的手越来越多，我无可奈何沿着路朝前飞奔。突然右手疼痛起来，那种猛然间穿透似的痛。&lt;/p&gt;
&lt;p&gt;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我低头朝手腕看了一眼，随即头一阵发麻。&lt;/p&gt;
&lt;p&gt;那串和我姥姥送我的珠子项链缠在一起的黑色骨镯，原本松垮垮荡在手腕上的，这会儿不知怎的变得死紧，一颗颗骨质突出的部位全都有默契似的对着我的皮肤，深陷而入，像是随时要把我的皮给扎透。&lt;/p&gt;
&lt;p&gt;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就是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身后那群饿鬼捅了马蜂窝似的闻着味道朝我这方向包围过来，偏在这时候右手臂被这玩意给勒得血脉鼓胀。一时间疼痛加上惶乱，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lt;/p&gt;
&lt;p&gt;只知道一个劲朝前疾奔，以至当那些交错纵横的小道突然间穿过黑暗蓦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一个失措。&lt;/p&gt;
&lt;p&gt;脚步一时没收住，身子一倾，整个人闷头朝前面冷不丁叉开的道路边缘直跌了下去。&lt;/p&gt;
&lt;p&gt;跌倒之前幸而反应够快，眼见着自己身体肯定会就此冲出悬崖，我手一通乱抓，刚好抓住边上一块突出的石头，随即手臂上重重一锉，我摇晃着荡在了悬崖边缘上。&lt;/p&gt;
&lt;p&gt;“饿……饿啊……饿啊……”身下一阵风吹过，一股酸腐的味道由下蒸腾而起，隐隐感觉到眼角边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蠕动着，仔细一看，我几乎憋过气去。&lt;/p&gt;
&lt;p&gt;密密麻麻的头颅，贴着山岩起伏蠕动着，带着它们鼓胀的肚子正从两边潮水般迅速朝我包围过来，而我在这当口就像海岸边一粒等着被潮水一口吞没的沙子。&lt;/p&gt;
&lt;p&gt;这是种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绝望。&lt;/p&gt;
&lt;p&gt;那些东西，即使是在用这样的速度移动着的时候，还是不忘吞噬周围可以吃的东西的，那种可怕的咀嚼速度和声音，随着距离的逼近，我几乎可以想象出不到几秒种后我被他们一扯而裂时会是种什么样的感觉。&lt;/p&gt;
&lt;p&gt;几十万张嘴同时咬在你身上的感觉。也许，那种感觉是什么感觉都没有。&lt;/p&gt;
&lt;p&gt;一闪念间，最近的几只已经可以清晰辨别出它们纤细身体上暴突的肋骨。比纸还薄的皮肤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这些肋骨从里头朝外顶破了，随着动作褶皱拉伸，而自腰以下，那个肚子胀得鼓似的一坨，每晃动一下，都像随时随地会从里头喷出些从没被消化掉过的东西来。&lt;/p&gt;
&lt;p&gt;有那么一瞬，我想松开手，就那么摔下去算了。&lt;/p&gt;
&lt;p&gt;却在这时头顶一道身影在我上面一闪而过。&lt;/p&gt;
&lt;p&gt;银白色的长发，雾气里划出一道道雨似的光，只是一掠间就从我眼前过去了，留下一丝淡淡的味道在周围浑浊的湿热里沉淀下来，是狐狸用过后洗了十多次还没彻底去掉的‘甜心小姐’。&lt;/p&gt;
&lt;p&gt;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手在悬崖边用力一撑，脚抵着岩壁迅速避开那几只张开了嘴一口咬过来的饿鬼，我几下窜上悬崖，转身，对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一声大吼：“铘！！！！！”&lt;/p&gt;
&lt;h1&gt;第十章&lt;/h1&gt;
&lt;p&gt;铘并没有因为我的叫声而回头，意料之中。自顾着朝前走，前面的道路蛛网般密集交错，他走在那些路中间，白色衬衣雾里头影影绰绰，像个闪烁的幽灵。&lt;/p&gt;
&lt;p&gt;“饿……饿啊……”脚底下一只手伸出，朝我抓了过来。我迅速跳开，紧走几步试图追上他，并不多远的距离，不知道为什么不论我跑得多快，眨下眼，距离又恢复到了原先那个长度。&lt;/p&gt;
&lt;p&gt;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那些消散又迅速合成一团的浓雾，把他身影覆盖后连他走出来那条路线也一并盖住，耳边隐约那些密集的脚步声和唧唧喳喳的喧闹从周围再次合拢了过来，我吸了口气，估摸着他消失的方向，朝那条叉路上奔了过去。&lt;/p&gt;
&lt;p&gt;连着几个来回，绕了半天，发现自己又绕回到了起点，那些交错的道路，看似四通八达，实际上总在无形中诱着人走回头路。开始我还尽力回避着那些可能重复走过的路，到后来，眼看着因此而引来的饿鬼越来越多，当下也不管了，看着是路就朝前奔，见到有已经爬上来的饿鬼就找地方逃，东撞西冲，乱跑一气。&lt;/p&gt;
&lt;p&gt;可就是不见奇迹出现。&lt;/p&gt;
&lt;p&gt;奔来跑去，除了那些密集爬动的身影和凌乱纵横的路，任何让我能产生点希望的东西都没有。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张无形的网给网住了，从推开魏青房间门的一刹那到现在，怎么跑跑不出这道悬崖，怎么逃逃不到这张网的口子。&lt;/p&gt;
&lt;p&gt;而这一切的源头究竟是什么，魏青影子上长出来的那个东西么?那它又是哪里来的力量可以让饿鬼道在生人的世界里出现……&lt;/p&gt;
&lt;p&gt;一路狂奔，一路胡思乱想。&lt;/p&gt;
&lt;p&gt;就在觉着自己已经穷徒末路的当口，远远看见铘一道身影站在一线六叉那个路口，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做什么。&lt;/p&gt;
&lt;p&gt;我眼睛一亮。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拼着命朝他的方向奔去，一脚突然踩进一个凹口，我猛地扑倒。&lt;/p&gt;
&lt;p&gt;身后脚步和喧嚣的声音排山倒海，两边那些东西的手和腿已经跨上悬崖，到我面前，怕只是弹指刹那的时间。我想用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可越急，脚好象越是没了感觉，怎么都撑不起自己的身体。狼狈地在地上跌爬着，眼看着这些不断逼近的身影转眼间就要把我侵吞进去，铘依旧一动不动站在那个路口。&lt;/p&gt;
&lt;p&gt;风吹着他的发，脚下一只只手攀到了他的腿脖子上。&lt;/p&gt;
&lt;p&gt;突然几只离我最近的饿鬼蓦地发力跳起，直扑向我，与此同时铘忽地转身，朝我伸出一只手。&lt;/p&gt;
&lt;p&gt;我还朝他呆看着，没有任何防备，只感觉身子和手朝前猛一撞，几乎是直飞着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lt;/p&gt;
&lt;p&gt;一只手刚碰到他手指，身后一阵金属磨擦般的刺耳的尖叫。我不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来不及回头去看，整个人已经被他拉着朝前走去。脚下那些原本抓着他腿的东西似乎被什么力量推开了，嘶叫着落下深渊，我看见下头随之掀起一片浪潮，无数之手连成的浪潮。没来得及细看，因为步子太快。&lt;/p&gt;
&lt;p&gt;铘走的速度并不快，可说是不紧不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拉着跟在后头，我跑得两条腿都要绞在一起了，还是觉得跟不上他的速度。&lt;/p&gt;
&lt;p&gt;“铘！慢点！慢一点！！”存着一丝他可能已经恢复意识的念头，我对着他的背影大叫，可他根本没有理会，自顾着朝前走着，那些分叉的路口和模糊的路面，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他的判断力，他走得干脆果断。&lt;/p&gt;
&lt;p&gt;只惨了我，最后简直是被他拖着前行的，因为两条腿早就跑得没力气，一软滑倒在地上，硬是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lt;/p&gt;
&lt;p&gt;直到面前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鼻而来，铘站定脚步，那些牵扯着我的力量蓦地消失，我毫无防备地扑倒在地上。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周围那些紧紧跟随着的身影突然间就消失了，连同那道峡谷和凌驾在峡谷之上那些错乱复杂的道路。&lt;/p&gt;
&lt;p&gt;一片白亮的光刷地朝我头顶压了下来，一时闭了闭眼，再睁开，就看到魏青苍白着一张脸站在自己房门口看着我，边上站着个人，黑色长发，发下一双细长妖娆的眼，对着我似笑非笑：“哦呀，宝珠，你碰到台风了？”&lt;/p&gt;
&lt;p&gt;我一把压住自己被弄得鸟窝似的头发：“狐狸？！”&lt;/p&gt;
&lt;p&gt;“怎么了，见了鬼似的。”眼梢一弯，他走到我边上蹲下身看着我。&lt;/p&gt;
&lt;p&gt;“你怎么会在这里？”刚问完，一眼看到铘从我身边经过，我脱口而出：“铘？”&lt;/p&gt;
&lt;p&gt;铘没理我，径直走向魏青，而她由始至终紧盯着他，身子紧绷，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到极点的东西。仔细看的话，她的手在微微颤抖。&lt;/p&gt;
&lt;p&gt;我留意了下她身后的影子，影子很正常，肩膀上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突显出来。&lt;/p&gt;
&lt;p&gt;再想看得更仔细些，狐狸头一侧，好巧不巧挡住了我的视线：“看什么呐，宝珠？”&lt;/p&gt;
&lt;p&gt;我一把推开他。&lt;/p&gt;
&lt;p&gt;刚把视线重新转到魏青身上，而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由自主让我喉咙卡了一卡。&lt;/p&gt;
&lt;p&gt;铘背对着我。&lt;/p&gt;
&lt;p&gt;一只手伸出平展在魏青的肩膀上头，而魏青一张惊恐的表情在她一身鲜艳的裙子衬托下惨白得让人发寒。扭着头，她似乎想夺路逃开，可是不知道被什么力量绊住了手脚，只看到她的身体在微微抖动，头挣扎着看向自己房间，嘴巴一张一合，却始终不能朝那方向迈出一步。&lt;/p&gt;
&lt;p&gt;片刻她的眼睛一抖，两只瞳孔随即朝上翻起，眼皮急促抖动着，喉咙里发出一些粗哑得不太像是她的声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不可能……”&lt;/p&gt;
&lt;p&gt;铘平展在她肩膀上的手一抬，一团东西蓦地从魏青肩膀上被拉起，细看，竟是一只巴掌大小的人头！&lt;/p&gt;
&lt;p&gt;人头没有毛发，和人皮肤一种颜色的表面上几块突出的东西勾勒出来的东西，形状和人的五官极相似，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它们在它上头蠕动着，不停发出一些声音，那声音和人被勒住喉咙时挣扎而出的那种呻吟声很像。&lt;/p&gt;
&lt;p&gt;突然间人头两侧朝中间一阵紧缩，像易拉罐从中间被人抽了气似的，与此同时魏青全身一阵痉挛般的抖动，猛张开嘴，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啊——！！”&lt;/p&gt;
&lt;p&gt;“铘？！”我站起身，却被狐狸一把按住肩膀。&lt;/p&gt;
&lt;p&gt;“别去，”耳边响起他的声音，轻轻的：“麒麟在吃食，别打扰他。”&lt;/p&gt;
&lt;p&gt;从魏青家里出来，夜风吹在身上，冷冷一扫，感觉两条腿流失的力道似乎回转了些过来。&lt;/p&gt;
&lt;p&gt;狐狸说附身在魏青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有人叫它人面疮，而更专业点的说法，它叫影蜃。&lt;/p&gt;
&lt;p&gt;一种影子般的魂魄。就像是种病菌，同阴灵太过接近以至伤了生气的人不知不觉就把它吸收进去了，蜃伏在他们体内，一些比较特殊的人群可以从这些人身上、或者影子里看出一些人脸状的痕迹，那就是它们存在的表象。&lt;/p&gt;
&lt;p&gt;“附身后，它们开始不断在宿主大脑和周围一定的范围制造幻觉，以支配宿主完全按照它的意愿为它捕猎。”&lt;/p&gt;
&lt;p&gt;“本是很弱的一个个体，通过这种方式却能经由宿主的大脑创造出能连接阴阳两界通道的场，所以侵略性极强。”&lt;/p&gt;
&lt;p&gt;“但因为它们是那种脱离了宿主后就难以靠自己力量获取养分的东西，所以它们不会伤害宿主本身，它们需要宿主不断地为它们猎取能供养它们繁衍的食物。”&lt;/p&gt;
&lt;p&gt;“被附身的宿主有侵略性也有传染性，尤其像你这种体质，一旦被传染到，我帮不了你，碰上麒麟这样煞气重的，或许就吞了你，就像刚才他吞那种东西。”&lt;/p&gt;
&lt;p&gt;“所以我让你少和这个女人接近。”&lt;/p&gt;
&lt;p&gt;“那是麻烦。”&lt;/p&gt;
&lt;p&gt;“可你总是不听我的，像刘奶奶家那只猫似的，非要得了教训才知道什么叫轻重。”&lt;/p&gt;
&lt;p&gt;“我是你的保姆吗宝珠。”&lt;/p&gt;
&lt;p&gt;“老为你的多事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真是麻烦。”&lt;/p&gt;
&lt;p&gt;最后一句话，听完，不知怎的一时一股血直冲上我的脸。&lt;/p&gt;
&lt;p&gt;之前的惊恐加上狐狸的话给我带来的烦躁这会儿全都揉到了一起，我忍不住朝他狠瞪一眼：“是铘把我从里面带了出来，又不是你，你罗嗦什么。”&lt;/p&gt;
&lt;p&gt;狐狸看了看我，沉默，甩着尾巴朝前独自走开。&lt;/p&gt;
&lt;h1&gt;第十一章&lt;/h1&gt;
&lt;p&gt;之后整整一个星期，魏青没有来上课。&lt;/p&gt;
&lt;p&gt;有人看到她去了教师办公室，之后离开，就再没有出现过。那天隔着窗我远远地看她从教学楼走出去，一件粉蓝色T恤，一条发了白的牛仔短裤，看上去人精神了很多，虽然脸依旧苍白。出大门的时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回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脖子上挂着个小小的东西在路灯下闪闪发光，是那天我离开时放在她桌子上的护身符。&lt;/p&gt;
&lt;p&gt;第二周开始，她已经渐渐被人们所淡忘。也难怪，她本是淡得烟似的一个人，而夜校，也是个人来人往匆匆而过的地方，记住一个人难，忘记一个人，很容易。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忙碌，有人为了即将到来的考试奋笔疾书抄笔记，有人为即将回国的情人做着精心准备，有人巴巴地等着看我上交复读申请……而我，相比之下，这段时间，我过得比较郁闷。&lt;/p&gt;
&lt;p&gt;自从那天离开魏青家之后，狐狸就没再跟我说过一句话，这是我没有料想到的。&lt;/p&gt;
&lt;p&gt;以往不是没有和他发生过口角，往往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他就会没事人一样屁颠屁颠找我说话。如果我还在气头上不理他，他会一拍脑门，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哦呀，谁欺负我们宝珠了，不是人啊。”&lt;/p&gt;
&lt;p&gt;可这次，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沉默那么久，好似我真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可我只是说了句气话而已。&lt;/p&gt;
&lt;p&gt;狐狸，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这样计较。&lt;/p&gt;
&lt;p&gt;我以为自己可以很快适应过来，就像过去适应自己突然间多了这么鼓噪一个同居者。&lt;/p&gt;
&lt;p&gt;可是同一屋檐下，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说话，不理会，一开始没啥感觉，后来慢慢的，那种随之而来的不舒服开始逐渐变得明显起来，甚至与日俱增。一同做点心，他合料，我看火；一同看店，他摆台，我收帐。原本这都是在争争吵吵笑笑闹闹中进行着的，而当这一切变成了某种无声而漠然的交流，一切就变得奇怪起来。&lt;/p&gt;
&lt;p&gt;虽然或许……狐狸沉默时的样子更好看。&lt;/p&gt;
&lt;p&gt;静静做着事，软软的头发划落到脸侧，抬手拂开，那一瞬微微眯起的眼睛挑逗似的诱人。以前每每做这个动作，如果发现我在看他，他会用更妖娆的姿势微微一笑，甩着尾巴问，宝珠，我美么。&lt;/p&gt;
&lt;p&gt;然后被我一扇子拍回原形。如果手里可巧拿的是擀面杖的话，还没举起来，他就跑得没了踪影。&lt;/p&gt;
&lt;p&gt;也时不时，一些客人会对我说，宝珠，叫离哥再加个某某点心好不好，我要某某馅儿的。&lt;/p&gt;
&lt;p&gt;我讪笑着说好。于是他们开心地继续说笑，我倍感压力地走进厨房。&lt;/p&gt;
&lt;p&gt;幸好狐狸的耳朵比较尖。进厨房，点心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桌子上，我端走就好。压力没了，但也证明，狐狸并不想借此同我说话，虽然这些都是最自然不过的合好机会。&lt;/p&gt;
&lt;p&gt;怨念……死狐狸，果然是被雷劈成男人的么，心眼那么小……&lt;/p&gt;
&lt;p&gt;又下雨了，积压了三天的高温，从傍晚开始这场暴雨倾塌似的从云里翻了下来。&lt;/p&gt;
&lt;p&gt;我坐在窗口前看着外头锅灰似黑的天。其实下雨的感觉真好，特别是这样的暴雨，一颗颗雨点砸在窗玻璃上敲打出来的声音会让人异常的兴奋，还有这天的颜色。&lt;/p&gt;
&lt;p&gt;兴奋……&lt;/p&gt;
&lt;p&gt;天，难道一个人对着两个不说话的男人闷了一个多礼拜，我被闷出心理问题来了。&lt;/p&gt;
&lt;p&gt;喝了口冰水打开书。这个礼拜过完就要考试了，再不复习，我却不甘心真去把今年课程重新读一遍，更不甘心的，是去看那个大胡子那张“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脸。&lt;/p&gt;
&lt;p&gt;可才看了几行字，眼睛不争气地就开始模糊了起来，看样子我真不是什么读书的料。抬头伸个懒腰，鼻子尖一丝甜甜的味道，眼睛一瞥，随即看到手边上那盆焦黄油亮的点心，黄水晶似剔透的一块，在灯光里闪着蜜糖滋润的光泽。&lt;/p&gt;
&lt;p&gt;是狐狸做的刚出炉的蜜糖桂花糕。&lt;/p&gt;
&lt;p&gt;丢了做，做了丢，昨天晚上到现在总算出炉一个让他满意的，被我趁他进店招呼客人的时候拿进了自己的房间。不是为了吃，只是为了等着楼下一声熟悉的尖叫：宝珠！！我的糖糕呢！！客人马上要取了！！是不是你拿了！！人呢！！&lt;/p&gt;
&lt;p&gt;可是快一个小时过去了，客人来取糕的时间也早就过了，狐狸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外头店堂里开始热闹起来，雨小了，客人就开始增多。我转着手里的笔，看着那块糕。&lt;/p&gt;
&lt;p&gt;死狐狸，真反了。&lt;/p&gt;
&lt;p&gt;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我的手一抖，笔掉在桌上。手掌心那道伤口隐隐痛了起来，是在饿鬼道跟着铘奔逃时割伤的，上了红药水，伤口变得很硬，而同一只手手臂上那道曾在逃避魏青哥哥鬼魂时划破的伤口，已经愈合成了一道不怎么显眼的疤。忽然想起那时候狐狸边舔着伤口边抖着眉对我说的话：买红药水？抹了红药水的伤口要留多久才会看不见。宝珠，别不识好歹。还恶心？你敢吐，敢吐我咬你啊。别当我做不出来。&lt;/p&gt;
&lt;p&gt;嘴角咧了咧想笑，可是看着那碟喷香美丽的糕，我却笑不出来。&lt;/p&gt;
&lt;p&gt;外头隐隐的笑语声：离哥，宝珠不在，过来过来，我们坐一块儿～&lt;/p&gt;
&lt;p&gt;“宝珠……”轻轻一句话，在又一道闪电打在我窗台上的时候，有些突兀地从我身后响起。&lt;/p&gt;
&lt;p&gt;我一个激灵。&lt;/p&gt;
&lt;p&gt;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关得好好的，没有被人打开过的迹象。&lt;/p&gt;
&lt;p&gt;窗外雨又开始大了起来，一阵紧似一阵，筛豆子似的打在窗户上，瞬间吞没了周围所有的声音。我翻开笔记，拿起笔。&lt;/p&gt;
&lt;p&gt;“宝珠……”又一道声音，这次近在耳边。&lt;/p&gt;
&lt;p&gt;我猛抬头。&lt;/p&gt;
&lt;p&gt;一道闪点打在窗户上，映亮了窗户的同时上头蓦地映出条影子，面朝我的方向站着，隐隐约约。&lt;/p&gt;
&lt;p&gt;我不自禁站起身后退。&lt;/p&gt;
&lt;p&gt;一脚踢倒了椅子，椅子落地，刚巧一阵闷雷滚过，把这声音盖得干干净净。&lt;/p&gt;
&lt;p&gt;窗玻璃上身影一晃，清晰了起来，伴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我又吓到你了，宝珠。”&lt;/p&gt;
&lt;p&gt;深褐色头发半长不短软软散在肩膀上，那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在窗子上看着我，一双秀气的眼睛静静对着我笑。雨丝穿过他的身体急急打在玻璃上，兑着灯，在他身体上染出一层奇特的光晕，像个天使。&lt;/p&gt;
&lt;p&gt;我迟疑了一下：“你是……魏青的哥哥？”&lt;/p&gt;
&lt;p&gt;“对。”和照片上一样明朗而带着点羞涩的笑容，没了过去满脸的血污和伤口，这样一张脸，乍看着还真不太习惯。&lt;/p&gt;
&lt;p&gt;“你怎么变成……”&lt;/p&gt;
&lt;p&gt;“留在这里的时间越久，学的东西越多。”看了看桌子上散成一摊的书，他又看了看我。&lt;/p&gt;
&lt;p&gt;我有点局促地笑笑：“啊……哈哈……这样啊。”&lt;/p&gt;
&lt;p&gt;“我是来向你告别的。”顿了顿，他开口。&lt;/p&gt;
&lt;p&gt;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怔：“去哪里。”&lt;/p&gt;
&lt;p&gt;“该去的地方。”&lt;/p&gt;
&lt;p&gt;“是么。”恍然：“这么说，你妹妹她……”&lt;/p&gt;
&lt;p&gt;“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宝珠。”&lt;/p&gt;
&lt;p&gt;“客气……”脸微微一红，不知怎的人就腼腆了起来，这样一张干净俊朗的脸对着你笑，实在是无可抵挡的。心里琢磨着如果狐狸有人家一半的风度该多好，可惜了，白糟蹋那么漂亮一张修炼得来的脸。&lt;/p&gt;
&lt;p&gt;正胡思乱想着，他身影近了些，朝我伸出一只手：“要走了，握个手好么。”&lt;/p&gt;
&lt;p&gt;我没有一点犹豫。&lt;/p&gt;
&lt;p&gt;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只是当那几根冰冷的指同我手接触到的一瞬，脑子里冷不丁一激灵。&lt;/p&gt;
&lt;p&gt;我握的是什么……&lt;/p&gt;
&lt;h1&gt;第十二章&lt;/h1&gt;
&lt;p&gt;又一道电光闪过，穿透他的身体，从窗玻璃打进我的眼内。&lt;/p&gt;
&lt;p&gt;他身影在玻璃中微微移动。独一只手是在玻璃之外的，苍白冰凉，同我的手交握在一起。&lt;/p&gt;
&lt;p&gt;那丝冰凉透过掌心直渗进我的心脏。隐约觉着有什么不对，但说不清那不对的感觉是什么。回过神的时候发觉自己的手正被他牵着朝玻璃内拉进，而至少有一半的手臂，已经和他的身影一样镶嵌在玻璃里头了！&lt;/p&gt;
&lt;p&gt;“你？！”我惊叫，猛地把手一抽，却登时一阵撕裂般巨痛。&lt;/p&gt;
&lt;p&gt;伴着疼痛玻璃内刹时腥红点点，我眼看着一行行血液顺着我露在玻璃外的手臂欢快无比地滴淌了下来。一行行，漆黑到艳红。&lt;/p&gt;
&lt;p&gt;骇到了极点，人却出奇地冷静了下来。我抬头望向窗内那道淡淡的身影：“为什么。”&lt;/p&gt;
&lt;p&gt;“表达我的谢意，宝珠。”&lt;/p&gt;
&lt;p&gt;“这就是你的感谢？”继续深入，转眼已没到手肘。进去时毫无知觉，我却再不敢轻易将自己手臂朝外硬拉出来。&lt;/p&gt;
&lt;p&gt;“是的。”脸朝下俯了俯，他看着我的眼睛。这才发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没有瞳孔的，漆黑两个空洞，一笑间，两行白色的液体从里头慢慢溢了出来。而同时右边头发脱落，露出半个被车轮碾碎的头颅，那些碎片和着周边暗红色的黏液清晰无比地在夜空又一道闪电划过的瞬间暴露在我的眼前。&lt;/p&gt;
&lt;p&gt;我的眼睛睁得很大，我的手臂疼得很厉害。&lt;/p&gt;
&lt;p&gt;“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甘心，我再问。&lt;/p&gt;
&lt;p&gt;他没有回答。&lt;/p&gt;
&lt;p&gt;因为在他开口之前，一道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代替了他的回答：“从你和他说了第一句话的开始，你已经陷进了他的场。记得我说过什么没，宝珠，轻易不要和厉鬼交谈，它们是一群早就被怨念迷失了魂魄的东西。”&lt;/p&gt;
&lt;p&gt;“狐狸……”辨认出那道声音的同时，一直被拉扯着朝窗玻璃内渗进的手忽然间慢慢朝外移了出来，可是和我刚才自己的拉扯不同，这会儿的感觉，一点不疼。&lt;/p&gt;
&lt;p&gt;可是窗上越来越多的血又是什么……&lt;/p&gt;
&lt;p&gt;仔细看可以辨别一些白色的绒毛，被鲜血污了，暗红色一簇粘在玻璃上。&lt;/p&gt;
&lt;p&gt;“狐狸！”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臂。&lt;/p&gt;
&lt;p&gt;手臂外包着两只雪白色的爪子。紧紧贴着，我的手一点一点从玻璃中拉扯出来，那两只雪白的爪子一点一点被一片从皮毛内渗出的艳红色液体所濡湿。&lt;/p&gt;
&lt;p&gt;“你还是和他说过话了是么，宝珠。”狐狸问。&lt;/p&gt;
&lt;p&gt;我看着他的爪子，嘴里说不出一个字。&lt;/p&gt;
&lt;p&gt;玻璃内那道魂陡然间扭曲了。&lt;/p&gt;
&lt;p&gt;一声炸雷过后猛地从玻璃内直扑而出，刚才的笑，刚才脸上温润明朗的表情，这会儿除了一张污血淋漓的狰狞外，一点都找不到了。&lt;/p&gt;
&lt;p&gt;而与此同时狐狸刚好把我的手从玻璃里完全拔了出来。&lt;/p&gt;
&lt;p&gt;随手一丢把我丢出门外，等我眼冒金星地从地上爬起来，那道魂却已经不见了。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窗玻璃也完好无缺，那个在雷声中来势凶猛的鬼魂就那么不见了。只留地上一只雪白色的狐狸，蹲在一堆衣服上，慢条斯理舔着自己两只鲜血淋漓的爪子。&lt;/p&gt;
&lt;p&gt;见到我呆站在原地，朝我媚然一笑：“下次想让我开口跟你说话，想个好点的办法，小白。把点心藏起来，这招连三岁小朋友都会鄙视你。”&lt;/p&gt;
&lt;p&gt;我想狠狠地揪住他那两只抖得洋洋得意的耳朵，就像以前经常做的那样。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把那只狐狸整个儿抱进了怀里，而他在那里蹬着四条腿尖叫：“喂！女人！！放开我！！我不是你的玩具！！！！”&lt;/p&gt;
&lt;p&gt;七月，在雷雨不停的天、我拼死临时抱佛脚地啃书、狐狸大吃大喝的养伤、小吃店无可奈何的停业整顿中结束。&lt;/p&gt;
&lt;p&gt;至今不知道铘那一天回头朝我伸出手的举动到底是真的还是我情急中的幻觉。&lt;/p&gt;
&lt;p&gt;至今不知道魏青哥哥的鬼魂那晚之后究竟去了哪里。&lt;/p&gt;
&lt;p&gt;至今不知道为什么狐狸在我赌气的一句话后会整整一个多星期不和我说上一句话。&lt;/p&gt;
&lt;p&gt;至今……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小白的一个脑袋，在经历了那么混乱的考前两星期，又在一只手严重刮伤的情况下，居然考试还及格了。&lt;/p&gt;
&lt;p&gt;真是奇迹。&lt;/p&gt;
&lt;p&gt;狐狸说，傻人有傻福，宝珠你算是傻人里出类拔萃的代表人物了。&lt;/p&gt;
&lt;p&gt;我说，狐狸，为了奖励我出类拔萃的考试表现，你要给我做个蜜糖桂花糕。&lt;/p&gt;
&lt;p&gt;狐狸说我虐待伤残人士。&lt;/p&gt;
&lt;p&gt;我说咱这是在索取精神赔偿。&lt;/p&gt;
&lt;p&gt;“谁敢打击咱宝珠的精神啊，那人还是个人吗。”狐狸听后抱着头尖叫。&lt;/p&gt;
&lt;p&gt;“对，狐狸，那真不是个人啊。”拍拍他毛茸茸的脑袋，我回答得语重心长。&lt;/p&gt;
&lt;p&gt;《影蜃》完结&lt;/p&gt;
</content:encoded></item><item><title>锁麒麟</title><link>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9%94%81%E9%BA%92%E9%BA%9F/</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0e0.cn/posts/%E9%AC%BC%E6%95%85%E4%BA%8B/%E9%94%81%E9%BA%92%E9%BA%9F/</guid><description>我不知道今天还要倒几次霉。虽然从出生开始就不怎么走运，但像今天这样连着倒霉的，还是头一回碰到。</description><pubDate>Thu, 20 Jul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h1&gt;第一章&lt;/h1&gt;
&lt;p&gt;我不知道今天还要倒几次霉。虽然从出生开始就不怎么走运，但像今天这样连着倒霉的，还是头一回碰到。&lt;/p&gt;
&lt;p&gt;天上下着暴雨，全身淋得透湿，身上还得背着只足有身体两倍大的布包，这包是那个西藏商贩送给我的，算是我买下他所有货品的赠送品。是啊，当然是慷慨奉送了，东西都卖光了，这只又臭又脏的破包还留着干吗呢。&lt;/p&gt;
&lt;p&gt;雨不停冲刷着我的身体，包在背上一阵阵发着恶臭。&lt;/p&gt;
&lt;p&gt;怎么这么倒霉……这么倒霉……&lt;/p&gt;
&lt;p&gt;说起来，这都怪那头死狐狸，如果不是他一大清早摇着尾巴满脸堆笑把我推出门帮他买所谓的极品调料，我怎么都不至于这么惨。到门口还看到一只黑猫，神气活现打面前经过，那时候就该想到不应该出门。&lt;/p&gt;
&lt;p&gt;狐狸是我店里大当家的，里里外外一把手，从清洁工作到点心烘培。我常想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出现在我家店门口，这家传了两三代的小糕饼店眼看着在我手里就要倒闭了吧。到现在我还记得饿脱了形的狐狸在吃了我给他的糕点后说的第一句话：“我靠，这玩意儿也只能给人吃，大姐，你想杀了世纪末最后一只会说话的狐狸吗？？”&lt;/p&gt;
&lt;p&gt;狐狸对点心制作的要求很高，非北城区那家百年老杂货店的酱味调料不可，但狐狸又很懒，一个月里有大半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出现了今天早上这一幕。平常都是我回家时顺便给他带回去的，我的学校就在北城区。&lt;/p&gt;
&lt;p&gt;雨小了点，我从屋檐下走了出来，房梁上那只猫已经盯着我看了老半天了，再不走我担心它过来就给我一爪子。狐狸说我对于那些有爪子的物种来讲，有种想一爪子拍上来的冲动。真是让人不寒而栗……&lt;/p&gt;
&lt;p&gt;背后那只包发出来的味道更浓了，被水泡过后的味道，像背了一大包馊了的饭菜。&lt;/p&gt;
&lt;p&gt;说起这包东西，除了叹气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合该我倒霉，买完了材料和平时一样穿过那个古玩市场去车站，那个市场门口经常会有些没证的摊贩在那里摆摊子卖些不值钱的假古董或者小饰品，有些东西做工还不错的，我常会过去淘个一两件。今天也去了，因为刚好看见一只灯罩做得挺精致。可能走过去的时候走得急了一点，眼睛又净盯着灯罩上漂亮的花纹瞧了，一不留神绊在了一块砖头上，然后把边上那个坐着发呆的西藏小贩面前一堆货压得四分五裂。&lt;/p&gt;
&lt;p&gt;到现在我还没想通为什么自己在走过去的时候会没看到这个商贩，面前这个摊子鲜艳得就像个巨大的红灯，怎么着都不太容易让人忽视掉。&lt;/p&gt;
&lt;p&gt;然后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赔了人，这里头还包括狐狸清点出来的一个月的材料费，当时也没考虑那么多，说赔就赔了，路上看热闹的人那么多，那老头满脸皱纹的样子又让人没来由的理亏，所以只能把他那包被她压烂了的东西全部卷包买走。&lt;/p&gt;
&lt;p&gt;直到上了公交车才发现自己连一块钱的车费都拿不出来了，皮夹子从里到外翻了个底，一个钢蹦儿都没留下来。本想拿包里的东西做个抵押，可人家说什么都不肯，最后勉强让待了两站路，然后给撵下了车。&lt;/p&gt;
&lt;p&gt;下车就赶上这场入夏以来特大的暴雨，连缓冲都没有，黄豆大的雨点说下就下了，劈啪砸了一头一脸，等回过神想到要找个地方躲，身上早就给浇透了……&lt;/p&gt;
&lt;p&gt;“宝珠～～回来啦～～”门一开，两只雪白雪白的爪子朝我的方向飞扑了过来。我往边上偏了偏，狐狸的鼻子撞到门背上，咚的一下，清脆得让人暗爽。&lt;/p&gt;
&lt;p&gt;然后捂着鼻子哀号：“好臭啊！！宝珠！！你掉到粪坑里去了吗？！”&lt;/p&gt;
&lt;p&gt;我解下包丢到他脑袋上：“什么东西那么香。”&lt;/p&gt;
&lt;p&gt;“人家新买的Dior甜心小姐。”翘着手指捏着毛巾擦脏包上的水，狐狸没忘记妩媚地甩甩它屁股后面一大蓬尾巴。&lt;/p&gt;
&lt;p&gt;“甜心小姐？你越来越恶心了，狐狸。”&lt;/p&gt;
&lt;p&gt;狐狸是只妖狐，据它所说修炼了有五百年了，总算修了个人形出来，是属于大师级的狐狸。我对此将信将疑，一只修行了五百年的妖狐会饿昏在人家家门口，西瓜都会笑了。&lt;/p&gt;
&lt;p&gt;外表看狐狸是个漂亮得偏女性向的少年，事实上这也是他所遗憾的，他说只差一点点他就修炼成女人了，真正的狐狸精，谁知道老天不开眼，修炼最关键的时候让雷给劈了，结果等他脱胎换骨，很失落地发现自己修成了个男人。&lt;/p&gt;
&lt;p&gt;成为男人的狐狸精，对于狐狸来说很失败，相当的失败。&lt;/p&gt;
&lt;p&gt;常人眼里的狐狸和普通少年没什么两样，就是漂亮了点，也……变态了点，只有我可以看见他身后那根怎么藏都藏不掉的尾巴。所以人说狐狸尾巴藏不住，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修成了精又咋样，变得再像人又咋样，除非他下决心把这根尾巴给剁了，否则一辈子都得跟着他。当然狐狸也无所谓，毕竟像我这样能看到他尾巴的人不多，而且他觉得他的尾巴很好看。大凡狐狸精都是决计不肯把自己身上最美的部分切掉的，哪怕是他们的缺点。&lt;/p&gt;
&lt;p&gt;说起我这双能看到狐狸尾巴的眼睛，那得从很早之前讲起。&lt;/p&gt;
&lt;p&gt;出生的时候姥姥找人给我算过命，算完后那人摇了摇头就走了，没收一分钱。后来家人左求右求他才透露了一些，他说我八字硬，又偏巧撞上天孤星，所以我的命是硬上加硬，这是很少见的命格，不是大凶至极，就是大难不死，鸿福齐天。而不管是哪种命，凡是跟我有关系的人都会被我克，所以注定孤老终身。&lt;/p&gt;
&lt;p&gt;但因此而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能力，比如看见某些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甚至能够触碰到它们。狐狸就是因此而被我发现并收留的，那时候他还是只狐狸，一只介于人形和狐狸形之间转换的狐狸，常人是看不见他的，正如他们现在看不见他的尾巴。也就是说，如果当时连我都看不到他，他也许真的就饿死了。&lt;/p&gt;
&lt;p&gt;“宝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你买的？”从包里抓出一把红红黑黑的项链，狐狸问我。然后低头又在包里一阵乱抓。&lt;/p&gt;
&lt;p&gt;宝珠是我的名字，很俗吧，简直又俗又呆，是我姥姥给起的，因为她信佛，给我算过命后她去庙里求了串珠子给我挂在脖子上，然后为我起了这么个名字，说是宝珠的圆润可以化解掉一些我命里的煞气。不知道这十八年来它到底有没有给我化解掉过什么煞气，在学校被同学嘲笑后想过要换的，他们老把我名字写成饱猪。但姥姥死活不肯，说换了她跟我拼命。&lt;/p&gt;
&lt;p&gt;那时候胆子小，被她一说就怕了，也就不敢再提换名字的事。而现在人大了，胆子大了，但却不想再换了，因为那个说换名字就跟我拼命的老太太已经不在了，这串珠子和这个名字，是她留给我的唯一东西。&lt;/p&gt;
&lt;p&gt;“是啊……”支吾了一声，我顺便偷偷溜进洗手间，把门锁上。&lt;/p&gt;
&lt;p&gt;果然，不出一分钟，外面传来狐狸一声尖叫：“啊——！！！宝珠！！！你买了一大包什么东西！！能吃吗！！能穿吗！！！能用吗！！！！我的调料呢！！！宝珠！！！”&lt;/p&gt;
&lt;p&gt;我把水龙头开得很大声，以此掩盖狐狸的尖叫，狐狸叫起来声音很吓人，比卡车的刹车声还吓人。&lt;/p&gt;
&lt;p&gt;我忘了告诉他，那包调料早在雨里都化成泥了。而他还在等着这包调料去做再过几小时就要过来取的松糕……别怨我，狐狸，做人不能太挑剔……&lt;/p&gt;
&lt;p&gt;洗完了澡坐在客厅上开始整理那堆被狐狸倒出来的东西，狐狸在外面的厨房里忙碌着，没有了他想要的调料，他只好用一般的代替。狐狸在那里一边做一边尝着味道一边抖着眉毛，换锅子的时候弄得很大声，惟恐我听不见。&lt;/p&gt;
&lt;p&gt;我没理他，因为作为犬科动物来讲，他的耳朵必然比我的耳朵耐不住噪声。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不到两分钟他就没声音了，一股一股很香的味道从厨房直飘进客厅，很显然，和往常一样，在面对现实的时候狐狸通常都比人更容易选择妥协。&lt;/p&gt;
&lt;p&gt;不过虽然这样，我知道这次狐狸真的在生气。艺术家对于一切他们创造的艺术都有种无可形容的近乎偏执的在意和挑剔，对于狐狸来说，精致的美食和无可挑剔的调料就是他的艺术，当艺术被一个不懂艺术的人因为一些低级的错误而搞砸，艺术家会崩溃，狐狸会绝望。虽然对于一个没有任何艺术细胞的人来讲，我是完全体会不了他这种变态心情的。&lt;/p&gt;
&lt;p&gt;不过至少我还看得出来，那些没能带回来的极品调料，真的让他很沮丧。&lt;/p&gt;
&lt;p&gt;一只沮丧到连头都不知不觉恢复了狐狸本色的狐狸，我开始暗暗祈祷这会儿不要有客人突然上门，因为那会让他们看到一些比较让人崩溃的东西……比如一个守在煤气灶边一动不动的无头人。&lt;/p&gt;
&lt;p&gt;想到这儿寒了一下，因为刚好一眼瞥见客厅窗玻璃上一个没头的身体。&lt;/p&gt;
&lt;p&gt;脖子贴着窗玻璃移来移去象是在找什么东西的蚯蚓，不管白天还是夜晚，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一千次看见，总让人冷不丁要打个寒战的。&lt;/p&gt;
&lt;p&gt;随手抓起拖鞋朝窗玻璃上丢了过去，砰的一声，身体消失了，被吓了一跳的狐狸朝我这边瞪了一眼：“又在欺负阿丁了吗，女人，尊重一下帅哥好不好。”&lt;/p&gt;
&lt;p&gt;“等他找到他脑袋再说。”&lt;/p&gt;
&lt;p&gt;狐狸说得没错，阿丁的确是个帅哥，当然，是指他活着的时候。因为太帅，惹了一屁股的风流债，终于有一天被人发现横尸在自家的床上，死的时候什么都没缺没少，惟独少了他的头。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在我很不幸地搬来成为他的邻居之前，直到现在他还在找他的头，而且时不时会找到我家里来。&lt;/p&gt;
&lt;p&gt;就象现在，短短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慢悠悠从窗玻璃外头晃了进来。对，就象传统那种鬼片一样，穿窗而入，然后慢条斯理坐在沙发上，很有型地翘起腿，用他那只挺漂亮的脖子盯着我看。&lt;/p&gt;
&lt;p&gt;有没有人试过被帅哥盯着看，感觉怎样，据说会脸红。&lt;/p&gt;
&lt;p&gt;那有没有人试过被帅哥的脖子盯着看？&lt;/p&gt;
&lt;p&gt;那感觉么，总之我……&lt;/p&gt;
&lt;p&gt;“狐狸我饿了。”抓着手里一把刚从包里抓出来的东西朝厨房门口挪，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一千次，被帅哥的脖子盯着看的感觉，对我来说始终如一的是一种没办法改良的毛骨悚然。&lt;/p&gt;
&lt;p&gt;突然手上疼了一下，我猛跳了起来，沙发上的无头帅哥一晃消失了，不过我手掌心的痛感还在。&lt;/p&gt;
&lt;p&gt;低头抬起手，张开，手心因为刚才的用力破皮了，被一些比较尖锐的东西戳的。那些东西看上去有点眼熟，白不象白，黄不像黄。&lt;/p&gt;
&lt;p&gt;“发什么呆，吃啦。”狐狸捧着一笼热气腾腾的蒸糕嘀嘀咕咕从我身边走过，撞了我一下，我这才突然醒悟过来。&lt;/p&gt;
&lt;p&gt;这几块东西……好象是骨头。&lt;/p&gt;
&lt;h1&gt;第二章&lt;/h1&gt;
&lt;p&gt;一直到第二天，狐狸都没能完全原谅我，因为我让他做出了让他感到耻辱的糕饼。所以他罢工了，一个人躺在房间里哼哼唧唧，说我让他在老顾客面前丢了脸，说我不懂得一个艺术家的神圣感。&lt;/p&gt;
&lt;p&gt;所以没办法，我只好一个人出来站柜台。&lt;/p&gt;
&lt;p&gt;“离哥哥不在吗？”&lt;/p&gt;
&lt;p&gt;我瞪着柜台下面，摇摇头。不出所料，那个背着书包一脸雀斑的小姑娘听到结果扭头就走了，临走还看着我用力叹了口气。郁闷，这已经是今天第二十个这么问的人了，也是第二十个只是问问，而不打算买糕的人。&lt;/p&gt;
&lt;p&gt;没错，离哥哥就是狐狸，对外，他叫胡离。他在的时候生意通常是好得出奇的，狐狸精的魅力无人可挡，不管是男人女人。但他坚持是因为自己手艺出色，哪怕那些人买完了糕饼扔到一边然后对着他的脸流口水，他还是坚信这一点。&lt;/p&gt;
&lt;p&gt;店里再度恢复安静。&lt;/p&gt;
&lt;p&gt;一波波甜腻的风被电扇吹着在鼻子尖绕来绕去，软软得让人犯困。所以说看店真是种相当让人容易觉得困倦的活儿，尤其是下午一点到三点这段最郁闷的时间。枯坐这听着电扇机械的声音，看着阳光一点一点从柜台的这头移到柜台的那头，眼皮逐渐发沉，连苍蝇停在玻璃板上磨爪子都不够让我清醒。&lt;/p&gt;
&lt;p&gt;突然腿上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在我缩起腿想趴到柜台打个盹的时候。&lt;/p&gt;
&lt;p&gt;伸手摸了摸，摸到块突出的硬东西，忽然想起昨晚那串把我手戳破的骨头，手伸进口袋了掏了几下，一使劲把它抓了出来。&lt;/p&gt;
&lt;p&gt;差点就把这玩意给忘了呢。&lt;/p&gt;
&lt;p&gt;这把骨头应该说是串手镯。&lt;/p&gt;
&lt;p&gt;很多卖首饰的为了吸引人，所以会做出些比较另类的东西，比方说骨头饰品。当然通常情况下，那些骨头不是真正的骨头，多是些硬塑料。&lt;/p&gt;
&lt;p&gt;但显然这会儿被我抓在手里的这把东西不是塑料。它上面自然的纹理，还有那些细小的孔洞，用塑料是加工不出这种效果的。&lt;/p&gt;
&lt;p&gt;可又不是一般的猪骨头牛羊骨头之类。一小段一小段用一些不知道是镀银还是不锈钢的链条连成一串，除了指骨，我想不出一具身体上还有什么部位的骨头是这种样子的。&lt;/p&gt;
&lt;p&gt;指骨？！&lt;/p&gt;
&lt;p&gt;忽然觉得手心里的感觉有点冷。指骨属阴，一般是本体死后灵魂暂居的地方之一，可是从这些骨头上我又看不出任何灵体寄存的东西，这一堆小小的骨头是死的，同它们的主人一样。&lt;/p&gt;
&lt;p&gt;那应该……有些年头了。&lt;/p&gt;
&lt;p&gt;一般来说，死亡几周到几年内，灵魂是不会彻底消失的，那东西就像依附在骨头上的某种磁场，常人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只有我这种特殊情况的“患者”才能够有幸“目睹”并得出以上经验结论，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恐惧，到现在的熟视无睹。&lt;/p&gt;
&lt;p&gt;可是那个贩卖塑料假货的小摊贩手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lt;/p&gt;
&lt;p&gt;“请问……”冷不丁一声慢悠悠的话音，在这当口突兀得让我猛吃了一惊。&lt;/p&gt;
&lt;p&gt;手里的镯子差点失手落到地上，我急忙抓抓紧，抬头朝话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lt;/p&gt;
&lt;p&gt;随即释然，原来是位老太太。&lt;/p&gt;
&lt;p&gt;大概是在我琢磨问题的当口进来的，所以也没听到门上的铃声，她很安静地站在门前，一身黑色绸衣裤，手里拿着把伞，站在门口盯着我看。&lt;/p&gt;
&lt;p&gt;不过一张脸看上去有点模糊，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暗，而我又有点近视的缘故。后头玻璃门透进来的光打在她身上，让她有点本就不高的身影看上去越发矮小，以至于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我说不清楚那种奇怪的感觉究竟是什么。&lt;/p&gt;
&lt;p&gt;意识到我的目光，老太太抖了抖伞，好象刚从雨里头进来似的。&lt;/p&gt;
&lt;p&gt;可是门外艳阳高照。&lt;/p&gt;
&lt;p&gt;就这么抖了几下，她又再次安静下来，看着我，也不开口，也没有近一步的举动。&lt;/p&gt;
&lt;p&gt;她到底想干吗？我莫名。不过也不是没碰上过这样的客人，大概只是走过，闻着香，进来看看，尤其是这种上了年纪的，一般看的多，买的少。&lt;/p&gt;
&lt;p&gt;但像这样一直这么僵持着总也不是个事儿。&lt;/p&gt;
&lt;p&gt;“想买什么，阿姨。”打破僵局，我挂着笑问。&lt;/p&gt;
&lt;p&gt;老太太朝里蹒跚着走近了几步，来到一排放青团的柜子前停下，弯下腰，朝里头看。&lt;/p&gt;
&lt;p&gt;“买青团？阿姨？”&lt;/p&gt;
&lt;p&gt;老太太没理我，依旧贴着玻璃朝里头看，那鼻子几乎就已经碰到玻璃柜了。&lt;/p&gt;
&lt;p&gt;然后忽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清明……”&lt;/p&gt;
&lt;p&gt;“什么？”&lt;/p&gt;
&lt;p&gt;“清明……”伸出手指，她点了点柜子。&lt;/p&gt;
&lt;p&gt;“青团？”&lt;/p&gt;
&lt;p&gt;“宝珠，你在和谁说话。”&lt;/p&gt;
&lt;p&gt;正在我努力分辨这老太太模糊的口齿里发出的到底是‘清明’还是‘青团’的时候，突兀又一声话音，吓得我惊跳了一下。回头便看到狐狸慢悠悠从里屋踱出来，不由得有些火大：“狐狸！下次叫人能不能先吱个声？！以为自己是鬼哪？！”&lt;/p&gt;
&lt;p&gt;狐狸在里屋门口站定，看着我，目光有点奇怪：“你在和谁说话，宝珠。”&lt;/p&gt;
&lt;p&gt;“客人啊。”手指向大门，我却一呆。&lt;/p&gt;
&lt;p&gt;门口处空荡荡的，包括刚才那老太太站着看青团的地方。&lt;/p&gt;
&lt;p&gt;没有人，门上的铃也纹丝不动。&lt;/p&gt;
&lt;p&gt;回头的一瞬不过一秒钟的过程，那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就这样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连门上的风铃都没有惊动。地上一行浅浅的水渍，从门口不到半步的距离，一直延伸到那老太太刚才看青团的地方，水渍的样子就像一个人踮着脚走路留下的痕迹。&lt;/p&gt;
&lt;p&gt;头皮突然一阵冷冷的麻。&lt;/p&gt;
&lt;p&gt;“……狐狸……”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狐狸身边，而他抬手把我推到一边，甩着尾巴若有所思走进店里，然后用鼻子嗅着，从东到西，从抬着头，到弯下腰……&lt;/p&gt;
&lt;p&gt;直至刚才那老太太的高度。&lt;/p&gt;
&lt;p&gt;半晌，他直起身，回头看向我：“宝珠，你把什么招来了。”&lt;/p&gt;
&lt;h1&gt;第三章&lt;/h1&gt;
&lt;p&gt;“我？”我一愣。&lt;/p&gt;
&lt;p&gt;一时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正想再问问清楚，却见狐狸又朝我勾了勾手指：“拿来。”&lt;/p&gt;
&lt;p&gt;“什么？”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我看到手里那串被我捏得很紧的链子，白生生一串闪着颤巍巍的光，玉似的。&lt;/p&gt;
&lt;p&gt;挺怪，刚才怎么就没发觉它有那么漂亮。&lt;/p&gt;
&lt;p&gt;“干吗。”掂了掂握进手心，我看看狐狸。他正朝我这边走过来。&lt;/p&gt;
&lt;p&gt;“这是哪里来的。”他问。&lt;/p&gt;
&lt;p&gt;“买的。”&lt;/p&gt;
&lt;p&gt;“哪里买的？”&lt;/p&gt;
&lt;p&gt;“狐狸，你审问呢？”&lt;/p&gt;
&lt;p&gt;“我看看。”说着话，人已经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一只手，摊开。&lt;/p&gt;
&lt;p&gt;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链子&lt;/p&gt;
&lt;p&gt;不等开口拒绝，手心里突然一空，而面前狐狸的手掌里咔拉一声脆响，指尖一转，链子在他掌心扭出一圈漂亮的弧度。&lt;/p&gt;
&lt;p&gt;“狐狸，你这是在干吗。”&lt;/p&gt;
&lt;p&gt;“借来看看。”&lt;/p&gt;
&lt;p&gt;“你答应过不在这里用你那些下三滥招式的。”&lt;/p&gt;
&lt;p&gt;“有吗，”抖了抖耳朵，狐狸嘬着牙齿笑：“什么时候？”很奇怪的一个现象，虽然说狐狸和狡猾总是联系在一起，但不知道为啥，有种狐狸只要一得意就容易藏不住自己的本相，比如我家这只，据说活了几百岁了都。那么老精老精一只狐狸都改不掉这种本性，所以通常来说，这种动物的心态还是比较好掌握的。&lt;/p&gt;
&lt;p&gt;“签合同的时候。”&lt;/p&gt;
&lt;p&gt;“哦，”点点头，指尖踢里嗒拉在骨坠间一阵拨弄，半晌，突然抬起头，一双原本就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线似的两条弯得很诡异：“宝珠，你上课要迟到了。”&lt;/p&gt;
&lt;p&gt;墙上的钟正指五点，我一个激灵。&lt;/p&gt;
&lt;p&gt;当下也顾不上问他要回手链了，赶忙冲进房间去拿包。我读的夜校上课时间是六点，从家出发到学校，如果碰上堵车的话，一个小时恐怕不止。而原本在这方面就记录不良的我，再多几条迟到记录，怕是真要影响到考分了。&lt;/p&gt;
&lt;p&gt;出来的时候，狐狸的脑袋还没恢复人形。&lt;/p&gt;
&lt;p&gt;而显然它对此一无所知，一手捏着链子，低着只毛茸茸的脑袋，扑哧哧笑得很开心，这让他看上去很呆。可惜无论我私下怎样恶毒地期望他这种呆样能被别人看到，外人眼里的狐狸，永远好看得让人流口水。&lt;/p&gt;
&lt;p&gt;突然很想把他那对大耳朵拔下来，看它们抖得那么快乐的样子。&lt;/p&gt;
&lt;p&gt;因此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故意用力吸了口气：“狐狸，你身上什么味道来着。”&lt;/p&gt;
&lt;p&gt;“甜心小姐呗。”提到身上的香水，一双细眼睛眯得更弯曲。&lt;/p&gt;
&lt;p&gt;“怪不得家里蚊子苍蝇少了很多啊，狐狸，我不在家的时候多用点，顺便把帐本上杀虫药水那一项替我勾掉，谢谢！”&lt;/p&gt;
&lt;p&gt;“好的。”狐狸很快乐地应了一声。而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家门。&lt;/p&gt;
&lt;p&gt;门刚在身后合上，不出所料，里头一声尖叫：&lt;/p&gt;
&lt;p&gt;“杀虫药水？！宝珠！！！”&lt;/p&gt;
&lt;p&gt;“你给我站住宝珠！！”&lt;/p&gt;
&lt;p&gt;“站住！！！”&lt;/p&gt;
&lt;p&gt;路上的交通比我想象中要顺畅，这可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迹了。所以赶到学校的时候，离上课时间还早了十分钟。&lt;/p&gt;
&lt;p&gt;学校是百年老校，据说有着最资深的教师队伍，当然，也有着最“资深”的校舍建筑。那些表面刷着新石灰，里头终年散发着厕所味道的教学楼，那些一走进去，头顶就被树叶遮得不见天日的小道，那些爬山虎厚得能当棉被使的墙壁……冷不丁一两道影子从那些还装着五六十年前铁栅栏的窗户里闪过，你都无法肯定自己见到的，感觉到的，究竟是人影，还是别的一些什么东西。&lt;/p&gt;
&lt;p&gt;教室里灯很亮，那种我从小就不喜欢的苍白色，伴着交流电嗡嗡的声音，映得人脸一个个都死灰死灰的，像几天几夜没睡好。&lt;/p&gt;
&lt;p&gt;有人桌上堆着水和零食，多是些女孩，备着课间或者课上吃的。夜校和日校生不同，大多是些工作了的，早忘了学校里纪律那一套，老师也不会像对待白天正规学生那样严格，所以带着零食上课已经成了夜校里的默认传统。不过这些东西我是从来不准备的，即使天热跑过来再热，我都可以一点冷饮都不碰，上课三个小时，能不上厕所就尽量不去上厕所。&lt;/p&gt;
&lt;p&gt;也许有人要问我为什么。其实很简单，想必都听说过那些学校传闻吧，比如厕所哭泣声，红马甲，人头拖把之类的。有的人信这个，有的人听着一笑了之，而我要说的是，有些东西的确只是传闻而已，好事者编来吓人的，而有些东西，虚也好，实也罢，它确实存在。或许离得很远，也或许就近在身边。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坚持不在这里上厕所的原因。&lt;/p&gt;
&lt;p&gt;只要有可能，我想尽量地不要看到那些东西，即使在周围都是人的情形下。&lt;/p&gt;
&lt;p&gt;“宝珠！”正找着座位，有人伸长了手招呼我。&lt;/p&gt;
&lt;p&gt;是平时经常坐一起的林绢。林绢是个有钱的闲人，高中毕业后就被一富翁给包了，二十岁时自己包了个情人，经常是一半时间跑富翁那里赚钱，一半时间上情人那里花钱。到这里来上课，美其名曰充电，其实是为了打发两个情人都不在时的孤单。&lt;/p&gt;
&lt;p&gt;经常的她会鼓动着带着我逃课出去逛街腐败，而且每次都是她买单。所以虽然每次我都会为浪费了一堂课的钱而愧疚，却又总是抵挡不住这个家伙的诱惑屁颠屁颠跟了去。伤脑筋……&lt;/p&gt;
&lt;p&gt;“坐坐！”见我朝她走过去，林绢用力拍了拍身边那张空座。边上几双视线当下被她的声音和动作吸引过去，又在极短的时间里至少在她脸蛋和胸脯上游移了三四圈。&lt;/p&gt;
&lt;p&gt;“今天怎么那么早。”似乎没有留意到那些目光，林绢在我坐下后抬手掠了下头发。一些清脆的声音随之从她手腕上响起，于是我终于留意到她那只已经在我眼前晃了好几次的手链。&lt;/p&gt;
&lt;p&gt;相当别致好看的一只链子，由好些串不知是瓷还是玻璃的坠子组合而成，随着她的动作在手腕上轻轻晃动。琳琅撞击，色彩斑斓，映得她本就好看的手腕透明似的白。&lt;/p&gt;
&lt;p&gt;“今天路上顺。手链新买的？”随口问了一句，她的眼神登时亮了起来。&lt;/p&gt;
&lt;p&gt;“我老公从新几内亚带来的，好看吧。”通常，林娟把那位有钱的大老板叫老公，花她钱的小白脸叫我家宝贝，借以区分以免兴头上叫错。&lt;/p&gt;
&lt;p&gt;“好看。”&lt;/p&gt;
&lt;p&gt;“是吧，是吧，有价无市的古董呢。”一边说，一边眯着眼睛幸福地摸着手链。简直和某只狐狸自恋时没什么区别。&lt;/p&gt;
&lt;p&gt;有时候，林绢和狐狸还真是很像的，比如两个人都很好看，两个人一听到别人说他们好看，都会洋洋得意。这也大概就是全班那么多人，为什么我独和她走那么近的原因吧，某些方面来讲，她和狐狸一样相处起来不用太费心。&lt;/p&gt;
&lt;p&gt;“啧，宝珠，老早就想说了，你手上这串很久没换过了吧，式样蛮老的。”总算欣赏完了自己的，她又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我手上那串珠子上，在老师滔滔不绝开始讲课的时候。&lt;/p&gt;
&lt;p&gt;夜校老师讲课的时候似乎永远是只管着自己的，一股脑地照书宣读，不管底下的学生究竟在做啥。听不听在你。&lt;/p&gt;
&lt;p&gt;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腕。&lt;/p&gt;
&lt;p&gt;确实，有些年头了，和我岁数一样老呢。当年被姥姥挂在我脖子上，长大了不能继续挂脖子，被我绞了绞，弄成两箍缠在了手腕上：“是啊，我姥姥送的。”&lt;/p&gt;
&lt;p&gt;林绢白了我一眼：“不是我要说你，你今天穿的衣服，和这串珠子配起来简直搞笑透了。”&lt;/p&gt;
&lt;p&gt;“大姐，知道我穷，不要老打击我好不好。”&lt;/p&gt;
&lt;p&gt;“一般店里十几块钱就能买到一根和衣服搭配用的手链了，穷不死你的好不好。”&lt;/p&gt;
&lt;p&gt;“那也要有那闲工夫去逛的是不是。”&lt;/p&gt;
&lt;p&gt;“你在说我很闲？”&lt;/p&gt;
&lt;p&gt;“我啥都没说，姐姐。”&lt;/p&gt;
&lt;p&gt;“切。你这小白，什么都不懂。首饰这东西，可讲究了，有些人穿衣服讲究品位，往往疏忽了身上的装饰，其实这玩意越小，越能看出一人的品位来，知道不。”&lt;/p&gt;
&lt;p&gt;“绢啊，你干脆去开个个人仪表培训班吧。”&lt;/p&gt;
&lt;p&gt;“你损我啊。”&lt;/p&gt;
&lt;p&gt;“夸你呢。”&lt;/p&gt;
&lt;p&gt;“嘿嘿。其实，我这串还不算好的。我老公说，他在南美有一次见到过一种真正的极品手链，那才叫好看。”&lt;/p&gt;
&lt;p&gt;“极品？什么样的。”&lt;/p&gt;
&lt;p&gt;看到我有点感兴趣，她朝两边看了看，故意压低了声音：“骨镯听说过不。”&lt;/p&gt;
&lt;p&gt;“古镯？是什么，骨头镯子？”&lt;/p&gt;
&lt;p&gt;刚问完，又换来林绢一顿白眼：“说你小白，你还真白上了。骨头的镯子，有人把那种不值钱的东西当极品吗？”&lt;/p&gt;
&lt;p&gt;“那是什么？”&lt;/p&gt;
&lt;p&gt;“所谓骨镯，其实是舍利。舍利是什么你知道不。”&lt;/p&gt;
&lt;p&gt;这回换我白了她一眼：“据说我比小白稍微聪明一点，还知道舍利是啥。”&lt;/p&gt;
&lt;p&gt;她嘻嘻一笑。眼瞅着老师朝她方向瞥了一眼，迅速抬高书本，压低脑袋：“佛家有佛骨舍利，那串手镯，是用十二颗佛骨舍利串出来的，据说全世界也不过就那么一两串。”&lt;/p&gt;
&lt;p&gt;“是么，啥样的，你见过？”&lt;/p&gt;
&lt;p&gt;她点点头：“老公给我看过照片，对了，照片我手机里存着，要不要看看。”&lt;/p&gt;
&lt;p&gt;“要。”&lt;/p&gt;
&lt;p&gt;伸手进包，片刻，林娟摸出了她的手机。&lt;/p&gt;
&lt;p&gt;我瞅了一眼：“啧，又换了。”&lt;/p&gt;
&lt;p&gt;“最新款嘛。”&lt;/p&gt;
&lt;p&gt;“你当换衣服呐。”&lt;/p&gt;
&lt;p&gt;她没理我，半晌，把手机往我眼前一送：“就它。”&lt;/p&gt;
&lt;p&gt;我接过来朝屏幕上看了看。&lt;/p&gt;
&lt;p&gt;也就那么片刻的工夫。之前嘴上还挂着刚才嘲弄林娟的笑，直至那张图从屏幕上跳进眼里，我不由自主一呆。&lt;/p&gt;
&lt;p&gt;屏幕上一张小小的照片，漆黑色的底，上头一串白色的手链，手链是由十多颗大小不一形状不整的小粒骨状物串成的，关节分明，纹理清晰，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一层珍珠般温和光洁的白光。&lt;/p&gt;
&lt;p&gt;很古朴的一串链条，虽然我不清楚林绢所指的极品的美，到底体现在它的哪一方面，但我绝对可以肯定，这玩意儿，它让我很有眼熟感。&lt;/p&gt;
&lt;p&gt;“喂，林绢……”又仔细看了看，我听见自己开口。&lt;/p&gt;
&lt;p&gt;“干吗？”&lt;/p&gt;
&lt;p&gt;“下次来上课帮我个忙吧。”&lt;/p&gt;
&lt;p&gt;“什么忙？”&lt;/p&gt;
&lt;p&gt;“我有样东西，我想让你帮忙看看那是啥。”&lt;/p&gt;
&lt;p&gt;“嗯。”随口应了我一声，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的话，因为这会儿她全部的心思正放在新来的那条短消息上。我百般无聊地抬起头。正考虑是不是得认真听会儿课了，朝老师这里看了一眼，随即却惊得差点把手里的书丢下地。&lt;/p&gt;
&lt;p&gt;讲台上那位老师和往常一样正面无表情端坐着分析那篇英文短文，灯光下一张脸很白，和这里所有人一样，看上去像是几天几夜没睡好。当然让我惊得几乎把手里的书掉下地的，并不是她这张脸。&lt;/p&gt;
&lt;p&gt;就在她讲台边，确切地说，就在她脚下，一个身影抱着膝盖坐着。&lt;/p&gt;
&lt;p&gt;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同样苍白的一张脸，却因着全身火一样红的一套棉袄子，显得格外的刺目和怪异。&lt;/p&gt;
&lt;p&gt;这可是七月流火的天。&lt;/p&gt;
&lt;p&gt;我突然意识到我看到了什么，但在这地方能看到这种东西，不太可能。&lt;/p&gt;
&lt;p&gt;怎么可能……&lt;/p&gt;
&lt;p&gt;它看上去至少……&lt;/p&gt;
&lt;p&gt;正盯着它的方向看着，那东西突然象意识到了什么，原本低垂着的头一抬，两只眼睛直勾勾盯向我。&lt;/p&gt;
&lt;p&gt;我被它吓了一跳。&lt;/p&gt;
&lt;p&gt;眼睛忍不住眨了一下，再朝那方向看去，身影却不见了。老师站起身开始在黑板上写东西。裙摆随着她的动作一飘一荡，就像刚才蜷在她脚下那个瘦小的身影。&lt;/p&gt;
&lt;h1&gt;第四章&lt;/h1&gt;
&lt;p&gt;回到家的时候，空气里全是湿漉的自来水和香波混合出来的味道，狐狸包着浴巾缩在客厅沙发上似乎睡着了，一头长发还湿着，把沙发上的颜色弄得深一道浅一道。&lt;/p&gt;
&lt;p&gt;狐狸的头发是漆黑色的，很长，躺着的时候可以拖到地上。刚来的时候他会很自恋地捻着自己的头发叹气，然后嘲笑我：‘宝珠，人家说兔子尾巴长不了，原来你属兔。’现在他收敛了很多，大概头发被绑在水管上的滋味不太好受。&lt;/p&gt;
&lt;p&gt;不过说也奇怪，他明明一只长满了白毛的狐狸，变成人身后怎么会是黑头发的，不是都说白狐狸长白头发吗？害我破灭了从小学到现在那么多年之久对白头发狐狸精的美好遐想。&lt;/p&gt;
&lt;p&gt;光着脚走到他身边，手在他鼻尖上扇了扇。没醒，看样子睡死了，因为狐狸的耳朵和鼻子是最敏感的，和狗一样。我放心俯下了身子。&lt;/p&gt;
&lt;p&gt;“你在找什么。”刚凑近了他的手腕在黑暗里仔细看的时候，冷不丁他突然间开口，把我给吓了一跳。&lt;/p&gt;
&lt;p&gt;“找拖鞋。”飞快地回答，一边飞快跳起身跑到墙边上打开了灯，没有去看狐狸的眼睛。狐狸的眼睛在黑暗里会发出一种蓝不蓝绿不绿的光，光里看不见瞳孔，只有两点黑东西闪闪烁烁，如果不小心看到的话，很有点吓人。&lt;/p&gt;
&lt;p&gt;“找拖鞋干吗不开灯。”翻身从沙发上坐起，狐狸张开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两只手腕上都空空荡荡的，而他似乎也知道我在看什么，手放下的时候故意敞开了搭在沙发背上，一副便宜你了，让你看个够的欠揍表情。&lt;/p&gt;
&lt;p&gt;身后窗外一道影子贴着玻璃一动不动，是那位无头帅哥。&lt;/p&gt;
&lt;p&gt;“不想吵醒你呗。”从鞋架上抽出拖鞋丢到地上，我朝无头帅哥瞪了一眼。他拍拍窗，然后转身离开了。而那样的动作通常是他表现情绪的一种方式，可怜的家伙，都这样了还对别人幸灾乐祸。&lt;/p&gt;
&lt;p&gt;“哦，我真感动。”狐狸捻了捻头发。又习惯性看向我的，随即撞到我的目光，嘴巴一咧，垂下头。&lt;/p&gt;
&lt;p&gt;“狐狸，我的手链呢。”&lt;/p&gt;
&lt;p&gt;等的大概就是我这句话了，因为他眼睛又弯了起来：“什么手链。”一边回答，一边捏着手腕。&lt;/p&gt;
&lt;p&gt;“我上课前借你看的手链。”&lt;/p&gt;
&lt;p&gt;“哦，那个啊。”&lt;/p&gt;
&lt;p&gt;“在哪儿？”&lt;/p&gt;
&lt;p&gt;“不知道。”尾巴一甩，大概以为我看不见。&lt;/p&gt;
&lt;p&gt;“狐狸，别太过分，还给我。”&lt;/p&gt;
&lt;p&gt;“不还。”微微地笑：“已经扔了。”&lt;/p&gt;
&lt;p&gt;“扔了？！”几步走到他身前。&lt;/p&gt;
&lt;p&gt;而狐狸眼见着我过来，身子一横，重新缩进沙发里：“想非礼啊。”&lt;/p&gt;
&lt;p&gt;我伸向他脖子的手一阵恶寒，特别是接触到他那双妩媚得让汗毛都能跳舞的眼神的时候：“我KAO，狐狸，你能不能别笑得那么淫荡。我对女人没兴趣的。”&lt;/p&gt;
&lt;p&gt;狐狸眨巴了下眼睛。一个翻身背对着我趴好了：“那就别来理我。”&lt;/p&gt;
&lt;p&gt;“手链还我我就不来理你。”&lt;/p&gt;
&lt;p&gt;“你要手链做什么，宝珠？”&lt;/p&gt;
&lt;p&gt;“戴啊。”&lt;/p&gt;
&lt;p&gt;“你不要原来那串了？”&lt;/p&gt;
&lt;p&gt;“我还有左手的是不。”&lt;/p&gt;
&lt;p&gt;“它不适合你。”&lt;/p&gt;
&lt;p&gt;喉咙口一堵。耐了耐性子才把骂他的话咽回去，我在他边上蹲了下来：“狐狸，你又没见我戴过，怎么知道不适合。”&lt;/p&gt;
&lt;p&gt;突然回头，他出其不意拍拍我的脸：“什么样的长相配什么样的首饰，猪一样的就带带珠子的啦。”&lt;/p&gt;
&lt;p&gt;“狐狸！！你找死啊！！”&lt;/p&gt;
&lt;p&gt;“谁让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偷窥我。”&lt;/p&gt;
&lt;p&gt;“我长针眼来才偷窥你这只裸体狐狸！！”&lt;/p&gt;
&lt;p&gt;“裸体？宝珠你好色。”&lt;/p&gt;
&lt;p&gt;“快还给我你个死狐狸！！”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向他的背，啪的一记脆响，不出片刻，他背上五根通红的指印随着声音的消失慢慢显了出来。&lt;/p&gt;
&lt;p&gt;我愣了愣，因为没想到狐狸居然没躲开。平时指头离着几公尺远他就已经闪得没影子了。&lt;/p&gt;
&lt;p&gt;然后看着狐狸坐起身，抓了抓后背。&lt;/p&gt;
&lt;p&gt;我搓搓手，因为手掌心火辣辣的疼。看样子那一下够他受的：“你就是欠揍，”有点心虚，不过不能让他给察觉了去，狐狸这生物给脸上脸，同情他他会让你后悔到想哭：“还给我不就没事了。”&lt;/p&gt;
&lt;p&gt;他看了看我，脚一翘，斜靠进沙发背：“扔都扔啦，怎么着，你看着办吧。”&lt;/p&gt;
&lt;p&gt;“你……”&lt;/p&gt;
&lt;p&gt;“我困了。”&lt;/p&gt;
&lt;p&gt;“狐狸你今天有问题。”&lt;/p&gt;
&lt;p&gt;“明天一早还要出门呢，晚安宝珠。”手撑着头，他闭上眼睛。&lt;/p&gt;
&lt;p&gt;“手链到底在哪里。”&lt;/p&gt;
&lt;p&gt;“问垃圾回收站吧。”&lt;/p&gt;
&lt;p&gt;“给个理由。”&lt;/p&gt;
&lt;p&gt;“宝珠，别让我感觉在甩了你行不。”&lt;/p&gt;
&lt;p&gt;“死狐狸！！明天去垃圾回收站找你那些破糕吧！！！”&lt;/p&gt;
&lt;p&gt;“好的好的，先准备好赔人家定单的钱。”&lt;/p&gt;
&lt;p&gt;“死狐狸！！！！！！”&lt;/p&gt;
&lt;p&gt;搬开阁楼正西方的桌子，底下有一只坛。坛子是姥姥以前用来腌酱菜的，很有些年头，那种五六十年代传统的纺锤形式样，原本油光甑亮的釉面上一层老灰。&lt;/p&gt;
&lt;p&gt;把坛的盖子打开，里头还有一股淡淡的酱油味，不过坛子里是空的，除了坛底一层薄薄的朱砂，还有一张被朱砂压在下头的黄裱纸。&lt;/p&gt;
&lt;p&gt;这是狐狸的印，作为收留它的报偿。&lt;/p&gt;
&lt;p&gt;据他说这种印叫地网，是明末清初时道家常用的一种驱鬼术，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高深的术法，但驱散一般的孤魂野鬼，那是绰绰有余。我对此始终将信将疑，虽然确实从他住进这里之后，至少在这屋子的一定范围内，那些东西再不像以往那样频繁地出入我的视线，甚至靠近我。但也并不绝对，比如那只经常会闯到别人家找自己头的无头鬼阿丁。&lt;/p&gt;
&lt;p&gt;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虽然在意料之中，但难免还是有点失望，手链确实不在这里，而这是我在狐狸房间翻箱倒柜一无所获后所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可能。&lt;/p&gt;
&lt;p&gt;连这地方都没有，那么手链到底被狐狸藏哪儿去了，还是真如他所说的，扔了？&lt;/p&gt;
&lt;p&gt;可是为什么……&lt;/p&gt;
&lt;p&gt;“铛！铛！铛！”墙上的挂钟敲了三下，突然想起来差不多是狐狸该回来的时候了。&lt;/p&gt;
&lt;p&gt;每周四是狐狸的采购日，天不亮他就会出门，到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回来，同住那么些日子都是如此，像是一种生活规律。&lt;/p&gt;
&lt;p&gt;我迅速朝楼下跑，因为得赶在狐狸到家前把他房间被我弄乱的地方收拾干净。可是没跑几步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犹豫着回头看看上面的阁楼，再看看底下那些台阶，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lt;/p&gt;
&lt;p&gt;又往下走了几步，猛一停，因为突然觉出这不对到底是不对在哪里来了。&lt;/p&gt;
&lt;p&gt;我家这房子是有着将近七十年历史的老房子。七十年前，这地方是属于当时那些比较有钱的新人类，拿现在的话就是白领们的公寓楼。独门独户，临着街，典雅气派。文化大革命时期，这片房子一度成为‘72家房客’的典型，一栋楼往往住能住上好几户，于是原来那些典雅的雕花墙壁慢慢被油烟侵蚀了，楼梯间成了杂物间，镂花窗上的镂花钢拆了被换成了统一的玻璃窗，考究的木制的扶手上伤痕累累，东少一块西补一块……有比较投机的，比如我们家，住在底楼，又对着街，于是延伸出许多店面，最高峰的时候，走到这里，一整排人行道都被这些店面所占据，热闹非凡，哪还有当年小资们的清雅和高贵。&lt;/p&gt;
&lt;p&gt;也就是当年靠这些赚了点钱，后来住阁楼上的邻居搬家后爸妈把楼上的产权买了下来，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房子便宜，很多人也不愿意继续鸽子似的一窝挤在这片被熏得乌七麻黑的方寸之地，所以买下来的价钱若换成现在来看，简直是便宜得笑得死人。&lt;/p&gt;
&lt;p&gt;后来随着市政建设的扩展，原先一些老住户陆续搬走了，很多类似的房子被规划，这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而因为我们家这一批房子临街而且式样有标志性，所以被保留了下来，只在表面做了适当的翻新。于是从家门口扩建出去的点心店也被保留了下来，一来因为时间早把店面和建筑融成了一体，二来自狐狸来了后，这里生意好得出奇，有些导游还会大老远带老外上这里来品尝“正宗”传统手艺，所以，也算是种文化保留吧。就是不知道那些人知道他们保留的其实是狐狸文化，会有啥感想。&lt;/p&gt;
&lt;p&gt;说实在的这倒还真得感谢狐狸，否则，万一店被拆了，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靠什么谋生，对于我这样除了两只眼睛能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学历、能力都一无是处的人来说……&lt;/p&gt;
&lt;p&gt;我的家在周围这一排建筑里算是规模最小的了。上下共两层，说是两层，其实而楼也就个阁楼，也不知道当初住在我们楼上的邻居四季里是怎么熬过来的，总之我觉得，那地方一到夏天就热得待不住人，一到冬天就冷得等把人冻成棍子，简直是个连鬼都不愿意多待的地方。&lt;/p&gt;
&lt;p&gt;一道狭窄的楼梯连接着阁楼和底下的门厅。楼梯两旁是墙，墙壁被利用空间的邻居凿了两口壁橱，现在存放着从我太姥姥起无数条棉被，包括给我备着陪嫁的。两处墙壁中间不多的地方有道弯口，经过时，视线会被墙壁挡住，而现在我就处在这个位置，楼梯的当中段。跨一步就能绕过墙壁看到下面的厅，退一步就能看到阁楼里那口柜子露出的角。可就是这么一步的距离，我跨了无数个步子，硬是没有跨过这个视觉死角。&lt;/p&gt;
&lt;p&gt;一时有些懵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不像是在做梦啊。&lt;/p&gt;
&lt;p&gt;又朝下跑了一步，墙壁依旧暗暗地挡着我的视线，脚下的台阶一路绕着它而过，沉默着，我看不到它们更下面一点的样子。&lt;/p&gt;
&lt;p&gt;心脏没来由地紧了一下，因为我想到一个词——鬼打墙。&lt;/p&gt;
&lt;p&gt;但怎么可能……那种东西的形成通常需要更大的空间，小小的楼梯道是根本出不来的。&lt;/p&gt;
&lt;p&gt;可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处境又到底是怎么回事。&lt;/p&gt;
&lt;p&gt;后脑勺突然觉得有点凉，一种被人无声窥望着的感觉，但四周静寂无声，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除了楼上挂钟滴答滴答机械的响动。&lt;/p&gt;
&lt;p&gt;我下意识回头朝阁楼处看了一眼。&lt;/p&gt;
&lt;p&gt;大概是光线的作用，阁楼门口这个位置看上去很暗。原来柜子突出的部位都被昏暗的光线给模糊了，可以看得清它的形状，但这几乎天天可见的形状这会儿在我眼里看上去既熟悉又陌生。&lt;/p&gt;
&lt;p&gt;一种很奇怪的感觉……&lt;/p&gt;
&lt;p&gt;突然有什么声音从那扇半掩着的门背后传了出来，低低的，像什么小动物从某些空洞的东西上头一跑而过。&lt;/p&gt;
&lt;p&gt;我愣了愣。&lt;/p&gt;
&lt;p&gt;转过身想上去看个究竟，刚一抬步，视线所及处门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倏的直窜了出来！&lt;/p&gt;
&lt;p&gt;我一惊。&lt;/p&gt;
&lt;p&gt;想也没想就朝后退，等意识到不对，脚下一空，人一头朝着楼梯下直栽了过去。&lt;/p&gt;
&lt;h1&gt;第五章&lt;/h1&gt;
&lt;p&gt;肘同坚硬的地面直接撞击，生疼，我一时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因为眼前除了混乱就是星星。&lt;/p&gt;
&lt;p&gt;缓过气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坐在厅里的地板上，那道原本困扰着我的弯口在楼梯上黑沉沉地对着我，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又觉得和平时不太一样。&lt;/p&gt;
&lt;p&gt;总觉得……好象有什么东西看着我，在那个转弯不见的视角盲点处。&lt;/p&gt;
&lt;p&gt;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手一撑，突然尖锐地一疼。害我几乎从直跳起来，收回手，就看到原先手撑的地方一串链子静静躺着，十多颗大小不等的骨坠依次含在链子银色的扣子下，月牙似的白，在窗子透进来的光里折着冷冷柔柔的光。&lt;/p&gt;
&lt;p&gt;是被狐狸号称已经扔掉了的手链。&lt;/p&gt;
&lt;p&gt;我翻箱倒柜了半天都没找到的东西，它怎么会在这里，那么明显一位置，我居然一直都没看见？见鬼了……&lt;/p&gt;
&lt;p&gt;正对着它琢磨着，门上钥匙孔咔啷一声轻响，我一把将它抓起塞进自己的口袋里。&lt;/p&gt;
&lt;p&gt;抬起头的同时门开，狐狸的身影从外头慢悠悠晃了进来，脚还没进门鼻子已在空气里东嗅嗅西嗅嗅，闻到它自个儿房间的方向，眼梢微微弯起：“宝珠，忙哪？”&lt;/p&gt;
&lt;p&gt;我忍不住拍拍地：“喂！狐狸！没看到我摔倒了？”&lt;/p&gt;
&lt;p&gt;“好累啊……”自顾自伸了个懒腰，狐狸看都没看我一眼，一头倒进沙发。&lt;/p&gt;
&lt;p&gt;我胸闷。&lt;/p&gt;
&lt;p&gt;所以说，狐狸就是狐狸，即使他的外表再像人，还是一只狐狸。别指望一只长得像个帅哥一样的狐狸真能对你做些帅哥常会做的那种风度翩翩的事情，那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lt;/p&gt;
&lt;p&gt;不过心里藏着事，也就懒得跟这只一点绅士风度都没的狐狸计较了，我一骨碌爬起身，拍拍屁股朝门外走去。&lt;/p&gt;
&lt;p&gt;“你去哪儿？”反手关门的时候，身后响起狐狸的声音。&lt;/p&gt;
&lt;p&gt;我用力拉上门：“玩！”&lt;/p&gt;
&lt;p&gt;打手机把林绢约出来的时候，我坐在前往西街的公车上。手链被我缠在了右手，和原来那串珠子混在一起，颜色还挺配的。不过仔细看，日光下的那些骨坠带着点淡粉的色泽，很怪的颜色，和骨头本质不配，看上去倒有点像石头记里出品的东西。&lt;/p&gt;
&lt;p&gt;不会真的是石头吧……&lt;/p&gt;
&lt;p&gt;举起来对着太阳仔细瞅了瞅，突然觉得头有点发晕。天热车开着空调，门窗都紧合着，让人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我坐了坐直，把窗拉开了一点。&lt;/p&gt;
&lt;p&gt;一阵热风从窗外灌了进来，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气，窗门啪地被重重合上。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坐着个中年妇女，见我看向她，朝我白了一眼。&lt;/p&gt;
&lt;p&gt;我没言语，也没再朝她的方向多看。目光转向窗外的时候听见她对边上人说：“喂，把空调朝边上转过去点，吹得我脖子疼。”&lt;/p&gt;
&lt;p&gt;“本来就在对着我吹啊。”边上人道。&lt;/p&gt;
&lt;p&gt;女人不再说话。&lt;/p&gt;
&lt;p&gt;我看着窗玻璃，车子一个转弯，玻璃上映出一双眼睛。&lt;/p&gt;
&lt;p&gt;一双是人都不太愿意看到的眼睛。&lt;/p&gt;
&lt;p&gt;其实，女人的脖子当然会被吹得疼，因为有个东西正趴在她脖子上一鼓一鼓地吹着气，只不过她看不见而已。那东西一边吹气一边盯着我瞧，而我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像以往碰上这种东西时一样。&lt;/p&gt;
&lt;p&gt;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种东西似乎越来越多了，错觉吗……&lt;/p&gt;
&lt;p&gt;西街是本市最有名的服装一条街，专卖各种品牌的水货，基本上高档商厦里有的，这里有，国外有而商厦里还没引进的，这里也有。所以即便是林绢这样讲究‘档次’的有钱人，也时不时要到这里来淘点最新款的衣服好穿出去显摆。&lt;/p&gt;
&lt;p&gt;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等了挺久了，抱着肩膀靠在自己那辆小巧鲜艳的红色POLO上，享受着人来人往间投到她身上的目光。看到我走近，她朝我招了招手，突然眉头皱了皱，直起身有点仔细地在我脸上看了看：“宝珠，怎么了，今天脸色那么差。”&lt;/p&gt;
&lt;p&gt;“有吗？”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眼角突然瞥见自己手腕上什么东西红艳艳一闪。&lt;/p&gt;
&lt;p&gt;“这是什么。”没等仔细去看，手腕被林绢一把抓住，送到她的面前：“很别致的嘛，新买的？”&lt;/p&gt;
&lt;p&gt;我突然觉得后脑勺凉了一下，在看到手上那道鲜红色东西的时候。&lt;/p&gt;
&lt;p&gt;是新缠上去的手链，可是原本粉得几乎呈白色的坠子，这会儿不知道起了什么化学反应，通体显出一层鲜红的色泽，由内而外，一颗颗血滴子似的鲜艳。&lt;/p&gt;
&lt;p&gt;一下子有点呆了，也没听到林绢继续在我边上说着些什么。只是一味盯着我手上这条链子看，绕在两排珍珠之间，它就像一条爬行在我手腕上的血。&lt;/p&gt;
&lt;p&gt;这到底是怎么回事？！&lt;/p&gt;
&lt;p&gt;“喂！”见我半天没理她，林绢在我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lt;/p&gt;
&lt;p&gt;我回过神。手腕还被她抓着，她拍拍我的手背：“有没有觉得很眼熟？”&lt;/p&gt;
&lt;p&gt;“什么？”&lt;/p&gt;
&lt;p&gt;“这根手链啊，像不像我昨天给你看的照片上的骨镯？”&lt;/p&gt;
&lt;p&gt;“好象有点。”&lt;/p&gt;
&lt;p&gt;“哈，简直太像了，你看这样子，”抬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哦，上面居然还有纹理，要不是颜色太出挑，我还真以为你得到了宝贝呢。”&lt;/p&gt;
&lt;p&gt;“呵呵……”干笑，我收回手：“得到宝贝还会大摇大摆带来给你看吗。”&lt;/p&gt;
&lt;p&gt;“很难说的，你个小白，就算‘非洲之星’估计都能被你当成玻璃带出来。”&lt;/p&gt;
&lt;p&gt;“有道理。”&lt;/p&gt;
&lt;p&gt;“哎？今天怎么那么低调。”&lt;/p&gt;
&lt;p&gt;“走吧，请你吃饭。”&lt;/p&gt;
&lt;p&gt;“啊呀！变天啦！铁母鸡居然舍得请客了……”&lt;/p&gt;
&lt;p&gt;一顿饭吃了五六个小时，如果林绢不是接到电话急着走人，估计还能吃下去。这个变态变态的女人……大概为了补偿以前请我的那么多顿，今天吃得像头猪，就这么吃还不见长肉，真怀疑她的胃带漏斗的。&lt;/p&gt;
&lt;p&gt;出门时夜已经很深，不过街上倒比白天热闹许多，大约白天被太阳晒得缩回去的人这会儿都出动了。对于过夜生活的人来说，九十点钟正是一天的开始。&lt;/p&gt;
&lt;p&gt;一路逛到车站，又在下车后一路沿着那些满是店铺的街道逛回自个儿住的街区，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想这么走着散散心。大概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吧，之前可能多喝了杯红酒，头晕得比下午坐车时更厉害了点，人轻飘飘的，似乎有点集中不了精神。&lt;/p&gt;
&lt;p&gt;靠着墙站了会儿，等着眼前那阵眩晕过去。忽然想起那根手链，低头又朝它看了一眼。&lt;/p&gt;
&lt;p&gt;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第N次看了，从吃饭开始，每隔一阵子就忍不住要去看看它，不过它始终还是保持着那种鲜红的色泽，没有加深，也没有变淡。完完全全和最初时两种样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温度，还是别的什么？真是稀罕。&lt;/p&gt;
&lt;p&gt;琢磨着，眼前的建筑不再摇来晃去了，我直起身继续朝前走。还没走几步边上马路上突然吱的一声巨响，冷不丁间把我吓得一个惊跳。&lt;/p&gt;
&lt;p&gt;条件反射地往边上退了退，耳边随即又是砰地一声闷响。这才抬眼朝那方向看过去，原来是一辆车车速太快，没冲过黄灯所以猛踩了刹车，结果和后面的车撞上了。前头的车撞歪了保险杠，后面的车撞瞎了一只车头灯。大概就那么几秒钟的工夫，周围人已经忽啦啦一大圈围好了，幸灾乐祸地看着两个驾驶的从车里钻出来开始针锋相对。&lt;/p&gt;
&lt;p&gt;真是一种恶趣味啊……&lt;/p&gt;
&lt;p&gt;头又开始发晕了，转身正要走，一眼扫过马路中央，脑子一空，我突然感觉不到了自己的心跳。&lt;/p&gt;
&lt;h1&gt;第六章&lt;/h1&gt;
&lt;p&gt;被阻塞了交通的马路，越聚越多的人群，跳跃的交通灯，跳跃的霓虹……远处飞速赶来的警车闪烁着尖锐刺眼的警灯，有人在大声叫着些什么，手不停挥动着。&lt;/p&gt;
&lt;p&gt;一切混乱而嘈杂，可是我听不到一点嘈杂的声音。&lt;/p&gt;
&lt;p&gt;一道身影这会儿正从我眼前慢慢经过，在这条拥挤混乱的马路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路灯车灯和霓虹灯交替出来的缤纷的光线下。&lt;/p&gt;
&lt;p&gt;漆黑色的身影。&lt;/p&gt;
&lt;p&gt;黑得像是出现在某个逆光的角落，而不应该是这种亮如白昼的地方。从头顶到脚跟，一色的黑，像是一团雾气将整个人模糊地粘连在了一起，混沌的轮廓，混沌而缓慢的步伐。&lt;/p&gt;
&lt;p&gt;随着步子我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那是一条锁链，从他低垂着的手腕部位延伸出来，长长的一根拖曳在地上，一步一阵颤音。锁链的尾端拖着一个人，横躺在地，不停地挣扎，不停地扭曲，随着这道身影缓慢而持续的前行，从肇事车辆后面那一串车流长龙里一点一点滑出，穿过那些静止的车轮，无声随着锁链朝前移动。直至经过我的面前，明明十步不到的距离，却是同那道身影一样的模糊。&lt;/p&gt;
&lt;p&gt;而就在他们附近，一辆辆警车正从边上呼啸而过，直驶向人群拥挤的车祸现场，仿佛对这两人的存在视若无睹。&lt;/p&gt;
&lt;p&gt;呼吸连同心跳声一块而停止，因为脑子随即反应出来的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是从小听姥姥说来的，她让我都记着，我就记着了。&lt;/p&gt;
&lt;p&gt;她说囡啊，我知道你可以看到它们，它们也可以看到你，不过只要你乖乖的，它们不会来欺负你。&lt;/p&gt;
&lt;p&gt;她说囡，你在看什么！别说话，别呼吸，跟着姥姥走，快！&lt;/p&gt;
&lt;p&gt;她说囡，知不知道，你差点就要离开姥姥了。以后再见到那种东西，千万要记住，憋住气，不要看它们的眼睛，往不会冲撞到它们的方向跑，否则，它们会把你捉了去，知道不？记住了不？一定要记住啊！&lt;/p&gt;
&lt;p&gt;记住它们的名字，它们叫勾魂使。&lt;/p&gt;
&lt;p&gt;黑色身影拖着锁链逐渐走向十字路口的另一端。陆续有人从旁经过，和那些警车上的人一样，没人朝他的方向看上过一眼，似乎他是不存在的，或者说，他的确本就不存在，除了对我而言。&lt;/p&gt;
&lt;p&gt;忽然他的脚步顿了顿，在经过一道种满了植物的弯口的时候。&lt;/p&gt;
&lt;p&gt;那个被锁链栓着的人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虽然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这会儿横在马路上，明明周围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他就是不再继续朝前滑动，手和脚蜷缩着，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给阻挡着，只一只头颅依旧跟着锁链继续前进，因为锁链栓在他脖子的部位。&lt;/p&gt;
&lt;p&gt;身影站定的时候已经离他有将近几十米的距离，他的脖子被拉长了十多米。&lt;/p&gt;
&lt;p&gt;远远看过去，那种情景很诡异。就像一条不挺扭动着的蛇，连接着一个不停颤动的身体，四周的人若无其事从他蛇一样的脖子上踩过，每踩一下，他身体发出一阵剧烈的抽搐，而那些人对此一无所知。&lt;/p&gt;
&lt;p&gt;突兀一阵无法控制的恶寒。&lt;/p&gt;
&lt;p&gt;头晕得厉害，只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随时会从喉咙口冲出来，我朝后退了两步。&lt;/p&gt;
&lt;p&gt;那身影突然转回身。不期然间，正对着我的方向。&lt;/p&gt;
&lt;p&gt;风起，起得很突然。&lt;/p&gt;
&lt;p&gt;冷飕飕从我皮肤上一掠而过，我看见他的身影在风里轻轻晃了晃，轮廓起伏，像一袭曳地的长袍。&lt;/p&gt;
&lt;p&gt;边上肇事车辆和车主被交警拉走了，人群渐散，阻塞的车辆开始缓缓朝前推进。一辆接一辆，地上那人的脖子一次又一次被它们的轮子无声碾过，闪烁不定的车身一再阻挡在我和那道黑色身影之间，又一次次将他安静不动的身影暴露在我眼前。&lt;/p&gt;
&lt;p&gt;红灯亮，车停，黑色身影将手慢慢扬起。&lt;/p&gt;
&lt;p&gt;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lt;/p&gt;
&lt;p&gt;不等琢磨出他要干什么，就看到一道暗色的光从他手掌心飒地弹出，刀子似一截长长的朝天射起，暴长，又随着他手一个干净利落的挥落一声尖啸，朝着地上扭动不停的声音直切了下去！&lt;/p&gt;
&lt;p&gt;暗光落地，地上那人的头颅倏地随着链条弹进他的手里。余下部位随着身体一瞬间静止了，又在我眨眼的瞬息烟似地一蓬在地上散开，不到片刻被风吹得无影无踪。&lt;/p&gt;
&lt;p&gt;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lt;/p&gt;
&lt;p&gt;想动，可是脚底下灌了铅似的沉。刺入地面的暗光消失，我看到那道身影抬起头，对着我的方向。&lt;/p&gt;
&lt;p&gt;突然感觉心脏一阵窒息般的疼痛。&lt;/p&gt;
&lt;p&gt;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可我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了他投射我在脸上的目光，很熟悉，就像那年冬天，当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时，无意中所撞见的一样的那种目光。&lt;/p&gt;
&lt;p&gt;无形，无相，可是让人从头到脚一片冰冷。&lt;/p&gt;
&lt;p&gt;冷得连心脏都痉挛了……&lt;/p&gt;
&lt;p&gt;正寻思着怎样在这样的情形下混进人流不动声色从他眼皮子底下跑开，在他还没发现我的存在的时候。没等迈步，他忽然一抬手，轻轻丢开手里的头颅，拖着锁链朝我这里笔直走了过来。&lt;/p&gt;
&lt;p&gt;“咔啷……咔啷……”一步一阵脆响。&lt;/p&gt;
&lt;p&gt;路上来往的人从他身影上一穿而过，而他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不出片刻，就又恢复到原来混沌而修长的模样。眼见着就离我不到十多米远的距离了，就那么短短片刻我发愣的工夫。&lt;/p&gt;
&lt;p&gt;一个激灵猛回过神，我掉头就跑，速度从没有那么快过。&lt;/p&gt;
&lt;p&gt;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按姥姥所说的——憋着气，避开那个冲撞会冲撞到他的方向。我是看着路就往前奔，逮着道就窜，只要前面没有任何会阻挡住我的障碍。&lt;/p&gt;
&lt;p&gt;废话，人家都直冲着我过来了，我还管那么多岂不是傻？！&lt;/p&gt;
&lt;p&gt;长大以后逐渐明白，所谓勾魂使，说白了，那就是人们口中的黑白无常。&lt;/p&gt;
&lt;p&gt;据说它们总在人死亡前的一刹出现在死者的面前，然后带着死者的灵魂离开，用他们手里的锁链。但通常情形下，是见不到他们的，即使是有着阴阳眼的我。因为他们不是亡魂。或者换句话来说，他们是神。&lt;/p&gt;
&lt;p&gt;只有在一些极特殊的情况下会见到他们。有时候见到的形态是白色，有时候是黑色，于是有了传说中的黑白无常。见到无常者只有一个死字，因为这是他们的义务，他们不会管你到底是快死的人，还是很不幸地凑巧看到了他们，他们只知道见者勾魂。&lt;/p&gt;
&lt;p&gt;小时候我曾见过一次无常勾魂，后来一场大病，对它所有的印象，只剩下姥姥的那番话，还有一点黑色的、模糊的影子。而刚才那道正拖着锁链逐渐从我面前走过身影，再次让那个记忆亮了出来。&lt;/p&gt;
&lt;p&gt;但他是不是的确就是姥姥所说的勾魂使，我不能肯定。却也不能因此就否认了他的危险性，毕竟，我亲眼看着他是怎样处理掉他手头上那只魂魄的，那和我从小到大看到的关于黑白无常勾魂的故事根本不一样。&lt;/p&gt;
&lt;p&gt;转了个弯，我跑进另一条马路。&lt;/p&gt;
&lt;p&gt;这条马路是原来那条马路的分叉，比那条窄了不少，也安静了不少，它直通我家的方向，是我熟得不能再熟的必经之路。&lt;/p&gt;
&lt;p&gt;可是一丝冷汗却从我头上渗了出来，连带心跳的节奏也是冷冷的。&lt;/p&gt;
&lt;p&gt;第三次，这是第三次了。无论怎么跑，我都会看到一个路口，从路口转弯，会看到这条小马路，沿着这条熟悉的小马路继续跑，本应该出现那条横在我家前面的另一条马路，可是在我眼前的，依旧是个只能转弯的路口。&lt;/p&gt;
&lt;p&gt;第一次见到这个状况，我以为自己心急慌忙看错了路口。&lt;/p&gt;
&lt;p&gt;第二次面对状况，我开始觉得迷惑。&lt;/p&gt;
&lt;p&gt;直到第三次这个路口出现在我面前，我突然意识到这地方一定发生了什么问题，而那问题必然同自始至终不紧不慢跟随在我身后的那阵脚步声有关。&lt;/p&gt;
&lt;p&gt;脚步声……&lt;/p&gt;
&lt;p&gt;忽然发觉那一声声如影随形般的脚步声消失了。空荡荡的马路，除了几道被路灯拉扯下来的建筑的影子，没有别的东西。甚至连一张被风吹着乱飞的碎纸片都没有，很奇怪的感觉，虽然周围房子里都亮着灯，可我感觉不到一点活动的气息。&lt;/p&gt;
&lt;p&gt;太静，不太正常的安静。&lt;/p&gt;
&lt;p&gt;用力喘了口气，我抬头看着那些窗户。窗户里灯光明亮，但始终见不到一道人影，有一楼窗户内折射着电视机屏幕荧光闪烁，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整个地方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在空气里回荡，孤独得有点兀然。&lt;/p&gt;
&lt;p&gt;“咔啷……”轻轻一声脆响，我的心脏猛地一阵急跳。&lt;/p&gt;
&lt;p&gt;又一串锁链拖动的声音在背后紧跟着响起，不敢回头，我几乎是直跳起来朝着前面唯一的路口处奋力跑去。&lt;/p&gt;
&lt;p&gt;冲过路口，果不其然，又是刚才那条马路。&lt;/p&gt;
&lt;p&gt;宽阔空荡地躺在我眼前，再往前跑一点就是那个弯口，我要回家必须要经过的那个弯口。&lt;/p&gt;
&lt;p&gt;头一阵晕眩，我不得不停下脚步。俯下身大口喘气的时候目光扫过我的手腕，突然发现，之前还鲜红得血一样的那串链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颜色变成了墨一样的黑色。&lt;/p&gt;
&lt;p&gt;再仔细看了看。不是因为视觉的关系，也不是因为光线问题。&lt;/p&gt;
&lt;p&gt;身后就是店，店的门牌打着通亮的光，光照在手链上，那确实是浓郁的黑色，除了那些坠子头部那么一点点的地方，还保留着原先一圈血红。&lt;/p&gt;
&lt;p&gt;怎么回事……&lt;/p&gt;
&lt;p&gt;头很晕，脑子很乱，心跳得随时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lt;/p&gt;
&lt;p&gt;我想吐……&lt;/p&gt;
&lt;p&gt;“咔啷……”脚下人影晃动。修长，清晰，无声无息重叠在我的影子上头。&lt;/p&gt;
&lt;p&gt;我倒抽一口冷气。&lt;/p&gt;
&lt;p&gt;一味盯着脚下那两道影子，属于我的影子低着头一动不敢动，看上去像是在下跪。而他就那样笔直站在我身后。身周轮廓随风微微摇曳，手下的锁链随身形晃动着，似乎栓在我的脚上。&lt;/p&gt;
&lt;p&gt;片刻，他扬起手。&lt;/p&gt;
&lt;p&gt;“咔啷……”锁链又一声脆响，蛇一样在我身旁勾勒出一道扭曲的弧度。我忍不住闭上眼睛，因为感觉到脖子后头随即一道急速逼近的冰冷气流。&lt;/p&gt;
&lt;p&gt;躲不掉的。&lt;/p&gt;
&lt;p&gt;我想。&lt;/p&gt;
&lt;p&gt;然后耳边突然间锵然一声尖锐的撞击声响。&lt;/p&gt;
&lt;p&gt;“冥王勾魂夜，不勾无罪生魂。大人，手下留情。”&lt;/p&gt;
&lt;p&gt;很熟悉的声音，虽然没有带着往日贯有的戏谑，听在耳朵里，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lt;/p&gt;
&lt;p&gt;狐狸……&lt;/p&gt;
&lt;h1&gt;第七章&lt;/h1&gt;
&lt;p&gt;眼睛睁开，那条连着出现了三次的马路不见了。眼前一排熟悉的建筑，正对着我的那幢，二层楼高，是我跑了半天都没找到的家。&lt;/p&gt;
&lt;p&gt;狐狸就坐在我家阁楼的窗台上。&lt;/p&gt;
&lt;p&gt;一件宽大得能当裙子穿的白色T恤，一条满是洞的牛仔裤，斜靠着窗框眯着双细眼睛，眼波流过，瞳孔里两点蓝不蓝绿不绿的光微微闪烁。在他将视线从我身后移到我脸上的时候，有那么一瞬，我觉得他看上去有点陌生。&lt;/p&gt;
&lt;p&gt;“愣着干什么，”他道。一条腿搁着窗台，一条腿垂窗台下晃晃悠悠：“还不快给冥王让道。”&lt;/p&gt;
&lt;p&gt;我想都没想就依着他的话从身后人投射在我脚下的影子中跳开，快跑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忽然留意到，狐狸今晚的头发好长。&lt;/p&gt;
&lt;p&gt;漆黑乌亮一大把，从他背后一直延伸到我原先站立的位置，同夜色混在一起，以至刚才我并没有留意到。&lt;/p&gt;
&lt;p&gt;挡住了身后人锁链的，正是狐狸的头发。一根根那么软，那么细，偏偏这会儿看上去钢丝似的，一道道缠在了那根锁链上，环连环，扣对扣。将锁链的头生生扭了个方向，直对准那道黑色的人影。&lt;/p&gt;
&lt;p&gt;“嚓啷啷……”链条轻颤，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而我的右手手腕突然触电般一阵抖动。&lt;/p&gt;
&lt;p&gt;来不及低头去看看手腕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那个被狐狸称作‘冥王’的身影原本对着狐狸方向的脸微微一侧，一道暗光从脸部模糊的轮廓直射而出，蓦地刺进我毫无防备的瞳孔。&lt;/p&gt;
&lt;p&gt;很强烈的一种感觉，就像一只手指在我眼睛上用力划过，闷闷然一沉。然后便见他那只空垂在身侧的右手无声抬起，随之一束黑光从掌心内直窜而起，在半空倏地暴张！&lt;/p&gt;
&lt;p&gt;“宝珠！”一时间似乎见着了之前那个亡魂头颅被瞬间割断的样子，耳听得狐狸一声惊叫，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着旁边猛地扑倒。&lt;/p&gt;
&lt;p&gt;“丝……”黑光直刺入地，片刻消失得干干净净。而离它消失的地方不到两步远，我就扑倒在边上的垃圾桶里，垃圾桶倒地，我被一堆塑料袋盖了个严严实实。&lt;/p&gt;
&lt;p&gt;痛……感觉肩膀和腰都要断掉了，可是头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晕眩了起来，晕得我真想就这么睡过去，可是不行，因为耳朵里那条锁链在地上轻轻拖曳的声音再次响起。&lt;/p&gt;
&lt;p&gt;“咔啷啷……咔啷啷啷啷……”由远至近，瞬息间的速度。周围风突然大了起来，风中无数细丝纷飞，那是狐狸的头发。&lt;/p&gt;
&lt;p&gt;转眼间那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已近在咫尺，我急忙抬手抓住垃圾桶旁那根铜栅栏，刚挣扎着站起身，身后一道尖锐的呼啸。背后的头发陡然间都腾了起来，因着一股强烈的气流，我忍不住回了下头，人却在一瞬间僵住。&lt;/p&gt;
&lt;p&gt;只看到一道黑亮色的光团闪电似的朝着我的方向直刺过来，血一下子似乎都凝固了，想逃，人哪里还动得了。&lt;/p&gt;
&lt;p&gt;眼睁睁看着它直逼向我的眉心，突然眼前白光一闪。&lt;/p&gt;
&lt;p&gt;还没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晃过，整个人突然间被一只手猛地卷起，朝着我家窗户方向直飞了过去！及至扑进窗口，一缕幽香伴着几缕发丝钻进我的鼻子尖，很熟悉的味道，还带着点没有洗干净的‘甜心小姐’的香气。抬起头，我看清了狐狸月光下一长笑得有点邪乎的脸。&lt;/p&gt;
&lt;p&gt;一手抓着我，一手扯着冥王那根锁链，他靠着窗望着楼下那道漆黑色的身影：“得罪了，大人，”说着话，抬头又望了望从云层里露出整个身躯的月亮，月光照进他的眼里，没了之前那种蓝不蓝绿不绿的光：“时间快到了吧。”&lt;/p&gt;
&lt;p&gt;话音未落，楼下身影一晃，倏地散成一团漆黑色的浓雾。&lt;/p&gt;
&lt;p&gt;浓雾蒸腾而起，冉冉一腾间猛窜至二楼的高度，却并不靠近。我看到雾气中一双闪烁着暗蓝色光泽的眼睛，只是稍纵即逝的一个瞬间。&lt;/p&gt;
&lt;p&gt;然后它散了。风里轻轻一个旋转，朝四周迅速扩散开来。&lt;/p&gt;
&lt;p&gt;目送那道黑雾消失殆尽，手一松，狐狸把我丢在地板上，也不管我浑身上下摔得青一块紫一块。&lt;/p&gt;
&lt;p&gt;“狐狸！轻一点行不行？！”&lt;/p&gt;
&lt;p&gt;“臭啊……我快憋死了。”长出一口气，狐狸在我面前蹲下身，翘着手指一脸恶心地抓起我那只爬满菜汤的手腕看了看。半晌，忽然笑，笑得让我莫名其妙：“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掉呢。”&lt;/p&gt;
&lt;p&gt;“什么？”一时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我问。&lt;/p&gt;
&lt;p&gt;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手腕上那两串缠在一起的手链，搔了搔自己的下巴：“藏在那地方都能被你找到，我也没办法了。是吧，宝珠。”&lt;/p&gt;
&lt;p&gt;“什么地方？”狐疑着，我瞪着他。&lt;/p&gt;
&lt;p&gt;“没什么，”站起身，他朝我甩甩尾巴：“既然来了，那就这样吧。”&lt;/p&gt;
&lt;p&gt;“狐狸，你到底在说什么？”&lt;/p&gt;
&lt;p&gt;“你该洗澡了宝珠。”&lt;/p&gt;
&lt;p&gt;“喂，刚才那个真是冥王吗？”眼见着他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爬起身，我一瘸一拐跟了上去。&lt;/p&gt;
&lt;p&gt;“谁知道呢。”&lt;/p&gt;
&lt;p&gt;“不知道你就乱招呼？”&lt;/p&gt;
&lt;p&gt;回头，他一指头戳到我的鼻尖：“记住了，碰上强人拣好听的叫，总没错的。”&lt;/p&gt;
&lt;p&gt;“……”我无语。&lt;/p&gt;
&lt;p&gt;“对了，”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再次回过头，朝我手腕点了点： “它，以后好好保存着。”&lt;/p&gt;
&lt;p&gt;我顺着他的目光朝手腕看了看。&lt;/p&gt;
&lt;p&gt;同原来那串白色的珠子缠在一起，那跟手链通体已经变成了漆黑色，灯光下黑得锃亮，如果不是上面细微的纹理和凹凸的关节，就像一颗颗滑不留手的玻璃颗粒。&lt;/p&gt;
&lt;p&gt;突然想起了这个困惑了我半天的问题，边走，我边将手链从手腕上扯下：“狐狸，它……”&lt;/p&gt;
&lt;p&gt;“别拿下来！”猛提高嗓音，突兀得让我吃了一惊。&lt;/p&gt;
&lt;p&gt;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狐狸？”&lt;/p&gt;
&lt;p&gt;头顶的灯光突然忽闪了一下，熄灭的时候我听到狐狸的话音，他说：“以后都不要取下来，宝珠，”&lt;/p&gt;
&lt;p&gt;灯亮，那一瞬他的头显出了原形：“谁叫你对它那么好奇。”&lt;/p&gt;
&lt;p&gt;我沉默，看着他。&lt;/p&gt;
&lt;p&gt;这似乎是第一次我看到他的原形，而笑不出来的。那只雪白色的狐狸头，狭长的眸子一如既往似笑非笑看着我，带着点妩媚，也似乎带着点陌生。&lt;/p&gt;
&lt;p&gt;“麻烦来了。”他又道。&lt;/p&gt;
&lt;p&gt;灯再次熄灭，黑暗里衣服从狐狸身上褪落，一蓬细软白毛从他身体每个部位钻出，前爪落地，他化身为狐。&lt;/p&gt;
&lt;p&gt;与此同时门突然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剥啄声：“咔，咔咔，咔……”&lt;/p&gt;
&lt;p&gt;狐狸朝我身旁一跳，没有开口，两眼望着门，一双眼睛里光点闪烁。&lt;/p&gt;
&lt;p&gt;“咔，咔咔，咔……”又是一阵剥啄。狐狸和我一动不动。&lt;/p&gt;
&lt;p&gt;“砰！”剥啄突变成了撞击，急促而剧烈：“砰砰！砰砰砰！”黑暗里我甚至可以感觉到那扇门被撞得微微抖动的样子，狐狸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眯着眼朝大门看着，若有所思。&lt;/p&gt;
&lt;p&gt;“砰！”又是一声撞击，狐狸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朝后退。”&lt;/p&gt;
&lt;p&gt;“什么？”低下头，却发现狐狸在说完那句话后消失不见了，惶惶然一阵张望，门却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朝里径自打了开来！&lt;/p&gt;
&lt;h1&gt;第八章&lt;/h1&gt;
&lt;p&gt;一股巨大的气浪掀得我朝后一个踉跄。&lt;/p&gt;
&lt;p&gt;没等站稳脚步，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低着头，垂着手，无声无息，像个衣带翻飞在夜色里的幽灵。&lt;/p&gt;
&lt;p&gt;“狐狸！”我一声尖叫。&lt;/p&gt;
&lt;p&gt;他猛抬头，被夜色笼罩着的脸上突然闪出两点暗紫色的光。&lt;/p&gt;
&lt;p&gt;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慌乱中脱下脚上的凉鞋没头没脑朝他身上丢过去，鞋子从他脸侧飞过，撞在门框上咚地落地。而他的身影却不见了。&lt;/p&gt;
&lt;p&gt;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微微一晃，再次捕捉到他的身影，已离我不到一步之遥。侧头看向我的时候那把冗长的发丝随身形扬起，闪闪烁烁，在身后斜射而入的月光里白得耀眼。&lt;/p&gt;
&lt;p&gt;耳朵里全是我急促的呼吸声，我发觉自己的手脚不能动了，在他那双晶紫色瞳孔的注视下。&lt;/p&gt;
&lt;p&gt;“狐狸……”下意识又叫了一声，却像梦魇般无力。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响，随之，舌头突然不听使唤地从嘴里伸了出来。&lt;/p&gt;
&lt;p&gt;可他始终没有过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看着我，而我的眼睛里慢慢的开始看不清楚任何东西。&lt;/p&gt;
&lt;p&gt;“铘！”就在感觉到自己眼珠也随着那股压力朝外挤的当口，身后突兀一声低吼，让我许久不得氧气的肺冷不丁灌进一口冰冷的空气。&lt;/p&gt;
&lt;p&gt;眼前那双晶紫色的瞳孔蓦地一凝。&lt;/p&gt;
&lt;p&gt;瞳孔里清晰映着一道身影，紧贴着我的背站着，狭长的眸子里似蓝非蓝似绿非绿两点光悄然闪烁。&lt;/p&gt;
&lt;p&gt;是恢复了人形的狐狸。&lt;/p&gt;
&lt;p&gt;一把将我拽到他的身后，狐狸闪身靠近那个黑影，看着他，嘴角微扬：“鬼叫什么，宝珠，自己惹来的麻烦，怕了？”&lt;/p&gt;
&lt;p&gt;我用力地咳嗽。&lt;/p&gt;
&lt;p&gt;突然见到那男人手里什么东西暗光一闪直指向狐狸，我惊叫：“狐狸！”&lt;/p&gt;
&lt;p&gt;却被狐狸猛一把拉住了我的右手，对着那人方向一拍。&lt;/p&gt;
&lt;p&gt;我条件反射地收手，手却已经碰着了他的衣服，手腕上那根发黑了的链子忽然间由里头朝外鲜红色光蓦地一闪。极短，短得几乎让我以为是自己眼花。&lt;/p&gt;
&lt;p&gt;而狐狸面前那个男人身子一斜，在这同时突兀倒在了狐狸的肩膀上。&lt;/p&gt;
&lt;p&gt;阳光照在眼皮上，很痒。&lt;/p&gt;
&lt;p&gt;揉揉眼睛翻个身，太阳穴一阵剧烈的闷疼，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我睁开眼。眼前一道模糊的轮廓，漆黑色，在我边上横着，正对着阳光的方向一时看不清楚那是什么。&lt;/p&gt;
&lt;p&gt;我凑近了一点，一把抓在那东西上，软软的，带着点暖意。&lt;/p&gt;
&lt;p&gt;那东西微微一动。&lt;/p&gt;
&lt;p&gt;突然间彻底清醒了，我一声尖叫：“啊——！！”&lt;/p&gt;
&lt;p&gt;手抓的地方是人的胸脯，而我睡眼模糊的脸正对着的是一张陌生却也并不绝对陌生的脸。&lt;/p&gt;
&lt;p&gt;很美的一张脸。&lt;/p&gt;
&lt;p&gt;狐狸很美，他的美叫妖媚，一个男人的妖媚。这张脸也很美，和狐狸完全不同的美，安静时像神，凶煞时如魔般的美，刀剑出鞘那一刹那光影流动而过时的那种美，他的美叫妖魅，一个男人的妖魅。&lt;/p&gt;
&lt;p&gt;而这会儿，这个妖魅的男人就那么平躺在我的边上，用他昨晚上把我吓个半死的暗紫色眸子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脸上也是，像是一具尸体。而事实上有那么一会儿我真的以为他就是具尸体，因为我感觉不到他的呼吸。&lt;/p&gt;
&lt;p&gt;我拿手在他鼻尖上扇了扇。&lt;/p&gt;
&lt;p&gt;他眼睛一动，睫毛轻轻一颤。&lt;/p&gt;
&lt;p&gt;“啊——！！”我又是一声尖叫：“狐狸！！！！”&lt;/p&gt;
&lt;p&gt;东汉年间，有麒麟名铘（YE），私自坠世，横行无忌，险酿天下大乱。&lt;/p&gt;
&lt;p&gt;后被一把天火将其焚毁，只留其身上最坚硬的部分，因为龙王过境一场大雨，冷热交替，相融而成骨舍利。然骨舍利虽失其肉身，麒麟戾性不失，流落民间蜃伏一阵后逐渐神力恢复，于是开始以另样的方式行凶人间。&lt;/p&gt;
&lt;p&gt;直到有高人将之收去，以纯银淬以纯阴之水用地火烧灼九九八十一天，打造出一副链子将舍利以套锁的方式全部封印，以防止它吸食日月精华恢复肉身，此后再没有滋生事端。&lt;/p&gt;
&lt;p&gt;由此人称这条困着麒麟骨的锁链为锁麒麟。&lt;/p&gt;
&lt;p&gt;传说得锁麒麟者，上观阴阳，下测鬼神，凡人得之能开天眼，修道者得之可谓通天。只是究竟它在哪里，它是否真的存在，除了那段绘声绘色的传说，至今没有任何人可以说得清楚，亦没有任何人见到过它的真容。&lt;/p&gt;
&lt;p&gt;狐狸说我右手上这根会变色的手链，就是传说中的锁麒麟。&lt;/p&gt;
&lt;p&gt;我听完刚开始得意，他又道，其实关于锁麒麟的后半段，也就是什么凡人得之能开天眼，修道者得之可谓通天的话，那统统都是狗屁。&lt;/p&gt;
&lt;p&gt;我郁闷。&lt;/p&gt;
&lt;p&gt;然后他又道，麒麟太凶，控制得当可为人所用，控制不当，反而会被它吞噬，这也就是这么多年，那么多人寻找它，却最终下落不明的原因。&lt;/p&gt;
&lt;p&gt;听到这里，我莫名其妙感到后背一阵发寒。&lt;/p&gt;
&lt;p&gt;又一次想把手链从手腕上摘下，却又一次被狐狸制止。他说已经来不及了宝珠，从你戴上它的那刻起，它就已经和你的命脉连在了一起，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这种颜色么，宝珠，里头满满流动着的都是你的血呢。&lt;/p&gt;
&lt;p&gt;知道什么叫从头冷到底吗，就是当时我听完狐狸说的这些话之后的感觉。&lt;/p&gt;
&lt;p&gt;狐狸还说，宝珠，我不清楚那个小贩为什么要把它给你，能找到这根手链的人，本身不会是什么普通人，而他为什么要给你。但也许，真正的事实其实是麒麟它自己找到了你，因为一直有人在尝试找着它的同时，它一直都在找着能够释放它的人，两种欲望，彼此间是相辅相成的。谁在找谁，谁说得清呢。&lt;/p&gt;
&lt;p&gt;为什么我是能够释放它的人？拣着最主要的，我问。&lt;/p&gt;
&lt;p&gt;狐狸没有回答我。&lt;/p&gt;
&lt;p&gt;后来，大概感觉到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狐狸的话开始朝安慰和忽悠的方向发展。&lt;/p&gt;
&lt;p&gt;他说，宝珠，别这样，想想好的，你有阴阳眼，平时有事没事就被吓得跟个神经病似的，你烦我也烦，有了它，一年四季，没准你能耍着鬼玩。&lt;/p&gt;
&lt;p&gt;我说怎么耍。&lt;/p&gt;
&lt;p&gt;他看看我，然后摸摸鼻子。&lt;/p&gt;
&lt;p&gt;狐狸撒了慌或者词穷的时候，通常都爱摸自己鼻子。所以我继续沮丧。&lt;/p&gt;
&lt;p&gt;他又说，那就当白拣了个帅哥回家，你看，他多帅。说这话时，他眼睛漂着我身后那个黑色的人影，一脸的不屑。不过嘴上还是一个劲地说，他真帅，是不是，宝珠。&lt;/p&gt;
&lt;p&gt;通常来说，狐狸在相貌上的气量实在不比一个骄傲的小女生好上多少。&lt;/p&gt;
&lt;p&gt;可他总是跟着我。我回答。&lt;/p&gt;
&lt;p&gt;那不是很好，换了别的女孩子还求之不得呢。说这话时，狐狸眯着眼笑，眼睛对着电视里播放的韩国连续剧。&lt;/p&gt;
&lt;p&gt;上厕所时也是。我再回答。&lt;/p&gt;
&lt;p&gt;狐狸沉默。&lt;/p&gt;
&lt;p&gt;不管怎样，从那天开始，家里好象又多了个“人”，而我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再一次起了个变化，那种很难让我接受的变化。&lt;/p&gt;
&lt;p&gt;第一次是狐狸，第二次是麒麟。&lt;/p&gt;
&lt;p&gt;未来不知道会怎样，但我相信我会慢慢适应，自然……先从适应这只麒麟的到来为前提。&lt;/p&gt;
&lt;p&gt;（锁麒麟 完结）&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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